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林城,寒冬早上五点,天还没亮,李秋月起床把房间里的便桶倒了,用刷子冲洗干净。
婆婆中风十多年,下床行动不便,她买了个便桶放在房间里,并且跟婆婆同睡一起方便照顾。
婆婆晚上起夜多,昨晚她十一点多睡,来回起了五次搀扶婆婆小便,直到四点多才刚眯一会,就得起床了。
李秋月轻手轻脚拿着便桶来到阳台,便桶传来一股刺鼻的味道。
接着将婆婆换下来的衣服洗了。
婆婆是个讲究人,每天都洗澡换衣服,她按照婆婆的要求,用冷水手洗衣服,一洗就是十几年。
今年冬天格外冷,李秋月的双手已经长满了冻疮,冰冷的水刺得她困意全无。
半个小时后,她准备了一份早餐,端到房间,婆婆刚醒,她端了洗漱的东西到床边,让婆婆马春兰洗漱完,“妈,我得出去摆摊了,早餐在这里。”
八十岁的马春兰眉眼一瞪,“你现在就走?我一个人在家,万一吃饭噎着怎么办?”
“你是不是烦了,巴不得我早死?”
“我就说我命苦,儿子死得早,媳妇是个狠心人......”
马春兰在那里骂骂咧咧,这是每天早上的常态。
“妈,我没有,你不要多想,我就是要出去摆摊了......”
时间来不及,李秋月硬着头皮出了房间。
房间里东西摔得邦邦响,咒骂声一刻没停过。
等李秋月出了门,房间里的马春兰掀开被子,慢悠悠地站了起来,在家里优哉游哉地走着,眼里满是得意的算计。
——
李秋月推着小吃摊到了平时摆摊的地方,天还没亮,路上行人不多,西北风呼呼地刮着,她只得裹紧了身上的衣服,一双手露在外面,早已冻得没了知觉。
今天她选择了一所学校门口,有早起的学生来到她的摊子前,“阿姨,给我来一份手抓饼。”
“好嘞,马上哈!”
李秋月顾不上冷,麻溜地做了一份手抓饼给学生。
钱还没揣进兜里,一个穿着城管制服的人上前吼道:“大妈,这边不能摆摊!”
李秋月脸有尴尬之色,“这里我以前见其他人摆过呀。”
“以前是以前,今天不行,上头检查,你还是赶紧走吧,一会我们头头来了,要没收你的摊子。”
被城管驱赶这件事,李秋月经历过很多次,脸皮早就厚了。
她推着小吃摊走远了,等城管没注意的时候,在学校拐角处又开始了。
这个学校学生多,听她好友说过,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不差几个早餐的钱。
此时天已灰蒙蒙亮,陆陆续续有学生来学校了,李秋月十几分钟的功夫卖了十来个手抓饼。
“大妈,你怎么又躲在这里卖了?”城管无奈的语气响起,上前不管不顾地要来推李秋月的小吃摊,“这里不能摆,你不听我只能先没收了。”
李秋月慌了,哀求道:“小哥,这是我全部的家当,我家里还有一个瘫痪的婆婆,医院还有一个癌症的公公,你收了我们一家可都得饿死。”
城管将她的小吃摊推出去老远,“您丈夫呢?”
“他都死了十多年了。”
“反正今天这里不能摆,我不能违反规定。”
最后城管还是没有没收她的小吃摊,只让她去别的地方。
李秋月推着小吃摊,在好友杨文丽的建议下,去了一个工地附近。
可惜去的晚了,工人|大多都吃好早餐上工了。
今天的量没卖完,她就只能站在寒风中等,天气不太好,下着灰蒙蒙的细雨,夹杂着冰珠子,刮在她脸上和手上,手上冻疮已经裂开了一道血口子,扯一下就疼得厉害。
她只能靠不停地走动跺脚来保暖。
傍晚的时候,她接到一个电话。
“您好,请问是李秋月女士吗?”
“是的。”
“您好李女士,您在我行还有一笔贷款没还,已经逾期三天了,您看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来银行还一下?”
李秋月看了眼大街上,马上就到晚高峰了,她想趁着这一个小时多摆会摊,多赚一点。
兴许两天之后就能凑够这一笔还款呢。
李秋月放低声音,试着跟对方商量,“能不能再等两天,我手里的钱还差一千,凑够了我就过来补上。”
逾期三天不是逾期三个月三年,再者以往每期李秋月都是准时还款。
银行的人没有为难她,答应了。
李秋月放下手机,哆嗦着手数了数今天摆摊的收入,三百五十三元,有零有整。
今天生意实在不好,李秋月摆到了晚上九点,当城管再次朝她走来时,她慌慌张张推着小吃摊躲到巷子里去。
一整天站在寒风中,加上她没喝水,只吃了点手抓饼的残料,整个人早就支撑不住,也觉得头重脚轻浑身乏力。
确定安全后,她整个人颓然靠着墙角坐在地上,半眯着眼看着马路上形形色色的人。
面前走过一男一女。
“建国,我今天想吃法餐......”
