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夏日雷雨交加,一道闪电划过后,沈宅二楼卧室内的二人彻底从黑暗中暴露。
宽敞的粉色书桌前,西装笔挺的男人正掐着少女的软腰,手指越收越紧。
沈栀耳边有他轻喘的气息,腿软的几乎站不住。
男人似乎笑了笑。
沈栀浑身发抖,发出一声嘤咛,像小猫一样。
“给我好不好?”
衬衫被男人粗暴的扯开,百褶裙被丢在桌子边上要掉不掉,空气中满是迷离的香味,让人头脑发昏。
沈栀一遍遍的求饶,换来的却是男人变本加厉的用力。
直到终于结束,原本眸色猩红的男人终于恢复清冷,面不改色的整理衣服,西装没有一丝褶皱,仿佛这场荒唐没发生过。
沈栀身上随便披了一条小毛毯,扎着双马尾的黑发早已披散,软软的落在胸前,她还没回神,直勾勾的盯着男人。
男人转过身,气质清冷,语气低沉,“溪溪,我会负责......”
沈栀似乎没听清,想起身靠近,却怎么也起不来,眼前的男人也越来越模糊。
直到最后完全消失不见。
“阿暨哥哥!”
沈栀漂亮的双眸微眨,睫毛颤动,气若游丝的吐出四个字。
“栀栀,你醒了?”
沈栀终于回神,环顾四周发现这是在她订婚宴的休息室。
说话的正是她的未婚夫贺宴礼。
“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还是又做噩梦了?”
终于回到现实中,沈栀狂跳的心才终于慢慢缓和下来。
刚才的确是个梦。
她已经很久没梦见过秦暨了。
那天父母早上外出还没回来,秦暨找父亲有合作要谈便留下来等,因为暴雨又被困在沈家,见她正好在写论文,指导了几句。
那时的她还不知道秦暨早在半个月之前就被人下了情蛊,那天正是他蛊毒发作的时候,而还在上大学的沈栀就意外成了他的解药。
从那之后秦暨不可控制的爱上了沈栀,二人在一起甜蜜三年。
直到沈家出了意外,以及当天情蛊期限已到的秦暨正好约她出门,才让她回家后眼睁睁的看到父母惨死。
“我没事,订婚宴马上要开始了,我们走吧。”
贺宴礼清楚的知道她那些过往,给了她一个温暖的笑。
沈栀挽着贺宴礼进了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她的手指泛白,似乎在走神。
贺宴礼问她:“怎么了,怕等下秦暨认不出来你?”
沈栀望向电梯镜子中映出来的自己,眸底一片凛冽冷意,轻哂:“我这个样子,他认不出来也是正常吧,不过没关系。”
她有的是法子,让他记起来。
毕竟,为了今天这一面,她处心积虑了三年,也做了三年的噩梦,每一次,都在铺天盖地的血色中尖叫着醒来,耳畔环绕着父母凄厉的惨呼。
“溪溪,快跑!快跑啊!你一定要活下去!”
她果真活了下来。
只不过,代价是容貌近毁,浑身超过百分之四十的烧伤,面目全非。
在医院醒来后,她只要一闭上眼睛,就好似再次回到了那片火海,火焰吞没了她住了二十年的家,以及将她捧为掌上明珠的父母,只留下一个她。
她从地狱中爬回来,余生只剩下一个目的。
就是让当年算计沈家的那些人,血债血偿。
她已经不再是当年的沈月溪,而是满心仇恨的沈栀。
“栀栀。”
手突然被温热的掌心覆盖住,沈栀猛地回过神,才觉得下唇生疼。
每次回忆起过去,她总是会控制不住的伤害到自己。
贺宴礼面带心疼,抬手拭去那一点血迹,却没有多说什么,只牵起她的手,温声说:“我们出去吧。”
第2章
贺家作为鲸城顶级世家之一,订婚宴自是豪华非常,甚至比婚礼还要隆重,记者全程跟拍,只可惜,最前面一排专属的家属贵宾席,却是空了大半。
有人窃窃私语:“听说这位沈小姐出身可不怎么样,贺夫人一力反对,但贺宴礼就是看上了她,要死要活的非得娶进门,啧啧,你看,订婚宴这样的大日子,贺家的人就没来几个。”
“不过没办法啊,听说贺宴礼为了娶她,甚至都绝食了一个星期,贺夫人再不情愿又怎么样,总不能看亲儿子没命吧。”
“不过也就是订婚宴,能不能结婚还不一定呢......”
