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入夜,江城的繁华一览无遗。
一场盛大的结婚五周年庆祝酒会正在江城最豪华的酒店举行。
今晚的主角正是顶级财团陆氏集团的少东陆向宁,和他的太太黎早。
陆向宁一身黑色高定西服现身,他眉骨饱满,鼻梁挺直,面部轮廓清晰锐利,但他的眼和唇却生得非常轻盈,略略一笑的时候,把沉稳内敛和清隽矜贵结合得恰到好处。
与之并肩的黎早也丝毫不输,一袭华裳惊艳四座,搭配着硕大的钻石项链,高调而不失优雅,她精致明艳的五官和干净大气的妆容让她艳压群芳。
“你就喜欢这种虚荣的酒会,有意思吗?”陆向宁低声吐槽,表情不显。
黎早挽着他的手臂走得摇曳生姿,知道他在这种秀恩爱的场合不自在,便说:“好嘛,你上去说几句话表示表示,其他交给我,总行了吧?”
“还要说话?说什么?”
“说爱我。”
“......”
黎早不管,莞尔一笑,朝他撒娇努嘴,“老公,五周年也,我精心筹备了三个月,都没让你当众吻我。”
这一幕在诸多宾客们看来,就是小两口打情骂俏,大家无不羡慕,真心的和不真心的都要夸他们一句天造地设。
正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对才子佳人身上时,陆向宁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黎早心中一颤,柔媚的笑容瞬间蒙上了一层霜。
陆向宁低头一看,转开脸,把电话接了起来,“喂?”
黎早听不到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但一看到陆向宁骤然冷蹙的眉头,就猜到了大概,十有八九又是赵子初出事了。
自从她三个月前回国,上到头发丝下到指甲盖都负伤了好几轮。
果然,陆向宁挂断电话,转头礼貌性地丢下一句“我有点事”就要走。
黎早一把将人拉住,笑容不变,语气也相当的克制,“亲爱的,今天还有比我们结婚五周年纪念日还要重要的事?”
陆向宁明显挣了一下手臂,喜怒不明,“人命关天,松手。”
黎早感受到他的力度,不甘愿地妥协一步,“你至少说完话再去吧?这么多人看着,不能给我一点面子?”
可是,陆向宁一秒都等不及了,毫不客气地将手臂从她手中挣脱出来,扭头就要走。
万众瞩目,始料未及。
“陆向宁,”黎早突然爆声大喊,“你今天要是敢走,那我就跟你离婚!”
原本人声鼎沸的场内顷刻间针落可闻,所有人都诧异地看着黎早。
不是这句话本身有多奇怪,而是,这句话从黎早嘴里说出来就像猴子说人话,滑稽。
所有人都像看猴一样看着黎早。
陆向宁亦没有当真。
他只是停顿了半秒,连头都没有回,可笑地丢下一句,“你闹呢?!”
看着他毅然决然离去的背影,黎早的心脏瞬间被一根扎在心里五年的刺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这根刺,扎了她五年,她忍了它五年。
围观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什么情况这是?”
“不知道啊,小夫妻吵架了?”
“这种大日子,再吵也憋回家吵啊,当众吵?”
“陆总这时候撇下太太,难道那些传言都是真的?”
“总归是冲喜结婚,没有感情基础,两人各方面都差距悬殊,多少年都培养不出感情,不爱就是不爱。”
“赵子初回国了。”
“难怪......”
