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
二月十八,宜嫁娶,忌安葬。
锦州城,秦府。
“撤掉喜字和红纱,统统换成奠!”
“看人咽气了没!别耽误了下葬的吉时!”
一只手颤巍巍探向萧远鼻息,“好像......好像死透了......”
“入殓封棺,下葬时这口薄棺垫底,再放小姐的金丝楠木棺。”
“进了咱们秦府,死了也得为奴为仆,伺候着大小姐。”
几名家丁上来,合力抬起萧远,放入漆黑的薄棺。
萧远的头无力垂下,狠狠磕在棺木上,瞬间血流如注。
“快擦干净,封棺见血不吉利!”
管家拎着孝布冲过来,下一秒,惊恐定在原地。
黑棺内,早就断气多时的萧远,竟猛地坐起!
“嘶——”
管家倒抽一口冷气,捂着心口后退。
“诈......诈......诈尸啦!”
“鬼啊!诈尸啦!入赘的萧远诈尸啦!”
凄厉的惨呼声后,屋内众人连滚带爬,跑了个精光。
萧远从棺材里爬出来,眉头紧皱。
他明明在战场上浴血杀敌,却被最亲密的伙伴刺中后心。
剧痛袭来,他的意识跌入无边的黑暗。
怎么醒过来,眼前是古代风格的喜堂?
雕花红木桌案上,摆着一对烧了大半的龙凤烛。
旁边不远,还放着一口敞着的金丝楠木棺材。
里面隐约躺着个人形,用白布盖着,小腹处隆起如盆。
这是?
萧远一把抽开白布,瞬间汗毛倒竖!
那里面躺着的,是个穿金丝滚边新娘袍的古代女孩,脸庞稚嫩,惨白如纸。
看上去毫无气息,似乎是具尸体!
萧远的头突然剧痛起来,脑海涌现出诸多记忆。
短短几秒间,他却看到了不属于他的另一段人生!
医武皆精的他,本是二十一世纪里,令人闻风丧胆的顶级雇佣兵。
却因为一招背刺偷袭,奇诡的穿越了!
对方是和他同名同姓的穷酸书生,为了二十金,主动入赘秦家。
哪知拜堂当日,却传来秦小姐暴毙的噩耗。
可怜那书生萧远,硬被摁着灌下毒药,准备配冥婚!
早听说古代赘婿地位低下,居然命贱如此!
萧远暗暗握拳,此地不宜久留!
伙伴们还在浴血杀敌,他必须想办法穿回去!
揪出叛徒,血洗背刺之耻!
区区几个古人,还拦不住他!
打定主意后,萧远阔步朝门口走去。
还没迈出门槛,一帮人叫骂着冲了过来。
“萧远!你自愿入赘,就该配冥婚下葬,不要阴魂不散!”
“识相的赶紧离去,不然小爷一把火烧了这里,让你尸骨无存!”
领头叫骂的,是个束发盘髻的贵公子。
一身锦袍,长得倒也算人模狗样,就是眼神太过狠戾。
在他身后,跟着一群家丁,手里个个拎着碗口粗的木棍。
萧远在脑海里搜寻了下,此人是秦家二房长子,叫秦思礼。
就是他下的令,灌死了书生萧远!
萧远心头升起股戾气,音色冷沉,“我没死,又活过来了!”
“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人死无息,我有影子和呼吸。”
说罢,萧远吹灭不远处的红烛。
烛火熄灭,秦思礼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反手给身后的管家一记耳光,“说,是不是贪便宜,买了劣质的砒霜!”
管家捂着脸,“小的不敢!少爷,会不会是......药灌少了?”
“有可能,”秦思礼点点头,挥手喝令,“那就,打死了再下葬!”
“是!”
家丁们虎狼般蹿进来,抡起碗口般的木棍,砸向萧远。
杀机滔天!
萧远根本没把这帮古人放在眼里,近身搏击,他才是真祖宗!
待人凑近,他抬脚踹飞两名家丁。
然后劈手夺过身后袭来的木棍,借力挥出!