秦暨一身银白色条纹西装,在人群中气质卓越,神色平静,将那些议论尽收耳底。
订婚宴已经正式开始,他抬起视线,望向台上笑意盈浅,挽着贺宴礼致辞的沈栀。
身侧,白云微的声音传来:“原来她就是沈栀,长得倒是挺好的,难怪能勾得贺宴礼神魂颠倒,连伯母气成那样都不管不顾的要娶她。”
她从见到沈栀第一眼就不太喜欢她,难怪伯母厌恶,说这个沈栀,就是长了个狐媚子的脸,只会勾人。
她上一次这么讨厌一个人,还是三年前的沈家大小姐沈栀,果然姓沈的女人都是一样讨人厌。
秦暨不语,只垂眼给特助发了消息。
“去查一下沈栀。”
“听说这个沈栀,小地方出来的上不得台面,这样的女人,就是见了个有权有势的就巴巴的往上贴,指不定用了什么手段呢......”
白云微说了半天,也没得到半点回应,抬眼便看到秦暨还在盯着台上。
她心头一跳,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急忙带开话题,亲昵的去挽他的手臂:“伯母前些天还问我了,说宴礼比你还小两岁呢,他都订婚了,咱们两个什么时候能定下来啊?”
话音未落,白云微手中已经空了。
秦暨直接抽回了手臂,声音冷淡:“我应该和你说过,我不会和你结婚。”
白云微脸色一白,眼圈当即就红了:“阿暨......”
她从第一眼看到秦暨就喜欢她,秦家也接受了她,秦暨三年前有个前女友沈栀,原本以为沈栀消失后,她就可以有机会,可偏偏,秦暨对她就是不假辞色!
“怎么了这是?”
轻柔女声蓦地响起,白云微倏地抬头,竟是挽着贺宴礼的沈栀。
她顿时戒备起来。
这个女人的气质太奇怪了,漂亮的眸子像是勾人的妖精,怎么看怎么讨厌!
贺伯母又一口一个这女人是属狐狸精的,惯会勾引人,这让她怎能不防?
白云微心里有疙瘩,语气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关你什么事?”
沈栀好似看不出她态度里的反感,连唇角弧度都没变一下:“听闻白小姐和秦先生也好事将近了,贺家和秦家又是至交,我作为宴礼的未婚妻,当然要送一份礼物,祝贺二位早日完婚了。”
白云微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当即愣住了。
而沈栀已经从颈间摘下一条项链,素白银链上坠着一枚戒指。
“只是今日实在太匆忙,我没提前准备,只能拿这个送给白小姐了,还望白小姐千万不要嫌弃。”
白云微低头看向那戒指,戒指是白金的,镶着一枚碎钻,做工并不算精致,甚至有些粗糙。
这样的玩意,就算丢在她脚边,她都懒得去捡一下。
白云微只当这女人是在刻意讨好自己,但就拿出这种东西,果然是小地方出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一身的穷酸气。
她根本没想去接,抱臂不屑道:“这玩意,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我......”
然而,她话未说完,就见秦暨蓦地伸手,一把将那戒指拿了过来。
或者说,是抢。
白云微吓了一跳,惊愕的望向秦暨:“阿暨?”
秦暨死死抓着那枚戒指,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手背因为用力过度青筋毕露。
紧接着,他抬头,紧盯着沈栀,那视线犹如实质,简直要将她拆碎了再一口口吞吃下去。
白云微从未见过这样的秦暨,一时间被吓住了。
沈栀非常自然的忽略掉了秦暨冷厉的目光,笑吟吟道:“等你们结婚,一定要通知我呀,到时候再给你们准备贺礼。”
说完,她挽着贺宴礼,转身离开了。
送走来赴宴的宾客后,天色已经昏沉下来。
沈栀浑身疲累的靠在车后座,听到身旁贺宴礼问她。
“你不是说,那戒指对你很重要么,就这么给出去了?”
沈栀淡淡道:“物归原主罢了。”
第3章
那其实一对对戒。
早些年,秦暨从秦家出来自己创业,拒绝了家里的一切帮助,一切都从零开始,可以说是十分艰难。
不过,他毕竟能力出色,很快就签下第一个单子。
钱不多,但是他亲手挣到的第一笔钱。
沈栀现在还清晰的记得那笔钱的数目,八千三百块。
他神神秘秘说要给她一个惊喜,掏出了这对对戒,戒指内圈还刻了他们的名字缩写。
沈栀闭了闭眼睛,觉得可笑又讽刺。
原本就想着制造偶遇,没想到老天垂怜,果然让她在卫生间门口偶遇秦暨了。
这边的贵宾卫生间很豪华,却只有一间且不分男女,等秦暨进去后,她想都没想就跟了进去。
关上门,果然看见秦暨奇怪的目光,“沈小姐,这是?”
