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绝望
“秦川......”
沐宁希强忍着腹部的疼痛,拽着眼前男人的腿,“求你送我去医院,我肚子好痛,真的好痛......”
纪秦川冷冷地看着地上痛楚的女人,她的肚子高高隆起,明显就是要生了。
可肚子里的孩子却不是他的。
眸底划过极致冷意,他冰冷道,“那就死吧,和你的孽种一起死。”
沐宁希瞠眸,再也克制不住地低咆,“秦川,你为什么不信我,我没有背叛你,那晚我是被人弄晕的!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别人的床上!”
哈,不知道!
纪秦川讽刺地笑。
新婚夜,和别的男人翻云覆雨,却还说自己不知道。
“沐宁希,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遇见你!”
纪秦川说完就要走。
凌茹月这时走入,她看着地上像条丧家犬的沐宁希,眸底划过讥诮。
一个养女,也配和她抢男人。
结了婚又怎样,还不是只能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
唇角肆意勾起,凌茹月面上凄凄推着纪秦川的手,“秦川,就算宁希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但你也不能看着她死啊,我们还是送她去医院吧,否则孩子胎死腹中怎么办。”
他就是要那孽种死!
好让沐宁希知道他有多恨!
而只要想到这个孽种代表了沐宁希的背叛,纪秦川就怒火中烧。
他猛地扣住凌茹月的肩膀,将她压在墙上。
凌茹月一惊,紧接着就是极致狂喜。
她就知道,在他最恨的时候,就是她彻底得到他的时候!
“秦川......”
凌茹月娇呼。
沐宁希呆呆的,就这样看着自己的丈夫跟另一个女人。
十年,他们在一起十年。
从初中就恋爱。
她以为他们是除了父母外最了解彼此的人。
可为什么,几张艳照就能毁了他们的十年。
他为什么不信她。
为什么不信她!
绝望,痛楚。
刺激她的子宫。
沐宁希低头,看到自己的羊水破了。
浑浊的液体混着血水,如曼陀罗花猩染一地。
“秦川......”沐宁希痛苦地低吟。
纪秦川扭头,看着那滩血,瞳孔收缩。
凌茹月一把勾住他的脖颈,娇声,“秦川,宁希破水了,我们还是送她去医院吧,孩子或许还能保住。”
呵。
纪秦川的眸子陡然变了,“我就是要那孽种死在她的肚子里,为什么要保?”
哈。
沐宁希这一刻终于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原来一个人绝情到底就是残忍。
他是真的要她死。
不是开玩笑。
满目猩红,沐宁希猛然撑起身,用尽自己全部的气力,冲出这扇关了她整整十个月的门。
她要逃。
逃离这个死亡的笼!
“宁希,你以为你能逃去哪儿?!”
纪秦川扣着裤链追。
沐宁希咬牙,踉跄着步伐坐上门外的保时捷。
“宁希,你给我回来!”
沐宁希几乎是颤抖地踩下油门,终于在纪秦川扣上车门前,将车开了出去。
呼。
她大吁一口气。
可黑暗中,一道人影从弯角冲出。
她连忙踩下刹车,但人影还是被她撞飞了出去。
砰——
“本席宣判,沐宁希开车撞人至死,入狱三年!”
三年。
沐宁希看着自己扭曲的十指。
那是被人用脚一遍遍踩踏,最终骨折错位变形了。
在狱中,谁都可以欺负她。
为什么,只因当年,她撞的那个人是梁茜菡。
梁茜菡,帝都首富夜之昂的妻子。
她不明白梁茜菡那晚为什么会出现在海湾。
但结果就是,她把梁茜菡撞得坠落了护栏外的大海。
而当时梁茜菡竟也这么巧的,和她一样怀胎十月。
她的孩子当时就破水,等到医院已经是死胎。
而梁茜菡......
夜之昂派人在海里找了整整一个月,才找到一具发泡得变形的尸体。
对于自己撞死人,沐宁希觉得很愧疚,但这代价未免太大。
因为夜之昂,她哪怕如今出狱,都没人敢给她工作。
她如今只能靠捡垃圾过生活。
今夜,有点下雨。
沐宁希来到一处海滩,想着在海滩的廊桥睡一晚,虽然依旧有风,但至少有屋檐能够挡雨。
她拿出背包里的毯子,正想裹上身,突然,她看到浅滩上依稀有一道人影在往海里走。
她怀疑自己看错了。
但拿出一个破旧的手电,光一照,真的是一个男人在往深海区走。
这人是要自杀吗。
沐宁希瞳眸一缩,立即攥着手电奔过去,“先生,你快停下!”
