
第1章
明珠点缀,珍珠作帘,红木床上躺着两具衣衫不整的尸体。
金乌西落,屋子里静得诡异。
剧烈的疼痛把裴珠光给唤醒,她疲惫地睁开眼睛,便被眼前放大的俊脸给震惊了。
咦!美男,这是什么情况?
她不是应该被炸得连渣都不剩了么?阎王殿里还有这待遇?
若是平日她必定犯下花痴,可现下手腕处的疼痛让她无暇顾及其他。
左手腕触目惊心的伤口还在冒血,在银色锦被上浸染出片片梅花,边上还搁着把刀锋染血的剪子。
“救命......”她下意识地求救,可发出的声音却沙哑得紧。
她割腕自杀了?
不可能呀!用力一想脑袋便重如千斤。
记得之前在非洲大使馆刚见到男神,还没想好该如何搭话,便见男神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飞了起来,她母鸡护仔般把重伤的他护在身下,未来得及说半个字她就拥抱马克思了。
裴珠光再转着脑袋一瞧周遭,这房间装扮如此古香古色,这特喵的到底是哪儿呀?
还有边上躺着这美男子,长得也忒好看了吧,仔细一瞧,男人脸色惨白僵硬,睫毛如同密扇般垂下来。
随即,她吓得屁股打转般翻滚下床,在非洲战区死尸随处可见,这男的症状像是刚死的。
她伸出未受伤的右手在他胸膛处摁了摁,触感冰凉,毫无起伏,这就是个死人。
不对,正确的称呼应该是一具死尸。
接着裴珠光便不敢置信地瞧着手,她最讨厌留指甲了,自己这双手上留着长指甲不说话,还贼恶心地涂成了紫色。
这双细嫩无茧的手压根不可能属于她呀,她裴珠光可是手持两把菜刀闯天下的人,厨艺名扬四海,连三星米其林大厨来切磋她都嫌对方厨艺抠脚呢。
“我这是闯到鬼啦?”
裴珠光颤抖地瞧了瞧古朴的房子,朝向背光,这也太像鬼片里的老屋布置了吧,可怖的是旁边还真躺了具死尸,穿着还是古人装扮。
明明应该死掉的人却到了这地方,难不成是她穿越了?
真穿了?
电视剧这么演,小说也这么写,她不得往这怪诞无稽之处想。
管它是哪里,她眼下得赶紧止血。
裴珠光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因为失血她根本没有力气撕破床单来给自己止血,所幸还有把剪刀。
男尸身上的白衣裳倒是干净料子又好,她直接拿剪子在袖子上裁了条带子,将伤患处裹了又裹,包得跟猪肘子似的才止了血。
眼下连这里是何处都不知,自己又倒霉催地只剩半条命了,她狠狠咬了咬唇,必须做好下一步打算。
被子床单是银色,床幔却是淡紫色是,还有屋里摆放着梳妆台,明显是女人的房间。
也就是她自己的房间。
而自己与男尸均衣衫不整,两只绣鞋也胡乱扔在床上,说明两人将要做人类最原始的运动。
可是自己却割腕,八九不离十是被强迫的,古代女子名节比天大,不堪受辱自戕而死。
哼,这男的生前长得人模鬼样的,居然这么变态无耻,活该现在去见阎王。
“这是我自己家啊,我这个木鱼脑袋。”
裴珠光在地上躺了片刻恢复了点气力,便翻身趴在地上,朝门的方向爬动。
爬了许久才够着门,她使出啃鸭脖的劲儿用右手疯狂拍打着门。
“救命呀......”
喊到最后嗓子都说不话来,全部力气也使光了,她只能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如漏夜更鼓,一声声敲在她的心上。
突然,噪杂的声音从门缝里传进来,伴随着几双急切的脚步声。
“孙儿可没有说谎,我是真瞧见那不要脸的女人,跟一个野男人偷偷摸摸进了房,您进去一看便知。”
少年青涩的声音满含幸灾乐祸,午睡醒来尿急刚找个墙角解决,就居然瞄见一个男人鬼鬼祟祟翻进这院子。
当即兴奋得他连拍大腿,往日的那些个旧恨他总算找到机会报了。
“她居然敢做出如此败坏门风的事情,看我不打死她!”说话愤愤的是一个老者,声音倒还中气十足。
少年扯开了嗓子,还没推门便开吼:“裴珠光,赶快给本少爷滚出来,你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你个混账东西喊这么大声,是要邻里都听见我们裴家出了一个有辱家门的孽障么?”
