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一辆家用MPV在高速上飞驰,徐晓媛一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山山水水,一边和妈妈张兰芝聊天。
难得的小长假,平日工作繁忙的一家人正好都有假期,于是决定从江城出发自驾去黄山看日出。
虽然前不久刚下了一场雨,道路有些湿滑,但是路况很好,父亲徐大川按下了定速巡航,车速保持在100码。
突然,前方高速出现了一条土狗,徐大川立刻踩下刹车,稳住方向盘。这个时候最忌讳的就是猛打方向,让速不让道是驾龄三十年的徐大川的肌肉记忆。
不过车里的三人还是听到了“嘭”的一声,随后车子才刹停了下来。应该是没有避让开那条狗,徐大川正准备打开双跳灯,下车放警示牌。还未等他解开安全带,一声巨响伴随着徐晓媛和张兰芝的尖叫声传来,车子一下被顶了出去,直接撞破了高速隔离栏,安全气囊全部弹开,车子直接滚落出了高速,翻了几个身,掉入了高速旁边滚滚的江水中。
徐晓媛此时内心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团灭了。
不知过了多久,徐晓媛只觉得脖子像折了一般的剧痛,身上又湿又冷,身边有嗡嗡的人声,她努力想睁开眼睛,但是眼皮就像粘在一起一般,怎么翻都翻不开。好不容易凭着多年翻白眼的经验,艰难的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副奇怪的画面。
好几个围着她的人,都穿着古装片里的服饰,看样子应该是群演,自家这车是在横店被捞起来了?可方向好像不太对啊。
还未等她开口询问,就见围着她的人群里有个黑瘦黑瘦的小年轻蹲下来扶住她的肩膀摇了几下,激动的说道:“春丫,春丫,你醒了啊,你快看看我,我是你哥啊!你咋那么想不开啊!”说着便要哭起来。
徐晓媛觉得脖子都快被摇断了,低声怒吼:“别摇了,脖子都快断了。”
那黑瘦青年闻言立马停止了动作,徐晓媛侧头一看,不远处还围了几个人,地上躺着的是跟她一样一脸懵X的一男一女。
三人目光交集,电光火石,三脸懵X。
众人见三人如此,突然也安静了下来。
徐晓媛犹豫的开口道:“1994”
懵X男:“05”
懵X女:“07”
众人:????????
他们说的是家里门锁的密码,也是她生日,是她爸妈没错了,可脸和年龄都对不上个啊,她爸妈都快五十的人了,这俩男女,看着最多三十来岁,这是。。。穿越了虫洞,到了平行世界了?!
太惊悚了!徐晓媛不由瞪大了双眼,另两位好似也想到了什么,也惊悚的互相对视了一眼。
众人继续:????
此时,人群中突然有个声音传来,“好了好了,既然都醒了,就都散了吧,石头,你跟你二叔把你爹娘扶进屋里去吧。老二家的,把春丫也扶进屋去。”
徐晓媛随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位精瘦精瘦的老太太正站在不远处,老太太面无四两肉,高颧骨,抿着嘴,唇边的一圈皱纹把嘴唇都给淹没了。
老太太话音刚落,她包括她的爹娘就被几人搀扶着送进了屋子。
徐晓媛这才看清,他们三人躺着的地方就是在一个破旧的院子里,院子中间一口水井,三人此时浑身都是湿漉漉的。
这是,穿到了井里?
徐晓媛满头问号的被搀扶到了一间狭小的房间里。房间里陈设再简单不过,左右两边一大一小两张床,小床上罩了个灰扑扑的帐子,中间一个衣橱,也是看起来破旧的很。泥地,不过因为常年踩踏,泥地看着倒是黑亮亮的。
三人继续一言不发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搀扶他们进来的二叔,见他们如此,便道:“大哥,你看这事儿闹的,我真心劝你一句,真的不要再去赌钱了,今天要不是隔壁燕子来串门儿,就是三条人命啊,大哥,你们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石头和铁头咋办啊!”