“好,前面不远处有一家新开的法餐厅,咱们去尝尝。”
李秋月看着男人的背影,恍惚间还以为是她的丈夫林建国呢。
她在失去意识前,嘴里呢喃一句,“建国,你要是还活着就好了。”
五天后。
李秋月终于将凑齐的钱交到银行,她用布包着里面的现金,头发半白,佝偻着身子问银行柜员。
“今天这笔是不是最后一笔还款了?还完了我是不是就不差银行的钱了?”
这笔贷款是十年前她的丈夫林建国未过世时,说要跟人一起合伙投资医疗器械,然后跟她商量用房子抵押贷款。
贷款批下来没半年,投资亏了,林建国也在某天晚上猝死了。
十年里,她每还一笔,就自己在本子上划一杠。
银行职员带着职业微笑回答她,“是的,李姐,今天是最后一笔了,一会我给你开一份贷款结清单。”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李秋月佝偻着的背一塌,整个人都松散下来。
她跟林建国是大学情侣,恋爱两年结婚,婚后十几年没吵过架,在所有人眼中,林建国是模范丈夫,两人是模范夫妻。
李秋月也这么认为,所以当丈夫突然去世后,她扛起了这笔债务,也绝了再嫁的心思。
现在......终于还清了。
就在这时,隔壁的柜台内传来声音。
“林先生,这次的理财基金非常稳妥,你放心,你存的五百万保管两个月后变成五百五十万。”
第2章
李秋月听到这话不免咂舌,现在的银行经理,巴不得忽悠你在他们这里买理财。
五百万买理财,真是有钱人!
李秋月抬眸看了一眼。
这一看,她差点整个魂都没有了。
银行经理旁边的林先生,怎么和她那死去的丈夫林建国长得一模一样?难道她的病还没好,又像那晚在街上一样出现了幻觉?
男人身旁的女人凑上前挽着他的手,“建国,这些钱存在我这里,你放心,李经理跟我舅舅是好友,不会坑害我们的。”
男人低沉浑厚的声音响起,“青莲,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等东郊的别墅建好了,咱们就去选一套。”
林先生?建国?长得一模一样?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凑巧的事?
她忍不住起身,却被银行职员叫住,“李姐,您的贷款结清单正在打印,等一两分钟。”
旁边的一男一女已经起身朝银行外走了。
李秋月在拿到结清单后第一时间,快步跟着跑出了银行,来到路口,鬼使神差地大喊了一句,“林建国!”
前面的两人顿住脚步回头。
这一看,李秋月笃定了,这人就是她的老公林建国。
因为林建国右眼眼皮褶皱上有一颗痣,非常小,不仔细观察根本就看不出。
她心里又惊又喜,就像是做梦一样,林建国刚去世的那段时间她经常做梦,梦见他回来了。
没想到......她真的等到了这一天?
李秋月红着眼眶,嗓音哽咽又喊了一句,“林建国,你没死啊?”
“你怎么不回家啊?你知道我们多想你吗?”
银行门口的男人见到李秋月后,也是一愣,眼里有惊恐,转瞬即逝,下一秒掉转头拉着一旁的女人要走。
李秋月三两步跑上前,抓住男人的衣服袖子,哭诉道:“林建国,你跑什么呀?”
“你不用说我认错了人,我跟你夫妻二十几年,你有几道皱纹我都认得出。”
她心中是喜悦的,那种失而复得的心情,从梦里变为现实。
“秋月,你就当我死了不就好了,为什么非要上前认亲呢?”
“什么?”
李秋月惊愕得后退两步,“什么叫当你死了?所以十年前你压根就没真的死?”
一旁的女人凑上前,有些担忧地看着林建国,“建国......”
李秋月红着眼眶,举起手指着女人,“她是谁?你怎么会跟她在一起?你们什么关系?”
她抖着双手,声音发颤,视线来回在两人身上扫视。
林建国揽着女人的肩膀柔声道:“青莲,你先去车上,这里我来处理。”
“好......”
宋青莲要走,李秋月不让,拦住去路,“你们把话说清楚,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一旁的林建国隐隐不悦,“秋月,既然你都看到了,我们不妨就明说,但是......能不能换个地方,我们就一定要在这种地方闹吗?”
“你说我闹?”
