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成炀,为什么、为什么要打掉我们的孩子?”
安礼蜷缩在妇产科门口的长椅上,不可置信地看着曾经深爱的丈夫冷酷无情的面容。
明明,他之前是这么期盼他们两个爱情的结晶。
周成炀嗤笑一声,一脚踹在椅子腿上。
“我的孩子?安礼,你可真是够贱的!”
安礼瘦削的身子抑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抓着衣角的指尖泛着不自然的白。
“你什么意思?”
周成炀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安礼,你他妈清高地说什么婚前不能上床,好,我顺着你,可你倒好,刚一结婚,就给我送上这么一个大礼!”
安礼只觉得耳朵嗡得一声炸开,苍白的嘴唇张了张,却什么都没有说出。
周成炀只以为她是心虚了,狠狠将她拎起:“婚礼结束后我就离开了,这一个月一直在外面出差,哪来的机会让你怀孕?”
他的手一松,安礼便浑身瘫软,猛地摔在了地上。
“新婚夜那晚,我们明明......”
周成炀看向她的目光充斥着嫌恶:“明明什么?明明是你自己犯贱,连这一个月的功夫都按耐不住,出去跟个野男人睡了!我还以为你是什么贞洁烈女,说不定早就是个破鞋了!”
安礼双目失焦,直直地看着面前的地面。
那晚她喝了些酒,觉得头有些晕,便回房休息了。
可半夜时分,明明有人摸上了她的床......
周成炀一眼都不想再看到这个女人,冲身后的保镖摆摆手。
两个壮硕的男人将她架了起来,绑在了推车上。
“不!你们放开我!”
安礼疯狂地挣扎起来,绝望地看向周成炀离开的背影。
可旁边的护士麻木地将她推入了手术室,将她以一个羞耻的姿势绑上了手术台。
冰冷的器械贴着她,让她忍不住战栗起来。
医生没有丝毫感情的声音响起:“很快就好了。”
安礼的小腹突地抽痛了一下。
她怔在了原地,随即更剧烈地挣扎了起来。
那个孩子,那个孩子在向她求救!
“不要!”
砰!
紧闭的手术门被突兀地推开了。
一阵嘈杂声之后,安礼愣愣地看着黑衣保镖将被打晕的主刀医生丢在地上。
医生护士顿时乱作一团,却也被训练有素的黑衣人一一制住。
一时间周围寂静无声,安礼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缓慢而有节奏的脚步声。
啪哒。
一个双腿修长的男人停在她的身后。
安礼用力挣开了束缚,转身警惕地看向他。
男人神色冷漠,凤目微挑,周身萦绕着一副睥睨天下的气势。
他带着白色手套的指尖轻轻敲着手术台面,目光淡漠,发散着彻骨的冰寒。
“是谁,给你们这么做的权力的?”
安礼猛地瞪大了双眼。
这个男人的下颌,缀着一道浅浅的伤痕。
那夜......她在那个人脸上,似乎也看到过这个痕迹!
她猛地垂下头,错开了两人交汇的目光。
男人冷笑一声,轻轻拍掌。
那些黑衣保镖立刻将昏迷的医护人员都拖了出去。
狭窄的手术室内,瞬间只剩下了两人。
安礼的面色白了白,一个翻身便摔在了地上。
男人眉头微蹙,缓缓走到挣扎起身的女人面前。
“安小姐,对救了你的人就这种表现,还真是让人失望。”
安礼身子一顿,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我、我不认识你!我要走了!”
男人嗤笑一声,骨节分明的指尖狠狠钳住了她小巧的下颌。
“那天我分明告诉了你,我叫墨亓,看来我要帮安小姐回忆一下那晚的热情,才能让你记起我了?”
坚实的手臂强势地揽过安礼纤细的腰肢,灼热的手指缓缓下移。
安礼猛地抖了抖,狠狠将他推开。
“你放开!果然那天是你......是你把我给......”
安礼的眼角泛起一抹泪花,死死咬着下唇,满面委屈。
她一把抓起旁边的手术刀,架在自己白皙的脖颈上:“如果你再乱来,我安礼死也不会同意!”