棍扫千军,气势如虹!
咣当!
围上来的家丁被砸翻,狼狈摔在地上,头破血流。
萧远抬脚踩在其中一人背上,无声斜睨众人,满脸桀骜。
原本任人宰割的弱书生,突然变得悍不可挡,众人畏惧后退。
萧远冷着脸不动声色,实则心头微叹。
刚才就是耍了几下拳脚,居然有些心跳加速。
昔日战场上的他,以一敌百都游刃有余。
现在收拾几名家丁,居然有些力不从心?
这副破身子,实在是太羸弱了!
“萧远!小爷不管你是装疯卖傻,还是妖魔附体!今日,都不能被你误了下葬的吉时!”
“来呀!取我的佩剑来!小爷今日就让你们看看,武道三阶的实力!”
这里,是从未被历史记载过的武朝。
民风彪悍,强者为尊。
做为秦家庶子,秦思礼早就开蒙叩拜剑术名师,如今已是锦州城内有名的高手。
管家小跑着去取秦思礼的佩剑,萧远则大步走向那具楠木棺。
既来之,则安之。
眼下要做的,是如何全身而退!
刚才他掀开白布时,就发现女尸脖颈处,有明显的勒痕。
显然,这秦大小姐,死得蹊跷!
萧远弯腰探入棺内,身后,传来众人惊恐的抽气声。
他懒得理会,继续观察着棺中女子。
黛眉如画,琼鼻樱唇,身形仿佛弱风扶柳,偏偏有个不相称的大肚子。
该不会是珠胎暗结,秦家人为遮丑勒死的?
萧远胡乱猜着,右手已经下意识,扣住了女尸脉门。
“混账东西,离棺木远点!”
秦思礼怒骂,管家已经抱着佩剑跑来,“少爷,剑!”
“很好,今日,我便当场斩杀这亵渎妙竹尸身的下贱东西!”
秦思礼拔剑出鞘,直刺萧远后心!
剑气四荡,势如破竹!
欲置萧远于死地!
说时迟,那时快。
萧远不闪不避,右手反转,两指犹如刚钳,轻松夹住凌厉剑尖!
“嗡——”
长剑颤鸣,断裂崩碎!
徒手断剑?
在场众人心悸后退,入赘的明明是文弱书生,怎会有如此恐怖实力!
就连萧远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空手夺白刃他不在话下,徒手断剑,还真没试过!
估计是武朝冶炼水平不行,宝剑刚猛易折,还有待淬炼提升。
秦思礼面如死灰,“不可能!这是我花百金买来的宝剑,不可能就这么断了!”
“你......你......到底是谁?”
“我?呵呵,”萧远扬天大笑,“在下鬼门关里打了个转,专为秦小姐伸冤而来!”
“她根本不是病故,而是被人残害致死!”
第2章
一语激起千层浪,屋内众人哗然。
秦思礼手持断剑,“胡,胡说八道!”
“妙竹从小体弱多病,谁会失心疯来害她?”
“是与不是,问她本人,自然一清二楚!”
萧远镇定回呛,丢下的这句话,炸得满堂皆惊!
尤其是几名站在秦思礼身后的家丁,更是满脸畏惧。
“你......你少装神弄鬼!大小姐已断气两个时辰,怎能开口说话?”
“没错!大家速速将这赘婿打杀,莫误了下葬的吉时!”
家丁们拎棍再度围过来,煞气腾腾。
萧远一脚挑起身旁木棍,顺势拍下。
碗口粗的木棍,戳破地砖半寸,挺直如标枪!
棍势如龙,震得众人不敢上前。
“秦小姐是气绝不假,脉息仍在,还有救!”
“如果我不能将她救活,情愿当场被乱棍打死,绝不还手!”
萧远自信开口,顺手拔下秦妙竹陪葬用的金簪,刺入她的百汇穴。
头顶是身体要穴,稍有不慎,就会致人毙命!
萧远此举,可谓冒险至极!
