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暴雨夜,红砖搭建的平房四处漏水,地面摆满接雨的锅碗瓢盆。
沈诗韵感觉胃里阵阵翻涌。
头晕脑胀的睁开眼,疑惑地看着周遭陌生的环境。
外屋有低低的交谈声。
她警惕地坐起来,盯着手背上的粗针管和玻璃输液瓶,侧耳去听。
“不行!我们才把你接回来过几天好日子,怎么能让你又回到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过苦日子?而且下乡当知青哪里像你想的那么简单,去了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了!”
“妈,咱们离着又不远,再说农活我都已经做习惯了,肯定比沈诗韵能适应。”
“嫁给顾承安也不算什么天大的好事,沈诗韵为了他都喝农药了,就让给她吧。”
“傻孩子,顾家三代当兵,顾承安现在又当着团长,谁嫁给他谁享福。要不是咱们沈家当初对顾家老爷子有恩,这好事怎么会落在咱家头上!你还非要往外推!”
轰隆隆的闪电划破夜空。
沈诗韵闭着眼睛,脑海里涌现出许多记忆碎片。
用最快的速度整理目前情况。
她是22世纪最优秀的特工,在执行特殊任务时不幸遇难。
醒来穿越到了七十年代,占据这副跟她同名同姓的身躯。
两年前,背着包袱、揣着周雨道歉信的沈玲玲从农村跑到城里,彻底打破沈家的幸福生活。
周雨在信上说,沈玲玲才是沈家的亲生女儿,当年在医院,她嫉恨沈家的条件,想让自己的孩子过城里的生活,偷偷调换了刚出生的婴儿,如今命不久矣,决定说出真相,让沈家母女团聚。
沈母看到沈玲玲跟自己肖似的那张脸,当即相信,痛哭流涕,与她相认。
而周雨已经死了,沈家又养着沈诗韵十多年,也有感情,便让她留下。
沈诗韵经受重大打击,家宠娇娇女忽然变成外人,她一下接受不了,便处处跟沈玲玲针锋相对。
沈母渐渐对她不喜。
后来沈父的身份接受审查,家里需要有孩子下乡当知青,同时顾家也来电,提出履行当年的婚约,娶沈家的女儿。
两件事情碰到一起。
听说要被放去下乡的沈诗韵当即喝了农药,以死相逼,要求沈家把她嫁给顾承安......
还真是令人头痛的开局。
沈诗韵抬手替自己搭腕诊脉,幸好原身服用的农药并不纯,捡回一条命。
而且这副身体竟然是难得一见的易孕体质?
她挑挑眉,听到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沈母拿着两颗鸡蛋和沈玲玲走进来,坐在床边。
“吃点东西吧。”
“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咱们一家人商量,哪里就至于寻死觅活了。”
“叫邻居看笑话。”
沈母语气有些不满,把鸡蛋塞到沈诗韵的手心。
沈诗韵舔舔嘴唇,沙哑的开口,“妈,是我不懂事。我想明白了,让我去下乡吧。”
她有着超高的身体素质和生存能力,不管在哪儿都能够过得很好。
让沈玲玲留在沈母的身边,也算是替原身还了他们的养育之情。
沈诗韵骤然转变的态度让沈母和沈玲玲都是脸色一变。
还未等沈母欣喜,沈玲玲就抢先一步的截断说,
“姐姐,乡下的生活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你身娇肉嫩的,连水桶都提不起来,去肯定会受欺负的。我知道你喜欢顾承安,为他都不惜喝农药了,我想留在爸妈的身边照顾,离他们近点儿。”
“就让我去下乡吧。”
沈玲玲说着懂事体贴的话,眼底却闪过一丝嫉恨。
顾承安身体有疾,早在某次执行任务时就伤到根本,丧失生育能力!是绝嗣的命!
身份地位高有什么用?