门内听得清清楚楚的裴珠光,再傻也懂了,又呼名带姓地骂,又被当成孽障。
心中预感不好,她现在再爬回去还来不来得及。
紧急着,“嘭”地一声巨响炸在裴珠光耳边,她整个身子也被门拍飞了出去,狠狠砸在地上。
身体正好压着她受伤的手腕,她疼得如大虾般立时蜷缩在一起,整张脸都皱作了一团。
踢门而进的少年瞧她如此,还上来踹了一脚:“裴珠光,你别以为装死就能躲过去,今天本少爷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手段。”
“疼。”裴珠光疼得泪都流了下来。
“哼,就会在别人面前装可怜博取同情,这手段用那么多次腻得我都想吐了,衣不蔽体,这次证据确凿,你就是跳井都不行。”裴宝奇一脚踩在裴珠光脸上,狠狠碾了碾,一脸解气。
“你平时不是挺能耐的么,张着嘴到处败坏我名声,还找地痞在巷口差点弄死我,现在起来揍我呀?”裴宝奇抓着她散发,凑到她耳边,声若蚊蝇。
屈辱的感觉,令裴珠光如蒙奇耻大辱,要不是她现在受伤了,就把这傻子吊起来打。
她十五岁就是跆拳道黑带,还得过青少年全国大赛冠军,若不是醉心厨艺,早就受邀进国家队了。
“宝奇!”裴进贤怒道。
裴宝奇这才松手作罢,连忙奔到裴进贤面前弯腰取宠道:“爷爷,我这不是被裴珠光气得五脏冒烟了么,可怜我们裴家几代清白呀。”
“我现在就去把那野男人找出来,肯定在这屋里。”裴宝奇说着就往里面冲。
裴进贤让两个下人把裴珠光给架起来,她这才看清了眼前这老头儿的样子,老态龙钟,微风凛凛,看样子这家个官宦之家。
紧接着便听里间裴宝奇的尖叫:“呀,这男的裤子都没穿,本少爷眼睛都快看瞎了,裴珠光你厉害呀。”
“老爷爷......你们滥用私刑是违法的。”裴珠光气若游丝道。
迎接她的是火辣辣的巴掌,脸被打偏了出去,五根红印烙在她左脸。
欺人太甚!
裴珠光用尽全部力气,一脚踹去,裴进贤跟个皮球般飞出去把门撞得哐哐响。
“你个老变态!”
第2章
一男一女两仆连忙惊呼,万万没有想到大小姐居然敢踹裴进贤,这不光是她亲爷爷,还是在大郑身居高位的国朝太尉。
紧接裴珠光就感觉背脊一痛,被人给狠狠砸了一拳。
被这女人转头用嗜血的眼神盯着,裴宝奇莫名感觉脖子发凉。
“裴珠光!你大逆不道,居然连爷爷都敢欺负,你邪鬼上身了吧!”
仆人阿冬连忙扶起了老头子,裴宝奇一边还体贴地给他顺着背。老头子气得脸色铁青,黑白半参的胡子在风中乱抖。
“孽障呀,孽障!”
裴珠光冷哼一声,这老头子骂人掷地有声,看来没啥大事,自己那一脚过去虽然将他蹬远了点,可受伤之躯力量有限。
哎,失望。
“爷爷,现在要如何处置她?”
裴宝奇眼珠子一转,从旁边桌上倒了杯水恭敬地递过去。
裴进贤慌不跌喝了口水,这才缓口气道:“你身为我裴家长女,本应做好表率德行自检,往日里你便娇蛮任性,但始终未酿成大错,今日你与男子在闺阁苟合,做淫妇之态败坏门庭!”
“又毫无礼数德行,对长不敬于内,对幼不教于外,礼义廉耻全无,还对我行凶徒之举......”