徐大川眨巴着眼睛,看着这二叔,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二叔见自家大哥显然是还没太清醒,便说了一句好好休息,让石头在这里看着,就走了。
此时屋内除了三人,便只石头一人。
三人此时只想把石头给打发出去,便互相使了个眼色,徐晓媛凭借多年默契,立刻就明白了父母的意思,开口说道:“大哥,你能不能帮忙烧点水,我想洗洗换个衣裳。”
大哥可是石头自己说的,应该不会叫错吧,徐晓媛心想。
石头应了一声,就出门烧水去了。
“爸!妈!怎么办啊,这怎么回事啊!”石头一走,徐晓媛便压低声音焦急的说道。
徐大川继续一脸懵X的回道:“我不知道啊!囡囡,你怎么变那么小了啊!可这长得跟你小时候也不像啊。”
还未等徐晓媛说话,张兰芝便道:“大川,你也换了个人啊,囡囡,快看看妈妈,是不是也不一样了?”
徐晓媛沉重的点了点头。
三人面面相觑,一肚子的问号不知道从何说起。
“不会是。。。到了平行空间吧?”徐晓媛挠着湿漉漉的脑袋,迟疑的说道。
“那我们在那边就是没了?!”徐大川惊恐的说道。
“还好我妈去年没了,不然白发人送黑发人啊!”张兰芝说了这句话之后自己也觉得听着有点奇怪。
徐晓媛看看脸长得不太熟悉的父母,说道:“我倒不太担心,反正我们一家团灭了。”
三人又是一阵因为问题太多而不知从何说起的沉默。
徐大川:“那我现在叫啥?”
张兰芝:“我们那边的房产是不是得给我弟他们?”
徐晓媛:“这里的我们出了什么事儿?”
三人同时毫无默契的自己问自己道。
又是一阵沉默。
徐大川:“刚那石头是我们家的?”
张兰芝:“我们这还回得去吗?”
徐晓媛:“爸你是不是赌博了?”
三人又同时自说自话的各自提问。
“一个个来,爸你先说。”徐晓媛说道。
徐大川整理了下混乱的思路,问道:“我们在这里叫啥?”
母女两人摇头。
接下去张兰芝问道:“那我们还回得去吗?”
父女两人摇头。
徐晓媛问道:“我们既然到了这里,那现在这家是什么情况?”
夫妻两人摇头。
徐晓媛有点头秃,这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弄?
正当三人挠头不已的时候,门被推开了,三人齐刷刷的看着站在门口的石头,又是一阵眼神交错,石头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三人这么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全方位的打量着自己,不免局促了起来,便问道:“爹,娘,春丫,你们这是怎么了?那个,水烧好了,要不你们先换衣裳吧。”说完拔腿便想跑。
徐大川立马说道:“别走!你过来!”
石头闻言加快了脚步。
母女二人齐齐看向徐大川,徐大川挠了挠头,说道:“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张兰芝说道:“算了,先换衣服吧,这儿卫生条件看起来不太好,生病了不知道能不能治疗的。”
张兰芝之前是三甲医院护士长,有点小洁癖。
于是徐大川去院子里给母女俩拎水,母女俩则是找换洗衣服。
不找不知道,一找吓一跳,这衣柜打开底下就两床黑漆漆的棉花胎,衣服就放在棉花胎上,三身,一人一身正好。
母女俩先换洗,徐大川等在房门外,此时打量起院子,其实也不用打量,这地方一眼就能望到头。
两间茅草屋,东西两边各搭了两个草棚子,一个弄了个篱笆里面养了几只鸡,旁边放着点锄头爬犁,一个里面砌了个灶台,旁边堆着柴。院子里还有口井,刚刚他们三人就是被人从井里救起来的。
不过这时,徐大川撇见了院门口角落里有只半死不活的狗,便喊来离他八丈远假装在忙碌地干活的石头,问道:“这狗是咱们家的?”
石头远远的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咱们家的,不过也是从井里捞起来的。”
石头其实也觉得很奇怪,这狗也不是他家的,怎么会到他家井里来到?再说,人投井是有,可狗投井却从来没听说过。
徐大川很惊讶,难道这土狗就是之前撞上的狗?跟着我们一起来了?
徐大川走到土狗旁边,把狗抱了起来,让石头在鸡棚旁边给它放了点稻草,他准备就把狗先安置在这里,反正有草棚,下雨也淋不着,这狗能不能活就看它自己的了。
石头看着他爹安置那狗,觉得爹突然有点奇怪,按照他爹一贯的作风,白得来的狗,这时不应该杀狗吃肉吗?为啥还要安置它?