墨亓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放心,我对你没有兴趣。”
他的目光如同刀刃一般,直直刺向安礼平坦的小腹。
“我感兴趣的,只有这个孩子。”
安礼下意识地将手覆在自己的小腹之上。
那里有一个小生命,正在徐徐生长。
虽然不过一月,这个豆子大的小东西同她已经有了些许奇妙的联系。
墨亓冰冷的眸子微微上挑:“只要你好好将他生下来,条件,你随便开。”
安礼微微一怔,这才想起为何墨亓这个名字如此耳熟。
他正是A城第一世家,墨家的继承人。
听闻他为人狠厉绝情,不近女色,那为何......
墨亓毫无情愫的目光停在安礼身上,仿佛是在打量一个容纳孩子的器皿。
安礼稳了稳心神,认真地言道:“我不会打掉他的。”
墨亓冷眼盯了她半晌,突地泄出一声笑来。
“好,那我就信你一回。不过如果让我发现了你要打掉孩子......我的手段A城人应该都是知道的。”
安礼咬紧下唇,轻轻点了点头。
墨亓冷漠地睨了她一眼,转身便离开了。
门阖上的那一刻,安礼彻底卸了力气,瘫软在地。
无声的泪水顺着她的面颊滑落,仿佛在叙说着无尽的委屈。
恍惚地回到家,安礼正要拿钥匙开门,却发现家里的锁已经被换掉了。
她无奈地敲了敲门,却没有人开。
安礼试探地推了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没锁?
安礼放轻脚步,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成炀——别那么急嘛!”
一声熟悉的娇嗔传入耳中,安礼只觉得眼前一白,猛地冲入了客厅。
装潢华丽的客厅内,两个赤裸的身子纠缠在一起,不住发出黏腻的接吻声。
“你们在干什么!”
第2章
沙发上的郑敏芙面色坦然,见到安礼苍白的脸,她非但没有惊慌,而是搂住了身上男人的脖颈,冲她抛去一个妩媚的笑。
安礼只觉得犹如晴天霹雳。
郑敏芙同她是大学同学,大学时他们也算是形影不离的。
“你们......”
周成炀平静地推开搂着他的女人,穿上衣服,神色淡漠:“那个小野种打掉了?”
安礼的神色一僵,怯怯地垂下了头。
“嗯。”
她的指尖不自觉地交叠在了一起,轻轻护住小腹。
这个孩子已经同她有了联系,无论如何......她都想留下她。
周成炀嗤笑一声:“怎么,还舍不得了。”
安礼的下唇被贝齿咬得泛白:“比起这个,你不觉得有别的更重要的事情应该跟我说吗?”
周成炀眼皮一翻,声音冷然:“我不觉得有什么好说的。”
他粗粝的指尖轻轻滑过安礼的小腹,眼中满是轻蔑:“毕竟你怀上野种的时候,也没跟我说。”
安礼只觉得被他摸过的地方像是有火焰灼烧一般,泛着密密的疼。
“那、那只是一场意外,我不是自愿......”
“呵。”
一声冷笑打断了她的解释,周成炀居高临下的目光像是看一只下水道里的老鼠。
“事实就是你已经是个破鞋了,至于原因......重要吗?”
安礼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心口闷闷地泛着疼。
“对不起。”
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声音微弱,“可是......你不该跟郑敏芙。”
郑敏芙是她的闺蜜,是她唯一交心的人。
周成炀搂过披上薄纱睡衣的郑敏芙,眼底满是嘲弄。
“敏芙可是一直在为我付出,你?不过是个自私自利偷情的贱种!”
“郑敏芙为你付出?”
安礼的眸子中满是震惊。
“周成炀,我自私自利?”
这么多年,她的付出难道都喂狗了吗?
一年前,为了救被竞争对手算计的周成炀,她被一辆飞驰而来的车狠狠碾了过去。
她的肝脏也是在那时,不得不永久地被切除了一半。
如今他却搂着这个赤裸的女人,说她自私自利?
安礼怔了怔,突地悲凉一笑。
周成炀唇线紧绷,莫名有些烦躁。
“既然你想要周夫人这个位置,那就在这里呆着吧!”