男人此时靠在洗手台前,姿态慵懒,沈栀上前双手撑在洗手台前,将男人禁锢住。
刚刚在外面离得太远她没注意,但现在沈栀终于看到了秦暨的脸。
和她记忆中相比,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五官更加成熟,彻底褪去了最后一丝青涩,显得冷漠而锋利,透着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这样的神态,就是沈栀不曾见过的了。
她靠的很近,几乎半躺在秦暨怀里,唇角带笑:“我的订婚戒指找不到了,可能是刚刚洗手的时候弄丢了,来找找。”
话音刚落,她觉得周身的气息越来越冷硬。
秦暨眉眼发沉,目光犹如实质一般,一寸寸从她面上刮过去。
沈栀笑意不减,任他打量。
她脱胎换骨从地狱里爬回来,只为了让那些人血债血偿,为此,她什么都可以忍受,包括换一张面皮。
即使是三年前和她耳鬓厮磨,抵死纠缠的秦暨,恐怕也难从现在的她身上,找到当年那个娇纵肆意,明艳张扬的沈大小姐的影子。
“秦先生有没有听过这样一个说法......”
沈栀再次开口,柔软指腹胆大包天的探上来,如羽毛般轻轻划过秦暨下唇,“男人和女人对视超过十秒,一般就是要接吻了......”
秦暨神色更冷,没理会她的胡言乱语,只沉声问:“你到底是谁?”
沈栀微笑起来,嗓音轻柔。
“秦先生希望我是谁呢?”
秦暨默然不语。
她半躺在他怀里,一只手还搭在他胸口,无论是姿态,神色,抑或是语气,都和曾经那个巧笑倩兮的少女没有半点相似的地方。
仿佛那一瞬间令人心悸的熟悉感,只是他的错觉。
洗手间外突然传来清晰可闻的脚步声,而后,便是娇嫩女声响起。
“阿暨,你在这吗?”
沈栀眸色微凝,不待秦暨开口,她猛地倾身,柔软唇面直接印了上去!
距离实在太近。
她没有闭眼睛,自然没错过秦暨眼底那一抹错愕,而后,她被一把重重推开。
沈栀摔在地上,后背撞上大理石墙面,发出一声闷响。
她达到了目的,像个骄傲的小猫,在男人死死盯着的目光下打开洗手间的门。
站在门口的女人妆容精致,难掩神色间的惊疑不定,视线在她和秦暨身上来回游移。
“阿暨?”
“宋小姐,请你别误会。”
沈栀懒洋洋的笑了笑,慢条斯理的整理好被弄乱的长发,一连串动作中不见半点险些被抓奸在床的慌乱,反而优雅得像是出来散步的布偶猫,“我的戒指落在洗手间里了,刚刚在找。”
“那二位,再见了。”
说完,她扭着小腰走了,全然不管身后男人越来越黑的目光。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
贺宴礼去书房处理工作,沈栀去洗了澡换了衣服,出来接到一通电话。
她漫不经心的一边抹身体乳,一边开着外放。
“他查就让他查呗......”
沈栀勾起唇角,“至于让他查到什么,不需要我教你们吧?”
挂断电话后,她靠在沙发上若有所思,。
当年秦暨被下蛊毒的事,她没问过是谁,秦暨也没说过,不知道现在他查没查到呢?
下蛊毒的黑手,跟害沈家的人,会不会是同一个呢?
毕竟当年秦暨蛊毒发作的时候,是她捷足先登了,之后享受了三年秦暨的宠爱。
沈家也得了不少好处,发展的越来越好。
啧,好难猜呢。
秦家公馆。
秦暨靠在办公桌后,神色是少有的倦怠。
那枚戒指静静躺在他面前。
特助敲门进来,低声汇报:“秦总,这是您要的资料。”
“沈栀小姐来自边城的一个小渔村,往上数三代都是村子里的渔民,从未来过鲸城。大概一年前,沈小姐救下了遇海难的贺先生,两人就在一起了。”
秦暨神色淡淡,不辨喜怒。
特助虽然说跟了秦暨几年,但依旧拿不准自己这位老板的心思,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汇报明天的行程。
“贺夫人邀您和白小姐一起用餐,要回绝吗?”
长久的沉默。
特助知道秦暨对白云微没什么感觉,就在他以为要拒绝掉时,秦暨沉声开口。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