而且之前爹娘和春丫看他的眼神也很奇怪,三人从被救上来到现在就透着一股古怪。
石头正暗自奇怪,徐大川安置好了狗,又想向石头了解下当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刚想开口,徐晓媛打开了房门,喊道:“B......爹,快去换洗下吧,我好了。”
“欸,来了,那什么,女儿啊,你跟你哥好好聊聊。”说完朝徐晓媛抬了下眉毛,徐晓媛也朝徐大川抬了下眉,各自都懂了。
第2章
石头听到徐大川喊春丫女儿,一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他爹从春丫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叫过春丫女儿,一直是怎么难听怎么叫,心情好的时候春丫叫赔钱货,赌输了钱心情不好的时候春丫就叫小贱货,女儿?爹居然叫春丫女儿?石头此时不知道是自己疯了还是他爹疯了。
徐晓媛自然不知道其中的问题,只看着哥哥一脸惊悚的盯着房门。她在院里扫了一眼,搬来两个小板凳,喊道:“哥,来坐。”
还未从震惊中恢复的石头,条件反射的坐了下来,迎来的是妹妹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
石头很局促,咽了口口水,问道:“春丫,你这是咋了?我觉得你跟爹娘好似都不太对劲啊。”
徐晓媛,思考了下,说道:“哥,我刚刚好像磕到脑袋,又好像呛到了太多水,感觉有点糊涂。”
石头紧张起来,说道:“那咋办,我去问奶借点钱吧,让隔壁村白郎中来给你们看看吧,我觉得爹好似也不太对劲儿。”
说罢,便站起来要走。
徐晓媛赶紧拉住他,说道:“没多大事儿,就是感觉好像有点不记事儿了,我怎么现在就记得哥哥爹娘和二叔他们。”
石头闻言吓一跳,说道:“你连铁头都不记得了吗?”
铁头可还好?什么鬼名字?徐晓媛努力压制住自己的“噗嗤”,问道:“铁头是?”
“咱弟啊!他从小都是你带的,带了四年呢,你咋连铁头都忘了?不行不行,我得去问奶借钱给你看看。”
徐晓媛一把拉住这个容易激动的少年,说道:“记得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哥你别激动,我只是有些头晕脑胀,可能磕到了,家里大致我都记得,就是脑子有点乱,这样吧,你就随便跟我说说家里啥情况,我整理整理思路,我脑子里的跟你说的对上了就行了。不用请大夫,咱家不是没钱嘛!”
石头一听家里没钱,心想也是,之前欠了二叔三叔家的钱还没还清,爹前些日子又欠了十五两银子赌债,被要债的追上门,不得不卖了家里最后两亩地还债,娘在家哭的肝肠寸断,还惹来爹的一顿暴打。
石头叹了一口气,坐了下来,慢慢的跟妹妹说起了家事。
他们家也姓徐,爹,就是徐大川,大名徐达,小名大赖子,从小就是村里的混子,好吃懒做,好不容易娶了个媳妇,也不愿好好在家种地干活,一天到晚跟村里其他几个混子去城里混,说是去干活,实际上就是去偷鸡摸狗。后来染上了赌博的恶习,徐家帮他还了几次赌债之后觉得他无药可救了,便给了他三亩地,两间茅草屋,把他们这一房给分了出来。
他们这一房是徐家的大房,另外祖宅里还住着二房和三房。二叔徐发,三叔徐智。另外还有个姑姑徐芳早已出嫁。爷爷徐鼎成和奶奶蔡氏都还健在。
她娘,张氏,生了三个娃,最大的就是徐石头,十三岁,她是老二,叫春丫,八岁,另外还有个弟弟徐铁头,四岁,这会儿正在奶奶家里。
今天的事情是这样的,他们家因为他爹赌博,家里断粮两天了,奶奶便让二叔家的大小子盖头来喊石头铁头去老宅吃饭。他们这个地方去年闹了蝗灾,地里收成不好,每家每户都是粮食很紧张,老宅那里能让分出去的孙子回去吃饭就不错了,石头便想着自己吃一半,再带一半回家给妹妹和娘。这饭还没开始吃,便听到燕子跑来喊人,说家里有人投井了。
石头知道定是昨日卖地的事情,娘恐怕是想不开了,便狂奔回家,没想到投井的不仅仅有他娘,还有他爹和妹妹,当下便吓得手软脚软。
