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帮我,我会对你负责。”
想起这句话,正往身上套衣服的女孩彻底绷不住。
眼泪簌簌往下流。
她今天大学毕业,参加完同学会回家。
不料,在快到舅舅家时,就被一只强劲有力的手给拽进草丛里......
噩梦般的折磨结束后,那个说着会对她负责的男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一切都毁了!
毁了!!
绝望之际,就听到熟悉的电话铃声在耳边响起。
她混着黑暗中那微弱的光,循着声音,找到手机,摁下接听键。
“江黛柠,你妈出车祸在益民医院,你快过来!”
焦急的嗓音自话筒里传出来。
瞬间唤醒了江黛柠的思绪,无神的眼眸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妈妈出车祸了!怎么会?!
她收敛起所有思绪,快速跑向医院。
了解情况后,知道是有人闯红灯把妈妈给撞了,现在生死不明,急需缴费做手术。
她刚毕业,就算平时有兼职赚钱,一下子也拿不出十万块钱。
问遍所有亲戚都没有人愿意借钱给她,怕她们孤儿寡母还不起。
她绝望地看向医生。
“杨医生,医药费我会想办法,您先做手术行吗?
“求求您,救救我妈!”
医院规定,没有交费不能给患者做手术。
杨医生看她这模样,似乎明白了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无奈叹气,“抱歉,我真的无能为力。”
江黛柠闻言,面如死灰,心脏紧揪着疼。
除了亲戚,她还能去哪里找钱?
此时的她就像被困于深海中的落水者,四周都是要将她吞噬的海水,再无逃脱的生机。
这时,一道清软的嗓音自身后传来。
“我可以帮你妈付医药费。”
江黛柠绝望的神情染上一丝希冀。
转头望去,就对上一张惊艳张扬的脸。
她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个女生她在学校见过一面。
那时候就觉得她长得有几分眼熟,现在一看才发现她与自己长得有几分相像。
怀揣着惴惴不安又带有一丝期待的心情,礼貌询问:
“您为什么肯帮我?”
“我们做个交易,你帮我做一件事,我帮你妈付手术费。”
俩人到一旁说话,女人直接道明来意。
此时,江黛柠才知道对方原来是姜氏集团的千金小姐姜珺瑶。
她愿意帮母亲出手术费,只要自己替她嫁给一个男人——多年前姜家老爷子给她定下的娃娃亲对象,顾安。
“为什么是我?”她不解问道。
“因为你的脸。”
简短的五个字,江黛柠就明白了。
以假乱真。
“我们是长得有点像,但仔细看还是会看出区别......不会露馅么?”
“我与顾安就在小时候见过两面,他不可能还记得我,就算记得,女大十八变,也不会发现什么异样。
“至于他的家人,就更不用担心了,听说他现在在外租房子住,一般情况不会见到他的家人,无需担心。”
就算以后他们知道了,也是木已成舟,无法改变。
江黛柠还有点犹豫。
她自小就是按部就班的生活,从未做过逾矩的事。
现在要用自己的婚姻去骗人,她心慌。
姜珺瑶看出她的犹豫,继续道:
“不仅我现在给你的10万,以后,只要你能坚持一个月,我就给你10万元,坚持的时间越久,我给你的钱越多。
“要是超过1年,我可以再额外付你10万。”
江黛柠:“......”
年薪百万!
还是十三薪!
这对一个刚毕业又缺钱救命的大学生来说,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母亲还在等她救命,她几乎没有多少时间犹豫就答应下来。
合同顺利签下。
“可以了,钱我晚点打到你卡上。”
姜珺瑶看了眼合同,满意地收起合同。
要不是半个小时前捡到的绝版手表,与顾氏集团的总裁有了纠缠,她也不用找人替嫁。
她不明白自己不过捡到一只价值昂贵的手表,怎么就成了顾氏总裁的救命恩人。
但天上掉下的馅饼,她不可能不接。
成为顾氏总裁顾珩予的妻子,是所有华国女性的梦想。
同样姓顾,宁海镇上的顾安不过是一个卖烧饼的小摊贩,还得租房住。
万一还是武大郎的身材......简直不敢想。
而顾珩予不仅是顾氏集团的总裁,还长着一副宛若天人的长相,俊美如艺术品!