郑敏芙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不紧不慢地穿着衣服。
她的身上满是斑驳的吻痕,像是炫耀一般,不停地刺激着安礼脆弱的神经。
“不好意思了小礼,你老公真不错,可惜你体会不到了。”
郑敏芙勾唇一笑,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身上的“草莓”上。
“给你感受下,成炀有多爱我吧。”
安礼触电般弹开,哽咽一声,跌坐在地上。
郑敏芙掩唇轻笑,大摇大摆地走出门去。
大门狠狠被甩上,安礼惨白着脸,猛地弹起身冲进卫生间不停地洗手。
即便娇嫩的双手都被搓得通红,她也感觉手上残留着那滑腻的味道。
她冲到楼下买了消毒液,发疯似地将房间各处都消毒了几遍。
刺激的味道熏得她有些头昏,直到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才瘫倒在地。
看着纯白色的天花板上两人一起去挑选的灯,安礼有些恍然。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明明一开始,他们是那么的相爱。
安礼轻轻抱住自己的手臂,身体像婴儿一般蜷缩成一团。
她想家了。
强行调整好心情,安礼买了些名贵的礼品,用墨镜遮住红肿的双眼,回了安家。
安礼特地选择了后门进入,此时的她并不想被佣人见到。
转过楼梯间的转角,养母郑萍兴奋的声音传来。
“我就说这招一定有用吧,今天我可是看着那个小贱人被送去医院了。”
安礼脚步一顿,心中燃起不好的预感。
“这小贱胚子真是浪得很,一次就能怀孕。这倒好了,那日出了点差子视频丢失了,不然还真不好弄她!”
安兴平干笑两声:“这下子周成炀就算再喜欢她,也不可能跟她继续好了,咱们珍珍可就高兴咯!”
“这药也得多备着点,万一以后还有这种小贱人,都给她们下咯!”
哐!
安礼猛地推开门,双目圆睁。
安兴平和郑萍被吓了一跳,脸上的笑容都还没收起。
“原来......原来是你们......”
安礼跌跌撞撞地后退一步,突地笑了起来,“我就说为什么我只喝了一杯就觉得头晕,原来是你们......”
郑萍有些心虚:“小礼,你在说什么呢!”
“别骗我了!”
安礼猛地尖叫起来,“我都听到了!为了你们的亲生女儿,我就是个可以随便牺牲的畜生是吗!”
虽然她和面前的这两人并无关系,但好歹......他们也在一起生活了十多年啊......
她一直......把他们当做自己的亲生父母。
所以每次安珍生病,她都忍着不适任由他们从她身上抽血。
见被戳破,郑萍也不再隐瞒,刷地拉下脸来。
“好了!叫什么叫!你这种爹妈都不知道死哪儿去了的小杂种,有什么资格跟周总结婚!还不是因为你这贱皮子会勾引人?不然这周太太的位置一定是我们家小珍的!”
安礼不可置信地望着这个向来“慈祥”的养母,心中一片惨然。
安兴平清了清嗓子:“小礼啊,你看,就因为你抢走了周成炀,你姐姐都气得住院了,你也懂点事,别再闹了!”
安礼艰难地开口:“我抢走?明明是周成炀先追我的!”
郑萍嗤笑一声:“跟她废话什么!不过是个移动血库而已,要不是当初珍珍身体一直不好需要长期输血,谁要领养你这个累赘回来!”
安礼只觉得如遭雷击,毫无血色的唇不停地颤抖。
原来,她所幻想出来的亲情,都不过是个笑话。
原来,她在他们一家三口眼中,不过是个工具。
泪水翻涌而出,安礼狠狠闭上眼,将即将滑落的泪水遮蔽在了眼帘之外。
“我知道了。”
她狠狠鞠了一躬,再起身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叔叔阿姨,谢谢你们这些年的养育之恩。”
说罢,她毫不留恋地转身出了门。
她要快些找到周成炀,同他说清楚!
她决不能让这个无辜的孩子受到伤害!
第3章
市中心的高端酒吧,一片灯红酒绿。
郑敏芙如同没有骨头一样倚在周成炀身上,偷偷操纵着手机。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郑敏芙拿出手机,做作地惊呼。
“呀!”
周成炀眉头微蹙:“怎么了?”
郑敏芙垂下眼睫:“没、没什么,可能是发错了!”
她恰到好处地侧过身,露出视频中一张清晰的小脸。
周成炀唇角紧绷,一把抢过手机。
视频内,正是一片旖旎。
虽然看不清男人的脸,但躺在床上的,却是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
啪!
手机摔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应声而碎。
暧昧的声音却陡然放大,引得周围的纨绔子弟口哨连连。
“哥们儿,在这看片,这么刺激啊!”
周成炀侧目,目光冷绝如刀。
那纨绔立刻小鸡仔似地低下了头,缩到了后面。
“成炀......”
