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确定了吗?”
“医官再三确认,贼首李宣确已失忆!”
“很好!这事只能智取,不能硬来。就按刚才说的办,由本宫亲自出马!”
马车中,女子一边换着衣服,一边沉声对车外恭敬俯首的中年男子说道。
片刻后走出,那倾世容颜,直令百花含羞。
西楚国皇室一向人丁单薄,当今皇帝膝下只有一女一子。
眼前之人,便是天子长女赵紫薇,西楚的监国长公主,素有“铁娘子”之称,行事果决狠辣,不让须眉。
刚接手平洲郡三县的剿匪事宜,率领大军到州府城外,便得知当地官府已生擒秋神山贼首李宣,并押解到白云集镇上的这间茅屋中。
她走下马车,侧头看了看中年男子,威严道:“官兵撤走,留二人即可。三日内,待本宫诱骗其画出秋神山的布防舆图和藏金地点后,便将李宣处以五马分尸之刑,与其勾连者夷九族,力斩不饶!”
她不容置喙之色,说完话,便信步走进茅屋小院。
小院屋中。
李宣一脸懵懂的样子,呆呆望着此时屋中略显“喜庆”的摆设,不远处桌上摆着两杯合卺酒,妆台红烛泪干,大红“囍”字贴在窗头。
显然是昨夜良宵,喜得佳偶。
半个时辰之前,李宣就已经醒过一回,并意识到自己穿越的事实,但并未声张。
既来之则安之,他并非那种容易患得患失之人,安然接受了现实。
前世的他正在水上乐园玩跳水,落水之际,灵魂莫名附身到现在这具躯体中。
此时他身穿新郎袍,处于陋室之中,容貌也已大变样,不是穿越...又是什么?
诡异的是,他竟无法继承前身的记忆...
便只能对前来为他医治的几名大夫谎称失去了记忆,只记得自己名叫李宣,凑巧的是前身竟与他同名同姓,倒也算“不谋而合”。
可我的新娘子去哪儿了呢?
望着空荡而简陋的婚房,李宣不由纳闷起来。
正想着,门外蓦然传来两声闷哼,可见守在门口的两名官兵应声倒地。
房门被打开,赵紫薇满脸焦急地走进来,开口就喊道:“夫君。”
令李宣不觉一愣,惊叹于眼前女子的绝色之余,更深感疑惑:“夫君?是喊我吗?你是谁?”
赵紫薇迫切的样子,“我是你娘子啊,夫君不记得我了吗?”
说着,便要拉着李宣的手往门外走去。
却被李宣阻止道:“走?去哪里?”
赵紫薇道:“自然是离开白云集,去一个爹爹找不到我们的地方啊。”
李宣的眉头更深:“爹爹?等等,咱们还是先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是谁,我又是谁?讲明白了,再走!”
“夫君为何这个时候犯执拗?我好不容易才说动二叔和六叔遣走大部分的官兵,门口的守卫亦被我打晕,此时正是我们逃走的最佳时机,你却要讲清楚?”
“可为什么我们要逃走?天下之大,莫非皇土。既是被官兵盯上了,又能逃到哪去?与其四处躲避,还不如留下把事情说清楚。即便要逃,也不可盲目。”
听此一言。
赵紫薇目光一蹙,意外于李宣竟有如此自知之明,暗道一句:嗯?此贼竟不愿逃?看来是真的失忆,把自己看成了平民百姓。若是装出来的失忆,此番他应该迫不及待逃走才对!也罢,那就正好了,省得本宫再演一回被抓回来的戏码...
于是,稍作迟疑后,便微叹一声,道:“夫君所言...倒也是。那就坐下吧,我来为夫君说明一切原委。”
她指了指屋里的那张小矮桌,当先坐下。
待李宣也跟着坐下后,便开始侃侃而谈起来。
半晌后。
李宣似乎了解了自己的身世,惊道:“什么?我本京都人士,乃一介潦倒书生,与你是书院的同窗,我们早已私定终身。此番来到平洲,乃是私奔而来,昨夜我们刚刚拜堂?”
赵紫薇演技在线,郑重点头道:“正是。你非但潦倒,而且文不成武不就,还一身恶习,吃喝嫖赌样样精通,负债累累。而我身出富贵商贾之家,家中父母自然不允许我嫁给你这样的人。于是,我们就只能私奔了。”
“后来,便在这白云集上定居。前月,你恶习不改,为了挣大钱,竟进山为匪,成了秋神山的帮众。这不...官兵剿匪,你就受伤了。好在负责剿匪的平洲府令和总兵大人,一个是我二叔,一个是我六叔。他们看在我的面子上,这才暂且饶你一命。”
李宣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这...也太神奇了吧?我竟是个混混,还是个山贼?”
