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宁槐是在棺材里睁开眼的。
周围一片黑暗,哀乐声透过沉重的檀香木棺盖传来,夹杂着细碎的说话声。
灵堂内,靠在棺材边的女人妆容精致,一身高定,随手弹了弹烟灰,将燃到尽头的烟毫不客气的按在了棺材上,又点起一支,冷嗤:“我又不是故意的,哪知道这傻子这么不禁吓,我还没做什么呢,她就摔进去了。”
“就是啊。”
一旁的朋友帮腔,“反正也就一个傻子,而且当时我都看过了,周围没人,再说了,你不是都和宁家二少爷订婚了吗,宁二少爷爱你爱得死去活来的,就算是传出去,他还能为了个傻子不要你?”
宁槐听不下去了。
她推了推头顶的棺盖,纹丝不动,干脆抬腿,重重踹了上去!
“砰!”
沉闷的响声回荡在空旷的大堂内,交谈声一下子停了。
叶烟烟刚点起了的烟掉了下去,她惊恐的环顾了一下四周,脸色骤然白了几分:“你,你有没有听到什么......”
仿佛是回应她的话一般,棺材内再度传来一声比方才还要大的闷响!
而紧接着,整座棺材都剧烈晃动起来,仿佛马上就有什么东西,要破棺而出了。
“啊——!诈,诈尸了!”
叶烟烟彻底被吓破了胆,而另一个朋友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在惨叫声中,两个人连滚带爬,争先恐后的冲了出去!
棺材内,宁槐深吸一口气,再次发力。
随着几声令人牙酸的刺耳咯吱声,被钉得严严实实的钉子一寸寸脱离出去,终于,棺盖被彻底打开了。
宁槐从棺材里坐起身,入眼看到的,便是高高挂在灵堂上,自己的黑白照片。
她随意将散乱的长发扎起来,整理了一下脑海中这些年的记忆。
宁家大小姐宁槐,生于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天生八字不稳,在她出生后,有个算命先生给她卜了一卦,起了个“槐”字,据说有镇鬼辟邪之效,但对于她来说,似乎没什么用,刚满两岁时,宁父宁母乘坐的游轮就撞上了冰山,至今下落不明。
为此,没人少在背后嚼舌头根,说她克死父母。
而在四岁那年,地府鬼差又勾错了人,误把她三魂中的两魄给勾了去。
生人魂魄是不能随意出入阴阳两界的,只有等待十五年一次的阴界之门大开,才得以回来。无奈,她只能在地府做起了阴差,直到从阴阳镜中看到,宁家有大劫难,若是不能化解,过不了十年,宁家就会彻底覆灭。
在拔掉阎王老儿所有的头发,正打算对他的胡子下手时,阎王爷终于松口,答应给她走个小小的后门。
但宁槐没想到,这王八蛋说的后门,就是指把她在人界的身体先弄死一次,再把她的魂魄还回去。
她这具身体,因为魂魄不全,神智未开,在旁人眼里,就是个连话都说不清的傻子。
宁槐抹了一把脸,决定回头就把阎王的胡子也拔了,再倒上两瓶脱毛膏。
她从棺材内起身,打算先去换件衣服。
身上穿的还是寿衣,不吉利得很。
她刚从棺材内爬出来,灵堂外已经传来纷乱的脚步声。
叶烟烟充斥着惊恐的声音响起:“真,真的!她真的,啊——!”
话还没说完,她就看到已经从棺材内爬出来的宁槐。
不止是她,所有人都看到了。
“诈尸了!”
一时间,人群中尖叫此起彼伏,有人慌不择路的就要往外跑,一时间现场一片混乱。
叶烟烟瞪大了一双眼睛,胸口一起一伏,惊骇到了极点的样子,一口气没上来,眼看就要晕过去。
宁槐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她的手腕:“哎,先别昏。”
她笑吟吟的,“我还有话问你呢。”
叶烟烟从她凑近的那一刻就要被吓得发疯,拼命挣扎:“放手!给我滚开!”
宁槐微微皱了皱眉,打算先让叶烟烟安静下来,但她刚抬起手,就被一道不可置信的声音打断。
“阿槐?”
大步冲进来的男人一生墨色西装,胸前挂着白花,眼底还残留着未褪去的悲痛,震愕的盯着她:“你没死?”
宁槐认出来人,笑意更甚:“大哥。”
眼前的是宁家大少爷宁翡,在宁家父母去世后,他一手接过了宁氏集团,那时的他甚至尚未成年,却凭着一股狠劲,生生撑了下来,坐稳了位置,甚至还扩大了规模,将公司发展得有声有色。
宁槐歪了歪脑袋,眉眼间尽是少女的娇憨:“准确点来说,是我已经死了,但是又活了。”
宁翡一愣,正欲再问,忽的又注意到什么,更加震惊:“阿槐,你,你会说话了?”