数着数着老头子又气得面如黑炭,裴宝奇唯恐天下不乱道:“若不狠狠处置她,来日必酿成大祸呀爷爷,于整个裴家都是灾难。”
突脑脑袋上被扣这如此多品德败坏的帽子,这裴珠光可不答应。
“那猥琐男都死得硬撅撅了,我怎么和他做出龌鹾的事情?”
裴珠光把那死尸定义为猥琐男,正常男人谁会闯进女儿家闺阁做这等事情,虽然长得一副好皮相,但也不能抵消他鄙陋的行为。
啊呸!
“死了?”裴进贤神色一震,狐疑地瞧了眼裴宝奇。
裴宝奇这才不情不愿道:“倒真是死得透透的,那男的长得了副小白脸,左右不过一个取宠戏子,裴珠光花样多色心大,把人给玩死了。”
不留余力地往她身上泼脏水,这个恶毒的贱男!裴珠光气得差点升天。
好哇,跟她玩这招。
眼瞧着裴进贤胡子一抖又要发威,裴珠光直接跪倒在他脚下,抱着大腿就嚎:“呜呜呜,冤枉呀!”
“爷爷,您别听他瞎说,我明明是被这突然闯进来的奸人强迫,为了自保清白不惜以死相抵,呜呜呜......”
瞧着这转眼间的变化,裴宝奇震惊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都证据确凿了你还狡辩,无耻混蛋,裴珠光本少爷要弄死你!”裴宝奇伸手就把她给扯起来,在地上半拖半拽。
这裴进贤满口仁义道德,貌似还算个能讲理的人。
“呜呜呜,爷爷救命呀,我真的没有撒谎呀,我手上还有用剪子割开的伤呢。”
裴珠光为了活着干脆用牙齿一把扯开了左手腕上的裹布。
这是她唯一能改变局势的机会,不然是在万恶的古代与人私通可是要沉塘的。
止血的伤口因被撕裂又开始流血,干涸的血迹遍布半条手臂,众人瞧着倒吸一口凉气。
裴珠光还特意把血污在这混球身上蹭了蹭,可怜兮兮地看向老头子,眼眶通红。
可惜一下子哭不出来,她想了想自己莫名来到这个世界,永远都不可能再与男神周誉相见,这么多年暗恋无疾而终,眼泪哗一下子就挤出来了。
“住手!”裴进贤喝止道。
“您别听她的鬼话,从小就这么恶心,装可怜!”
“且先看看她如何自辩!”
闻言,裴宝奇表情都扭曲了,瞪着眼前的亲姐姐恨不得把她给杀了。
裴珠光满脸委屈地抽了抽鼻子,可怜无辜地和对方吃人的表情对峙。
片刻,她便感觉身上一松,自己狠狠跌在地上,屁股膝盖发疼,她心里却暗暗松了一口气。
“爷爷您对她如此心软,您可别忘了刚刚她还用脚踹您呢!”
裴珠光哇地一声,自责道:“孙女对不起您,方才失血过多脑子糊涂了,谁是谁都没有分清,不过到底是我做错了,爷爷想如何处罚孙女都行,只要您别气坏了身子。”
“少花言巧语,你处罚是少不了的,不过这等小事日后再议,既然你口口声声是被奸人所闯,那么这里的丫鬟奴仆去哪儿了?”