李秋月的心情,从知道丈夫没死的喜悦中,一下坠到底。
看着眼前两人的亲密姿态,李秋月陷入了混乱。
回想起林建国出事的那个晚上,她说想吃西街张记家的馄饨,林建国便冒着大雪出门给她买馄饨。
没多久接到小姑子的电话,说林建国出门后突发心梗,在路上就没了呼吸。
知道噩耗的李秋月当场晕了过去,等她从医院醒来的时候,见到的只有林建国的“骨灰”。
“你知不知道你还有八十多岁的父母?你妈妈瘫痪在床,你爸肺癌住院,你为什么躲了十年不出现呀?”
这十年,除了要承担巨额债务带来的压力,还要活在内疚痛苦当中。
婆婆时不时指责她害死了林建国,儿子小宇也不经意间流露出对她的嫌弃,说别人都有爸爸,就他没有。
她一直在后悔,后悔那晚为什么要吃馄饨,如果不吃,林建国就不会跑出去给自己买。
林建国不出去,就不会猝死。
那他们一家就还是和和美美。
可是......现在的一切告诉李秋月,这是一场骗局。
“我的丈夫死了又活了,身边有了别的女人,这些事我不该问吗?”
“你可以问,我也会全部告诉你,但是不是现在,不是在这里。”
林建国推搡着她朝车门走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先回家。”
李秋月一把夺过车门不让林建国上车,“我先回家?我回去了还找的到你吗?”
“你作为儿子,就这样让你母亲夜夜伤心落泪,你还有良心吗?”
林建国缓声问:“妈最近身体怎么样?好点了吗?”
李秋月没回答。
“秋月,青莲从来没想过要跟你争正妻这个位置,你为难她做什么?”
“你先跟我解释为什么要假死?”李秋月甩开他的手,“当年你的死讯还是你妹妹建梅告诉我的。”
“如果你不肯说,我就去找建梅,我倒要看看是不是你们兄妹两合伙骗我。”
李秋月刚掏出手机,还没给小姑子打电话,康复院打电话进来了。
她的婆婆早年中风差点瘫痪,李秋月拖关系找了康复院有名的康复师帮她做康复治疗。
这十多年,每周三次的康复治疗雷打不动。
李秋月接起电话,康复院说今天的康复治疗时间到了,可以去接人了。
“知道了,谢谢李医生。”
李秋月挂断电话,看向林建国,“你敢不敢跟我去见你的老母亲?”
这十年老太太每每折磨李秋月的时候,都要呼喊着自己的儿子,说都是因为李秋月,自己儿子才会猝死,李秋月就是林家的罪人。
“林建国,你还有没有责任心?到底什么天大的事让你做出这样的选择?”
“你不要告诉我,你就是为了她?”
李秋月指着车内的宋青莲。
从刚刚两人的姿态可以看出,林建国和宋青莲关系不一般!!
林建国一张老脸阴沉着,最后推搡着李秋月上了车,“既然你知道了,走吧,我跟你去康复院接她回家。”
车上,李秋月一直在问林建国,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为什么突然就猝死?现在为什么又好好的?
无一例外,林建国选择回避这些问题。
这十年她既要照顾儿子,又要照顾年迈病弱的婆婆,公公也在两年前因为肺癌住院,还背负了房屋贷款欠下的债务。
可是刚刚她在银行里听到了什么?
她听到了林建国说要给车里的这个女人买别墅?
第3章
一时间,李秋月脑子乱得很,眼睛死死盯着驾驶位上开车的男人。
他跟十年前没什么变化,除了鬓角多了几丝白发,神态依旧硬朗。
车子很快停到了康复院门口。
林建国和宋青莲并排走着,李秋月走在她们后面。
到房门口的时候,婆婆马春兰见到林建国和宋青莲时,下意识地说了一句,“你们今天怎么来了?”
等她看清后面还有李秋月时,马春兰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几变。
从悲痛到伤心再到惊喜。
最后化作一声尖叫啼哭,“我的儿啊,你你你......你没死啊?”
演戏痕迹过于厚重。
林建国上前跪在马春兰的床前,“妈,儿子不孝,这十年你受苦了。”
“当时我的确发生了一些事,不得已才想出那个办法。”
“妈,我来接你回家。”林建国指了指一旁的宋青莲,“当年要不是青莲救了我,说不定我是真的死了。”
马春兰看着宋青莲,满目慈爱,“是该好好谢谢人家。”
马春兰在康复院出了名的脾气坏,经常故意把东西打翻,把汤水倒在地上,把垃圾丢在角落里,就连帮她做康复的医生都受不了她的臭脾气。
没想到马春兰却对第一次见面的宋青莲语气这么和善?
马春兰看向一旁的李秋月,板着脸下命令,“秋月,青莲是建国的救命恩人,那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得好好谢谢她。”
马春兰对于林建国没死的反应太过平常。
李秋月看着母子两人过分淡定的神情,试探着问了一句,“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建国没死?”
