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啊——”
将门砸开的女佣看到房间内的情形忍不住暗叫一声。
沈风眠长睫微顿,瞳孔中倒映着两个赤身男女,两人在房间内相拥而眠,画面极度刺激眼球。
但如果男人不是她名义上的男友,女人不是她的继妹,她很乐意看到眼前的情形。
“都看什么看,还不快把人都赶走!”此刻继母杨纯情绪失控地大喊着。
旁边的女佣纷纷回过神,连忙把门给关上,驱散了客人,又立马堵住正要上楼的宴客们请了下去。
好好的生日宴瞬间乱成了一团。
沈风眠睫毛轻微翕张。
此刻,杨纯骤然看向了沈风眠。
那是一双极度怨恨的眼睛。
沈风眠还没来得及开口,杨纯猛地冲了上来,“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沈风眠被扇得猝不及防,要不是旁边的佣人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就要在人群中摔个大马趴!
旁边被送走的客人频频回头往这边看,纷纷燃起了八卦之心。
“你个贱人!”杨纯吐了口唾沫子,怨怒道,“顾离是你带来的,你别给我装无辜!我就说,怎么我女儿一准备宣布订婚,你就立马找了个男朋友带回家里来,敢情是在这里等着我们母女啊!”
沈风眠玉白无瑕的娇靥烙下一抹深红,火辣辣地疼着,她若无其事地攀上自己的脸,抚慰过那一抹红。
她露出一道笑,眼尾翘的风情,“杨阿姨,这事情还没查清楚,干嘛着急着打人?怎么,是怕查出来是你女儿主动勾引了我男朋友,所以着急着把你女儿摘出来,给我按罪名?”
被察觉到小心思的杨纯变了脸色,梗着脖子,猛地剜了一眼沈风眠,立马道:
“沈风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小心思!你不就想抢走我们知礼的婚约吗!当初可是你自己嫌贫爱富,如今郁深喜欢的是我们知礼,就算你用尽手段,郁深也不会多看你一眼的!”
杨纯说得错落有声,中气十足,像是一个捍卫女儿爱情的母亲。
而沈风眠立于人群中,身姿窈窕,美艳端方,成了众矢之的,不少人眼里带有狐疑,毕竟不少人也听过这位沈小姐的传闻。
沈风眠长睫微微敛住,每当杨纯提及“郁深”两个字总是在她心里刺挠两下,不痛不痒的。
谢郁深......
这可是如今响当当的名字,商界新贵,如今各大新兴行业的龙头。
不少老牌家族都想攀附这位谢先生搭上这新风口的东风。
听说他创业的这三年间在世界财富榜就连续登顶三年,如今更是数不尽的财富。
这人一旦成了名,这往事便被扒了个干净。谢郁深过往的感情经历不多,只有一段,高中毕业的时候他家境贫寒,却与富家女恋爱,但因为富家女嫌贫爱富,觉得他家世拿不出手,于是将他给踹了。
而那个嫌贫爱富的富家女,不是谁,正是如今一落千丈,从当初的京圈龙头沈家家族的千金跌为了什么也不是的区区沈风眠。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如今她已经不是那个一呼百应的沈家大小姐了。
他却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
而她和谢郁深已经三年都没见过了,上次见还是沈知礼把人带到沈家表示这是她的男朋友。
她当时的惊讶不亚于今天看到顾离和沈知礼睡到了一起。
而顾离压根就不是什么她的男朋友,只是她临时拉来撑场子。
毕竟前男友要订婚她继妹,她一个人显得多可怜,但谁又能想到发生了现在这种事?
“适可而止吧,”沈风眠不想提及谢郁深这个人,都已经是过去式了,“杨阿姨,一切等两个人酒醒了再说,我只能说我清清白白。”
她目光坦荡。
可杨纯并不信,眼里的憎恨越浓,咬牙,“你撒谎!肯定是你联合这个顾离下药给我女儿!这人是你带来的!”
沈风眠眯眼。
第2章
“够了。”一阵沉稳犹如枯木般的声音传来,沈家老爷子目光如炬地扫过一众人,“还嫌弃不够丢人!”