不愧是当官的人物,逻辑理得这么清楚,还真不是裴珠光三言两语能蒙骗过去的。
怎么说都不合情理,因为她自己初来乍到,也没有弄明白事情真相,既然不知那就说实话好了。
“我也不知道她们去哪里了,若是她们在场我也用不着割腕了。”
裴进贤吩咐身边阿冬阿夏道:“把那歹徒拖过来。”
“是,家主。”
小厮丫鬟这才敢进入小姐卧房内室,没有家主吩咐,他们不敢进去。
裴进贤闭目养神,胡子被风吹得轻轻摇摆。
裴宝奇从桌子上拿起一个苹果,狠狠咬了一口,宛如咬掉裴珠光脑袋般,声音脆响利落。
“恶毒!”裴珠光用嘴型无声道。
“贱女人!”裴宝奇气得用苹果狠狠砸向裴珠光。
裴珠光毕竟是练过的,身体反应快,腰肢下意识一弯躲了过去,半个苹果砸在了裴进贤脸上。
袁裴贤睁开眼睛,瞪着祸首冷哼一声,裴宝奇心虚地低下头。
须臾,那具男尸被阿冬阿夏合力架了出来,直接扔木地板上。
看着被摔在身旁的死尸,裴珠光下意识撇了撇,
上身衣裳还是凌乱的,清瘦白皙的胸膛展示出来,原本脱掉的裤子倒是给他扒拉好了,不然呈现在这么多双眼睛底下得多尴尬。
她发现这些两个仆役都很会做人,不多话不多问,吩咐什么做什么,跟电视剧里那些七嘴八舌的下人根本不同。
看来这裴家是个高门世族,而裴进贤的身份怕是不得了。
裴进贤瞧见那男尸的脸,脸色煞白,吓得立刻跪倒在了地上。
“家主。”两仆役上前去搀,均被裴进贤摆手拂开。
见老头子如此表情,裴珠光心底有些打鼓,这猥琐男怕也是大人物,她岂不是祸事连连。
裴进贤不敢置信,颤抖着黑白须唤了声:“六,六王爷。”
王爷?
裴珠光差点晕过去,这么狗血。
才脱囹圄又摊上破事,她这点儿也太背了。
第3章
眼前这个死掉的男人,来头居然如此之大,不要说是她裴珠光一个人死到临头,连整个裴家都死期将至。
而且裴家应是百年大族,辉煌这么多年怕是要到顶了。
“裴珠光,这六王爷死在你屋子里,肯定是你弄死他的。”裴宝奇张口便乱咬。
此时,裴珠光可不能跟这没脑子的人怄气,冷静,冷静!
她偷偷撇了一眼愣在那里的裴进贤,方才委屈说道:“兹事体大,那我自己去自首,跟裴家没有半点关系。”
“这可你说的,你可不准反悔,还算你有那么点良心,你死后还是会给你买块风水宝气,下辈子投胎好好做人。”
裴珠光护着手腕,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艰难地往屋外走。
手腕处的血顺着手掌淅淅沥沥往下滴,虽然没有刚醒来之时流得那么汹涌,却也暂时也没有生命危险,不过是疼一些罢了。
她发誓,不会就这样死掉。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钢丝上,裴珠光以退为进,她在赌。
她刚要跨过门槛,便听见裴进贤喝道:“拦住小姐。”
仆役两个大步上前来扯住她,背对屋子的裴珠光放肆一笑,随后乖乖被擒了去。
“爷爷,这事你就是想护也护不住,干嘛拦住她,这祸事本来就是她闯出来的。”裴宝奇气不过道。
“这么些年你就只知道吃喝玩乐,不读书不学史,裴家的辉煌到头了!”裴进贤看着落日余晖移不开眼,话到最后只剩下低声呢喃。“只是没有想到会毁在我这代手里。”
“我太爷爷便是开国功臣,后我爷爷又为执宰,到我父这辈虽只从四品,但祖上之德我从未敢望,我年少高中金榜,辅佐君王之际又恢复了裴家往日繁盛。”老头子细数几代人旧事。
“有阳便有阴,有起便有落,你们看,哪有永远不落的太阳呢?明月将升。”感叹之余自嘲道:“我跟你们说这些作甚,你们哪里懂。”
这堂堂六王爷偏偏死在了裴家,背后真相到底是什么如今已经没有心力去纠结了,事情已经发生。
裴宝奇双手环胸靠在桌沿,一根筋就认为是裴珠光给家里闯祸了而已,至于裴进贤那些话的深处含义他自是听不太懂。
裴珠光紧皱眉头说道:“这事并非不可回转,事在人为。”
“回转?除非六王爷能死而复生。”裴进贤摇了摇头。
“当然有。”
“何法?”