这一次,她要换个活法,必须牺牲沈诗韵。
顾承安活像是座冰山,结婚两年,他们加起来说过的话不到一百句。
就在她快要受不了的时候,顾承安终于在执行任务时被炸弹袭击,英勇牺牲,她得到解脱。
可顾家手眼通天,她不敢改嫁。
安分几年后还是忍耐不了寂寞,暗中和人有了私情。
一次不小心,那人暴露行踪导致他们被捉奸在床,奔逃躲藏的过程中意外坠楼。
连个全尸都没能留下。
等她再醒来时,发现竟然重新回到出嫁前。
沈玲玲回来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说服爸妈,让她去下乡!
要知道上一世,沈诗韵到乡下很快就跟同样去当知青的男人自由恋爱。
在恢复高考的第一年,听说那男人就考上了京市大学,一路高歌猛进,最后成为市里的一把手大领导!
两人相敬如宾,恩爱有加,那男人看都不看外面的莺莺燕燕一眼。
沈诗韵凭什么这么好命!
前半生抢走她的父母,后半生又嫁给那种好男人!
沈玲玲嫉妒扭曲地发狂,她敛去眼中滔天的恶毒和恨意,红着眼眶扯了扯沈母的手,“妈,你就同意吧。”
“那......就这么办吧。”
沈母叹口气,佝偻着背离开。
沈诗韵躺在床上,打量着迟迟没有离开的沈玲玲。
以她敏锐的洞察力和超强的直觉,沈玲玲藏了秘密。
这姑娘绝没有看起来那么单纯善良。
明明下乡是火坑,顾承安才是更好的选择,她为什么放弃?
“你很高兴吧?”
沈玲玲拽着板凳坐到床边,把鸡蛋从沈诗韵的手里抢过来,满眼都是轻视的斜昵着她,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模样,
“嫁给顾承安可以吃香的喝辣的,有安安稳稳的好日子过,算你走运了,你就安分的去吧!”
她瞪着沈诗韵的白皙皮肤,眼神逐渐变得嫉妒。
如今这个年代,像是沈诗韵这般身材姣好、皮肤白嫩的如同煮鸡蛋般的女人太少见了。
而这些原本都应该是她的!
沈玲玲咬着后槽牙,低声道:“是你对不起我,抢走我的人生,有些东西就应该你还!”
想想不解恨,抬手想在沈诗韵雪白的胳膊上掐一下。
沈诗韵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精神病?
看她癫狂的模样,沈诗韵淡淡开口,“调换孩子的是周雨,你如果恨,也应该恨她,你下不了狠心恨她所以就来恨我?这是什么道理。
在你出现之前,我什么都不知道,也是受害者。当然,对你的经历我也表示同情和惋惜,如果你想要嫁给顾承安,我也可以让给你。”
“不!”沈玲玲咬牙切齿,“我要看你嫁过去。”
等顾承安死了,她要亲眼看着沈诗韵过得凄惨可怜,然后跑到她的面前磕头借钱!
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走近,沈玲玲眼珠一动,踢翻板凳,顺势跌坐在地上。
她的胳膊蹭到地上的碎石子,划出一道血痕。
沈母推门而进,看到这副场景,当即把红糖水放在柜子上,扶着沈玲玲,嗓音尖锐的质问沈诗韵。
“你又在做什么!沈家哪里对不起你,你就这么容不下玲玲!”
第2章
“妈,姐姐肯定是心情不好,你别怪她。”
沈玲玲把衣袖扯了扯,遮盖住刺目的伤口,眼眶挂着泪珠的小声说。
沈母见她这副模样,怒火更盛的指着沈诗韵。
“从小,你想要的东西就算是家里砸锅卖铁也要给你买回来,发烧感冒,爸爸背着你跑到县医院,打针吃药!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都不能这么对玲玲,她替你在农村吃了这么多年的苦,看看这双手!”
“你凉水都没有碰过一次,可玲玲呢,手上都是老茧!”
“天不亮就要起来喂猪,喂鸡!她都已经把顾家的婚事让给你了,还要怎么样?”
沈母抱着沈玲玲,从柜子里扯出包袱扔到沈诗韵的面前,“你走!”
“你现在就走,介绍信和通行证都在这里,你去顾家!往后过得好坏跟我们没有半分钱的关系!”沈母别过头,气得胸脯不断起伏,“就当我从来都没有养过你!”
