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夜色浓重,雀鸟休憩。
宰相府前院张灯结彩,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谁人不知,今日是宰相府那痴傻的大少爷与蓝氏小姐成亲之日!
然而,与前院的欢声笑语不同,后院中却是一派肃杀之气。
只见一名丫鬟打扮的美貌少女躲在假山洞中,满脸惊骇。
她一手捂着嘴巴,一手用力地攥着假山石,指尖渗出血丝,可强烈的恐惧却让她感受不到丝毫痛楚。
沈意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刚到宰相府做婢女的第一天,就撞上了此等命案!
鹅卵石道上,正躺着一位身着火红嫁衣的女子。
她的胸口破了个洞,面色惨白,鲜血于身下蜿蜒流淌,活像话本里的鬼新娘!
更可怕的是......
沈意双手颤抖着,摸向自己的脸。
那女子的容貌,居然跟她生得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女子蓦然转头,向她看来。
四目相对,沈意周身血液仿若凝滞,那女子见到沈意的容貌,也吃了一惊。
“你过来,帮帮我......”
鬼使神差的,沈意向那女子一步步靠近。
就在她走到女子身前时,那女子纤纤细手爆发出惊人的力道,竟是将她一把拽了过去:“来不及解释了,我叫蓝雪慧,记住我的名字!”
沈意用力地想要挣脱禁锢,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那女子的血液缓缓升空而起,在月光的照映下散发出耀眼的银芒!她拼尽自己最后的力气,手指捏出古怪的形状。
银芒仿佛听见指令,咻地破空而来,伴随血液一同穿透了沈意的身体!
呃——
撕裂般的痛苦汹涌而来,额间青筋暴起,沈意疼得想在地上打滚,喉咙却像被人生生扼住,只能绝望的发出无声的哭喊。
不知过了多久,这种疼痛才渐渐消散。
“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
可下一刻,她便见蓝雪慧的身躯已如同枯树般老去,唯有一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静静地躺在地上。
而她脑袋里却多了许多不属于她的记忆。
那些记忆凝为张张金纸,如同书本,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冥冥中告诉她。
这,是蓝雪慧身上的魂术传承!
可,魂术是什么东西?
她还在呆愣中,府中却传来阵阵响动。
冲天火光,将原本幽暗的后院照亮,一华服男子带领一队暗卫,气势汹汹地杀过来!
华服男子站定,眼神环顾四周。
“谁人敢硬闯宰相府?”
宰相领着府兵,大步威严走来。
可就在他见到华服男子时,却情不自禁地脸色一变,失声道:“君佑天?”
玄朝中最有权势的人,除皇帝外,便是这位君督主!
此人容色如若谪仙,脾气却古怪暴戾,平日行事心狠手辣,从不留情。
因此,哪怕他身为宰相,也要忌惮他三分!
府兵们见状,不约而同露出畏惧神色,宰相却沉着脸道:“君督主,你越界了。”
君佑天负手而立。
夜色中,他的面庞笼罩着一层柔和的白光,愈发惑人,可他的眼神却危险至极,周身气场更是压迫感十足。
他寒声道:“把雪儿交出来!”
宰相有些心虚:“什么雪儿雨儿,今日乃是我儿大喜之日,你领兵擅闯府宅内院,就不怕我禀告圣上,治你罔顾法纪之罪吗?”
君佑天仿佛听到一个笑话,低低冷笑两声。
“既然宰相大人执意要与上面勾结,抢夺我的未婚妻许配给你那傻儿子,那君某也就不客气了!搜!”
话音刚落,“锵”的一声,一群黑衣人整齐划一地拔刀相对。
府兵们见状个个缩胳膊缩腿儿,根本不敢上前阻拦。
君佑天强势闯入后院,沈意此时还楞在原地。
见到她后,男人素来冷峻的脸上,首次出现了些许变化,他眉眼微微柔和。
“雪儿,别怕,过来。”
月光下,轻言细语的他犹如神祗临世,无比温柔。
沈意闻言转身,男人的目光扫过她身后的尸体,瞳孔骤缩。
她扑通跪地,眼泪夺眶而出,语无伦次地道:“杀,杀人了......此事与奴婢真的没有关系啊大人!”