“毁尸灭迹!”裴珠光镇定道。
闻言,裴进贤眼睛瞪如铜铃,怒斥道:“胡闹,你可知你说的是什么话,我裴家几代功勋断不能做出此事,不然死后有何颜面见先祖。”
“呃,那么裴家毁于一旦,爷爷您就有脸面去面见先祖了?”裴珠光撇撇嘴道,这古人真是固执呀,动不动就没脸见祖上。
老头子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冷哼一声。
“要我说,干脆挖个土坑先将他埋了了事,之后孙女自会想办法把这尸体收拾干净。”先埋段几天,她再用强酸溶解了。
裴珠光撺掇着,为了保命她可顾不了许多,而且裴家完蛋了她也得完蛋,最轻的就是当个官妓什么之类的。
想想就恐怖,她不要。
闻言,裴宝奇满眼恐惧地瞧着她,颤抖着手指着她怒斥道:“杀人,藏尸灭迹,你说得这么轻松,最毒妇人心!”
“首先人并不是我杀的!他身上没有任何外伤,所以很有可能是中毒,再则他已经死了,死人和一块烂猪肉没有区别。”
裴宝奇看了看尸体,还真没法反驳。
裴珠光胡诌道:“我割腕之后,他就倒在我身上,谁害死的真不知情。”这只是她的猜测。
“六王爷之死可以慢慢查出真相,裴家为他报仇雪恨,以报今日救裴家之恩。”
听这番话裴进贤有些动摇了,可还是抵不过心中底线。“六王爷平日狎妓狂浪,跋扈嚣张,但绝非大奸大恶,年轻便命丧已是可怜,不能再毁他尸身。”
原来这老头子心地这么好呀,裴珠光右手摸了摸鼻子,那番现代观点应该说服不了他。
“让他入土为安最好。”
“他高贵之躯本应葬入皇陵,跟大郑先祖同寝。”裴进贤固执道。
“江山易改,那些皇陵有几家没有被盗过,更甚者万人伐之,还不如让他安心入土,再世投胎做人。”裴珠光心中却是不信鬼神之说的,死了就回归于大自然了,滋养天地万物。
裴宝奇脑子终于转过弯来了,破天荒地道:“爷爷,我也觉得还是让王爷入土为安好。”
他才不关心这破王爷死后投不投胎呢,他就想继续当他放纵不羁的裴家少爷,安安心心和兄弟们去逛窑子找乐子。
裴进贤叹了口气,随后跪在死尸面前重重磕了三个头,眼中冒泪光道:“今日裴家所为愧对王爷,来日必为王爷寻得凶手。”
“待天色一黑,便挖了院中大树,将尸身裹席藏于树下。”他冷静吩咐道。
阿冬阿夏都是签了契的人,当然也是裴家人,裴家出事他们都没有活路,自然不敢声张此事,傍晚便去拿了铲子锄头来,在这院中开挖。
裴珠光坐在石阶上,她早就把绷带缠了回去,但是因为没有好好处理依然疼痛,久了都快麻木了,只有等处理好尸身才能找大夫包扎。
裴进贤靠在柱子上大口吃着果子,狠狠瞪着她,对此她当作没看见。
日后有空了,她会好好收拾他的。
挖好坑之后,仆役就把她铺盖地下那床破席子铺在坑里,把男尸给放了进去,再用那床带血的铺盖卷盖上,直接填土。
可刚铲了几铲子土上去,阿冬便吓得屁股尿流地大叫逃窜,阿夏也脸色煞白。
裴进贤喝道:“不许出院,何时惊慌?”
裴珠光见不对劲便询问:“怎么回事?”
“方寸我们见那铺盖地下的东西,它动了。”
“诈尸了!”
“一个个慌慌张张的,胆子比本少爷还小。”裴宝奇不屑道。
“少爷你去瞧瞧就信了。”
这仆役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他有些胆怯。“裴珠光,这法子是你想出来的,你去瞧。”
裴珠光过去跪在坑边,提着灯俯身看了看,并没有异常。
她旋身面向众人道:“这个世上哪有鬼?”
瞬时,众仆吓得乱作一团,裴宝奇那贱男都快哭了,抱着柱子抖成了筛子,裴进贤也脸色煞白。
后背发凉,她刚想回头,肩上却搭了双惨白森然的手,冰凉浸人。
那双手渐渐游移到她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