宁槐痴傻十五年,虽然外表和正常人无异,但心智只有四五岁,连一句完整的话都不会说。
宁翡死死盯着她,瞳孔颤动,眼底流露出狂喜之色与悲伤惊愕交杂在一起,复杂难言。
自父母死后,他一人扛起宁家的担子,要照顾弟妹,要稳住公司,因此不能表现出任何软弱的情绪,但眼下,他实在是控制不住。
宁槐出事那天,他就一直心神不宁,果然会议开到一半,他便接到管家电话,说大小姐失足落水,现在还在医院抢救。
待他赶过去时,已经太迟了。
只是,医生那时候已经宣布宁槐去世,而现在,她却又好端端的站在他面前,甚至还不复曾经的呆傻,彻底恢复了灵动正常的样子。
大喜大悲之下,宁翡没晕过去,已经算他定力好了。
“阿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他快步上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的,我们再去医院检查一下,好不好?”
“不用了,大哥,我好着呢。”
宁槐随手将叶烟烟拖了过来,“比起我,这位叶小姐,大概不太好。”
宁翡立时皱起了眉:“叶烟烟?”
他话音刚落,又一道人影冲了进来。
“大哥,我刚听到有人说诈尸,怎么回事......啊!宁槐?你还活着?!”
第2章
冲进来的人长相和宁翡有七八分相似,只是较他更为年轻,五官轮廓锋芒毕露,哪怕穿着相似的黑西装,举手投足间,也透着桀骜不驯,张扬风流的味道。
是宁家的二少爷宁昼。
叶烟烟一见宁昼,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挣脱了宁槐的手,跌跌撞撞的扑了过去。
“宁昼哥哥!快救我!”
她浑身抖得厉害,脸色一片雪白,将脸埋进宁昼怀里,一手颤抖着指向宁槐,“她,她肯定是个女鬼,来索命的!”
宁翡表情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叶小姐,注意你的用词,阿槐不是鬼。”
宁昼乍一看宁槐死而复生,也惊了一惊,顾不得怀里的叶烟烟,推开她快步走上前:“阿槐?你真的没死?”
宁翡语气难掩激动,“不仅没死,阿槐现在还恢复正常了!”
“是啊,二哥。”
宁槐漆黑眸子带了笑意,视线慢悠悠的从叶烟烟身上转到宁昼脸上,“高不高兴?”
宁昼当然很高兴。
虽然宁槐痴傻十多年,但对于他们来说,她永远是他们天真可爱的小妹妹,就连父母出海前,也千叮万嘱,让他们一定照顾好妹妹。
哪怕外人一直在背后胡言乱语,说是宁槐克死父母,让他们听到一次打一次,直到再也没有人敢乱嚼舌头。
“你先打电话叫医生过来。”
宁翡交代,“阿槐虽然说醒了,但不知道身体还有没有问题,给她再做一个全套检查。”
宁昼当即就摸出手机要打电话,却被宁槐拦住。
“哎,先不急。”
宁槐眼角弯弯,“我还有话要和那位叶小姐说呢?”
她从宁昼身前探出头,看向面色煞白的叶烟烟:“叶小姐不想和我聊聊吗?”
宁翡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果然,下一刻,宁槐加重了语气:“聊一聊,叶小姐是怎么把我从二楼推下池塘的事。”
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不止宁翡和宁昼,还有灵堂外,本来是来吊唁,却得知宁大小姐死而复生的宾客。
叶烟烟张了张嘴,仿佛这一瞬间,痴傻的人成了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整个人都要抖成筛子了。
宁翡倏然冷了脸,大步走上前:“什么意思?叶小姐,你对我妹妹做了什么?”
“也没什么啦。”
宁槐笑意盈盈的摊了摊手,“就是她和几个朋友,拿我寻开心,结果玩过火了呗,哦对,顺带一提,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呢。”
短暂的错愕后,紧随而来的就是暴怒。
宁翡眸色冷厉,连一句话都不愿多说:“叶小姐,等着收法院的传票吧。”
说着,他一摆手,示意保安进来,控制住叶烟烟。
叶烟烟死死咬着唇,看向宁槐的视线恨得几乎能滴出血来,忽的扬声叫宁昼:“宁昼哥哥!你就看着他们欺负我?”
宁翡皱紧眉,正欲开口,就见宁昼护在了叶烟烟身前。
叶烟烟揪住宁昼的衣角,声音急切:“宁昼哥哥,你快救救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可以给宁槐道歉......”
