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杨知云脑袋一阵生疼,恢复意识的第一时间先去看那个被她从公交车底救下来的小孩。
却没看到小孩。
只有一片青棱棱的土陇菜地,连绵不尽。
身旁一块半身高的石块上残留着一片血痕,她则满是狼狈的半躺在地,穿着一身旧时代照片里才有的蓝大褂和灰色长裤,上面全是泥土痕迹。
......
这幅样子,一看就是刚和人打过一架,还是输了的那个。
可身为警察的杨知云,在整个队里都是一等一的搏斗高手,怎么可能会输?
随着记忆回笼,杨知云明白过来。
她因为车祸穿越了。
穿到了一个七零年代的同名女知青身上。
原身下乡七年,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却仍抱有回城的希望。
五日前,技工厂里传来消息,说她男人许沉安外派出任务时遇到泥石流人没了,发下来一笔不菲的抚恤金。
原身便动了回城心思,找人寻法子。不料交钱时却被小叔子许晋林发现,说她红杏出墙,和人不清不楚,抢走了那笔抚恤金。
原身气不过,今日出门便是想去将这笔钱要回来,却正看到小叔子抱走她两个孩子,像是要去卖掉!
原身为了回城和孩子们从来不亲,可也不能看着自己的孩子落入火坑,便和许晋林打了起来。她不过是个弱质女流,几下就被许晋林推到,磕到大石头上送了性命。
杨知云回忆过境况,迅速从地上站起来。
乡间泥土重,地上还有着明显的脚步痕迹,许晋林“杀”了她以后,抱着孩子向东去了。
她既然取代了原身,自然要替她将两个孩子保下。
杨知云循着痕迹,脚步越来越快,终于在一棵刚发芽的歪脖子柳树后寻到了要找的人。
许晋林穿着一件边角油腻的蓝工服,背影瘦长,搂着两个孩子正坐在树下歇息。
他怀里的两个娃娃是对龙凤胎,只有五岁。
女孩皮肤白嫩,眼睛水汪汪的,叫许若柳,小男孩稚气未脱,眉目间带着股调皮劲儿,叫许子藤。
两个孩子坐了一会儿就耐不住性子的扭动起来。
许若柳嗓音软软的,摇了摇许晋林的胳膊,“叔叔,镇上还有多远?小柳饿了。”
许晋林面上闪过不耐,再一次敷衍道,“小柳再忍忍,等到了镇上叔叔就给你买大白兔吃,想要多少有多少。”
许若柳抿了抿嘴唇,甜甜答应一声,“好!”
许子藤见妹妹这般好糊弄,眉头皱起,小大人般的教训她,“小柳,大白兔可难买啦!有票都不一定能买得到,叔叔是在骗你呢!”
许晋林没想到五岁的许子藤能发现不对,脸色变了。
许子藤瞥见他表情,顿时挣扎起来,“叔叔,我突然不想吃糖了,你还是赶紧送我们回家吧。”
许晋林搂抱孩子的动作变得用力起来。
两个孩子越发不适,齐齐挣扎起来。
“叔叔,你抓疼我啦!呜呜呜,我想回家,爸爸!奶奶......”
“叔叔,你快放开我和妹妹!”
许晋林面露狠辣,如果今天不能顺利卖掉这两个孩子还掉剩余的赌债,那帮打手一定会打死他。
不能让他们再叫喊了!
他伸出手,恶狠狠地朝两个孩子打去。
树后却突然伸出一只泥土污渍的手,将他的巴掌牢牢锁住!
还没等许晋林反应,杨知云便从树后转出,手臂一拧将他连人带胳膊彻底扭贴在树上!
“啊呀!”
剧痛让许晋林大叫出声,见是昏迷过去的杨知云追过来,许晋林怒了!
“杨知云,你怎么还追?你不是想跟着吴岳腾回城吗?我替你处理掉这两个小崽子你就没累赘了!还不赶紧放开我!”
许晋林狠狠挣扎,想把手绕出来。
没想到刚刚还弱不禁风的杨知云,此刻扭着他的胳膊竟像铁掌一样,丝毫逃不脱。
邪门了!
许晋林心思一松手劲儿就没了,许若柳和许子藤找到机会跳到地上,纷纷躲到了杨知云身后。
杨知云刚腾出一只手护着身后的两个孩子,许晋林便抓到机会挣开手腕。
他恶毒的看向杨知云,对方一身狼狈,额角还带着片血红,加上身后两个顶大点的娃娃,怎么想都不可能打得过他。
刚刚被她困住,恐怕只是凑巧。
许晋林咧开了嘴,“杨知云,识相的就把许若柳和许子藤交出来,我可以放你走!否则我今日绝对要你们母子三个好看!”