还好他爹投井投到一半大概不想投了,突然清醒了过来。作为一个混子,下河捉鱼摸虾肯定会,且水性很是不错,先是救起了他娘,让井边的人给绑了绳子拉上去,又潜到井下救起了春丫。
事情的经过大致就是如此,但是令石头想不通的是,张氏投井他能理解,但是他爹这种人怎么可能去投井?妹妹又是怎么回事?他实在想不明白。
石头说完这些,徐晓媛也大致明白了现在面临的处境,家里几间破草房,没田没地没粮食,爹还是个赌鬼,包括自己家里有三个未成年的孩子。真是要为她爹鼓掌,好样的,敢赌了,看母上大人不把他头拧下来。
此时屋内的两人,早就听明白了石头的讲述,徐大川,就是现在的徐家老大徐达,已经接受了浑身上下三百六十度回旋扭的洗礼,疼是真的疼,喊是不敢喊的。
“不是我啊,你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诶诶诶,别扭了别扭了,再扭我喊了啊,我错了我错了,啊啊啊啊啊!”徐老大一边躲闪,一边不敢出大气的低声求饶。
张兰芝,就是现在的张氏真是要气疯了。
好不容易休假出门旅游,结果,嗝了,到了现在这个境地,结果换衣服的时候发现自己浑身上下全是淤青,听石头那么一讲,原来徐老大个死男人不仅赌博,欠了一屁股债,居然还敢打她?昏了头了,哪个借给他的狗胆,居然敢打她?!头给他拧下来!
这茅草屋根本不隔音,因此站在门外的石头和徐晓媛,就是春丫,对里面的声音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石头觉得有点害怕,他觉得自己肯定有点不正常了。爹娘的屋子里分明有求饶和低呼声,可那声音。。。是爹的?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是哪里错了。
春丫则是一脸淡定的坐在板凳上,她现在也很生气,这爹什么人设?赌钱?卖地?居然还家暴?!活该被母上大人打的满地求饶,让老妈发挥一会儿再进去吧。
而石头此时则越来越不淡定,他一边看看如此淡定的妹妹,一边听着屋里爹越来越控制不了的告饶声,他决定还是得去老房找人来,家里这三个掉了一次井,恐怕是中邪了。
春丫见石头要走,终于把屁股从板凳上抬了起来,走到房门口,推开,朝里面喊道:“M......娘,行了,我爹知道错了。”
“对对对,我错了我知道我肯定错了,不敢了不敢了,媳妇我错了,我真错了,你别打了哈,仔细手疼。”徐达搭上台阶立刻往下爬。
张氏整理了下由于动手过度而凌乱的头发,呼出一口气,说道:“再有下次打断你的狗腿。”
徐达一脸谄媚,说道:“绝对不会有下次。”
石头看着这三人,往后退了两步,拔腿就想往外跑。
这不对啊,肯定不对啊,他有点害怕!想找二叔了!
徐达见石头要走,便喊道:“石头!你过来。”
石头脚下一顿,黢黑的脸都看出了三分苍白,转过头看着熟悉又陌生的爹,说道:“爹......,那个......铁头还在奶家,我......我去接他。”
徐达心知恐怕他们三人已经引起石头的怀疑,便道:“你别怕,爹是想对你们几个说,经历过这次生死,爹终于想通了,以后再不赌了,也不打你们了。咱们还是得把日子好好过下去。”
张氏也上前拉住石头的手,说道:“吓坏了吧,别怕,娘没事。”说完便抚摸着石头粗糙的手。
春丫在旁边看着,心里为这两位的演技鼓掌。
演的,太自然了,她爹,幡然醒悟,迷途知返,她娘,温柔和善,好一副母慈子孝的美好画面。
石头此时已经热泪盈眶,每次他爹赌输了,或是喝醉了,都会找全家人的晦气,打娘和妹妹那是家常便饭,他和铁头挨的揍少一点,可是也只是相对娘和妹妹而言的。
每次被打之后,懦弱的娘只会在一边偷偷的哭,有次他被爹打狠了,娘都不敢上前拦着,因为娘越是拦着,爹就越是打的凶狠。
此时他看着幡然醒悟的爹,牵着他满是老茧的手的娘,怎能不流泪?这样的爹娘,是他梦里都不敢想的。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又有何妨?
