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疼,胳膊疼,腿也疼,还有头也一阵阵的眩晕,云玲珑这个时候深刻的体会到了除了没人疼,浑身上下哪儿都疼的感觉。尼玛,都是这高跟鞋害的,一个不小心就从台阶上跌落下来,这会儿怕是二百零六块骨头都折腾得散架了吧?她在心里哀嚎着,对那些穿着恨天高还能正常走路的女孩子表示衷心的佩服。
“呜呜,郡主,您不要死啊,快点儿醒过来吧!大夫说了今天您若是再醒不过来,以后就永远都醒不过来了。呜呜,您别扔下我一个人啊!”
一道呜呜咽咽的声音响起,仿佛就在她的耳边,有一个女子边哭边说。
“哎呦,这医院的条件都这么好了吗?病房都有电视了?可是这么吵我怎么休息啊,护士,能不能帮忙关了?”云玲珑伸出两根手指轻轻的揉着一鼓一鼓的太阳穴,眼睛都懒得睁开,她是病人,需要静养,这么吵是不行的。
“郡主,您醒了?您真的醒了?真是太好了,待我谢天谢地。”那女子惊喜的喊道,真的跪在地上,“咚咚”的磕起头来,然后一双手就搭在了她的身上。
“啊!”云玲珑一声尖叫,闹鬼了,电视里的人怎么会跑出来啦?
“郡主,不怕不怕,奴婢是珊瑚。”那只手的主人轻轻的拍了拍她,似乎在安抚她。
云玲珑慢慢的张开眼睛,透过指缝悄悄地张望,她的床前真的站着一个从古代画里走出来的人,一脸的如释重负。
“你,你是从哪里来的?”云玲珑紧张的问,这什么破医院,好好的护士服一穿,就是个制服诱惑,尼玛弄得这么古香古色的是想拍电视剧吗?
“郡主,奴婢是珊瑚啊,您不会连我都不认识了吧?郡主,您不要吓我啊,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一定很疼的,瞧,这脸都花了,头也破了,您不会真是不认识奴婢了吧?”小丫头泪光盈盈的,看着十分的可怜,看着她的眼睛也满是怜悯。
“郡主?”云玲珑彻底的懵了,她勉强支撑起自己的身子,半躺半坐靠在床头,好在这一双眼睛还够灵活,她四下打量着。
房间并不大,木质的窗户上糊着窗纸,阳光正从窗帘的缝隙中透过来,给这里多多少少增加了一些温度。摆设很简单,一架半旧的梳妆台,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再就是她住的这张床了,铺盖也是半旧的,颜色想来是洗过好多次,失去了原有的艳丽。再看看自己身上,尼玛,这穿的都是什么啊,又是袄又是裙的,罗里吧嗦的,自己的衣服哪里去了?她不会被强暴了吧?她感受了一下,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还好,虽然这个社会不大看重贞操了,但是也不能莫名其妙的就失去不是?
这,不会是一个跟头儿跌到古代来了吧?她瞪着眼睛看着周围,越看越胆战心惊,对上那小丫头带泪的笑脸,她嘴角一抽,这狗血的事情好像是真的发生在她的身上了啊!
“那个,你说你是谁来着?”她揉着脑袋,刚才的注意力不够集中,没记住这丫头都说了些什么。
“郡主,奴婢是珊瑚啊,您的丫鬟,我是从小就服侍您的。”小丫头赶紧回话,唉,小姐的记性越来越差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这句话她都重复无数遍了。
“珊瑚?”云玲珑打量着眼前的人儿,小丫头看起来年纪不大,一张瓜子脸,柳眉杏眼,很是清丽。
“郡主,您的头还疼吗?”珊瑚关心的问。
云玲珑伸手摸了摸额头,说真话,她这会儿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又岂是一个头疼了得?一不小心碰到了伤口,疼得她立刻龇牙咧嘴的,“嘶嘶”连声。
“唉,郡主,您这张脸可千万不能毁了,否则忠王殿下肯定要退了这门亲事的。只是府里的大夫只给开了几副草药,奴婢想讨个药膏什么的,都没有办法弄到,让您受委屈了。”珊瑚说着吸了吸鼻子,眼眶都微微的红了。
云玲珑从这几句话里听出了很多的信息量,这身体的原主竟然都有了婚约了?怎么听起来对方很勉强的样子,她这还没怎么样了,就被莫名的嫌弃了。还有她虽然被称为“郡主”,可这待遇连个体面的丫鬟都不如,想来是个不受宠的。
云玲珑这下是真的头疼了,若是穿越成公主娘娘什么的,就安心的享受荣华富贵好了。面对着这么一个破摊子,她都会遇上一些什么奇葩的事情呢?