殊不知,他这个山贼并不一般。
平洲一带赫赫有名的悍匪,人称“鬼面山魈”,秋神山五千匪众共主,据天险而守,令官兵围剿多年除而不得的反贼头领,便是他李宣!
他本为前朝大将之子,当今皇帝夺取政权之后,因不愿归服,便进山为匪,落草为寇。
其部众多为前朝军士,战力不俗,设五大当家,一百零五处据点,据秋神山脉天险而守,固若金汤。
只是,老天爷并没有给他这样的记忆,他是一块白板!
赵紫薇却认真道:“即便我不愿承认,但事实如此,你就正是个一无是处的浑蛋!”
“那你是眼瞎了吗?看上我这样的浑蛋...”
李宣也认真道,眼中闪过一丝质疑。
令赵紫薇稍显错愕,一时语塞。
不得不说的是,长公主殿下故意将李宣的身世说得“渣”一些,只为让李宣与山贼沾边,继而逐步套出秋神山的布防舆图和藏金地点,却似乎说得有些过了。
对啊。
如此混混,我一个千金大小姐怎会跟他?
好像言重了呀...
赵紫薇暗暗想到,但圆这样的小谎,对她来说,岂非洒洒水?
稍顿之后,她随即换上了一副落寞的神情,道:“夫君说得对。但你虽不务正业,屡教不改,对我的感情却是真的。可知你为何负债累累?便是举债为了给我买金钗,买大房子,给我更好的生活啊...”
“为了我,你甚至不惜落草为寇,成了人人喊打的山贼。你如此待我,我又怎能因为你稍有陋习,就弃你而去?”
李宣呆滞:“不仅是个混混,还是个痴情的混混?”
赵紫薇道:“夫君别再声称自己是混混,其实...你进山为匪,还有另一个目的。你已经在慢慢变好,我才会决心与你拜堂确立关系啊。”
“哦?什么目的?”
“做山贼之前,你已经有改邪归正的想法。此番深入虎穴,乃是卧底,只为盗取秋神山的布防舆图和藏金地点!只要拿到这两样东西,朝廷就会给你赏赐。你便飞上枝头成人中龙凤,也就可以和我名正言顺在一起了。而且...”
“而且什么?”
“在你昏迷失忆之前,你说过那两样东西已经在你脑中,你摸清了秋神山的底细!不如,你现在把秋神山的舆图和藏金地点画出来吧,这样我们就不必逃跑了。”
赵紫薇倒也是个干脆利索之人,一边忽悠着李宣,一边顺势着达成自己的目的。
话刚说完,便神奇地从袖口中拿出一个扁扁的盒子,里面装着纸笔,早有准备一般。
而后,将纸笔铺在桌上,目现精光,道:“夫君快画吧。画出来,咱们就能得到朝廷的赏赐,你我便可以白头到老了。”
嘴上如此说,长公主殿下的内心却在想:画出来...然后本宫送你下黄泉,再烧个纸人与你双宿双栖,白头到老!
第2章
却见李宣深沉的脸色,起身踱步,思考的样子道:“按你这么说,我们根本没必要逃跑啊。你想啊,我既然已经改邪归正,替官府潜入山贼窝刺探情报,那就算是朝廷的线人。而既是自己人,我又为什么要跑?”
“但不久前你二叔和六叔来的时候,看我的目光中饱含敌意,这是为何?另外,夫人可知道是哪个乌龟王八蛋砸了我脑袋?”
说着话,他转身露出自己后脑勺上的伤势。
赵紫薇目光一转,巧妙解释道:“确实!朝廷有保护线人的责任,但你不是还没把舆图和藏金地点画出来吗?画出来,朝廷自然会保护你。至于二叔和六叔为何敌视你,还不是看你一事无成,不忍我跟着你受苦?”
“不过现在好了,你刺探到了情报,画出舆图你就是有功,必得封赏!再者,打你之人便是山贼!你盗取秋神山舆图之事已经暴露,秋神山匪众现在恨不得宰了你。我让你跑,其实大部分原因是为了躲避山贼。”
“夫君可明白了?明白了,赶紧把舆图画出来,然后带二叔和六叔去夺了山贼的金银,可好?事不宜迟,赶快画!”
她第二次显露自己的小心思,将桌上纸笔推给李宣,心中满怀期待。
秋神山大寨盘踞多年,搜刮到了不少“民脂民膏”,富得流油,据说比西楚皇室还要有钱,只因他们在进山为匪之前,清空了前朝的国库...
这对于刚刚定鼎江山不久的西楚皇室来说,极具吸引力。
李宣倒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像已经信了大半,却道:“夫人如此着急作甚?你不是该关心关心我的伤势吗?为什么一个劲儿地让我画舆图?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专门为舆图而来呢。”
他忽然来了这么一句,目光微妙地盯着赵紫薇。
令赵紫薇不禁一呆,赶忙缓和道:“我这不是担忧日后的生计吗?夫君别怪我心急...”