面对现场上百双眼睛的质疑,和那些幸灾乐祸的嘲讽,黎早感觉整个人都在密密麻麻地被灼烧,她咬紧牙关,双手握拳,强逼自己冷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唇角的弧度,下巴微微一抬,昂首挺胸地阔步走上了礼台。
她步履轻盈,笑容明艳,不紧不慢地从司仪手中接过话筒,还温和地道了一声谢。
那端庄大方的仪态,众人以为她要说欢迎词,都自觉噤声。
“大家晚上好,”黎早落落大方地看向全场,“今天,是我和陆向宁结婚五周年纪念日,承蒙诸位厚爱在百忙之中抽空过来,我们倍感荣幸。”
她虽然出身不好,但五年的豪门阔太也不是白当的,哪怕心在滴血,也能在面上保持该有的端庄和优雅。
“同时,今天也是我和陆向宁的离婚庆典,今晚过后,我和他,婚丧嫁娶,各不相干。最后,祝各位家庭美满、幸福。”
全场愣住。
等大家反应过来时,人早已不见。
结婚周年忽然变成了离婚庆典,男主女主双双消失,现场有多乱可想而知。
黎早开着车一路向前,任由眼泪肆虐横流。
她发誓,这是她最后一次为这个男人流眼泪。
自她嫁给陆向宁那日起,她就知道自己的作用,为给面临破产的黎家抵债,也为给车祸重伤的陆向宁冲喜。
陆向宁会出车祸,正是因为他和赵子初私奔。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天意,结婚的第三天,被医院判了死刑的男人居然醒了。
大家都说她是陆家的福星。
之后是漫长的康复治疗,陆向宁一开始并不接受这段婚姻,但在自己连吃饭洗脸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的时候,甚至在自己解手都需要人的时候,他也只能接受这个安静乖巧又会伺候人的小媳妇。
时间一晃就是五年,陆向宁早已康复,他们也成了亲友眼中公认的恩爱夫妻。
可只有黎早自己知道,这些年来,赵子初就像刺一样扎在她的心里。
她越是爱陆向宁,这根刺就扎得她越深,那种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陆向宁爱的是别人。
如今,赵子初回国了。
这根刺,是时候拔了......
——
绿荫街上,黎早开着车一路向前。
手机一直在响,她没管,踩紧油门,疯了一般提速。
自从黎早被黎见勋抵债给了陆家,她就成了黎见勋攀附陆家的纽带,五年来,黎见勋仗着陆向宁岳父的身份,身价一涨再涨,黎家也实现了阶级跨越,勉强勾得到上流商圈的门槛了。
如今黎早当众宣布离婚,最着急最反对的肯定是黎见勋。
这铃声实在是太顽固,黎早不耐地滑了一下。
还等她没开口,黎见勋怒不可遏的声音就传了出来,“黎早,你怎么回事?离婚那么大的事能随便乱说吗?你现在在哪?我不管你在哪,马上滚到陆家去道歉。”
“你爸我投了半副身家的天池商城才进行到一半,温润的投资,海华的项目,都是靠着陆向宁我才有机会分一杯羹。你说你要离婚,那不如杀了我。”
黎早一直没回话,黎见勋怕说重了适得其反,换了一个温和的口吻继续劝,“两口子哪有不吵架的,吵归吵,闹归闹,别拿离婚开玩笑。黎早啊,你有什么不高兴的跟爸说,爸爸永远是你的依靠。但是你这婚绝对不能离。”
当唯利是图的父亲跟她谈起父女情深,黎早只想送他一个字——呸!
这时,突然有个人从旁边绿化带窜出来。
她下意识一个急刹。
嘶——
砰——
第2章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赵子初的声音,黎早当下就一阵心寒。
她打陆向宁的手机,居然是赵子初接的电话,这俩的关系真是突飞猛进啊,当初私奔命都不要,现在出轨脸都不要,果然是真爱无敌。
“你是眼瞎还是文盲,没看到‘老婆大人’四个字?”那是她亲自动手在陆向宁手机里存的称谓。
“呵呵,是陆太太啊,我接得急,没看到。”
“赵小姐,我以为你快去了非要喊我老公见最后一面,原来你还有一口气在啊?”
赵子初一噎。
“我找机主。”没空搭理你。
听着这不善的口吻,赵子初温温柔柔地说道:“不好意思,阿宁在忙,你可以告诉我我帮你转达。”
在忙?
这个用词可以有无限遐想,黎早当下就一阵恶心,不是比喻,是真的生理不适,头晕,想吐。
“我撞车了,让他马上过来处理。”
赵子初心想,她就是用这招把人叫来的,岂能让黎早再用这招把人叫走?
于是,她假意关心地问道:“那你人没事吧?”