郑敏芙一脸娇柔地凑了过来,却被男人猛地擒住,拉进了包厢,重重踢上门。
刚挤进酒吧的安礼却不知道这边剑拔弩张的气氛,她焦急地在酒吧内寻找着周成炀的身影。
这是她找得第三家酒吧了,小腹都隐隐坠痛了起来。
不行,她必须加快脚步了。
在前台询问了一番,安礼循着指示找到了周成炀的包间。
反复打了几遍腹稿,安礼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令她睚眦剧烈的一幕。
郑敏芙正坐在周成炀的身上,单薄的裙子已被褪去一半。
两人的身子紧紧相贴,双唇更是交叠在一起,吻得啧啧有声。
安礼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倒是正对着门口的周成炀看见了她,满是情欲的眸子骤然一冷。
“老公......”
周成炀嗤笑一声:“这声老公我可担待不起,毕竟你人尽可夫,可就是不肯被我碰!”
安礼身子一僵,强压下转身离开的冲动开口:“不是的!我是被陷害的!”
“陷害?”
想到方才的视频中,安礼娇媚入骨的神情和娇嗔,周成炀周身都散发着寒意。
“安礼,你当我真是个傻子么,被你耍得团团转?”
郑敏芙娇喘着靠在周成炀宽阔的肩膀上,笑意盈盈:“成炀,别这样说嘛,小礼可是一直是个纯洁玉女呢,说不定真的有误会。”
她故意在“纯洁玉女”上加了重音,微微上挑。
这四个字在周成炀耳中,却无比刺耳。
“呵,在我面前,倒还真是个‘纯情玉女’呢!可惜,在别人身边的时候,完全不一样,贱人!”
安礼猛地抬起头,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退了个干净。
她深爱的人,深爱她的人,竟然......会用这种粗鄙的字词形容她!
安礼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重复着一句话:“我是被陷害的......”
周成炀眉头紧蹙,唇边泄出一声冷笑。
“好啊,那我就听听你的解释。”
安礼眼中迸发出惊喜,正要开口,腕子却被猛地一扯。
她整个身子直直地向前栽去,双膝狠狠地砸到了地面上。
柔软地脸颊面对着冰冷的西装布料,周成炀的目光自上方冷冷扫来。
“不过,得你先让我高兴了才行。”
刺痛与冰冷沿着血管蔓延上来,安礼只觉得自己的四肢百骸都动弹不得。
她缓缓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这个俊逸的男人。
此时他的五官明明没有改变,面目却莫名有些狰狞。
微挑的眼角中满满都是鄙夷和憎恶,就是没有曾经的温柔爱意。
她触电般地弹了起来,踉跄地靠着墙滑落。
“为什么......”
周成炀眼底的怒涛更加汹涌了几分。
“为什么?你都可以跟不认识的男人纠缠在一起,还要问为什么?”
安礼拼命地摇着头,泪水终于从眼角滑落。
“不是,我没有......”
周成炀扬起下巴,目光如刃。
“你这样肮脏的女人,我倒也不想碰!谁知道你那风骚的样子,都被多少人看过!”
那一瞬间,安礼只觉得全身的温度都冷了下去。
她用仅存的力气缓缓爬起身,紧紧贴着墙壁。
虽然眼前的这张脸她看过千百次,但如今看上去,却莫名的陌生。
屈辱,委屈,不甘,复杂的情感交织而上,给了她行动的力气。
她跌跌撞撞地推开门,快速跑了出去。
刚跑出酒吧,喉头就抑制不住地翻涌起来。
她无力地伏在路灯杆旁,干呕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周成炀看着微微晃动的门扉,眉头紧锁。
郑敏芙像条娇媚的蛇一般缠了过来,递上酒杯。
周成炀接过,一饮而尽。
滚烫的酒液滑过喉咙,却没有浇灭他心中的焦躁。
安礼方才被捏的渗血的掌心和苍白的小脸一直浮现在他的面前,挥之不去。
妈的!
周成炀一拳砸在茶几之上,玻璃应声而碎。
“成炀!你的手!”
郑敏芙被吓了一跳,连忙用手帕给他包扎。
周成炀却一把挥开了凑上来的女人。
他的心中莫名有些动摇。
万一......她真的是受害者呢?
万一真的是误会呢?
周成炀闭了闭眼,深深吁了口气。
“我出去一下。”
他大步走出门去,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面色骤然一沉的郑敏芙。
她冷笑一声,掏出另一部手机。
“可以开始行动了,一定要......做得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