“哦,但娘子也知道,我如今失忆了,恐怕暂时画不出舆图。”
“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画个大概给二叔他们交差也是可以的呀。”
赵紫薇听他说暂时画不出,心中难掩失望。
李宣道:“印象倒是有!但既然要画,就得画准确,不然岂非是误导朝廷?此事不急,或许明天我就恢复记忆了呢?明天再画吧。”
赵紫薇一听他说有印象,眼前当即一亮,心中暗道:果然,此贼虽然失忆,但并非完全!也罢,套出舆图本就不能着急,且留他到明日!
便回道:“好。既然夫君不打算跑了,那我去打发走门外那两个士兵。”
说完,起身走出门口,踢醒了那两个装晕的士兵,并佯装大怒道:“给我滚!我夫君不会跑,他已经答应明日会给你们舆图!”
即便是做戏,长公主殿下仍是不忘侧面“提醒”李宣要画出舆图。
而后,她转身回到屋中,对李宣说道:“夫君已有决定,那今夜便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
言尽,就想关上房门离开。
但还不及动作,就蓦然被李宣抓住了手腕,道:“哎,这里就是你的家,夫人这是要去哪啊?我们昨夜刚成亲,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做呢。”
闻言。
赵紫薇一愣之际,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夫君...这是何意?什么重要的事情没做?”
“洞房。”
吐出两个字,李宣顺势一拉,便将她拥入怀中。
洞房?
赵紫薇惊了,脸色蓦然变白。
既然是做局,那么长公主殿下在现身之前,倒也想好了如何应对李宣的质疑,并准备了多套方案来解决有可能发生的意外事件。
但看她现在错愕的样子,显然是没有准备“洞房”的解决方案。
无可厚非,再怎么缜密之人,也不可能将一场谋局做得面面俱到,有所疏漏也是正常。
而且,谁又能想到一个已经失忆,刚刚寻回自家娘子的人...见面立马就要求洞房呢?
他不是应该想着如何解决面前的危局吗?
此时却非但没有表现出一丝担忧之色,反而还有心思想着做那事儿?
可他这么要求好像也不过分啊,成亲洞房,岂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赵紫薇心头大惊,似乎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李宣提出的这个要求。
李宣搂着她的小蛮腰,饱含笑意,目光落在她精致的小脸与那玲珑曼妙的身材上,心中若有所思。
啧啧,好一张引人犯罪的俏脸...
就是不知在这张倾城的面庞背后,是不是藏着一颗蛇蝎之心!
她一面说官兵剿匪,我身陷囹圄,经她斡旋,才得以活命。
一面又说我是卧底,因为山贼受伤。
听起来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漏洞,但一介富贵的千金小姐竟不惜叛逃家族,跟一个穷困潦倒、满身陋习、一无是处的混混私奔?
这说起来就有些诡异了。
若非她眼瞎,或者此乃一场惊心布置的骗局,只为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而这丫头一来就跟我提什么舆图和藏金地,怕是专门为此而来。
坏在我不能继承前身的记忆,倒也无法准确判断孰真孰假!
不过,凡事并不能总往坏处想,兴许这娘们儿真是我家娘子呢?
不如,试她一试。
我与她真有那么深的感情,提出洞房,她必会答应。
若她拒绝,八成就是一场骗局,她并非我的夫人!
我也好早做应对的准备...
想着,李宣并未犹豫。
着手关紧房门,并落下门栓后,拉着她往床边走去。
却见赵紫薇一脸愕然,不愿挪步,便道:“夫人这个样子...是有什么疑虑吗?你我昨夜既已拜堂完婚,行周公之礼乃是天经地义,为何此番犹豫?不会是...”
如此一言,瞬间就将赵紫薇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而长公主殿下的临场应变倒也不俗,稍顿之后,脸色恢复正常,心中似已有对策,道:“夫君不要误会,我不是不愿,只是不想让夫君坏了自己的誓言。”
“誓言?”
“对!夫君失忆了,没有印象也是正常。当初我们私定终身之时,你便说过...今生若非学有所成,诗画双绝,就绝不会以儿女私情为先,不行周公之礼,与我只做灵魂夫妻的。今日,我若与你圆房...岂非就坏了你的誓言?那时,你可是发了毒誓的...”
说完这话,赵紫薇觉得自己如此搪塞,简直绝妙。
一介落草为寇的山贼头子,即便早年读过两年书,那也只是稍稍脱离文盲而已。
要做到学有所成,诗画双绝,简直难如登天。
以此为借口,你怕是这辈子都不能动我分毫!
要不然,便是违背誓言,为人所不齿!
赵紫薇稍有得意,望着微微惊讶的李宣,浅笑了起来。
李宣皱眉道:“我真有发过这样的誓言?我当时是傻了吗?要诗画双绝才能与你同床共枕?可这也太难了吧?”