杨知云不理他,先弯下腰安抚的拍了拍身后瑟瑟发抖的两个孩子。
而后起身,目光中透出冷意,“许晋林,你抢走抚恤金已经够过分的了,现在连孩子都下手。今天我不给你点教训,你还真当我们孤儿寡母好欺负!”
她手里已经拎着一根路上捡到的粗木棍。
许晋林却根本不怕她。
刚刚在田埂旁两人就打过一架,杨知云平日里骄里娇气,这不吃那不吃,身子骨又瘦又脆弱,他两下就把她推到了。
现在也不过是再打一架罢了!
想到这里,许晋林撸起袖子朝杨知云冲了过去。
“嘭嘭嘭!”
几乎是许晋林靠近杨知云的瞬间,那根粗木棍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的敲打在了许晋林的手臂、肩膀还有大腿处!
许晋林错不及防的被砸到腿,剧痛传来,脚腕下意识一弯就劈腿歪坐到了地上。
见杨知云拎着粗木棍又冲过来,他嗷的一声伸出手想抱住她下盘!
谁知杨知云反应比他更快,手里的粗木棍左右一挑就将他的胳膊轻飘飘推开,然后那棍子就疾风劲雨般再次嘭嘭嘭的砸了下来!
“我让你动我儿子,让你骗我女儿,让你抢我家的抚恤金!”
“嘭嘭嘭!”
“你可是他们的亲叔叔,这种事儿都做得出来,你也配叫男人?看我不打死你个脑子不清明的!”
“嘭嘭嘭!”
杨知云一边打,一边骂,越打越凶,越打越冲。
许晋林起先还挣扎着想反抗,后来干脆抱住头嗷嗷的求饶起来。
“嫂子,嫂子你别打了,饶了我吧!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被钱迷了眼......”
杨知云根本不听他辩解。
第2章
一个赌鬼,放过他还会有下一次,这是瘾,哪有那么容易戒掉?
“啪啦!”
那么粗的一根木棍,终于在杨知云的手里被打断了。
许晋林脸上满是青紫,身上全是泥土和棍棒印子,见杨知云手里没了武器,也不想着再反击,爬起来就一骨碌奔出去,逃了。
“杨知云,你给我等着,今天的耻辱,我绝对会讨回来!”
杨知云才不怕许晋林。
不过是面子掉光放点狠话罢了,身子都被赌场酒场掏空,来十个她都不带怕的。
瞧见许晋林逃远,杨知云将身上掸了掸,蹭干净手,回头。
许若柳和许子藤眼巴巴的站在原地,两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全是不敢置信。
就在刚刚,他/她们的妈妈居然把恶毒叔叔打跑了!
还打了那么多下!
杨知云正想说话,却见许子藤护着许若柳退了半步。
“妈妈,你是不是和叔叔一样,也想把我们卖掉?”
杨知云愣住了。
她刚刚还沉浸在拥有两个粉嫩肉团子的喜悦里,转头就被孩子们当成了许晋林一样的人!
到也不怪孩子们误会。
原身为了回城,从两个孩子生下来就没怎么好好关心过他们。
她担心对孩子投入太多,以后不舍得离开。
可杨知云不一样,她上辈子身为警察出任务时伤了身子,没办法怀孕。
她最大的愿望就是拥有自己的孩子。
现在不仅有了,还一次性来俩,还是对龙凤胎!
杨知云努力露出一个温柔笑容,“小藤,小柳,你们这么乖这么听话这么可爱,妈妈怎么舍得卖掉你们?就是因为舍不得才追了一路,把你们救下来了。”
这倒是真的,没有妈妈,他们俩早被叔叔卖掉了。
得到肯定,许子藤哇的一声就哭了。
两个娃娃冲过去抱住了杨知云。
杨知云抱着他们回了家。
杨知云的家在村里西面,是男人许沉安晋升班长后村里单独分的一套一进小独院。
一间主屋,一间客屋,还有洗漱间和厨房,一家四口住着刚好。
杨知云循着记忆推开家门,将两个孩子放回屋子里就去做饭。
折腾大半日,她都饿很了,孩子们肯定更饿。
简单的做好一锅拌汤面,卧了两个鸡蛋,她出去喊孩子们吃饭。
许子藤应了一声睁开眼,去叫妹妹,触手却热辣辣的。
“妈妈,妹妹好烫!”
杨知云这才发现许若柳发烧了。
小孩子被惊吓过度的确容易发烧,她立刻去端来一盆温水和毛巾给许若柳擦身子降温。
许子藤着急的围在一旁,做好的饭也不愿意吃,眼眶红红的。
许沉安常年住在厂里,妈妈也不怎么关心他们,兄妹两个小小年纪就相依为命,看到妹妹生病,他担心极了。
杨知云想安抚他几句,门外却传来一阵熙攘声。
“灯亮着,杨知云回来了!”