不过他看似毫无章法,实则力道和角度,都拿捏的极为精准!
金簪疾刺浅出,渗出一滴血珠。
棺木中的秦妙竹,却依旧沉沉躺着。
秦思礼暴喝出声,手持断剑,再度刺来。
“萧远!你一再辱我妙竹妹妹尸身,小爷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萧远不闪不避,右手拍向秦妙竹胸骨上窝的天突穴。
“嗝儿——”
短促的轻嗝声后,入殓多时的秦妙竹,幽幽睁开了眼睛!
秦思礼恰好扑到棺木前,被眼前的一幕,吓掉了手里的断剑。
“妙......妙......妙竹......”
秦妙竹揉着脖子,从棺木内坐起。
“诈......诈诈,又诈尸啦!”
管家吓得双眼暴突,就像被攥住喉咙的蛤蟆。
“诈尸?在说我吗?”
“这是,给我设的灵堂?”
“那我究竟是死了?还是活着?”
秦妙竹坐在棺内环顾四周,满脸哀戚。
她本就貌美无双,如今愁眉轻攒,恰如西施捧心,楚楚可怜。
“秦小姐之前是气滞假死,好在我帮你疏通气道,这才活了过来。”
萧远说着,将手递过去,“棺木湿寒,还是先出来的好。”
“你是?”秦妙竹俏脸微红。
此人相貌堂堂,温文尔雅,好一个谦谦君子!
只是,她云英未嫁,怎能将手,随意递给陌生男子?
“在下萧远,是秦小姐的......”
“走开!”
秦思礼一把推开萧远,壮胆去探秦妙竹的鼻息。
“妙竹,你竟然,竟然真的活了?!”
“兄长?”
秦妙竹双眼泛泪,神色渐冷,“妙竹丢了秦家的脸面,确实没脸再苟活下去。”
“等下我就去寻了断的法子,不牢兄长再费心劳力!”
秦思礼顿时脸色黑沉,“妙竹,你未婚有孕,我是顾虑你的名节,才多说了两句。”
“哪知道你性情如此刚烈,居然悬梁自尽。”
“如今听你这口吻,是在埋怨兄长么?”
“不敢。”秦妙竹冷声摇头,态度疏离。
萧远听了个大概,拱手开口,“荒谬!什么未婚有孕,根本是无稽之谈!”
“萧某不才,这就为秦小姐治愈巨腹症,还你清白名节。”
巨腹症?
秦妙竹的手抚上隆起的肚子,心头百般滋味。
自从她小腹隆起,府内就流言蜚语无数。
偏偏她百口莫辩,肚子一天天大起来。
早上她就是听了秦思礼的嘲讽,才愤而寻了短见。
如今救醒她的神医却说,她这是得了巨腹症?
“还请神医出手相救,妙竹感激不尽。”
“什么神医?这是我花二十金,为你买来的赘婿!”
秦思礼横在两人中间,斜视萧远,“哼!小爷还不知道你那点龌龊心思?!”
“你说的治愈,就是骗我妙竹妹妹,喝下坠胎药吧?”
“她这肚子分明快要临盆,坠胎就是一尸两命!”
“嚷嚷什么呢?思礼,让你操持丧事,怎么时辰到了,还没封棺?”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秦家的当家祖母沉着脸走进来。
她穿得雍容华贵,鬓角霜白,不怒自威。
秦思礼连忙迎了过去,“祖母,您怎么来了?”
“哼!我再不来,吉时都要误了!”
秦太君不满出声,“早知道你办事不牢靠,就该让思贤来操办。”
秦思礼抿嘴低下头,他就知道,自己永远比不过被偏爱的秦思贤!
“祖母,兄长办事向来张弛有度,可能......”
秦思贤刚说了半句,突然目瞪口呆,“妙竹姐姐?”
“你?你......是人是鬼?”
秦思贤是三房长子,比秦妙竹还要小一岁。
平时最爱跟在秦太君身侧,深受她的喜爱。
这会儿看到活生生的秦妙竹,惊讶到合不拢嘴,话都说不利索!