沈诗韵抿着红唇认真看她一眼,随后果断拔掉针头,跪在地上对着沈母磕了三个响头。
“谢谢您的养育之恩。”
“希望您长命百岁,身体健康。”
沈诗韵掸去身上的尘土,绕过两人走出屋子。
屋外,黑暗的角落里走出一道身影,沈父鬓间都是白发,默默把准备好的雨衣交给她,眼底都是复杂的情绪。
他自小疼爱沈诗韵,就算知道她并非是自己亲生的,也都没有埋怨过,可惜沈父的性格软弱,不敢违背妻子的决定。
“别委屈自己,拿着,去国营食堂买点包子,路上吃。”
“到城里,给我写封信,报个平安。”
沈父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一卷分币,看沈诗韵迟迟没有伸手,向前两步的塞到她口袋里,又仔细的把扣子扣上,慈爱的把雨衣盖在她的身上,“你身体弱,别淋着雨。”
“谢谢爸。”
沈诗韵的这声谢是由衷的。
离开沈家,她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向火车站走去。
七十年代的镇上,夜里根本没有人,路边亮着几盏灯,发出滋啦啦的声音。
沈诗韵在心里默默盘算着,等到城里先找到顾承安。
听沈母的意思,两人的婚姻报告都已经递交部队批下来,想要离婚不算是容易的事。
如果他能够尊重自己,倒是可以先搭伙过日子,以后再从长计议......
“站住!别跑!”
“再跑,我就开枪了!”
街道上的暴呵声把沈诗韵从思绪中抽离出来。
她循着声音看过去,下一秒,一把冰凉的匕首就抵在自己的脖颈上。
左眼有着疤痕的歹徒挟持着她,嗓音嘶哑的威胁,“别乱动,否则我要了你的命!”
“别过来,要不我就杀了她!”
歹徒拽着沈诗韵躲在角落里,几个追来的男人举着手枪,大声警告,“别冲动!”
“团长,怎么办?”
警卫员李刚穿着便衣,看向身边低气压的顾承安。
他们执行押送罪犯的任务,没想到新来的小警员夜里打瞌睡,让罪犯找到钥匙,偷偷溜出来。
要是罪犯弄出人命,可就是重大事故!
顾承安抿着薄唇,浑身气场释放着压迫感,“你把小姑娘放了,我做你的人质。”
“呸!你做人质?”
“顾团长,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呢!”
罪犯骂了一句。
沈诗韵听见他的话,抬头看过去,顾承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跟她对视了片刻。
不会这么巧吧?
应该不是,顾承安应该还在军区呢!
沈诗韵摇摇头,不动声色的分开腿,占据着有利的身位。
“别乱动,等我跑出去就放了你,要不然......”
罪犯步步向后退。
沈诗韵余光瞄到地上的砖块,屈起手肘对准罪犯的胸膛狠狠撞去。
罪犯没有防备的松开手。
沈诗韵弯腰以最快的速度捡起砖块,砸向罪犯的膝关节髌骨,明显一声骨裂,罪犯哀嚎倒地。
等他吃痛爬起来,想迅速捡匕首时,沈诗韵早行云流水把匕首踢远,反手控制住他的胳膊,把他压在身下。
一套动作,顾承安和李刚都惊呆地愣在原地。
“你们不来抓他吗?”
沈诗韵轻轻咳嗽,原身的身体素质不强,缺乏锻炼,稍微剧烈活动都会缺氧头晕,更何况她刚喝完农药,又淋着雨。
虽然能够靠着本能和意识把罪犯压制,但已经消耗所有的体力,彻底没有劲儿,脸颊也泛起不自然的红晕,喘着粗气。
“哦!起来!”
李刚回过神,赶忙过去把罪犯铐上,拽到角落里押着。
顾承安走到沈诗韵的面前,“姑娘,你没事吧?”
他对沈诗韵伸出手,沈诗韵大方的回握着,借力站起来,额头沁着细细的汗珠,摇摇头回答,“没事,你们下次小心点,要是伤到老百姓就糟了。”
沈诗韵捡起地上的包袱,拍拍泥土,想要离开。
顾承安高大的身影却挡在她的面前,看着她破洞的雨衣,脱掉自己的盖在她身上,“你有没有考虑过参军?”