第3章
因下午家中一番慌乱,等几人稳定了情绪,了解了大致的前因后果之后,便已经到了晚饭的时候。
家里没有表,传来的三位虽然不知道具体时间,但是夕阳西下总归还是能看到。
石头说去接铁头回来,此时徐达和张氏也不阻止了,因为知道石头基本已经接受了徐老大的“人生感悟”,不怕他会去老宅说什么。
三人走到灶前一番翻找,什么吃食都没找到。
缺了口的油罐子糖罐子和盐罐子倒是都有,但就仅仅是看得出曾经拥有过这些调料。
粮食更别提了,屋里屋外翻了一遍,正如石头所说,家里断粮了。
张氏气的又是把徐老大一顿爆锤。
徐达: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春丫突然想到:“爸!卖地的钱呢?”
反正现在没别人,她还是更习惯叫爸妈啊。
“之前就挂我身上呢,我给你妈了,还好没丢井里。”徐老大回答。
张氏摸出徐老大刚刚给她的一个破荷包,把里面的银子都倒了出来。
春丫惊呆了,这么稀碎的吗?她问道:“这是多少银子?”
夫妻两人又是一阵摇头。
春丫内心咆哮,苍天啊,大地啊,说好的穿越必带原主记忆呢?怎么她家这穿越这么短斤缺两的?
春丫深吸一口气,说道:“找找看那个契书吧,买卖田地总得有个契约吧?我看古代人家家里应该也都有那种称银子的小秤,不然这银子分量总不可能靠掂吧?”
徐达说道:“对对对,还是囡囡聪明,去屋里找找。”
张氏怼他:“总归比你聪明。”说完,白了他一眼,便进屋去找秤了。
看来,张氏这气一时半会儿还消不了,徐达想着最近必须夹紧尾巴做人,别又被爆锤一顿。
三人一番寻找,果然在房间里找到了契书和小秤。
契书很简单,虽然是繁体字,但是徐晓媛从小学书法,一手颜体楷书临的还算不错,这些随便看看就能看懂的。
契书写的是两亩地,二十两银子。徐老大拿了秤一称,不多不少,五两。
张氏和春丫都不会用秤,但是徐老大穿过来之前,曾经在供销社工作过好多年,八十年代的供销社,都是要用秤和算盘的,虽然很久没用过,但是学了那么多年,肯定不会忘记的。
这五两银子应该就是还完了赌债之后的全部家当了,但是家里缸空盆空,啥都没有,怎么过?
算了算了,先混过眼前这顿再说吧。
于是三个人打算出去买点粮食,可上哪儿买去又是一阵发愁。
春丫灵机一动:“农民种地总归有粮食的吧,那个二叔不是说隔壁叫燕子的来串门才找了人来救我们吗?我们别人也不认识,要不然,先问她家买一点?”
徐老大道:“那干嘛不干脆问那个二叔家买?”
张氏气不打一处来:“你是不是傻?二叔家不是跟你娘住一起的?你要买,亲兄弟怎么算钱?万一要是他们不收钱,你不是去要饭吗?你没听石头说吗,今天中午你俩便宜儿子已经在奶奶家吃饭了,吃多了人家二叔三叔不得有意见?他们没意见,他们总归有老婆吧?人家老婆也要有意见的啊!”
“那什么,囡囡那你快点去找隔壁买点粮食,我去后面菜园子看看有没有菜,挑点菜去。”徐达随便找了个破篮子落荒而逃。
张氏给了春丫一角碎银子,她其实也不知道是多少,徐达逃了,她也懒得喊他,目前张氏不想看到这个破男人,看到就想暴揍他一顿。
春丫问道:“妈,我有句废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张氏:“别问。”
春丫:“好嘞!”