若沾染上命案,她这条性命便不保了,家中还有年迈的爹娘等着她侍奉......
几名暗卫战战兢兢地将蓝雪慧的尸体抬过来,四下静得落针可闻。
“此,此事与我们宰相府没有半点关系!”
宰相面色忽青忽白,难看无比。
完了,这下麻烦可大了!
君佑天死死盯着地上的蓝雪慧,冷笑一声,薄唇轻启。
“我的未婚妻,在你府中出事,你敢说此事与你无关?!”
言罢,他鹰眸凛冽抬起,射出的寒光仿若实质。
宰相硬着头皮地道:“今日乃大喜之日,府中已经加派人手,但人多眼杂......”
君佑天摩挲着袖扣,寒眸满是无情狠辣:“无用之人,何必再留,杀!”
暗卫们一拥而上,后院中顿时布满刀光剑影。
宰相府的兵士们原也训练有素,可在这些武功高强的暗卫们面前,却犹如待宰羔羊,只有被屠杀的命。
鲜血与惨叫溢满整个院落,犹如人间地狱。
沈意强行保持着镇定,手却抖得厉害。
她眼睁睁看着那个犹如修罗般的男人向她步步走来,妖孽般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蓦地,天旋地转,她惊叫出声。
男人拦腰将她抱起,骨节分明的手将她牢牢禁锢,大步往外走去。
待她回过神时,已经被公然抱出宰相府,来到马车之中。
原本宽敞的马车因男人的进入而变得狭窄逼仄,令人喘不过气。
她强忍心中不安:“奴婢......”
“你叫什么名字?”君佑天蓦然捏起她的下巴,目光寸寸削过,似要将这张脸皮生生剥落。
她小声答道:“沈,沈意......”
他的语气冷淡,不容丝毫质疑:“从今天起,沈意会从这个世上彻底消失,你,就是蓝雪慧!”
沈意连忙摆手求饶:“消失?不,不,大人,我是沈意,不是蓝雪慧,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
“你必须代替她活下去,否则,就去死!”
昏暗车厢中,男人眼底猩红,透露着疯狂与毁灭的气息。
沈意瘫软在角落中,已是崩溃至极。
蓝雪慧死前的话语,仿佛在她的耳边再度响起。
“传承已定,从今往后,你就是我,要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第2章
早知道,她就不该来到宰相府当婢女,那样也不会卷入这场风波之中!
君佑天自怀中抽出一把镶金嵌玉的匕首,将冰凉的刀锋抵在她脆弱的脖颈处,狭长的眼眸写满狠厉。
他薄唇轻启:“配合我,或者,死!”
沈意并不愚蠢,思虑再三后,只能含泪点头。
君佑天满意地将刀收起,淡淡道:“我会给你的父母一大笔钱财,并派人照料。”
“照料?”沈意涩声道,“恐怕是以他们为人质,要挟我吧?”
男人波澜不惊的眸中掠过意外,似是没料到她会这般聪明,旋即颔首。
“你也可以这么认为。”
沈意愤恨地瞪着他,希望自己的目光能化作利刃,将他凌迟千万遍。
君佑天将蓝氏家谱扔到她的膝盖上。
“我奉劝你,在弱小之时,先收起那些浅薄的恨意。”
他说这话时虽漫不经心,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却令人呼吸都分外压抑。
外头的雨声渐起,滴滴答答落在马车顶,如战前的鼓点。
马车中的烛火摇晃,却无法驱散男人霸道冰寒的气场。
君佑天用指节敲了敲桌子。
“蓝雪慧在外流落多年,半刻钟后,你会以她的身份,回到蓝氏,若是记不住册子的内容,便会认错人,届时......”
他的嗓音清洌又薄凉,目光幽幽。
沈意情不自禁打了个寒战,愕然问道:“半刻钟?”
这小册子里起码有数十位蓝氏成员信息,半刻钟如何能记下?