只要不蠢都知道选谁。
无奈爷爷太过重承诺,说什么都不愿意解除这段婚约,非逼着她跟顾安履行婚约。
“明天下午四点,带上身份证跟户口本到这个地方找顾安,记住,别迟到了,不然你该知道违背协议的后果。”
将写着地址的字条递给江黛柠,姜珺瑶就离开了。
成功交了手术费,杨医生给母亲做手术。
不成想,拖的时间太久,以至于母亲虽说拉回一条命,却陷入昏迷状态,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若不是那个男人,她不会耽误那么多时间!
她好恨!
第2章
跟警察聊过后,得知母亲出车祸的地方,直拍的监控恰好因为前几天下雨坏了,没能找到撞伤母亲的人。
只得等排查其他监控,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忍着一肚子辛酸跟不甘,照顾了母亲一夜。
在确定母亲情况稳定后,江黛柠回了舅舅家。
自十年前父亲出去采药,落下山崖失踪后,她跟妈妈就借住在舅舅家。
这些年过得很艰辛。
回到舅舅家,发现家里空无一人。
平常这个点,他们都在家,今天却格外安静。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她急着出门,也就没细想。
回了地下室永不见天日的小房间洗了澡,换了一身洗得发白发旧但很干净的衣服出了门。
按照姜珺瑶给的地址去了宁海镇。
站在一家规模很小的烧饼店门口,她愣了片刻。
又看了眼字条上的地址,是这里没错。
刚要说话,就见一个身高将近一米九的男人从屋内出来。
他身上的衣服也满是污垢,就连脸都脏兮兮的,像是很多天没洗。
来人抬眼打量了下她,问:“买烧饼么?”
“我不买烧饼,”江黛柠说,“请问顾安是住在这里吗?”
顾安眉心蹙起,“我就是顾安。”
得到确定答案后,江黛柠有些紧张地低了低脑袋。
哪怕姜珺瑶说过,顾安认不得她,她也害怕被认出来。
要是坏了这桩婚事,不仅没了百万年薪,还会得罪姜珺瑶。
“我们现在去民政局?”
顾安瞥了她一眼,神色微淡,“看到我家了么?
“嫁给我,你就要跟我住在这么脏的地方,而且,我没钱,养不起你。
“你确定不再考虑考虑?”
江黛柠拧了拧眉。
她刚才打量过这家烧饼,属实又小又脏,说是黑心小作坊都不为过。
而他本人也好像很不注重卫生。
怪不得姜珺瑶不愿意嫁给他。
“不用考虑,这是长辈定下的娃娃亲,我们身为小辈,不就要满足大人的要求吗?”
为了母亲的救命钱,她不嫁也得嫁。
她补充一句:“而且,我不用你养,我能养活我自己。”
男人原本还带着讥讽笑意的脸听到她这话后,顿时黑了。
他属实没想到真的会有女人愿意嫁给他这样的人!
没钱没房没车还浑身邋遢,全部身家就只有一个破烂烧饼店。
*
从民政局出来,他的脸色黑到跟炭差不多。
看也没看一眼结婚证,扭头就走了。
江黛柠怕被他发现自己不是姜珺瑶,一拿到结婚证就赶忙揣进口袋里。
正要问他自己能不能晚几天再搬过来,就见他气急败坏地走了。
“???”
自己不嫌弃他条件不好,反而坚定不移嫁给他,为什么他还生气了?
想不通。
她晃了晃脑袋。
反正完成协议,那十万元姜珺瑶不会再找她讨了。
要是她再坚持多几个月,母亲后续的治疗费也有着落了。
只是,当务之急,她得赶紧回去,看能不能问舅舅先借点钱,付母亲后续的住院费。
昨晚那10万只是手续费,不包含住院费跟医药费。
三天内不能缴费,母亲就会被赶出医院。
来到舅舅家,只有舅舅在家。
舅舅孙科见到她来,脸色没多好看。
“你长大了,都学会夜不归家了,你妈去找你,找了一夜都没回来。”
江黛柠听得一怔,“舅舅,我昨晚是去参加同学聚会,我跟我妈说了啊......昨晚我妈是去找我?”
难道是被那个男人耽误了时间,妈妈以为她出事,出去找她,然后才被车给撞了?
想到这,她心脏猛地一疼。
是她害了妈妈!
她真的该死!!
她紧咬着下唇,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
“舅舅,我妈昨晚去找我的路上出了车祸,现在在医院里昏迷不醒。
“急需要钱付住院费跟医药费,你能不能借我一点钱?”