“珊瑚,我这是怎么了?”她懵懵懂懂的,前世今生就这样毫无痕迹的切换了,她一时还无法适应。
“嗯,依依郡主说忠王殿下打咱们府门前路过,您为了看他一眼,偷偷的爬上了墙,一不小心就摔了下来。”珊瑚咬着嘴唇,南陵的人都知道晋王府的大郡主喜欢忠王殿下,也还知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毕竟谁会喜欢一个胆小怯懦、毫无主张、一无是处的庶出之女呢?
卧槽!她这是有多花痴,为了看帅哥就把自己弄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她看了看珊瑚,这丫头是她身边最忠心的一个了,她病成这个样子,一直是她衣不解带的昼夜服侍,人都憔悴了。
“你快去睡一会儿吧,瞧,两只眼睛熬得跟兔子似的。”云玲珑和善的说道。
“郡主,您,您在关心奴婢吗?”珊瑚又惊又喜,眼里顺着腮边就流了下来,眼睛里却含着感动的笑意。
“怎么,我以前都不会关心人的吗?难不成我是个傻子?”云玲珑一颗心都要蹦出来了,尼玛,这么刺激的事情真的落在她的头上了,唉,都是高跟鞋惹的祸!
“郡主,快别这么说,他们都是胡说八道的。”小丫头急急的说。
我去,还真是!云玲珑抬头问苍天,你这么对待一个青春无敌美少女真的好吗?穿就穿了吧,起码你老人家给我弄个像样点儿的身份啊,就这么随随便便的糊弄一下,她是上辈子少烧了一柱高香吗?
第2章
云玲珑真恨不得一个跟头直接摔死算了,呜呜,她不要做一个不受待见的郡主,还是一个傻子!看了看屋顶,尼玛,这举架也太高了,想上吊都不那么容易。看看这单薄的墙壁,若是一头撞去,直接回到现代还好,就怕跟个崂山道士似的,穿墙而过了,还弄个头破血流的,那就划不来了。人生不易,且行且珍惜!
“郡主,要不奴婢再去请大夫来给您好好诊治一番?”珊瑚迟疑的问着。
唉,郡主受了这么重的伤,不要说好吃好喝了,就是用药都被打了折扣,王妃派过来的大夫不过是随意包扎一下,不情不愿的开了一些外敷内服的药,就草草了事,连个过问的人都没有了。
云玲珑摇摇头,这个家里到底有几个人希望她活过来呢?这死不起也活不起的滋味儿可是不大好受。她单手捂眼,这么愁云惨淡的生活她是一天也过不下去的。
“珊瑚,你说我订婚了?那他怎么不来看我?”云玲珑就是想知道这个世界里还有没有可以依靠的人。
珊瑚目光闪烁,支支吾吾的说道:“那个,也许是忠王殿下还不知道这件事,若是他知道了,一定会前来探视的。”
小丫头难过的低下了头,这婚事若不是王爷强出头,忠王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的。谁都知道他喜欢的是小郡主云依依,可是她却被赐给安王夜倾城了,郎才女貌,十分的登对儿。
夜展扬是清楚的听到了一声尖叫的,他冷冷的抬头望去,一个人影儿华丽丽的从晋王府的墙头上跌落下去了,然后就是哭叫声和喧闹的脚步声乱成了一团。他心头莫名的轻松起来,好,摔死她才好。
“忠王,好像是玲珑郡主,您不进去看看么?”他身边的侍卫高明一脸的担忧。
“急什么?死了自然有晋王府的人替她收尸,正经的事情本王还忙不过来,哪有功夫料理这等闲事?”夜展扬十分凉薄的说,他巴不得她死!
老天真是太厚待他了,夜倾城那边刚刚遭受一场大劫,这个蠢货又自己作死了,再也没有人可以阻碍他跟依依在一起了。呵呵,夜倾城,你是南陵的战神又如何?你平息了战乱、立有不世之功又如何?这天下还不照样是本王的?!
“派出去的人怎么说?那消息是千真万确的吗?”他压低了声音询问。
“据可靠的消息说,安王在前方打了胜仗,许是太得意了,不小心中了敌人的暗算,他身边的精锐拼死奋战,却,却未能保全安王。”高明有些难过的说。
“夜倾城死了?”夜展扬心头狂跳,一双大手嵌入了高明的双肩,力道重得他有些难以承受。
“没有,只是听说毁了容,也断了一条腿。”高明艰难的说,还不忘安慰主子:“王爷不要过于悲伤,安王总归是活着回来了。”
“我不悲伤,我不悲伤。”夜展扬喃喃自语,神情却是悲痛欲绝的,身边的人忙扶住了摇摇欲坠的他。
没有人会认为他说的是真话,这兄弟俩手足情深,王爷一定是受不了这刺激,否则身子怎么会颤抖得这么厉害?