嘈杂的人群一下安静下来。
沈老爷子缓了口气,对旁边的护工道,“打电话去问问郁深到哪里了,今天的事情是我们家的错,必须给他一个交代......”
话音刚落,忽然一道冷冽清寒的嗓音在人群中漾开,“不用了,沈老先生。”
那是极为低沉的嗓音,所有人都不自觉被这道声音吸引。
沈风眠睫毛轻颤着,只见一道身影渐渐地在她瞳孔变得清晰。
来者自下而上地走上二楼,此刻的谢郁深显然是刚从繁重的会议中抽身,身上穿着深墨色的高定西装,衣料线条走得笔直,配上深蓝色丝绒的领带以及银质顶针,脖颈纤长,脸窄而五官凌厉。
深墨的眉眼里噙着褐色瞳珠,眉骨弓长,鼻梁挺拔,梳着一丝不苟的三七侧背,那般冷酷寡情的脸上却眼下生了颗泪痣。
他的身高足够优越,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迅速。
沈风眠手指轻微曲折,脑海不自觉浮现少时的他,那时候的谢郁深尚且青涩,一件短袖洗得发白,却推着单车每天在补习班等她下课。
每当他抱着她,她都能闻见他身上被阳光晒过的味道,以及他那温柔专注的目光。
可现在的谢郁深,眉眼冷戾孤高,完全褪去了青涩,只有纯男性的荷尔蒙自信又澎湃,无意地猎杀着每个女人的心弦。
就连沈风眠自己都不曾察觉,掌心已经冒了点冷汗。
他就这么从她身边擦身而过。
留下一阵薄凉冷冽的微风。
她心头泛起了一点点苦涩。
谢郁深到了沈老爷子面前,嗓音低沉从容,“我相信知礼,她不是随意的女人,等事情查明,我和她的订婚时间依旧。”
这个答案都让人吃惊。
毕竟以谢郁深的身份,现在想要什么女人没有,居然愿意娶了个跟别的男人睡到一起的,又家族落魄的沈家二小姐,实在令人费解。
沈老爷子不由对眼前的年轻人更加欣赏,心里悬着的担忧就此放下,“好好好,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沈风眠对上杨纯那讥讽的眼神,显然是在说她用尽手段,到头来谢郁深还是只要沈知礼。
沈风眠微微扬了唇,露出一抹笑,显然毫不在意。
这反而让杨纯一怔。
-
宴会结束,沈风眠决定回自己的地方住,她套上了大衣,散了头发,她走出沈家等着自己的司机来接。
忽而一道刺眼的车灯突兀地闯进她的视线,她被迫眯起了眼。
一辆私人的迈巴赫停在了沈风眠跟前。
车窗降了下来。
月色下,男人面色寡冷,五官堪称清冷卓绝,他坐在后排,气质矜贵,目光转而落在了沈风眠身上,很轻地一眼。
她里面还套着深红色的礼服,脖颈处的钻石项链散发着迷人的光泽,照出她莹白如玉的肌肤。
沈风眠察觉到男人的目光时,男人已经收回目光,嗓音冷沉,“上车。”
沈风眠嗓音带着一丝笑,“谢先生,以我们现在的关系,好像不太适合这么晚坐一辆车。”
谢郁深漆黑的眸子一抬。
第3章
沈风眠不合时宜地想起了纪录片里的野兽。
当肉食动物盯上猎物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她一顿。
谢郁深轻微转动了手指的尾戒,嗓音冷沉,“沈小姐,我想我们彼此之间都不希望与对方有过多的牵扯,我有话问你,还请你上车。”
他嗓音很淡,淡得像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冷静又疏离。
她心里一阵轻微的疼,随即不由自嘲,可不就是陌生人吗?