他双眼冒着欣赏的亮光,“你别误会,我只是看你的身手不错,希望你能够进部队,如果有什么要求或者待遇上的问题,都可以提。”
“抱歉,暂时没有这种想法。”
沈诗韵勾起唇角,客套疏离的笑了笑,拢了拢带着清冷气息的厚实雨衣,“谢谢。”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顾承安还是望着她的方向。
李刚跑到他身边,不怕死的抬手挥了挥,“团长,你看上那姑娘了?要不我去打听打听,看看那姑娘是谁家的,嫁没嫁人?”
开玩笑!
自打他跟着团长,就没有看过团长正眼瞧女人,更别提是这种直勾勾的眼神。
“放屁!还不赶紧把他转送给监狱!再让他跑了,我让你吃枪子儿!”
顾承安对着李刚的屁股狠狠踹了一脚,收回心绪。
“是!团长!”
李刚立正敬礼,很快又恢复嬉皮笑脸的模样,“那姑娘的身手真是不错,干净利落,我刚才检查他身上,都青了一块,力道不轻呀!”
“她是绝好的女兵苗子。”
顾承安声音低沉的说,“如果训练两个月,你们都不是她的对手。”
“咱们部队正打算培养一批精锐女兵,她要是能参加肯定会是最优秀的。”顾承安看着地上落在水坑里的手帕,捡起来甩了甩,
“可惜了。”
第3章
国营食堂门口。
天蒙蒙亮,沈诗韵第一个走进去,排在窗口前。
笼屉里的肉包菜包冒着热气,飘散着香味。
饥肠辘辘的沈诗韵拿出布包,翻开,拿出一叠粮票和分币,“给我装20个包子带走,再要两碗豆腐脑,十个馒头。”
娇滴滴的嗓音和与她截然不符的饭量让职员都忍不住抬头看了看。
“一块六毛钱。”
“再给我拿两碟小咸菜吧!”
沈诗韵埋头扒拉着几分钱的纸币,路过打饭的男人不小心撞到她的肩膀,几分钱飘落在地上,她弯腰想去捡,一双修长的手却抢先一步,替她拿起来。
“是你?”沈诗韵看着昨夜见过的军官,点点头,“谢谢。”
把馒头用保温的纸包起来,又拿着包子走到角落坐下的沈诗韵头也不抬的吃东西。
这是她穿越过来的第一顿正经饭,国营食堂的味道不错,肉包子泛着油汁,配合着米汤,沈诗韵很快就吃了仨,她丝毫没有注意到隔壁那几双投来的震惊视线。
“团长,我真没见过这么能吃的姑娘。”
“谁要是把她娶回家,那家里得有多少粮票才够用啊!”
李刚下巴都快要掉下去,小心地摁了摁腰包。
浑然不知已经成为李刚口里大胃王的沈诗韵吃饱喝足,把其余的馒头装好,前往火车站,买了一张到城里的车票。
七十年代的铁路修建并不完善,绿皮火车要十四五个小时才能够抵达城里,而且一票难求。
来晚的沈诗韵只买到硬座的车票,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是层峦叠嶂的山峰,到处都是没有污染的原生态环境,空气都泛着一股香甜。
火车‘轰隆轰隆’发出规律的行进声。
沈诗韵托着下巴,手指轻点着面前的小桌,思考着到城里该找份什么职业谋生。
她特工出身,但家传医学,对中医西医都有研究,在这年代似乎从医更容易谋生些。
上辈子特殊任务牺牲,她也该歇一歇了。
就是不晓得这里的医院招聘员工什么标准。
八成要介绍信,不知道她那位没有见过面的丈夫能帮她吗?
“您好,麻烦您把东西收一收。
过道有人停驻,听到声音,沈诗韵急忙把馒头拿起来,抬头却对上顾承安的眼睛。
这么巧?
短短两天,他们已经见过三次面了!
“是你?”
李刚激动地扯着破锣嗓子,故意挤着顾承安坐在她的身边。
顾承安抱歉地点点头,帮沈诗韵把东西放到头顶的储物架上。
火车缓慢的行驶,顾承安犹豫着放柔语调,主动询问,“你也是去城里?”