宁翡表情更加难看:“宁昼!你还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当初,宁昼将叶烟烟带回家,坚定表示要娶她的时候,宁翡就不喜欢这个女人,觉得她算计有余,心性不佳,满脑子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就连脸都是整出来的。
但无奈,宁昼像是被蒙蔽了心窍一般,要死要活非她不娶,还让了好几个大单给叶家,甚至还绝食了一个多礼拜,宁翡实在拗不过弟弟,只能先让他们订了婚。
结果没想到,叶烟烟竟敢伤害宁槐,还不是一次两次!
甚至这一次,还把她推进池塘,险些丧命。
就这么恶毒的女人,直到现在,宁昼竟然还要护着她!
宁翡脸色阴沉得可以滴下水一般,碍于还有宾客在场,否则他现在已经一脚踹过去了。
偏偏叶烟烟还在哭得梨花带雨:“宁昼哥哥,你答应过你会保护我的,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保护我,你忘了吗?”
宁翡大步走上前:“让开。”
他探手要将叶烟烟直接从宁昼身后拽出来,然而,不待他碰到叶烟烟,就被一把重重打开!
宁翡又惊又怒:“宁昼!你疯了?!”
他一指叶烟烟:“这个女人恶毒成性,差点害死了阿槐!她难道比你妹妹还重要?!”
宁昼还维持着那个甩开宁翡姿势,他眉心紧蹙,用力闭了闭眼睛,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被什么卡住了喉咙,指节紧攥成拳,指骨泛白。
“宁昼哥哥,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叶烟烟惶急的抓住他的手晃了晃,“我好害怕......”
宁昼只觉得太阳穴痛得厉害,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整个世界仿佛都已经离他远去,只有耳畔,叶烟烟的声音格外清晰。
“带我走,带我走......”
“我们离开这......”
无数的回声翻涌而来,在他脑海中凝刻成不可抗拒的命令。
“好......”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答应一声,抓着叶烟烟的手,带她往外走。
周围宾客原先只是窃窃私语的议论,此刻看到这一幕,顿时炸开了锅。
宁家二少爷,这是要为了一个女人,公然和宁家决裂?!
宁翡暴怒到了极点,正欲叫人拦下宁昼,就听宁槐开了口。
“慢着。”
清凌凌的声音,很随意的吐出了两个字。
宁昼却猛地停住了脚步。
叶烟烟紧紧抓着他的手,语气已经近乎哀求:“快走啊,你忘了你是怎么答应我的,快走啊!”
宁槐没有理会她,只看向宁翡:“大哥。”
她没说什么,但宁翡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示意佣人将还在围观的宾客们一一带了下去,直到灵堂彻底只剩下他们几个。
叶烟烟眼看拽不走宁昼,极度的恐慌和绝望下,娇美面容都隐隐扭曲了几分,嘴里不住的喃喃:“怎么可能,明明,明明......”
“明明你已经给他下了桃花煞,他为什么还是不肯听你的,是吗?”
蓦然响起的女声,让叶烟烟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了个干净。
第3章
“桃花煞?”
宁翡重复了一遍这个有些拗口的词,“什么东西?”
宁槐淡声道:“简单来说,就是一种类似蛊毒的玩意儿。”
她不紧不慢的走过去,一把抓住叶烟烟,在她的惨叫声中把她拖了过去,从她脖子上拽出一条项链。
项链下坠着的,是一只木雕,已经有些发黑了,看不出雕的是个什么东西。
宁槐刚一松开手,叶烟烟就像是被瞬间抽去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不可置信:“你怎么会知道,一个傻子......”
“这玩意是用五百年的桃花心木制成的,这一只是母体。”
宁槐看向呆呆立在原地的宁昼,不需她说话,宁翡已经顺藤摸瓜,从宁昼手腕上,找出了一串相似的手串珠子。
“这就是子体了。”
宁槐将两样东西放到一块,说,“施术人用自己的鲜血浸泡母体七七四十九天后,再加入被施术人的血液,辅以特制的符咒,再将子体给被施术人贴身携带,就能让被施术人死心塌地的爱上施术人,对其言听计从。”
从来没听说过这样诡异的东西,宁翡也怔住了:“所以,宁昼之所以要娶这个女人,就是被下了术?”
宁槐点头。
她在回来之前,在地府做了十几年阴差,就叶烟烟这点小把戏,也想瞒过她的眼睛。
宁槐随手拿过灵台上的香烛,将项链和手串尽数烧掉,随着火焰烧灼,空气中弥漫起一股难闻的味道。
叶烟烟呆呆的看着宁槐动作,忽的发了疯般的直扑上去,尖声叫道:“这是我的!我的!只要有这个东西,不管是谁都会爱上我!还给我!”