“没事。”
“人没事就行了,先打122,再打保险电话,会有人来处理,阿宁也是这么操作的。”
黎早当场暴怒,“我开着他的布加迪撞了人,他要是不来,我就开车逃逸,我没带驾照属于无证驾驶,还喝了酒,他是车主要负连带责任,到时候打他电话的人就是警察叔叔。”
赵子初正慌神,手机忽然被陆向宁拿了过去。
于是,陆向宁听到了后半句。
“他要是不立刻来,我绝对把事情闹大,无证驾驶,酒驾,肇事逃逸,怎么罪重怎么来,我就算坐牢也带他一起,到时候有了案底,不但丢脸,还影响你们子孙将来政审......”
黎早的话突然被陆向宁粗犷的责问声打断,“黎早,你怎么这么作?一天到晚没事找事。”
黎早:“......”
吸气,吐气,再吸气。
“你特么的到底过不过来?”
陆向宁捏了捏眉心,淡淡开口,“发我定位。”
通话结束,赵子初一脸愧疚地说道:“我看是黎早的电话就接了,本来还想跟她解释一下,没想到她对我们误会这么深。阿宁,对不起,如果有必要,我可以当面跟黎早解释。”
陆向宁皱眉摇头,“她在气头上的时候是听不进任何解释的,没事,她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你不用放在心上。”
赵子初乖巧地点点头,“那你快点去吧,见了面好好说话,别吵架。”
陆向宁看了她一眼,有点不放心,“你真的不用去医院?”
“不用,我擦点药就可以了,这点痛我能忍,你别管我了,快去找黎早吧。”
陆向宁喟叹一口气,欲言又止,许久才开口道:“照顾好自己,我现在很多事都不方便为你做,我太太敏感多疑,我得顾及她的感受。”
“我太太”三个字让赵子初咬了咬着牙,虽然心中不舍,但依然大大方方开口道:“嗯,我知道,也怪我胆小,一撞车就慌乱无措,手机又没电了,只背得出你的号码......”
陆向宁看了看黎早发来的定位,动作着急,耐心略减。
赵子初见状,立刻推着他的背往门口走,“你快去吧,我会打电话给我妈的,她马上就会过来。”
“嗯。”
从赵子初公寓出来后,陆向宁很快就赶到了黎早的车祸地点。
凉凉的夜空飘起了细雨,布加迪的车头撞到了圆石墩子上,里面空气气囊全部弹出,看上去十分严重。
车头前,一位老者躺在地上,嗷嗷嗷地喊。
黎早站在旁边,一手提着裙摆,一手举着手机,“大爷,您尽管嗷,我都拍着呢。您真会挑日子,下雨天也出来碰瓷。我老公马上就来,他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至少今晚还是老公。
陆向宁开车过来的时候,老远看到布加迪的惨状,心下一紧。
开近,看到车后面的黎早,紧绷的心弦又稍稍放松。
雨不大,但很密。
黎早风姿绰约地站在路边,全身都湿了,头发上还毛绒绒的,虽然略显狼狈,但说话的气势是一点不弱,“大爷,不是你躺着你就有理,我脑震荡,搞不好比你先去世,到时候我老公肯定告得你子子孙孙都倾家荡产。我老公是谁你知道吗,他就是江城只手遮天的陆氏集团总裁陆......”
突然看到他本人,立刻吞了两个字进去。
陆向宁下车,她一眼就看到他白衬衫的衣门襟上有一片湿,那上面隐约可见斑驳的红印。
像是口红印?
打他电话的时候在忙着洗印子?
“咳咳......”脏东西还是要呛出去,不能卡在嗓子眼里让自己难受。
陆向宁朝这边走来,黎早收起手机与他擦肩而过,正眼都不给他一个,“他突然出来我只能躲避,我确定没有撞到他,但他躺着不走。你看着办吧,我先去车里歇歇,脚累。”
陆向宁:“......”脾气是真大!
