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爱意为林,只待你归1
相恋五年,余卿颜终于发现了齐远洲不愿结婚的原因。
突然出现在餐厅的小男孩,尖叫着拿起一个玻璃杯重重砸在了余卿颜头上。
齐远洲第一时间蹲下,轻声哄着怀里叫他爸爸的小孩。
小孩指着余卿颜,哭着问齐远洲,这个坏女人是不是他的后妈?
齐远洲抱着他,温柔地说:
“当然不是,我答应过你妈妈,不会和别人结婚。”
在余卿颜捂着血流不止的头,摇晃地站起来想要齐远洲带她去医院时。
他却迅速抱起小孩,捂住他的眼睛,对余卿颜说:
“他还小,别和小孩计较。”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余卿颜丢掉了准备向齐远洲求婚的钻戒。
后来,他准备了盛大的无人机求婚,余卿颜却向他展示了手上的订婚戒指。
等不到的求婚,有人替他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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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尖叫打破了餐厅浪漫黏稠的氛围。
余卿颜满脸都是鲜红的血痕,刺目的红顺着额头滴落到她睁大的眼睛。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坐在她对面的齐远洲就已经快速地站起身,把还在哭闹的小男孩抱进了怀里。
那个看起来七八岁大的男孩,谁都没有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直到他冲到余卿颜桌前,抓起玻璃杯狠狠砸到她头上。
迟来的剧痛让余卿颜的身体一直发抖。
齐远洲怀里的小男孩还在哭闹,他指着头破血流的余卿颜,含着无限的委屈:
“爸爸,这个丑女人是我的后妈吗?我不要她当我后妈,我不要!”
周围的议论声逐渐大了起来,余卿颜却还是清楚听见了齐远洲的回答:
“当然不是,我答应过你妈妈,不会再结婚了,你不会有后妈的。”
流进眼睛的血液刺激的她生疼,余卿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猛然捏紧。
她不知道是该先震惊谈了五年的男朋友结过婚还有儿子,还是应该难过男朋友说答应了前妻不会再婚。
混乱的情绪不断冲刷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视线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余卿颜能很明显地感受到热度从身体里流逝,她扶着桌子站起来,把已经不能聚焦的目光投向齐远洲。
“远洲,我的头好痛,送我去......”
医院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齐远洲已经抱着那个小男孩站了起来。
第一个动作是捂住小男孩的眼睛,然后快步往餐厅外走去,只留下了一句:
“你别和小孩计较,我给张姨打电话,让她送你去医院。”
余卿颜眼睁睁看着那个背景消失在模糊的视线,堵不住的酸涩感终于淹没了她已经摇摇欲坠的意识。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医院冷冽的白色天花板。
头里好像开了几个搅拌机,又痛又晕。
张姨看到她醒了,赶紧伸手把她扶起来递了一杯水。
“怎么受的伤啊?我到的时候看到你满头满脸都是血!吓死我了!”
余卿颜小口啜着杯里的水,眼前闪现着餐厅里发生的一幕幕。
眼泪就这么无声地砸进了杯子里。
余卿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可能是疼吧?
伤口疼,心里更疼。
这时病房门口传来了脚步声,张姨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齐医生你来了。”
余卿颜听到这三个字身体猛然抖了一下,没有抬头。
齐远洲沉稳的声音传来:
“张姨你先回去吧,这次麻烦你了。”
张姨出去后,病房里安静了很久,久到低着头的余卿颜脖子都开始发酸。
手中的杯子被齐远洲拿走,他双手握住余卿颜的手,声音轻缓又温柔:
“对不起,澄澄是我和前妻的孩子,我们已经离婚七年了。一直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觉得,
他们不会打扰我们的生活。”
齐远洲的手心里有着余卿颜无比贪恋的温暖,在这温度下,余卿颜的所有伪装迅速坍塌。
齐远洲避开了她头上的伤,把低声抽泣的余卿颜抱在怀里,轻声安抚着余卿颜。
齐远洲在病房里待了很久,谁也没有提起关于那个孩子的话题。
余卿颜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感到恐慌,为什么不敢开口问齐远洲,他在餐厅里对那个小孩说的“我答应过你妈妈不会和别人结婚”?