可那人没停。
此刻雨也大了,海浪哗哗的响。
沐宁希其实有点怕水,她不会游泳,但眼看人命关天,她还是冲了过去。
汹涌的海浪拍打着她。
海水已经到了男人的胸膛,而她更娇小,那海水几乎要将她的脖子都淹没。
沐宁希强忍着溺水的恐惧,用力攥住男人的手臂,咳呛说,“先生,你冷静些,这个世界没有是解决不了的,你千万不要寻死!”
男人的脸一点点的转过来。
海风吹起他有些湿漉的刘海。
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是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眼。
沐宁希有一瞬的屏息。
她从没见过这么英俊的男人。
哪怕海水狼狈他的脸,他的五官,都宛若一件艺术品般。
只是那双眼,空洞死寂,就像这个世上最深的渊,冰冷,无温,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人吞噬殆尽。
第2章 希望
有一瞬。
男人的眼神让沐宁希想到了狱中的自己。
每一天都被人打,蜷缩地抱紧自己,想着或许被打死了也好。
可也是熬过了这三年,她知道,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活着,才有希望。
她看着男人空寂的眼,更急切的说,“先生,你不要想不开,不管发生什么,只要挺过去,一切都会好的!”
男人看着她,英俊冰冷的脸没有表情。
沐宁希见他不语,用力拉着他往回走,“先生,你相信我,你现在只是冲动,但如果等你清醒过来,一定会后悔这一刻的。”
他听着她的喋喋不休。
脑中晃过一张女人的脸。
曾经那个女人也是这般拉着他的手。
但她死了。
沐宁希终于把男人拉到了海滩,她大吁一口气。
天空的雨更大了。
她又把他拉到了廊桥下,然后拿起石凳上的一个帆布包。
包包虽然破,但里面什么都有。
几件衣服、牙膏、牙刷、还有两条毛巾和一个由一块十块拼凑起来的钱罐。
她拿出其中一条毛巾,递给男人,“先生,你先擦下头发?”
他没有动,只是视线上移,从那毛巾,定格她的脸。
沐宁希这才反应过来,他好像从刚刚就没开口说过话。
难道他是哑巴?
沐宁希蹙了下眉,半饷,踮起脚尖,将毛巾罩上他的头,轻轻擦拭。
轻柔的触感,更像那个女人了。
男人眸子里的空冷变化。
沐宁希注意到他的视线,也动了下眼帘。
也是这时她发现他真的很英俊,还有点日剧美少年的漂亮。
他看着比自己小两岁。
穿着衬衫和西裤,但这尺寸,又明显偏小,像是他早几年前穿的?
沐宁希狐疑,但也没多问。
半饷,她将他的头发擦得半干,然后从包包里翻出一个本子,说,“先生,你家住哪里?你写下地址,我送你回去?”
男人依旧一动不动。
沐宁希这下是真困惑了。
他难道不但不会说话,还不识字?
他该不是从福利院跑出来智障人士吧?否则怎么解释他穿了一身明显小的衣服?
沐宁希一时对他有些怜悯。
而这样一个身形成熟却又智力缺陷的男人,她要怎么处理?
好半响,沐宁希只想到一个办法......送去警局。
所幸警局离公园不远,沐宁希拿出一把破伞,牵着男人走了大约15分钟就抵达。
她说,“警察同志,这位先生从福利院走散了,能麻烦你们帮忙找一下吗?”
警察听着那声福利院一愣。
沐宁希把刚刚男人想自杀、然后不会说话、没有智力的事说了一遍。
警察恍然,说,“小姐你放心,我们会帮他找福利院,如果找不到,就重新联系一所新的。”
“那就谢谢警察同志了。”
沐宁希弯唇,看向男人,知道他听不懂,但还是鼓励说,“先生,之后一切都会好的,所以千万不要放弃生命。”
男人看着她弯起的眉眼,若一轮新月,柔化她过于苍白消瘦的脸。
他的眸子动了下。
沐宁希走出警局。
警察看了眼男人湿哒哒的衣服,说,“先生,你先坐,我去给你找身更换的衣服。”
但等警察拿着衣服走出时,大厅里哪里还有人,连影子都没有。
“夜少。”
马路旁劳斯莱斯,邢岩将暖气开到最大,然后拿出一套崭新的衣服,递给夜之昂。
夜之昂修长的指尖解开胸膛过小的衬衫,那空冷的眸,却盯着马路边渐渐走远的瘦小身影。
他漂亮的薄唇掀,“她是谁。”
第3章 夜之昂
邢岩说出几分钟前就查到的资料。
“夜少,她叫沐宁希,就是三年前,撞死了少奶奶的人。”
沐宁希?