不只是他,屋内众人,都震惊到纷纷揉眼。
人都死了半天,怎么可能复生!
被众人盯视着,秦妙竹多少有些不自在。
“思贤,我还活着,之前是窒息假死。”
她解释了句,弯腰叩拜秦太君,“祖母,妙竹不孝,让您担忧了。”
秦太君微微皱眉,脸上并没有什么喜色,“如此乌龙,我秦家,只怕又要成为锦州城的笑柄。”
秦妙竹无声咬唇,知道祖母还在气恼自己腹大如鼓,坏了秦家名声。
“祖母,宾客已到,不如,顺势将葬礼改成婚宴?”
秦思贤低声提议,然后看向不远处的萧远,“那位,应该就是妙竹姐姐的赘婿吧?”
“荒唐!”秦太君怒斥出声,“我秦家立业百年,一介穷酸书生,怎配当我秦家赘婿!”
“哈哈哈!立业百年?只怕大厦将倾,独木难支啊!”萧远扬天大笑。
“无知小儿,也敢口出狂言,蔑视我秦家显赫?!来人,把他给我打出去!”
秦太君的权威被蔑视,气得浑身发抖。
萧远丝毫不惧,摇头嗟叹,“可惜啊可惜,老夫人大限已到,却不自知。”
“十步之内,必将口吐鲜血,命丧当场!”
“你敢咒我?”
秦太君怒不可遏,“来呀!打断这泼皮的双腿,再割去他的舌头!”
第3章
家丁们互相推搡着,没谁敢上前找不自在。
脸面是秦家的,命可是自己的!
“混账!都杵在那儿干什么!我的话是做不得数了么!”
秦太君气得手抖,秦思贤连忙搀扶住,“祖母,气大伤身......”
他话刚说了半句,秦太君猛地喷出口鲜血,直挺挺朝后倒去。
“祖母!”
“老太君!”
“快,快去请柳神医!”
整个大厅乱成一团。
大夫很快被请来,捋着山羊胡把脉。
“怎么样柳神医,我祖母她......”
秦思礼小声问着,欲言又止。
柳敬堂收回右手,摇头叹气,“老太君脉象气息近无,药石难救,准备后事吧。”
话音落下,厅内顿时哭声四起。
这柳敬堂可是锦州城内的名医,他说没救,多半是真的没救了。
“唉,人命大过天,谁说药石难救?”
人群中陡然响起道轻叹,声音不大,却格外沉稳自信。
说话的,正是身穿正红喜服的萧远。
他立于人群中,挺拔儒雅,气质高华。
柳敬堂盛怒,“老夫行医四十载,救治病患万千,从未出错!”
“你是哪家小儿,也敢在老夫面前口出狂言!”
“柳神医息怒,此人是我家买来陪葬的赘婿,难登大雅之堂。”
秦思礼说着,怒目瞪向萧远,“下三滥的东西,滚远些,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老夫还以为是何方神圣,原来,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小小赘婿。”
柳敬堂仰头冷哼,自持身份高贵,看都懒得再看萧远。
萧远不恼不怒,“医者仁心,我有一法,可令祖母醒来。”
“荒唐!”
柳敬堂气得胡子直翘,“老夫人脉息微弱,纵然是大罗金仙,也回天乏术!”
“无知小儿,休要在此哗众取宠!”
萧远淡然扬唇,“既然如此,柳神医,可愿与萧某赌上一赌?”
“笑话!你是何等身份,有什么资格与我做赌!”
“鄙人才疏学浅,也不堪与赘婿置气,告辞!”
柳敬堂越说越气,转身就要拂袖离去。
“呵呵,不是懒得置气,是不敢吧?”萧远激将了句。
“也罢!”柳敬堂顿住脚,“老夫倒要看看,你有怎样的通天本事!”
“你若能令秦老夫人苏醒,我那回春堂,就分文不取,转赠予你!”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萧远和柳敬堂击掌为约,秦思礼阴鹜出声,“既然做赌,总要有相应的赌资吧?”