“王爷,还是顺轿吧?”高明建议,悲痛过度王爷明显有些体力不支。
“好。”夜展扬无力的点点头,被手下人扶进了轿子。
“毁容了?腿断了?”坐进了轿子,夜展扬还在不断的重复着,似乎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哈哈,他的眼里闪过一抹狠戾,这消息比夜倾城的死讯更令他兴奋。从此以后那个处处压他一头的夜倾城,就只能卑微的苟延残喘的活在他的恩赐之下了,他未来的人生,只能像狗只能像猪,不,他会活得猪狗不如。
“唉,安王受此重创,咱们王爷伤心得不能自已,皇上若是知道了,又怎么得了啊?”高明跟身边的人一边走一边叹息。
“最伤心的是依依郡主了。”有人低声说,一个劲儿的哀叹红颜薄命。
不会的,依依不会伤心的太久的。轿子里的夜展扬暗暗的攥紧了拳头,他钟情的人一直是她,只是阴差阳错的才跟那个贱人订下了婚约。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寻个理由跟云玲珑退婚的。只是云九霄这个老家伙儿还暂时不能得罪,他要为云玲珑安排一门合适的婚事,然后才能想办法和依依白头偕老。
云玲珑看着珊瑚躲躲闪闪的神情,心下就明白了,她那个未婚夫跟这王府的人是一样的心肠,都是希望她自生自灭的。
“珊瑚,告诉我,那忠王有什么好的?”云玲珑蹙起了眉头。
“嗯,忠王是皇后娘娘的嫡长子,一直深受皇上、娘娘的宠爱,人也俊雅温和,是诸位皇子中比较出色的。”小丫头咬着下唇,斟酌着词句。
“比较出色?那最优秀的是谁呢?”云玲珑撇了撇嘴,不过是身份显赫罢了,才学和品貌未必就好到哪里去。
“那当然是安王夜倾城了,他可是皇家,不,是南陵最出色的男子了。听王妃说他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还生的相貌出众,只是性子冷傲了些。”小丫头丝毫不吝赞美之词。
“好端端的王妃议论皇子做什么?”云玲珑不明白了,一个深宅的妇人,身份高贵,怎么也喜欢八卦。
“他是咱们小郡主的未来夫君啊!”珊瑚奇怪的看着玲珑,这是病糊涂了,连这个都记不起来了。
“啊?那我爹是什么来头啊?一个府中,竟然出了两位王妃?”云玲珑的嘴巴张得老大。
“郡主,咱们晋王爷是南陵唯一的异姓王,当年云家可是有过从龙之功的,身份地位自然是旁人不能比拟的。当年就是王爷拼死力谏,才成全了郡主和忠王的亲事。”珊瑚提起晋王,是一脸的骄傲。在这样的府中做奴才,都比别人硬气的。
云玲珑黑漆漆的眸子一闪,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为她着想的人?只是这夜展扬她也没觉得哪里好啊,怎么原主就为看他一眼,就能做出那么疯狂的举动来?
第3章
云玲珑的眼前忽然陷入一片黑暗,脑海中记忆瞬间断片了,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她试着再次启动开启记忆之门的方法,却很不幸的失灵了。尼玛,不带这么坑人的,这情形跟段誉初练六脉神剑似的,忽而牛气冲天忽而完全不受自身控制。别人的人生都是开了外挂,这么下去,她的人生就该挂了啊!
院子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云玲珑蹙了蹙眉心,她这个人一向耳聪目明的,刚想起来查看,这一动牵动了身上的伤痛,忍不住一阵的龇牙咧嘴,只好老老实实的继续窝在那里。
后窗无声无息的被推开了,云玲珑周身都笼罩在深深的寒意之中,明明是夏天啊,为毛她的汗毛都一根一根的竖立起来?
“要命的话,就别出声。”一个阴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一把锋利的匕首就抵在她的脖颈处,她清晰的感觉到了丝丝凉意,身子就很配合的簌簌发抖。
云玲珑还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前世的她只有威胁别人的份,再世为人果然什么都不一样了啊!现在的她怕是连一只鸡都杀不死,若是奋起反抗就是自寻死路。漂亮的大眼睛一眨,她忽的笑了起来,脆生生的问道:“要命,要谁的命啊?娘亲说一个人只有一条命,要好好珍惜,若是死了就再也活不过来了。难道你有很多条命,想拿来卖吗?好可惜,我没有银子的。”
进来的男子嘴角一抽,失声问道:“你是个傻子吗?听不懂我说的话?”