沈风眠红唇潋滟,轻轻莞尔,“谢先生说得极是。”
于是她拉开车,上了车。
司机识趣地下了车,此刻车内只剩下她和谢郁深。
车内寂静,两人距离不近不远,她能闻见男人身上那股冷香,应该是他常用的男士香,上次见他也是这个气味。
以前谢郁深很讨厌香水味,总是让她把身上的香气洗干净,才允许她抱他。后来她故意在他生日那天送了瓶男士香给他,那天他亲到她缺氧,算是她送错礼物的惩罚,而那瓶男士香她也没见谢郁深用过。
可如今他也开始用男士香了,沈知礼送他的吗?应该是的吧,毕竟他看起来很喜欢沈知礼,都不介意她和别的男人睡了。
沈风眠压下这可笑的揣测,随即淡声道,“谢先生想要问什么就问吧。”
谢郁深眸光微顿,嗓音转冷道,“知礼和顾离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这么直白的开场反而让沈风眠一顿,她没好气地笑了,难道谢郁深也觉得她会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
她淡淡一笑,“不是,我不会去做这么无聊的事情,谢先生,你觉得我有什么理由去做吗?”
谢郁深漆黑的眸子里涌动着一股冷。
“我。”他淡淡吐字。
沈风眠一顿。
她又立马明白了他意思,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地猛抓了一下,她微微一笑,“谢先生,你恐怕误会了,我沈风眠永远不会为了抢一个男人而去使用下作的手段。你尽管去查,这事和我无关,我也没什么好怕的。”
逼仄的车内没有一点光,那半明半灭的路灯打在他深邃冷酷的五官中,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弥漫着冷光,那眼神看得沈风眠一怔。
下一秒,谢郁深这尊神像才终于动了动唇角,“你最好没做过,否则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他嗓音很淡,也很冷,是警告也是威胁。
沈风眠血液冷僵,随即听见他那冰冷得不像话的声音,像是命令般,“下车。”
沈风眠心口一堵,莫名生了逆反的劲,他要为他的未婚妻讨回公道,就把她当狗一样使唤?让她下车就下车?
没错她是落魄了,但还是有点小姐脾气的。
“送我回去。”她道。
谢郁深眉一蹙,忽然叫住了她,“沈风眠。”
她下意识地去看他,只见他薄唇翕动,冷声吐字,“滚下去。”
沈风眠眼睛瞪大,一口郁结之气瞬间堵了上来,这边司机已经贴心地为她拉开了车门,“沈小姐,下车吧。”
沈风眠给气笑了,随即点了下头,“行。”
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而那车也没有丝毫驻足的意思,扬长而去,喷了她一脸的尾气。
她气得直接抬脚就踹那石墩子,结果脚一滑,那高跟鞋的鞋跟直接歪断。她整个人一个趔趄,勉强稳住了身形后,脚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疼得她眼泪打转。
沈风眠咬下了唇,“谢郁深果然是我的克星。臭男人,遇到他就没有过好事......”
说着,眼睛一酸。
好在沈风眠没等多久,她的专职司机就到了,一路把沈风眠接回她自己的住处。
睡了一晚后,沈风眠一大早便去了一趟医院。
沈风眠的主治大夫拿出检测报告看了一眼,推了推眼镜,“病情还是有些反复,平时注意些,还要继续接受治疗,不过别担心,这个病可以根治,复发几率也很低。”
沈风眠抿嘴,点了点头。
她的胃癌已经很久了,这些年时好时坏。医生这番话她听了很多次,无非就是心理安慰罢了。
“谢谢。”
医生微微一笑。
沈风眠跟医生告别后,就走出了问诊室,还没走出几步,迎面便碰见两个熟悉的身影。
只见沈知礼小脸苍白,像是刚做完检查,而旁边的杨纯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自家的女儿。
杨纯看到沈风眠的一瞬间变了脸色,“你来这里做什么?你还闹得不够吗!给我滚!”
那刺耳的话瞬间引起不少人回头,沈风眠猜测她们是来做身体检查的,毕竟昨天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估计一等沈知礼清醒过来就马不停蹄地来检测了。
沈风眠也不想纠缠,扯了唇角,正准备离开。
身后沈知礼嗓音沙哑哽咽道,“姐姐,你要是想要婚约可以跟我说的,没必要这样子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