“回春堂价值不菲,萧远,押上你一条命,不亏吧?”
“若是祖母就此病故,小爷定将你挫骨扬灰!”
“就依你所言。”萧远不急不慌,缓步走向秦妙竹,“秦小姐,在下想借你发上金簪一用。”
秦妙竹的视线,自始至终,都盯在萧远身上。
她从未见过,如此盛气凌人的书生。
尤其是那双深潭似得眼睛,盛满了桀骜不驯。
想也不想的,她径直取下金簪,递了过去,“给。”
萧远接过金簪,大步走向气若游丝的秦太君。
手起簪落,刺破了秦太君双侧耳垂,血线喷出。
“放肆!萧远,不准伤我祖母!”
秦思礼气得要跟萧远拼命,被秦思贤拉住,“兄长,且看他如何施救。”
“你也被猪油蒙了心,他就是个卖身入赘的痞子,懂什么医术!”
秦思礼奋力甩开秦思贤,一把揪住萧远后衣领,“小爷弄死你!”
萧远头也不回,手下运簪如飞,连刺秦太君头上几处要穴。
秦思礼见拉不动萧远,挥拳就砸。
拳风未落,昏厥许久的秦太君,居然幽幽睁开了眼睛。
她目光浑浊,带着几分疑惑,“我怎么躺在这儿?”
“祖母!你醒了?!”
秦思礼又惊又喜,扑通跪在秦太君脚下,“菩萨保佑,祖母真的醒了!”
屋内众人看得目瞪口呆,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秦家的窝囊赘婿,居然真的医好了秦太君!
众人立即围了过去,好一阵嘘寒问暖。
秦妙竹长长松了口气,用手去摸自己的耳垂,“难道,我也是被这么救醒的?”
柳敬堂整个人都傻了!
他之前不屑的秦家赘婿,居然真的救醒了秦太君?!
而且听秦小姐的意思,她能死而复生,分明也是萧远的功劳!
能做到此等惊世骇俗功效的,唯有扁鹊神针啊!
史记有载,扁鹊曾以银针,刺郭国太子的三阳五会穴,令他起死回生。
如今,赘婿萧远竟用针法,连救秦家祖孙两人的性命!
玄妙!
妙不可言!
柳敬堂难掩心中激动,两步来到萧远跟前,倒头就拜,“恩师在上,受敬堂一拜!”
这个头磕得猝不及防,吓到了屋内众人。
萧远连忙弯腰去扶,“柳神医请起,萧某只是碰巧运气好而已。”
“达者为师,敬堂是真心实意叩拜!”
“无论如何,请务必收敬堂为徒!”
柳敬堂跪地不起,令萧远很是头疼。
他的医术,是因缘际会下,跟一位老者学的,很少展示。
刚才只是想救醒秦太君,好顺利离开秦家,再另谋打算。
从没想过,要收下一个老头,当什么徒弟!
秦太君已经被搀扶着坐起来,看向萧远的目光,少了几分嫌弃。
刚才她虽然陷入昏迷,屋内发生的事,却知道的一清二楚。
萧远能救醒她,是本事也好,凑巧也罢。
那柳敬堂名下的回春堂,她秦家要定了!
“既如此,萧远,你就受了柳神医的头吧。”
“大丈夫言而有信,那回春堂,过两天就由我们秦家代为接管。”
“宾客们在外面等了许久,喜事耽误不得,撤下白绫,拜堂吧!”
柳敬堂喜上眉梢,头磕得砰砰作响。
一所回春堂算什么!
等他学会了扁鹊神针,百所回春堂都不在话下!
萧远有心想要拒绝,这些人疯了,拜什么堂
问过他的意见了没!
对了,发簪还没还。
“秦小姐,你的金簪。”
秦妙竹回眸浅笑,“结发簪花配君子,既赠予你,岂有再收回的道理?”
这灼眼的笑,犹如拂面春风,撩乱了萧远的心!
真香!
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
至于以后如何打算,先成亲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