黎早也不知道陆向宁是怎么跟那老大爷说的,远远地看到老大爷慢慢悠悠地爬起来,嘴巴张张合合骂了几句,然后灰溜溜地走了。
唉,碰瓷也挑人,她看起来是软柿子吗?怎么人人都要捏?
雨越下越大,陆向宁粗粗检查了一下他的布加迪,然后小跑回来。
坐进车里,他说:“打了122和保险电话,等等吧,马上过来。”
黎早冷笑一下,还真是。
陆向宁转头看她,她依然是宴会上的装扮,高贵、明艳,就算淋了点雨,头发乱了,也不影响她的美貌。
她受伤了,手臂、肩膀、额头,许多地方都有碰撞伤,那些伤痕在她白皙的皮肤上非常明显。
看到她一直在揉太阳穴,陆向宁好心问道:“头晕不晕?去医院拍个片?”
黎早没好气地说:“你管你的车吧,别管我。”
“啧,能不能好好说话?”
“我好好说话的时候,你听?”
“......”
气氛一度冷凝。
陆向宁缓了几秒,深吸一口气,开始解释,“赵子初的车发生了剐蹭,她又犯了哮喘,不得已才给我打的电话。她在电话里说得着急,我难道见死不救?”
第3章
不说还好,一说更气,这是黎早听过的最婊的理由。
“哮喘犯了不找医生找你,你是她的药啊?”
“......”
“她一找你就送上门,快递员都没你好说话。”
“......”脾气是真大,嘴是真毒,他一句都回不上。
“除了你,她就没其他人可找了吗?”
终于有个问题可以回答了,“她手机没电了,找路人借的电话,只背得出我......”
话一出口,他忽然意识到,还不如不说。
“呵!”黎早真的只剩冷笑,要说他蠢他是真蠢,出轨也不遮掩,可一想,或许人家就是不遮掩呢?
这么狗血的理由,以他的智商也能相信?
呵,不是白莲花的手段如何高明,而是狗男人愿意被骗啊!
黎早释然一笑,“懒得跟你多说,我刚才在酒会上已经当众宣布我们要离婚了,明天,民政局,办了手续后你爱谁谁都跟我无关。”
“什么?”陆向宁额头青筋直跳,“你闹脾气没个度?”
“你出轨没个度?”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际,黎见勋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并且一直在打,按掉还打。
黎早烦不过,接了。
一接通,黎见勋不小的骂声顷刻间传了出来,哪怕没有开免提,那音量也足够陆向宁听到。
他说:“黎早,你要是敢离婚,我就把你亲妈是个神经病的消息捅出去,让你们娘俩都不得好死!”
黎早脑子嗡嗡作响,一股巨大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她歇斯底里地怒喊一句,“你才是个神!经!病!!!”
话落,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翌日清晨,医院。
黎早眼睛还没睁开,耳朵就听到了陆向宁压着嗓子说话的声音。
“误会,是误会,姥姥,黎早在跟我开玩笑......唉,是她不分轻重了让大家这么担心......嗯嗯,我会好好哄哄她的,您放心......”
挂了电话,他又拨出去一个,语气和态度立刻切换成了地狱模式,又凶又躁,“让公关部盯着这几天的热搜,一有离婚的消息就压下去,该压的压,该封口的封口,无论如何都给我压下去!!!”
黎早慢慢睁开眼睛,看着白花花的墙顶一阵目眩,只敢略略地睁开半条缝。
陆向宁站在窗边,白衬衫黑西裤还是昨天那身高定,看那背影,肩宽、腰窄、腿长,身材比例堪称完美。
不过黎早最迷的还是他的脖子。
他的脖子纤细修长,脖颈挺直,就算只从背面看也相当迷人。
他挂了电话后就低头看地,双手叉腰,脚尖一下一下踢着墙根。
黎早知道,这是他心烦意乱的表现。
她想,自己昨晚当众宣布离婚的举动会不会太冲动了?