传说中,玄朝的国运靠一块圣天灵玉维系,而守护灵玉的是三大家族,蓝氏为首,林氏安氏其后。
蓝氏作为玄朝守护者,是城内第一大家族,府邸富丽堂皇,坐落在城中最繁华的地界,是沈意这种下等人终其一生也无法踏入的地方。
以她的出身,哪怕到蓝氏本家做个丫鬟,也不够格!
她拼命地记忆着册子的内容,直到马车停下。
君佑天牵着她,走下马车。
沈意恍惚地抬起头,被眼前场景震撼到。
只见漫天纸钱纷飞,人人披麻戴孝,里头传出无数哭声,更有源源不断的人从外而来。
她抬头看向君佑天。
后者神色捉摸不定,只是停顿片刻,便拉着她进入蓝府。
正厅中摆放着一具金丝楠木的棺材,四处挂着白布,棺材前的火盆正熊熊燃着纸钱。
一名身形颀长的青年立在棺木前。
他身着白色孝衣,眼眶通红,沉重地道:“先帝突然崩逝,我蓝氏被指责护先帝不力,老爷子情急下病逝,如今的蓝氏风雨飘摇,只能由我暂代掌家之权,诸位可有异议?”
众人皆默,唯独一妇人愤然指着他道:“蓝云炽,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竟敢在老爷子尸骨未寒之时夺位!”
话音未落,她便被捂着嘴拖了下去。
厅中静得落针可闻,蓝云炽满意地道:“既然如此,便......”
“我不同意!”
清寒的嗓音响起,声音不高,却令所有人都为之一震,露出忌惮神色。
君佑天与沈意相携迈入灵堂。
沈意心中不自主的发慌,忍不住握上了君佑天的手。
男人明显眉头轻锁,但并无推开她,骨节分明的大手反而回握上去。
沈意望向他,心中安定了不少。
蓝云炽见到他们二人进来,眼底划过深深的厌恶与戒备。
这该死的阉人,处处与他作对!
他身边这女人......长得倒是有点像他那个便宜姐姐,莫非这就是他找回来的蓝雪慧?
他皮笑肉不笑地道:“君督主,此乃我蓝家家事,你纵然权势滔天,也管不到我头上吧?”
言罢,他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沈意。
君佑天却未曾同他废话,言简意赅地抬手,直指棺木。
“搜!”
厅中众人尚未反应过来,棺木便被直接打开,众人登时炸开了锅。
“你要干什么?!”
“禽兽啊,老爷子生前待你不薄,你却对他的遗体如此不敬!”
“君佑天!你如此行径不怕遭报应吗?”
蓝云炽本能地上前阻拦,却被侍卫制住,动弹不得。
一名大夫被君佑天的人带进来,给棺中的老太爷诊脉之后,惊骇地道:“蓝老爷子还活着!”
君佑天眯起眼,寒声问道:“老爷子没死,你就想夺位,未免也太着急了!”
蓝云炽脸色煞白:“你怎么会知道......”
话说到一半,他心知大势已去,蓦然扑到老爷子的棺木边,哭诉道。
“外祖父,孙儿罪该万死,竟信了奸人鬼话,以为您已经崩逝,孙儿该死啊!”
一句话,便将自己准备将老爷子活埋、趁机上位之事撇得干干净净。
君佑天嗤道:“就算蓝老爷子真死了,这继承权,也落不到你手上吧?”
他嗓音低缓,却让人心中生出寸寸寒意,仿佛能让一切小心思都无从遁形。
“据我所知,蓝氏有五个孙子,除次孙蓝千寻外,其余的全部都在闭关修炼,远在千里外,对这里的一切都不知晓。”
“而你,只不过是蓝老爷子二女儿的儿子,也就是他的外孙!”
“凭你,也想号令蓝氏全族?!”
蓝云炽所有的心思都被戳穿,他脸色发白,咬牙道。
“你又何必故作清高?你早就垂涎蓝氏已久,今日前来,不就是为了借蓝雪慧夫婿的身份,分一杯羹吗?”
君佑天不置可否:“很快,蓝老爷子并未身死的消息就会传出去,尔等只有两个选择,一,听从我的指令,揭过此事;二,让全天下都知道,蓝云炽谋害老爷子,欲夺蓝氏掌门之位。”
言罢,暗卫替他搬来椅子,又点燃一炷香。
蓝云炽愤慨地道:“你算什么人,也敢威胁我们?”