最后齐远洲被科室里的同事叫走了,余卿颜则死死盯着自己身前的链条包。
那个包里有一个她准备了很久的男士戒指,今天也是她精心挑选的餐厅,准备向她相恋五年的男友求婚。
现在的余卿颜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成熟稳重的齐远洲,和她像夫妻生活了那么久,却从未提起结婚这件事。
原来是早就对别人有了承诺。
余卿颜打开了手机里的一个上了锁的相册。
里面一共有五张照片。
都是她和齐远洲的合影。
一年一张。
本来这五张照片余卿颜是想用在婚礼上的。
但现在看着却有点讽刺。
最新一张照片还是上周自己过生日的时候拍的。
那天,余卿颜的生日愿望是可以和齐远洲永远在一起。
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余卿颜还是没有舍得删掉。
至少他现在还在我身边,至少......应该给彼此一个机会。
这句话,余卿颜自己也不清楚在对谁说。
爱意为林,只待你归2
余卿颜头上的伤并不重,只是失血过多,还需要在医院里待几天。
齐远洲每天有空了就往她的病房跑。
护士来的时候经常调侃她,余卿颜被说得满面通红,心里的那个窟窿好像愈合了些。
不过余卿颜自己也明白,那个窟窿只是被纸糊住了,风一大就会重新裸露出来。
那天齐远洲带着那个小男孩来了余卿颜的病房。
小男孩满脸泪痕,被齐远洲用力地拽着手。
那天的情况太混乱,余卿颜并没有看清小男孩的脸,现在才发现小男孩的眉眼和齐远洲很相似。
但也只是相似。
齐远洲整体是温润的气质,这个小男孩稚嫩的眉眼里却带着一丝和年纪不符的戾气。
齐远洲把小男孩推到余卿颜床前,语气严厉:
“好好和阿姨道歉。”
余卿颜很少和小孩子接触,只能有些局促地坐在床上,看着那个和齐远洲面容相似的小孩。
小男孩用手背狠狠抹了一下眼睛,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
“阿姨对不起,我不该拿杯子砸你。”
余卿颜条件反射般地摆了摆手,然后......
她就看到了小男孩抬起的双眼。
里面竟然有着掩饰不住的恨意。
余卿颜被他的眼神吓住了。
完全没有听到后面齐远洲说了什么。
直到齐远洲带着孩子离开,熟识的小王护士进来,她才反应过来。
“小余明天下午就能出院了哈,恢复得挺快的,还好额头上的口子不大,不会留疤,但是日常还是要注意一下,三天后回来拆线。”
余卿颜回过神来,弯了弯眼睛笑着和小王护士道谢。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齐远洲从医院把她带回家的时候,会在沙发上看到正在看电视的澄澄。
余卿颜一时愣在门口没有动作,齐远洲把手上的东西放到鞋柜,回头看着愣在门口没有动作的余卿颜。
“怎么了颜颜,昨天不是跟你说了澄澄会在我们家住一段时间?”
齐远洲话音还没落下,沙发上余卿颜最喜欢的抱枕就猛然飞到她脚下,小孩特有的高频声音突兀地响起:
“这才不是你的家!你个丑女人,这是我爸爸家,你滚啊,我不让你进来!”
齐远洲弯腰捡起抱枕,快步往里走去,一把扯住了还在嘶吼的澄澄。
“这是我和余阿姨的家,你才是客人,是你答应过会乖,我才让你住在这里的。你要是还胡闹,我就把你送回你妈妈那里去!”
澄澄闻言突然就冷静下来了。
他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滴落在木质地板上。
“你答应过我只会有我一个孩子,你答应过妈妈不会结婚,现在你是不要我了吗,爸爸......”