揣着银子便出门了。
其实她想问她麻麻知不知道现在粮食啥价钱,不过既然她不知道,她娘大概率也是不知道的,不问就不问,瞎买呗,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穷的叮当响,就瞎过过呗,她娘都不介意,她还介意个啥。
还好她家住在村尾,只有西隔壁有人家,两家中间隔了块空地。
春丫到了那户人家门口,拍了拍院门,院门没锁,被她一掌给拍开了。
正在灶间忙活的燕子她娘李氏听到声音走了出来,见是春丫站在门口,以为她是来找燕子的,喊了一声燕子,招呼她进来。
李氏其实不太喜欢春丫,因为这丫头有点瑟缩,看着病恹恹的,说话声音小的像蚊子,但是她也知道徐老大的事情,看待春丫便多了几分同情,所以平日燕子要是去找她,李氏也不会拦着。
春丫进到院里,燕子擦着手向她走来,拉她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问道:“春丫,你没事吧?刚刚可把我吓坏了。”
春丫道:“没事,我爹娘也没事,燕子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们三个人今天都活不了了。”
燕子说道:“可别这么说,这也是巧了,我新得了个鞋样想给你,才刚走到你们家门口,正好看到你们三个不知为啥扯在一起掉进了井里,把我吓得腿都软了,还好还来得及。你爹那样,你跟你娘也不能想不开啊,好歹你哥和你弟都挺好,等他们大了,也是你们的依仗。”
春丫点头道:“嗯,我不会再想不开了,我爹也说会改好的,我来是想找你们家帮个忙。”她现在并不想跟燕子聊太多,怕说多了露馅儿,不如直入主题算了。
燕子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心想,春丫她爹每次得了银钱都会跟春丫一家说这次一定改,改来改去,还不是这样?不过她也不想多说什么,毕竟春丫这不刚跳过井吗?还是听听春丫有啥要帮忙的,能帮则帮吧。于是燕子说道:“有啥事儿你就直说,能帮忙的我们一定帮你。”
“家里断粮了,我想问你家买点粮食,就按城里粮店的价钱买,也不用多,能吃个几日就成。”说完便把她娘给她的一角碎银拿了出来。
燕子一听,这事儿自己可做不了主,她让春丫先坐坐,她找爹娘问问去。
李氏听燕子这么一说,心里有些犹豫,先不说家里粮本就紧张,她其实也不太想卖,外加隔壁徐达什么德性全村都知道,要不是看在春丫娘俩这么可怜的份上,她是不太想跟他们家多往来的。可这会儿春丫就坐在自家院子里,刚投了井,这会儿又为了家里的口粮求到他们家来,哎,难办!
李氏自己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便出了灶间和丈夫王老三商量。王老三想了想,便对李氏道:“这娃也可怜的很,平日那徐老大对她不是打就是骂,今天这粮买不回去估计他家一来也揭不开锅,二来她还得挨一顿打,算了算了,便卖她一些吧,价钱就按我们卖给粮店的价钱来吧。”
李氏虽然心里有些不情愿,人家都说了按镇上粮店的价钱买了,家里男人却只收卖给粮店的价钱,一进一出一升粮食得差三四文。不过既然男人都这么说了,看看院子里跟女儿同岁的春丫,整整比自己女儿矮了小半个头,想想也就算了,全当自己做件好事吧。
她从屋里锁粮食的柜子里舀了五升粟米,三升大米,王老三又让她另外装了两升白面。
李氏拿了粮食,走到院子里,并未马上把粮食递给春丫,而是问道:“春丫,你来问我家买粮,你爹知道吗?”她得问问清楚,要是是这娃自作主张的,她可不敢卖,徐达就是个混不吝,到时候都说不清了。
春丫点头道:“知道的,是爹娘让我来问婶子的,婶子我们也不多买,能吃个几日就行了。”
春丫其实是这么想的,要是只买今天这一顿的,不过一两升粮食,这钱叫人家是收还是不收,不如稍微多买点,好算钱。
李氏一听是徐达叫女儿来买的,便放心了,把粮食递给春丫,说道:“你爹知道就行。你叔说了,这价钱就按人家收粮的价钱来,这里一共五斗粟米,一升我们卖给粮店是八文钱,三升大米,一升卖给他们是十文钱,两升白面卖价每斗是十二文。”
春丫掏出一角银子,李氏让燕子去房里拿戥子,春丫看燕子拿来的那戥子,就是之前家里翻出来的小秤,心里原来如此了一番。
李氏称了碎银,正好二钱,便拿了一百零六文铜板找给春丫,一百文是串好的,另有六文零钱。
春丫拿了粮食和串好的一百文铜板,另六文说什么都不拿。
虽然六文钱没多少,但是李氏却觉得春丫看着比之前懂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