“你胡说,你胡说!”云玲珑气愤的叫了起来:“珊瑚告诉我,说这话的人都是在胡说八道,不是好人。”
云玲珑表面非常激愤,心里却把这男子的祖宗十八代统统问候了个遍:“你才是傻子,你全家,不,祖祖辈辈都是傻子。”
夜倾城眸子一转,就把这里打量两个遍。这破旧的房间住得肯定是最下等的丫鬟,矮榻上还熟睡着一个,对屋子里发生的事情毫无察觉。被他用匕首抵住的丫头,声音倒是如同黄莺出谷般的动听,只是看起来脑筋似乎不大灵光。青纱下的俊颜浮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他这命还不是一般的衰啊!这晋王府亭台楼榭,十分的富丽堂皇,怎么拐来拐去,就来到了下人住的地方,还遇到了个拎不清的傻子啊?
“我不是卖命的,是专门取人性命的。你乖乖的,否则你们两个都是活不成的。”他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隐隐泛着寒气。
“啊?你不要杀我,也不要杀珊瑚,我,我不出声就是。”云玲珑身子一抖,就抱住了自己两个肩膀,小声的啜泣起来。这演技,奥斯卡都欠她一座小金人儿。
“不许哭。”夜倾城一脸的不耐烦。
她害怕的捂住了嘴巴,只是小肩膀还一抖一抖的,仿佛在极力压制委屈。
院子里传来一阵纷杂的脚步声,有一道粗犷的男声响起:“晋王妃,我们兄弟一路追踪那个飞贼,到了王府就不见了踪迹,还请您多加防范。前面的院子都各处问过了,没有可疑的迹象,这里嘛,不知道他有没有来过。”
云玲珑听了这话反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贼都是爱财的,你若是不拼命反抗,性命是无忧的。
高丽文踌躇了片刻,这院子里住的是什么人她比谁都清楚,听府上的大夫说,那个贱丫头已经气若游丝,没有几日好活了,她可不愿意进去沾染一身的晦气。再说若被外人瞧见她这个当家主母是如此苛待庶出的女儿,传出去可是对声名有碍的。
“李侍卫,还是去别的地方找找吧,这里住了一个神志不清的丫头,若是见了生人,怕是早就喊得惊天动地了。你看这房间里悄无声息,想必是那贼不曾来过。”高丽文出言阻拦着,家丑不可外扬,她贤德的名声要紧啊!
“王妃说得是,只是还请府上的侍卫多加留心,若是出了纰漏,在下可就无颜面见晋王千岁了。”那侍卫还好心的叮咛了一句,就转身离开了。
屋子里陷入一阵沉寂,那男人侧耳倾听,确定脚步声渐渐远去了,手腕一翻,匕首就落在袖筒里面了。
云玲珑长舒了一口气,危险警报总算解除了,她慵懒的说道:“那个小贼,本姑娘没有兴趣儿知道你是谁,不会转过身去看你的脸,所以你可以放心大胆的滚了。还有你这个贼的眼神不好,运气也不够好,我自己都穷得有上顿没下顿了,你没看见我这屋子里连耗子都没有吗?它们啊,比你精,早都跑了,所以你要是为了钱财而来,那很对不起,要你失望了哈!”
那青纱罩面的男子刚想离开,听了这番话,却是脚步一滞,唇角勾了勾,无声的笑了。
“你不是傻子?那刚才为什么要装傻充愣啊?”那男子疑惑的问,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子成功的引起了他的注意。
“我是傻子,你刚才没有听到外面的人也是这么说的吗?”云玲珑笑得纯良无害,竟然点头承认了。
夜倾城身形一动,就站在了玲珑的眼前,深邃的目光仔细的打量着她,眉宇间就布满了疑云,他一字一句问道:“你是云玲珑?”
“你认识我啊?那你怎么称呼?”玲珑说着就伸手去掀他的面纱,想看看他的庐山真面目。
夜倾城一道指风,玲珑整个人就僵住了,她愤愤的问道:“你做什么呢?我怎么动不了啊?”
“若是你此刻看见了我的真颜,你,就得死。”男子凉薄的说道。
“不看就不看嘛,一个小贼,肯定长得其丑无比,本姑娘还怕看了之后倒胃口、吃不下饭呢!”玲珑嘟起了嘴巴,不屑的说道。
这个人遮遮掩掩、鬼鬼祟祟的,十有八九是见不得人的,知道得越多越容易被灭口,好奇害死猫啊,她立时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儿。
夜倾城薄怒:“我不是小贼。”
“哦哦,手法老练、经验丰富,你是老贼,小女子失敬了。”云玲珑虚心的改正自己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