齐远洲脸上刚刚升腾起的怒意一下就散了,他把哭到颤抖的澄澄抱进怀里,安慰道:
“当然不是,你一直是爸爸唯一的孩子。”
还站在门口的余卿颜好像被全世界遗忘了。
她拎起了自己的行李包,默默走进了卧室。
余光看到在客厅里拥抱的父子,她总是会忍不住去想他们一家三口的样子。
从澄澄的脸上依稀能看得出他的妈妈应该也是容貌绮丽的女人。
所以......当初他们为什么会分开?
这自虐般的想象让余卿颜的胸口憋闷。
那天晚上余卿颜是自己睡的,齐远洲一整夜都没有踏入卧室。
余卿颜在床上辗转反侧。
她不太明白澄澄为什么对她的敌意这么大?
明明他们都没有见过面。
对父亲的占有欲会让一个孩子做出那么危险的行为吗?
还有那个让人心惊的眼神。
第二天一早,余卿颜醒得很晚,手机上有齐远洲发来的消息:
“颜颜我去上班了,澄澄也送去学校了,他妈妈实在有事,就在这里住一周。辛苦你了,晚上等我回来做饭。”
余卿颜叹了一口气。
就是齐远洲这份温柔,才让她舍不得放手。
现在的余卿颜陷入了一种深深的迷茫。
她明白自己是想和齐远洲过一辈子的,甚至已经决定了向他求婚,由她来踏出这一步。
可是现在,那一步还没有踏出,她就把自己摔了个头破血流。
余卿颜开始害怕了。
想了许久,余卿颜决定等澄澄走了,再和齐远洲好好聊一次。
如果他给不了自己想要的,那她一定会很干脆地放手。
下午齐远洲给余卿颜打来了电话,说自己临时加了台手术,拜托她去接一下澄澄。
余卿颜犹豫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确实没有必要和一个八九岁的孩子计较,于是答应了下来。
到小学门口的时候,已经有很多家长在门口等着了,不一会儿老师就领着一群小萝卜头排着队朝门口走来。
余卿颜心里不自觉想到,如果以后她要是和齐远洲有了孩子,应该也会这么可爱吧。
可随即想起了齐远洲的话:“爸爸只会有你一个孩子”。
刚刚上扬的嘴角又落了下来。
澄澄出来的时候,看到她明显不高兴了起来。
他身边的小朋友问他今天来接他的是谁,余卿颜清清楚楚地听见了他的回答:“抢我爸爸的坏女人。”
这些话明显不会是小孩子自己的想法,可余卿颜实在不想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那个没有见过面的澄澄妈妈。
余卿颜长吐出一口气,心里一直默念着“他还小,他还是个孩子”之后努力挤出一个笑。
把澄澄带上车后,余卿颜松了一口气,生怕他在外面也像前两次那样大喊大叫。
可不久之后,她就知道这口气松得太早了。
爱意为林,只待你归3
拐进小区的那条路有点堵,余卿颜减速停车排队。
就在这个时候,坐在后面的澄澄突然拉开车门,一下跳了下去,还顺势在地上滚了几圈,
大声哭嚎起来。
余卿颜吓了一跳,连忙下车查看,没想到她一靠近,澄澄就大声尖叫起来。
嘴里叫喊着,
“求你别打我了,我再也不乱说话了!”
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澄澄在坐在地上不断往后挪,已经有好几位大妈开始对着余卿颜指指点点。
余卿颜瞬时手足无措起来,想要开口解释,又不知道对这群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解释什么。
想要上前扶澄澄起来,可一靠近他就开始尖叫,好像余卿颜真对他做过什么。
多年出入过无数危险场所的记者经验,都没有办法让余卿颜解决现在的状况。
于是她连忙拿出手机,选择打给了齐远洲。
“远洲你在哪,我们现在在小区门口那个路口,澄澄突然跳下车,在地上又哭又叫,我控制不了他。”
齐远洲的声音带着起伏,明显是在路上。
他温声安慰着已经带着点哭腔的余卿颜:
“别着急,我马上就到了,最多三分钟。”
齐远洲的话让余卿颜有了片刻的安心,转头她看向还在地上不肯起来的澄澄。
一个大妈看到她的动作,自诩正义地开口:
“你怎么当妈的,小孩就这么坐地上你也不管,你没看到后面都堵成什么样了吗?”