君佑天闲适地坐于大堂中间,正对棺木。
他似笑非笑,一根手指竖在唇前:“噤声,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此刻,沈意就站在他的座椅旁边。
她只觉得心惊肉跳,在座的每一位,可都是她这种贱民穷极一生也见不到的大人物。
蓝云炽的目光不知何时落在她的身上,眼中划过狐疑。
“这位,就是我那失踪多年,刚刚寻回来的雪慧姐姐?怎么瞧着不像?”
蓝雪慧,蓝氏贵女,生带魂血,天资奇高。
如今要她假扮蓝雪慧,她着实有些心虚!
在他的质问下,沈意头脑空白,一时不知如何回复,只能冷着脸不语。
蓝云炽心念电转,忽然兴奋起来。
君佑天插手蓝家事务,全凭蓝雪慧未婚夫的身份,若是能证明这个女人是假的,那么......
沈意藏在衣袖下的手控制不住的发抖。
蓦地,君佑天带着薄茧的大掌握住她的手。
随即,一股精纯的能量传递到她的体内。
强烈的魂术波动出现在她的身周,泛起犹如实质的水波纹。
众人皆震惊,好强大的魂力!
连沈意自己也被这种法术震撼到。
谁知就在这时,人群中响起一道声音,叫破了她的身份。
“沈意?是你吗?”
第3章
蓦然被叫破身份,她刚要转头,君佑天却捏了捏她的手心,眉梢微挑,看向人群。
“蓝千寻,你连自己的妹妹也不认识了吗?”
英俊潇洒的青年缓步行来,眼里满是惊讶。
听到君佑天的话语后,他没有再开口,而是细细的打量着沈意。
沈意只觉得心提到了嗓子眼,因为她曾与这位蓝千寻有过一面之缘!
当时,他就将她错认为失踪多年的妹妹,后因她身上无一点魂法,额间也无魂印才解开误会。
蓝云炽像是突然抓住救命稻草,质问道。
“君佑天,你来得这么巧,该不会是随便在路边捡了个人,冒充我雪慧姐姐吧?”
无数质疑的目光化作利刃,射向君佑天与沈意二人。
君佑天不慌不忙,指节敲打着扶手,轻嗤。
“随便在路上捡个人,便能有如此强大的魂术?”
众人顿时哑然,唯有蓝千寻的目光,落在沈意紧紧捏着衣角的手上。
他的雪慧妹妹生来高傲,岂会在这时紧张到捏衣角?
眼前这个人,分明就是他见过的贫民女子沈意。
他的目光停留得太久,沈意察觉之后更加不安,捏衣角的力气再次加重。
蓝千寻见状,缓步行来,暗自压下她的手。
“还请妹妹别怪罪,刚才是我看花了眼。”
见他护着自己,沈意不由得有些错愕,小鹿般的眼睛盯着蓝千寻,摇摇头道:“无事。”
这个动作被君佑天尽收眼底,他眸光轻瞥,眼神中满是警告意味。
沈意吓得直接弹开蓝千寻的手。
兄妹之间本该亲密无间,她这抗拒防备的模样却十分反常,再次将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来。
沈意何时见过这种大场面,顿时脑袋嗡嗡作响。
她也不想露怯,可是这般处境她从未体验过!
几人之间的奇怪氛围令众人诸多猜测,一道道怀疑的目光看来。
蓝千寻微笑地看向她:“妹妹还在生我的气?好啦,不就是我没送你那副宝石首饰吗?等老爷子痊愈之后,我便将那副首饰买来送你。”
沈意立即反应过来,连忙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好吧,既然你诚心赔礼道歉,那我就原谅你吧。”
有他的掩护,众人的怀疑这才暂时打消。
君佑天淡淡道:“先救治老爷子。”
他的话语中充满威慑力,蓝家众人情不自禁地跟着他的指令而动。
老爷子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君佑天往门外走去,衣袖被沈意牢牢牵住。
她眼神不安,如同掉进狼窝的小白兔,生怕他离开。
他素来薄情,却难得对这突然卷入风波的少女有些爱怜,拍拍她的手,安抚道:“我在外应酬,很快就回来。”
灵堂突然被撤,势必要给外头闻讯赶来的宾客一个说法,蓝云炽与他一同在外待客,其余人守在病床旁,眼神关切。
沈意乖乖站在原地,大气也不敢出。
只见大夫仔细给老爷子把脉,又掀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叹道:“老爷子这病太重,只怕药石无医啊。”
房中顿时响起一片抽泣声。
沈意也连忙擦擦眼角,假装伤心的样子。
“先别急着哭。”就在这时,一名美貌妇人忽然向她看来,眼神犀利。
“我这有一张方子,能治老爷子。”
大夫惊奇地问道:“是何药方?可否给我看看?”