“兄弟们,抄家伙,一会儿绝对要让这个女人吃不了兜着走!”
“红杏出墙,刁钻跋扈,还敢打老子,今天绝对不放过她!”
许子藤瑟缩了下,抱住杨知云的腿,“妈妈,是叔叔!他带人来打咱们了!”
杨知云安抚的拍了拍他,又摸摸许若柳的额头,温度降了不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眉头皱起。
听外面的动静,许晋林至少带了七八个人来。
她虽然有格斗技术,可这具身子却没怎么好好训练过,战斗力不足原来的五成。
想对付许晋林,得智取。
杨知云摸了摸许子藤的脑袋,“藤藤别怕,妈妈能打走叔叔一次,也能打走第二次。你愿意帮妈妈吗?”
许子藤拧紧小拳头,点头,“叔叔太可恨了!妈妈,我帮你!”
杨知云道,“藤藤,叔叔做了太多错事,靠妈妈一个人不够,需要村长叔叔来一起讲道理。你能帮妈妈去通知村长叔叔吗?”
许子藤立刻点头,“我知道村长叔叔家,我现在就去喊他。”
小人儿机灵得很,不用杨知云叮嘱就知道从后门偷偷溜出去,很快就跑不见了。
杨知云将许若柳抱起,藏到灶房一口大瓮里。
又在门后架了一盆灶灰,这才打开院门。
院子外,许晋林果然带了七个大汉,手持铁棍、铁棒等着她。
瞧见杨知云出现,许晋林恶毒的笑了,“杨知云,老子说过会讨回这笔账,现在就来和你算算!”
“兄弟们,给我打!”
七八个大汉,一声令下就齐齐朝院子里冲了过来。
杨知云手里拿着一个烧红的掏火铁棍和一根粗木棍,一步一退的站到墙边。
几个大汉冲开门,当头被掉下来的一盆灶灰淋了一身!
灰色灶灰在夜色里漫天飞扬,迷人视线,几个大汉叫嚷着乱起来。
杨知云抓住机会用掏火铁棍狠狠敲了几棍子。
院子里顿时哎呀哎呀的叫喊声一片。
可这也仅仅能拖住片刻时间,大汉们被打疼,凶性大增,有几个忍着疼朝杨知云追了过来!
杨知云转头朝院外跑去!
她并不莽撞,算计着体力打不过这几个人,便想先将他们拖住,等藤藤喊村长过来。
几个大汉被她骗到,跟着冲到了院外。
许晋林张狂的站在最前首,挥舞手中棍棒,“都给我上!冲上去揍她!狠狠揍!”
大汉们绕成一个圈朝杨知云围过来。
杨知云状似不敌的一路后退,退到大路上时开始喊了起来。
“许晋林,你不是人!”
“大柳村的乡亲们,大家都出来看看呐!”
“许晋林身为我孩子的亲叔叔,不仅吞了我男人的抚恤金,还要卖掉我两个孩子!如今又欺我是个弱质寡妇,要杀人灭口啊!”
她一声叠一声的高,附近的村户院子里逐渐亮起灯火。
许晋林本就是挑着入夜时分来出气,可不想被别人抓到把柄,眼见有乡邻从院子里走出来,他朝身后人使了个眼色。
撤!
刚走了两步,听“嗡”的一声,面前地上被狠狠插了一根还带着高温的烧火铁棍!
随后就见杨知云拎着另一根木棍拐到他面前,拦住了去路。
“许晋林,你这是敢做不敢当想跑不成?晚了!”
第3章
杨知云的声音极冷,面上神色更冷,眼神坚定而执着。
这幅样子,是许晋林从未见过的。
他终于有些意识到面前的杨知云不对劲,难道死了男人的女人都会变的这么可怕吗?
许晋林慌了,他后退两步,想找别的路逃走。
却在这时,道路周围乌泱泱围过来大片的村民,人群里,一个小小身影急急奔来,嘴里还喊着。
“妈妈!我把村长伯伯带来了,我还喊了好多好多人来,叔叔肯定不敢欺负咱们了!”
人群带着火把,照亮了周围。
也把拿着凶器的许晋林和几个大汉照了个明明白白。
村长章怀春面露怒容的喝道,“给我把这几个惯犯通通抓起来,全部送到派出所!”
有了村里人帮忙,许晋林和几个大汉全部被绑起来。
杨知云带着许子藤进灶间去抱许若柳,发现她高烧更严重了。
物理降温已经试过,再烧起来得赶紧送医院,杨知云抱着许若柳走出院子。
村长章怀春走进来,正想通知她一起去派出所做口供,“许家媳妇,人都抓起来了,你收拾收拾跟我去派出所做个口供吧。”
杨知云面露急色,“村长,小柳发高烧了,我得先送她去卫生室看看!”