余卿颜刚准备开口解释,半躺在地上的澄澄突然又大声吼起来:
“她才不是我妈,她是勾引我爸爸的贱女人。”
余卿颜怎么样也想不到,勾引和贱女人这两个词会从一个不到八岁的小孩口中说出。
就在余卿颜被周围的人用各种各样的目光凌迟的时候,齐远洲终于出现了。
他从人群中挤进来,一把抱起了躺在地上的澄澄,转头对满脸苍白的余卿颜说:
“先上车,回家再说。”
余卿颜颤抖着手指拉开车门,直到进入客厅都没有从人群各异的眼神中缓过来。
澄澄在齐远洲怀里分外乖巧,身体还在微微抖动着,一副受了很大刺激的模样。
齐远洲把澄澄放在客房。
这几天因为澄澄的关系,经常来打扫做饭的张姨每天很早就离开了。
余卿颜在客厅坐着缓和情绪。
片刻后齐远洲从客房里出来了,他上前抱了抱余卿颜,在她耳边轻声道:
“对不起颜颜,我不应该让你一个人面对澄澄的。澄澄他,有很严重的心理疾病。暴怒狂躁都是日常表现,我以为他妈妈前几年带他去国外看病,会有什么进展。没想到还是这样,放心,今天的情况不会再发生了。”
听到这个孩子生病了,余卿颜对澄澄的恶感稍微淡了些。
毕竟也许他也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行为。
最终余卿颜还是没有把澄澄在小区外说的那些话复述给齐远洲。
她采访过不少有严重心理疾病的儿童父母,他们眼里的无奈和心疼让人印象深刻。
这晚齐远洲依旧没有回到卧室,第二天一早,她在餐厅遇见了正在吃饭的澄澄。
余卿颜整理了一下表情,微笑着和澄澄问好,没想到的是,澄澄看她一眼就露出很害怕的样子。
甚至失手把筷子丢到了地上。
澄澄立马跪坐下去捡筷子,嘴里不断说着:
“对不起,对不起。”
余卿颜对他的行为很不理解,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齐远洲这个时候快步从里面走过来拉起澄澄。
他脸色很不好地看了一眼余卿颜,然后长吐出一口气,语气里好像压抑着什么。
“等我下班回来,我们好好谈一下。”
余卿颜被齐远洲的表情弄得有些莫名其妙,索性也销了假去上班。
忙忙碌碌的工作确实让余卿颜没有时间想别的事情,等到快进家门了,才想起早上齐远洲说的话。
进门后只看到在厨房忙碌的张姨,张姨说齐远洲带澄澄出去吃了,余卿颜没有说什么。
忽略张姨欲言又止的表情,沉默地吃完了饭。
在天快黑尽的时候,齐远洲才和澄澄进了门。
余卿颜早就回到了卧室,自从澄澄出现,余卿颜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心里的那份坚持隐隐也有了崩裂的迹象,只是齐远洲没有发觉。
齐远洲走进了卧室,坐在床边看着还在处理稿件的余卿颜。停顿了一下,开口说:
“我昨天晚上和澄澄聊了一下,我知道他对你的态度很不好。但是他毕竟是个有心理疾病的小孩,你不该对他说那种话,他很敏感。”
余卿颜莫名其妙地转头看他:
“我对他说什么了?”
齐远洲的脸上出现一抹不赞同:
“你对一个成年人说滚什么的可能没什么,但是澄澄他不一样,我希望你能注意一下。”
余卿颜一下就激动了起来,音量也不自觉地放大。
“我没有!”
齐远洲却直接站了起来,转头往卧室外面走。
“我只是希望你下次可以注意一下澄澄的状态,我不会要求你那么多。”
被齐远洲轻轻带上的卧室门,好像是一个无比响亮的巴掌,打得余卿颜半天没有缓过劲来。
半晌她反应了过来,齐远洲不信她。
甚至没有找她求证的过程,就判定了她的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