“阿宁,”门口忽然响起的声音打破了病房里的安静,“你的外套昨晚忘记在我那儿了,早上凉,我就赶紧给你送过来了。”
又是赵子初。
黎早一噎,难怪只剩了个衬衫,原来落在销魂窟里了,呵,当她刚才什么都没想。
陆向宁伸手朝她比了一个“嘘”的动作,快步走到门口,“你怎么来了?一件衣服而已,我让助理去取就行了。”
“我晚上头晕失眠,我妈让我来医院检查一下,顺道给你送过来,不费事的。”说着,赵子初往里面看了看,悄声问道,“黎早怎么样?”
“脑震荡。”
“这么严重?”她惊讶不小,跟黎早脑震荡比起来,那她可就伤得轻了,早知道应该对自己下手再狠一点。
陆向宁怕吵醒黎早,声音压得特别低,“轻微的,医生说休息几天就好。”
“哦,那万幸没出什么大事。阿宁,你早饭吃了吗?”
“我等黎早醒了再说。”
“我就知道你没吃,正好,我妈给我准备了一份三明治,我没胃口,总觉得想吐,不如给你吧。”
黎早听他们在门口说个没完没了,气得当场“诈尸”,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速度太快,动作太猛,一股晕眩感冲上头。
一晕,就想吐。
“黎早醒了,”以赵子初的角度,一眼就能看到,她立刻殷勤地走进病房,一点都不避嫌,“黎早,你感觉好点了吗?”
黎早伸手捂住胸口,一副要吐不吐的样子。
赵子初上前扶住她,背对着陆向宁,用只有她们两人才听到的音量,说:“装得倒是挺像。”
黎早真是一点都不意外。
但她确实不是装的,头晕目眩得厉害,胃里的东西已经涌到嗓子眼了。
陆向宁看黎早脸色煞白的样子,慌忙问:“要不要叫医生?”
“不需要,”赵子初信誓旦旦地说道,“我昨晚也这样,我有经验,黎早,喝点温水吧,压一压就没事了。”
言下之意就是,有我在,你别想装病博同情。
赵子初赶快拿过床头柜上的保温杯,倒了一杯温水,喂到她的嘴边。
“水温正好,快喝吧。”她用杯盖抵着她的嘴唇,一个劲地往她嘴里送。
倒不是不能忍,但黎早不想忍,她刚张嘴小抿一口水,就“哇”的一下朝赵子初吐了一堆出来。
赵子初惊叫了一声,想推推不开,想骂又不能当着陆向宁的面骂,就连嫌弃的表情都不敢太明显,“黎早你......你......你还好吗?”
把胃里的东西一清空,黎早确实感觉好了许多,头轻了,眼睛也能睁开了,看到赵子初的白色连衣裙上全是她呕吐出来的污秽物,赶紧道歉,“不好意思,我实在是没忍住,你......呕......太恶心了......呕......”
赵子初:“......”
陆向宁:“......”
黎早双手搭在她的腰上,看着像扶,实则是抓着她不让她跑。
未完全消化的食物残渣要多恶心就多恶心,那股酸臭味更是难以忍受,她越闻越恶心,越恶心就吐得越多,她从来都不觉得呕吐是这么美妙的事情。
你让我不痛快,那我就用实际行动吐你一身。
赵子初整个人都麻了,就感觉到胸口和腹前湿漉漉暖呼呼的,一股熏天的臭味扑鼻而来。
路过的护士听到病房里的呕吐声,立刻跑进来,见状,也只能远远地站着。
“你们是不是给她喂水了?”看到赵子初手里拿着保温壶的杯盖,护士略带质问地责备道,“昨天不是提醒过了,病人暂时不能吃任何东西么?你们真是乱来。”
赵子初手足无措地望着陆向宁。
陆向宁:“......”
这一幕让路向宁的感官大为震惊,但也实在是爱莫能助。
最后,他只能叫护工过来清理,又叫助理马上送一套女装过来。
黎早躺在床上,身心愉悦,脸色也慢慢恢复了红润。
赵子初去洗手间清理,时不时传来她作呕的声音。
陆向宁无奈地叹气,“你这多少带点故意吧?”
黎早躺在床上,一脸无辜,还略带怨气,“她非要喂我水,你怎么不拦着?”
陆向宁:“......”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