章怀春皱起眉头,“小孩子烧不得,那你赶紧去。藤藤留在我家,我给你照看着。”
杨知云点点头,赶紧带着许若柳去村卫生室了。
大柳村的卫生室不算近,杨知云一路连走带跑半个小时才到地方。
好在还有人值班,医生看过许若柳的情况立刻给开了单子。
“是惊厥热,今晚得留在所里观察,先吃点退烧药看看行不行,拿着单子去缴费吧。”
杨知云接过单子,见上面标了五块的费用字样,愣住了。
她出来时跑的太急,根本没带钱。
一贯的缜密性子竟在这种时候出了纰漏,杨知云面露哀色,“医生,我来的太急没带够钱,能不能先给小柳用药,我这就回去取钱。”
那医生是个上年纪的中年妇人,闻言抬眼瞧她。
杨知云一路过来跑的满身狼狈,头发都乱了,她有些感同身受,“行吧。你一个人带着孩子过来也不容易,药我先给她用上,你先回去取钱交一下费。”
“哎,行行行。”杨知云连连应声,等医生给许若柳喂了药才急急离开,准备回去取钱。
一整日连番折腾,饶是曾经身为警察体力卓越的杨知云都有些撑不住。
原身的记忆里,两个孩子生病的时候她从来不管不顾,都是由男人许沉安一手包办。
如今许沉安没了,她这才感同身受养孩子有多少不容易。
要做个合格的妈妈,并不简单。
杨知云再次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隐隐有些初亮。
许子藤留在村长家,家里连盏灯都没点。
她摸着黑寻到放钱的木匣子,往里一摸。
空的。
杨知云这才回忆起来,原身为了回城,孤注一掷的将家里存款和那笔抚恤金都拿走了。
却被许晋林截胡抢走。
那可是家里最后的钱!
想到还躺在病床上的许若柳,杨知云转头就往村南走去。
许晋林和婆婆陈招娣住在一起,就在城南。
抚恤金有三百块,他不可能全都花了,肯定还有剩!
晨间日光渐甚,杨知云走到村南一座砖瓦小院外时正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骂声。
“杨知云这个不守妇道的贱人,红杏出墙不说还敢诓我的宝贝儿子进大狱!我许家是倒了几辈子霉娶了这个么祸害啊!”
“不行,我得去找她算账,这种天杀的女人就该狠狠教训一顿!”
陈招娣怒气冲冲的拉开大门。
却见杨知云就站在院外,冷眼瞧着她。
陈招娣冷嗤一声,叉起胳膊,“瞧瞧,还真是遭不住惦记,杨知云,你居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杨知云开门见山,“婆婆,许晋林抢了沉安的抚恤金,我来要回去。”
陈招娣眉毛高高扬起,满脸不敢置信,“你来要什么?抚恤金?这钱跟你有半毛钱关系!一个不守妇道的女人,没把你浸猪笼那是咱社会开放了,放到过去,你连一日都活不过去!”
杨知云面色丝毫未动,只再强调了一句,“若柳病了,家里没钱,那笔抚恤金是厂里规定给我们孤儿寡母的养家钱,不论我人品怎么样,那钱也不归许晋林。”
三言两句就把利害说个明白。
陈招娣一下被噎住了。
要知道以前的杨知云可没耐心说这番话,她自从下乡来就自诩清高,认为自己是城里人,不论看许沉安还是看许家其他人都当乡下人,丝毫不愿多说几句。
陈招娣为了要许沉安的工钱,小两口刚结婚的时候,经常三天两头过去装好婆婆人设。
谁知道这媳妇架子摆的比她还大!
后来陈招娣得了许沉安给钱的应承便再也不愿和这傲气媳妇来往了。
反正她也不喜欢老大一家子,干脆全都眼不见心不烦。
几年过来,亲儿子见面连邻居亲热都不如,再见着这个骨子里傲气的媳妇,没想到嘴巴竟变得这样厉害了!
偏偏她还说的在理!
厂里发的抚恤金分两份,陈招娣手里实际上已经有一份了,小儿子从杨知云抢来的那份,还真不属于许家。
不属于又怎的?
她一个长辈说要钱,大儿子还活着的话,那是一定会答应给她的!
想到大儿子已经没了,老许家的根只剩下个小儿子,还被对面这女人诓进了派出所,陈招娣眼珠子一转。
“想要钱?行啊,你现在就去派出所,和警官说晋林没犯事儿,只要他安安稳稳的出来,我就给你这笔钱!”
杨知云听到这里,眉头深深皱起。
原身的记忆中,婆婆陈招娣一直不喜欢大儿子许沉安,嫌他不会讨好自己。
等到娶了她,这婆婆也曾假面的过来装过好人,但那都是因为许沉安那段时间升任了班长,工资变多了。
后来许沉安答应每个月工资分给婆婆多一些,这陈招娣就再次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