宁翡满面嫌恶,他碰一下叶烟烟都嫌脏,但还是出手,将她一把甩开,免得伤到宁槐。
而随着手串被一点点烧成灰烬,宁昼身体颤了颤,猛地一头栽倒在地。
“他没事。”
宁槐说,“只是被桃花煞影响太久,休息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宁翡这才松了口气,又问宁槐:“这些东西,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宁槐招招手,让宁翡把脑袋凑过来,神神秘秘道,“其实我是被阎王招去做阴差了,区区桃花煞,都是最简单的玩意儿了。”
宁翡哭笑不得,自然没信宁槐的话。屈起手指敲了敲她的脑袋:“不想说就不说,大哥又不会逼你。”
宁槐叹气。
这年头,说真话都没人信了。
宁翡叫人把宁昼抬回了楼上卧室,只剩下一个叶烟烟,蜷缩在角落里,脊背几乎弓成了一只虾米,眸底满是惊惧。
宁槐目光幽凉的落在她身上。
她刚刚告诉宁翡的,其实不是全部。
宁昼所中的桃花煞,并不是普通的桃花煞,有人还在其中施加了别的咒术,可以吸取被施术人的气运,精神,久而久之,甚至会让宁昼变成一具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
她又想起自己在阴阳镜中所看到的未来,宁家会在十年内覆灭,但原因她至今也没有查明,所以只能以身入局,不论如何,她都要护住她的家人。
也许可以从这桃花煞上入手。
宁翡已经报了警,警察很快就到,将叶烟烟带走了。
叶烟烟被戴上手铐,押上警车前还在不停的尖叫挣扎。
“我是宁家少夫人,你们不能这么对我!宁昼哥哥,快救我,快救我!你不是说你会爱我一辈子吗!”
披头散发,面目狰狞,哪还有先前高高在上的样子。
宁翡本想眼不见心不烦,但转念一想,又拿手机录了段视频。
等宁昼醒了,就放给他,让他好好看看,过去一年,他是在和什么东西谈情说爱。
宁翡录完了视频,转头便看到宁槐已经换下了那身寿衣,正从楼上走下来。
“阿槐。”
宁翡叫她,“我已经告诉宁彻和宁钰了,他们明天的飞机。”
宁家一共四个儿子,宁彻和宁钰是双胞胎,性格确实天差地别。
一个跑去法国做了赛车手,一个却是不折不扣的宅男,沉迷游戏,做了职业电竞选手。
在接到宁槐死亡消息时,他们都还在国外打比赛,就算用了最快的速度,也只能明天才能到。
宁槐笑了起来:“嗯。”
宁槐虽然呆傻,但该有的一样都不少,宁翡心疼妹妹,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好穿的都要给她来一份,其他几个哥哥也是如此,单单是衣服,就装了一排衣帽间,从小到大的各种衣服整整齐齐,还在每年往里填充最新的款式。
此刻宁槐身上穿着的只是其中比较普通的一套,白色的连衣裙,剪裁简单优雅,长发被随意扎了个马尾,随着她下楼的动作一跳一跳。
宁翡盯着妹妹,一时间百感交集,眼眶酸涩。
父母走得早,宁槐被交给他的时候,还只是一个连他膝盖都不到的小糯米团子,会口齿不清的叫哥哥,他本打算连带父母的份好好保护她,却不想她四岁那年,一场高烧昏迷了三天,他也不眠不休陪护了三天,再当她醒来时,已经是痴痴傻傻了。
他不止一次在心里懊悔,没有保护好宁槐。
不过还好,宁槐恢复正常,他还有更多的时间,去好好补偿她。
“医生马上就到了。”
宁翡道,“等下让他先给你做个简单的检查,但更细致的还是得去医院,我已经推掉了所有的工作,待会带你去。”
“啊......”
宁翡皱起了包子脸。
她实在很不喜欢医院。
做阴差的时候,她最常去的地方就是医院了,久而久之,闻到消毒水的味道她就想吐。
看出她的不情愿,宁翡逼迫自己狠下心肠:“必须去,毕竟是从二楼摔下来又掉进了水里,万一留下什么后遗症怎么办?”
他态度坚决,宁槐只能生无可恋点头:“去,去......”
车子在医院门前停下,宁翡亲自当的司机。
一整套检查做下来,宁槐险些去了半条命。
宁翡仔仔细细审阅手里的报告单,不厌其烦的问医生:“我妹妹是真的没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