马春兰啐了一口,“你怎么说话的?我——”
林建国打断马春兰的话,“秋月,有什么就冲我来,不要为难我妈。”
李秋月瞳孔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林建国,“我为难你妈?我只不过问了一句,她的反应可不像知道死去十年的儿子又活过来的样子。”
刚刚李秋月在银行门口见到林建国的时候,是又惊又喜又哭又笑,旁人看来她就是个疯子。
她这十年因为愧疚,在马春兰面前低声下气,一句高声都不敢有。
“好,那你说,你妈是不是早就知道你没死?”
病房内一阵寂静,几人都没有开口。
林建国沉默须臾,最后干脆开口,“是!”
李秋月身形不稳,后退着靠到门上,“所以你只瞒着我?你假死是为了她?”
“是!”林建国又说了一句,“秋月,青莲跟其他人不一样。”
他不知廉耻地又说了一句,“这样大家都好,你反正一直都全职在家,不知道就不会闹,大家的生活就都平安无事。”
“平安无事?”李秋月勉强站稳,高声呵斥,“你是潇洒快活了,你把一家人都丢给我。”
“你知道这十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林建国眉心微怒,“秋月,我知道你这十年辛苦了,我会补偿你的。”
“你脾气还跟十年前一样大,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激动?”
李秋月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身体也不停地颤抖。
她那个人人口中顾家老实的丈夫,为了一个女人假死十年不回家。
瘫痪的婆婆,肺癌的公公,上学的儿子,还有几百万的债务,他把所有的事都丢给她一个人!!
李秋月摊开双手,上面全是茧,这些是操劳家务和照顾婆婆遗留下来的。
婆婆生活习惯有怪癖,擦洗身子要不温不热的水,而且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都要擦洗。
这些事,都是李秋月亲力亲为。
因为她但凡表现出一点偷懒,婆婆就会骂她,是她害死了儿子林建国。
老年人牙齿掉光,吃的食物要细软,李秋月都是买了专用的辅食机给马春兰做食物。
“我这双手,以前也是拿手术刀的。”李秋月双手哆哆嗦嗦,“这些年被生活磋磨,已经麻木到没了痛感知觉。”
“你让我不要激动,我怎么能不激动?你联手你妈一起算计我?”
一想到这些年她因为愧疚对马春兰百依百顺,而现在告诉她,马春兰早就知道林建国没死。
她就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一样,被林建国母子两个耍得团团转。
李秋月擦干眼泪,丝毫不拖泥带水,“你说要补偿我?你准备怎么补偿?”
林建国看了看屋内,“要不,以后请个保姆照顾我妈?”
在林建国的认知里,李秋月全职在家二十年。
照顾家里这些事对李秋月来说,压根就不陌生。
她嫁到林家,不就是林家的人么?不管他死没死,李秋月都有照顾家人的义务。
现在她却明目张胆地要自己补偿,这让林建国觉得以前那个明事理,勤俭持家的妻子变了。
“这些事,就算我没死,你不是一样要做,怎么现在就觉得不公平了?”林建国脸上一开始流露出的不忍,已经消失不见了。
“请个保姆就算补偿我了?”
李秋月看着一旁悠哉悠闲的宋青莲,“她呢?你跟她算什么关系?以后打算怎么处理?”
看这情况,恐怕马春兰也早就知道宋青莲的存在了。
能认可自己儿子出轨在外养小三,在家里还对自己颐指气使,这个婆婆当真把自己当保姆使唤啊。
李秋月这十年积攒的委屈,在这一瞬间决堤。
林建国还没回答李秋月的话,一旁的马春兰倒是急了,“秋月,你针对青莲做什么?建国都说了,青莲是他的救命恩人。”
“秋月,我知道你很委屈,但是我不能没有青莲,她除了是我的救命恩人,她还——”
“好了,你不要说了。”李秋月已经冷静下来,“既然你离不开她,那我们就去离婚吧!”
说来可笑,十年前林建国“猝死”后,她不光连林建国的尸体没见到,就连后来的销户她都没参与。
当她准备拿户口本去销户的时候,婆婆马春花说小姑子林建梅已经拿着去销户了,又因为要换新户口,所以后来户口本一直没给她。
她那段时间一直沉浸在丧夫之痛中,对于这些身后事也没多在意。
这十年她甚至都没怀疑过,去查一查林建国的户口问题。
她是太相信这一家人了!
“离婚?”林建国一张老脸瞬间不悦,“秋月,你都多大了,儿子都马上要结婚了,你都要做奶奶的人了,还提离婚?你不嫌丢人吗?”
“你放心,以后在林家,你说了算,青莲不会要那个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