夜之昂好看的眉梢挑了下,那琉璃般的冰瞳,更是暗了下。
邢岩犹疑,问,“夜少,需要做什么吗?”
虽然,在邢岩看来沐宁希现在已经很惨了。
但。
谁让沐宁希撞死了夜少的妻子和孩子呢。
三年牢狱坐牢,对普通人来说已经是惩罚,但对夜之昂来说,怎么够。
夜之昂冰耀的眸眯,那里面晃过刚刚女子的脸。
他唇瓣缓缓掀动......
一周后。
沐宁希开心地数着钱罐里的钱,300,500,1000。
终于够她租下一个顶层的小阁楼了。
“芳姐,这钱可以吗?还是我去银行,换成一百的给你?”
沐宁希有些不好意思地捧着手里的一一块十块。
芳姐立即摆手,“唉,不用,正好可以让我去菜市场买菜用。”
芳姐其实知道,这些都是沐宁希从无数个饮料瓶、纸壳箱,靠着捡垃圾,一点点换来的。
本来这小阁楼,她看沐宁希可怜,想要给她住,但沐宁希不要,非要按市场价租。
如今终于凑够了钱,足见这女孩的骨气。
“那芳姐我出门了。”
沐宁希将小阁楼收拾好,然后背起自己的帆布包,提着大袋子,再次去往那些公园和街角。
其实在帝都这样的大城市,只要想活着,就绝对可以。
塑料瓶和纸箱都能卖钱,还有面包店会把快过期的面包放在门口拱流浪的人取食。
这个冰冷的城市哪怕让她绝望过,都依旧留了一寸生活的希望给她。
【小希,一定要坚强,爸爸希望你幸福。】
这是爸爸去世对她说的话,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幸福,但她一定会坚强。
将一个塑料瓶捡起的时候,轰轰——身后传来好几道引擎声。
沐宁希扭头,就看到好几辆哈雷机车朝着她驶来。
她吓了一跳,立即往边上闪。
“哈哈。”
“沐宁希,还真是你。”
男人头盔摘下,露出一张讥嘲的脸。
沐宁希冷了下眸,这是凌茹月的弟弟,凌嘉威。
曾经沐宁希的爸爸是凌家的司机,因为一场车祸,爸爸为了保护凌老爷,结果自己被压在了卡车底下。
爸爸就这样去世了。
去世前只来得及对她说要坚强就闭上了眼。
凌老爷顾及爸爸的舍身,就把沐宁希收为养女养在凌家。
但终是寄人篱下,除了凌老爷,所有人都看不起沐宁希。
凌嘉威跨下机车,鄙夷地看着沐宁希,“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出狱了,可是捡垃圾,是没地方去,只能当条狗吗?”
“哈哈......”
有人笑,“凌少,这就是你们家养的狗啊?想当初她还可纪少的女朋友,但看这脸,也不怎么样嘛。”
凌嘉威笑,“她这是牢里被折磨的太瘦了,以前那脸那身材还是不错的。”
“怎么样沐宁希,要不你跟了我,我给你钱?”
沐宁希攥了下五指,她当然没忘记,当初好几次凌嘉威要对她动手动脚。
要不是后来自己和纪秦川在一起,凌嘉威搞不好就会强淫了她。
沐宁希转身就走。
凌嘉威大步扣住她的手,“走什么?本少爷的话你是没听到?”
“就是啊,凌少现在还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砰!
沐宁希直接把手里的袋子往凌嘉威脑袋上扣。
那里面全是塑料瓶,兜头砸还是疼的。
凌嘉威放开了沐宁希。
沐宁希趁机大步逃。
“草!”
凌嘉威咒骂,跨上机车就又横在了沐宁希的面前。
“逃,逃啊,信不信我现在就撞死你?”
沐宁希面色微白,这条小径恰好人少,这会儿虽然也有人经过,但看这轰轰的架势,也都怕事跑远了。
她该怎么办。
这时。
啪嗒啪嗒。
一道脚步声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