她大学兼职的钱基本上都拿给母亲了。
妈妈说不能在舅舅家吃白食,所以她们母女赚的钱,都拿给舅舅舅妈。
以致于她们母女身上几乎没有多少现金。
孙科一听,站了起来,“你妈出了车祸?”
“是......”
“你真是个不孝女!你妈辛苦供你读书,你不说报答她就算了,居然还害得她出车祸!”
孙科没多问详情,逮着江黛柠就是一顿指责。
江黛柠被说得低下了脑袋。
她知道是自己不孝,她恨不得替妈妈被车撞。
可是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舅舅,我妈现在很需要钱,你......”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孙科打断。
“这些年我养着一家人,还要养你跟你妈,家底早就被掏空了,哪还有什么钱?
“是你害得你妈出事,她需要钱,你自己去想办法!我无能为力!”
他大嗓门说完,转过身去不再理她。
“还有,”他想起什么,继续说,“我家不养差点害死自己母亲的白眼狼,今天你就收拾东西滚出去!”
江黛柠没借到钱,还被赶出家门。
一切发生得太快,她整个人都是晕的。
望着紧闭的大门,她不顾一地行李上前拍门。
“舅舅,求求你看在你跟我妈是亲兄妹的份上,帮帮我妈吧!”
“舅舅!求求你,救救我妈!她是你的亲妹妹啊!”
她在外面拍了许久的门,屋内的人都无动于衷。
知道人情凉薄,却没想到流着相同血液的亲人也能见死不救。
这些年住在舅舅家,根本不是舅舅所说的那样,靠他一个人赚钱养家。
她跟妈妈也有赚钱,赚的钱不比舅舅少,并且全都给他们了。
要不然表姐怎么可能买得起几千块钱的包包跟化妆品?
不仅如此,妈妈还要帮他们干家务,活像个倒贴的保姆。
可妈妈为了他们家付出一切,到头来,他们却狠心见死不救!
江黛柠心灰意冷,脸上灰败得没有一丝血色。
拖着行李去了医院。
刚一到医院,就被护士催着去缴费。
身上仅剩的一百块钱,是她发工资前的伙食费......
第3章
顾安从民政局离开,没回烧饼店,反而上了一辆豪车。
纵使穿着一身脏兮兮的衣服,也难掩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矜贵冷厉的气息。
他嫌弃地脱掉身上的脏外套,在前头当司机的助理时新立即送上洗脸巾。
收拾一通后,车后座的男人露出一张精美绝伦的脸。
浓眉大眼,鼻梁高挺,比最美的希腊雕塑还好看千万倍。
那双黑若浩瀚星空的凤眸,极具魅力,被他看一眼就会沦陷其中。
身上萦绕着冷戾狂傲的强大气场,与刚才特地表现出来的邋遢大汉截然相反。
时新看出他一脸愤怒不悦,犹豫了下,问道:
“没成功?”
为了逼退娃娃亲对象,顾总特地营造自己只是个卖烧饼的,家徒四壁,还很邋遢的糙汉样儿。
以现在社会的女孩来看,肯定不会嫁给这么一个人。
顾珩予将结婚证丢给时新,薄凉的嗓音吩咐道:
“送去给奶奶!”
顾安是爷爷给他取的小名——寓意是希望他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平安顺遂,这个名字平时也就家人会喊。
更为大家所知的是顾珩予这个名字。
要是姜珺瑶在这,准得后悔到恨不得用一根面条将自己吊死。
时新见到结婚证,还有一瞬的惊诧。
“还真结了啊?姜小姐不嫌弃你吗?”
想起“姜珺瑶”那副迫不及待要去领证的模样,顾珩予的俊脸黑得跟墨水染过似的。
“她眼瞎!”
要不眼瞎,怎么可能不嫌弃那副装扮的自己!
那副样子,他自己都快被恶心死了!
时新:“......”
正要打开结婚证瞧瞧,就被顾总的话给打断。
“送去给奶奶后,收拾东西去鸢国出差。”
时新也没再看结婚证,将结婚证收好,好奇看向他。
“你才刚结婚就要出差?新婚夜不过了?老夫人肯定不会同意的。
“再说,现在不嫌贫爱富的女孩可不多见,你不好好珍惜,小心她跑了。”
俩人并非单纯的上下级关系,更多的是兄弟。
他说话也就不用避讳太多。
顾珩予抬眼,冰凉凉的视线睨着他。
要不是奶奶身体不好,又以没脸去见死去的爷爷来以死相逼他,他怎么可能违背自己的意愿去跟一个没见过几面的女人见面?