沈意认得这美貌妇人——蓝碧萱,老爷子的二女儿,也是蓝云炽的母亲。
蓝碧萱装模作样的拿帕子擦了擦眼睛。
“唉,其实也不难,只要雪慧能献出自己的一点魂血作为药引即可。”
大夫迟疑:“这......从未听过有以血入药之法......”
蓝碧萱凶狠的瞪了他一眼,如同狩猎的母狮,吓得大夫两股战战,不敢再说话。
她扬手:“来人呐,取血!”
十余人将沈意团团围住,严阵以待,生怕她使用魂术逃跑。
可沈意虽继承了蓝雪慧的强大魂术,却不懂施展,无法反抗!
“我记得雪慧小姐是个暴脾气,有人敢这样质疑她,她必然动手弄死那人。”
“对呀,怎么今日雪慧小姐却一声不吭?”
“君督主神通广大,不会真的寻来一个冒牌货吧?”
种种目光落在沈意的身上。
她心中暗道不妙,此刻没有人能够护着她,只能自己应对了!
“今日在祖父的病床前,我不想与你们动手,若你们执意如此,就不要怪我翻脸无情了!”
蓝碧萱皮笑肉不笑地问道:“究竟是因为不想动手,还是因为你只是一个冒牌货?”
沈意冷脸道:“不信就算了。”
蓝碧萱晃动着身子撇了撇嘴,不屑一笑。
“信与不信,一验便知,我可提醒你,现在主动承认错误还来得及,若是等到被查出冒用蓝家小姐身份,可是要受千刀万剐之刑的!”
千刀万剐之刑?
沈意表面镇定,内心却慌张起来,她下意识想要寻找君佑天的庇护,可又知道自己不能露怯,只好板着脸继续装高冷。
“这以血入药之法定是那腌臜妖邪之术,不可听信!”
蓝千寻也忽道:“以血入药,确有不妥吧?”
蓝碧萱不以为意:“放心,我有分寸,只是放一点血而已,若有用,则老爹痊愈皆大欢喜,若无用,也只是让雪慧受一点轻伤而已。”
这番话合情合理,让人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两名侍卫顿时上前按住沈意的身体,迫使她无法动弹。
蓝碧萱蓦然握住她的手,眼神狠辣,用随身的软剑割开了她的手腕:“去盛一碗水过来!”
她割得有些重,鲜血滴滴答答地流出。
“姑母一定要如此为难于我吗?”
痛楚让沈意咬紧唇瓣,脸色发白。
蓝氏族人的魂血遇水会变成冰晶,他们想出这种办法,才不是为了救老爷子,而是为了检测她的身份!
“雪慧啊,忍着点,马上就好了,想想你祖父曾经对你的好。”
蓝碧萱执意验血,虽是刻意刁难,却打着老爷子的幌子。
在场大部分都是她的人,此时都抱着看好戏的态度,并不打算掺和。
蓝千寻虽然有心阻止,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水被端过来,眼看着就要滴入鲜血。
千钧一发之际,身躯高大的男人出现在门口,待看到里头的情景,怒喝一声:“住手!”
他凌厉的神情令在场的所有人都心惊胆战,更是直接让端水的下人畏惧到发抖。
“啪!”
装水的碗掉落在地上,碎成八瓣。
而君佑天的身影矫若游龙,一把将沈意揽入怀中,冷眼扫过房中的每个人。
“我的人,谁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