否则呢?
这趟是直达城里、中间没有停靠站的火车,她难道要跳下去?
沈诗韵点点头,顾承安似乎也意识到问题所在,尴尬的摸着鼻尖。
“同志,我不是坏人。这是我的身份证明,我是第一兵团的,昨天看到你的身手很漂亮。你愿不愿意当兵?我可以跟团里申请,给你分配住房,解决家里的困难。”
“还可以把你的家人接过来。”
顾承安把身份证明亮出来,沈诗韵扫了一眼就呆住。
顾承安。
他竟然就是自己的丈夫?
沈诗韵神情复杂的抬头看着他,眼神让顾承安有些不知所措。
“抱歉,我是去城里找我丈夫的,这件事情需要跟他商量。”
沈诗韵故意说,装作没看到顾承安眼底划过的那抹失望,歪过头嘴角出现一丝笑。
充满雾气的玻璃窗上倒影出她偷笑的脸庞。
这个70年代的军官团长,竟然没有她想象中的古板木讷和不近人情。
重生一次,她开始发掘人的乐趣,逗逗还挺有趣的。
李刚显然也听到他们的对话,自以为压低声音的撞撞顾承安的肩膀。
“团长,人家结婚了,你就别......万一被人抓住生活作风有问题,明年晋升就......”
李刚声音越来越小,缩着脖子咕哝,“再说,刚刚的消息团里已经接到您家里打来的报告,说不定咱们回去,你老家的媳妇儿就来了,可不能对不住人家......”
顾承安拧着眉,不再吭声。
沈诗韵倒是来了兴趣,挑着眉主动询问,“顾团长有老婆?”
“是家里替我定下的婚事。”
顾承安坦诚回答,没想到沈诗韵还饶有兴趣的追问,“那你不想娶她?”
“我们没有见过面,只听家里说是十八九岁的小姑娘。”
顾承安深吸一口气,许多不愿跟其他人倾诉袒露的情绪竟然在眼前这名陌生的女孩儿毫无防备的说出,“我的工作很危险,以前受过伤,恐怕没有办法给姑娘正常的生活,但家里的命令也不能违背忤逆。”
“如果那姑娘愿意,我会照顾她,并且努力满足她的所有要求。”
“如果她不愿意,我也会出面解除两家的婚约。”
顾承安的神情认真严肃,沈诗韵却捕捉到其中的关键信息,抓起他的胳膊,把袖口推到上面,两根手指自然地搭在他的脉搏上,蹙眉。
伤及根本,就算用中药配合针灸调理,也只能让功能恢复正常。
想要孕育后代怕是有困难,但如果碰到极其稀有的易孕体质,说不定能......
等等!
她不就是易孕体质?
沈诗韵触电似的收回手,耳根泛起红。
咳嗽了两声,遮掩尴尬。
她可没想歪,这只是正常联想。
顾承安误会她的意思,自顾自的撂下袖摆,“不瞒你说,军区医院有很多名医都替我看过的,说是没有办法......我也不想耽误其他人。”
沈诗韵闭着眼睛装睡,心里却翻腾着。
这东西还整命中注定那套?
——
沈家,接到消息的沈玲玲不敢相信的看着介绍信。
“妈,怎么会是去福利屯?不是说好要去农场的吗?”
临时接到通知的沈母替她收拾着行李,眉眼间都是庆幸的小声说。
“听说是领导改动的,福利屯离着城里那么近,听说就在军区旁边,你过去也好,跟诗韵也算互相有个照应。”
“前两天的事情,妈做的有点儿过,你多带点儿东西去,替妈跟她道个歉。”
沈母是火药桶的性格,当时冲动说出的狠话,等沈诗韵真走了也有些后悔。
沈玲玲却是沉默地坐在床沿上。
不能去农场,她要去找那名考上大学的知青!
但听沈母的意思,这批下乡的知青都换了地方,说不定是因为沈诗韵嫁给顾承安的缘故,原本的命运线也更改了?
不管怎么说,她都必须要在沈诗韵遇到那个人之前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