珍惜她?
他恨不得她明天就拉他去离婚!
时新被他的死亡视线盯得不敢再说话。
转过身去开车。
开出一段距离,又想起一件事,问道:
“秦海为了竞争那块地皮,不惜对你下药,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顾珩予眼眸闪过一丝寒意,周身更是瞬间被一圈寒气包围。
“秦海既然喜欢那块地皮,就给他陪葬吧。”
时新能清晰感受到他话语里透出来的杀意与寒戾,背上仿佛有刀在刮肉,发疼。
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秦家留不住了。
将结婚证送去老宅给奶奶后,顾珩予就去鸢国出差。
这一走就是一个月。
还是被奶奶的电话千催万催给催回来的。
“你这小子是要气死我吗?”
顾老夫人一见到他,气不打一处来。
要不是身体虚弱,早就拿起拐杖狠狠揍他。
“奶奶,您别生气,气坏了我可赔不起。”
顾珩予看似不走心的安抚,实则眸中满是担忧。
离开的这一个月他都让人暗中关注奶奶的情况。
得知奶奶身体情况越来越差,他不得不从国外回来。
“想让我不生气可以,今天必须带孙媳妇来见我!”
顾珩予:“......”
这不是为难人么?
顾老夫人狠狠瞪他一眼,“刚结婚就把新娘子丢下,独自去出差,也就你顾安做得出来!”
顾珩予敛了下眉峰,“奶奶,我跟您说过,我不想跟一个陌生人结婚......”
“我知道你是想对那个救了你的女孩负责,但负责的方法有很多,不一定要结婚。
“那桩婚事是你爷爷生前定下的,他死的时候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找到姜家,让你履行婚约。
“现在奶奶老了,随时都要去见你爷爷。
“你难道也要奶奶带着遗憾走吗?
“你想让奶奶死了都没脸见你地下的爷爷吗?”
听着奶奶一连串的话,顾珩予想说的话全都堵住了。
心口窒息的疼。
顾家与姜家二十几年前是邻居,爷爷跟姜老爷子是至交好友。
在双方儿媳怀孕时就定下了娃娃亲。
之后爷爷带着一家人来云城发展。
那个年代联系不方便。
久而久之,两家人就失去联系。
是一个月前才取得联系。
奶奶想完成爷爷的念想,姜老爷子也乐意俩孩子成婚。
俩人当即就应下这桩婚事。
怕夜长梦多,就想让孩子先领证再办婚礼。
结果领证后,顾珩予就出国了。
姜珺瑶也忙于工作,婚礼一拖再拖。
“奶奶,您别生气,我不说离婚的事了。
“您也别再说什么死不死的话,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小的时候父母忙,他是奶奶带的。
他与奶奶的感情不比他跟父母浅。
他不想看到奶奶出事。
至于离婚的事,他肯定要离的。
只是不会再把这件事闹到奶奶面前。
那个救他的女孩,她既然想要结婚,自己定然不会辜负她。
那天要不是她出现,他就要爆体而亡!
顾老夫人闻言,欣慰不少。
但不忘言辞严厉地叮嘱道:
“你能这么想最好,我顾家男儿只有丧偶没有离婚,在我有生之年,绝不会让你离婚。”
顾珩予:“......”
“这些天也不知道孙媳妇一个人过得怎么样,以后你们不可以再分居。
“我给你们在颐景蓝天准备了套房子,距离公司跟姜氏都不远,今晚就搬过去。”
她之前听姜老提起过,他孙女现在姜氏工作,并不清楚姜家目前的具体情况。
在奶奶的催促下,他不得不打电话给那个姓姜的。
手机刚拿起来就犯了难。
结婚到现在,他连对方具体叫什么都不知道,更别说她的号码。
在奶奶的死亡视线注视下,他给时新打了电话。
“联系那个女人,今晚搬去流川。”
挂了电话,就接到奶奶疑惑的声音,“我说的是颐景蓝天,不是什么川。”
颐景蓝天是全城最好的豪华公寓,比不上安安现在住的别墅,但也极尽奢华,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去哪里都方便。
“奶奶,她不知道我们家的具体情况。
“在我承认她是我妻子之前,我必须考验一下她的人品。
“万一她是冲顾家的家产来的,不是引狼入室?
“毕竟我们跟姜家二十几年没联系了,突然联系就同意结婚,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顾老夫人说不过他,也是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但不能委屈了孙媳妇,不然我饶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