赵紫薇郑重之色,道:“是的。夫君确实发过这样的毒誓,不过你也不要灰心,来日方长,或许十年后你当真能成为诗画双绝呢?但现如今怕是做不到。因此,我就是想与你洞房也不行啊。除非,夫君想做个违背誓言之人!”
说完话,她浅笑着转身想要离开,笃定了李宣无法留住她。
诗画双绝啊,翰林院那些大学士都不敢如此自称。
仅凭你一介山贼?呵呵,下辈子吧!
赵紫薇心中冷笑。
第3章
哪曾想,就在她转身打开门栓,即将迈步出门的间隙。
李宣也不多废话,转身回到那张小矮桌边上坐下,利用赵紫薇先前留下给他画舆图的纸笔,就开始奋笔疾书起来。
行文很快,如若狂草。
几个呼吸之间,诗文成半,便叫住道:“夫人稍等,在你回你二叔家前,不如先看看我这篇诗文?”
赵紫薇止步,见到李宣仍在埋头书写,眼前闪过一丝轻蔑,暗道:诗文?呵,一介山贼会写诗文?他是在侮辱这两个字吧?怕是不堪入目!不过也罢,看一眼又能怎样?正好可以数落数落他再走!
于是,便回了一句:“哦?夫君居然会写诗文,这倒是让我大感意外。要知道,当年我与你在书院就读那时,你可是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呵呵。”
李宣没有回话,补全诗文的后半部分,望了她一眼,继续在纸上描绘着什么。
赵紫薇本带着嘲讽之心,却在见到李宣桌上的诗文后,瞳孔暴突,如遭雷击一般,猛冲过去抓在手中,难以置信之色,默念道:“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一首李词帝的《春花秋月》,却已惊爆了长公主殿下的眼球。
赵紫薇万难想到,在她眼中低贱粗鄙的山贼头子,竟能在弹指间写出这么一首旷古烁今的绝妙诗词,不禁呆滞当场。
如此诗词,可谓一绝。
事实也正是如此,李后主的这首词,即便是放在李宣前世,那也是位列诗词榜前十的存在。
可还没等赵紫薇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李宣又将一幅素描画像递到她面前,道:“夫人觉得此词如何?”
赵紫薇下意识地回道:“绝...”
“那我这幅画呢?”
“妙...”
她只是略微瞄了一眼,就同样给了极高的评价。
只因短短的时间内,李宣仅凭几个抬眼之间,竟将她快速画于纸上,微妙微俏。
不仅行画速度极快,且画风独特,别具一格。
虽时间仓促,未能勾勒出细节神态,但已然堪称“妙笔”。
李宣看着她那样子,心中不禁忍笑:且不说我这个前身是否发过这样的毒誓,但你考我什么不好,考诗词画作?唐宋三百首,连个初中生都会背!而鄙人我...本科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硕士就读于京北大学文学院,主修古诗词,你是撞到枪口上了呀,嘿嘿。
“多谢夫人谬赞。你我之间的誓言,本无需他人评头论足,既然得夫人赏识,那我自认个诗画双绝,倒也不为过,你说是吧?那咱们是不是可以...”
他微妙暗示着,浅浅而笑。
赵紫薇强行压下内心的斐然,暗道:本宫早该想到的...此贼乃前朝大将之子,又颇有聪慧之名,断不能将之与一般匪类联系到一起。但没想到,他竟真的诗画双绝?单凭此词此画,他便将半个翰林院之人都比了下去...
本想借诗画搪塞之,谁知他有真才实学。怪不得秋神山久攻不下,原来这厮暗地里竟是个麒麟才子?
看他那浮浪的样子,今夜怕是一定要跟我行房了,这可怎么办?
有了!
他文的可以,武的不一定行吧?
看他一副斯文书生的模样,定是胜在权谋、才思,而弱于武艺!
而他既然能发过一次毒誓,当然也就能发第二次!
如是想到,赵紫薇收起手中诗画,却没有还给李宣,反而是收入怀中,道:“夫君一经失忆,没想到竟突生如此才学,倒是让我刮目相看。暂且算你做到了诗画双绝,但洞房还是不行。”
李宣纳闷,眼睛迷了起来,隐晦道:“为何?是娘子不愿意,还是另有隐情?”
“只因昨夜我们拜堂之时,你又发了一个毒誓,扬言要习得高深武艺,方会与我圆房。当时我就拼命阻拦你,奈何你意志坚决,一定要文武双全才肯和我洞房...我无奈啊。”
“这...”
听此,李宣有些懵了,暗骂了前身一句,道:“娘子此话当真?我怎么会发这么奇怪的毒誓?不会是娘子为拒绝同房,故意诓我的吧?习得高深武艺,岂是一朝一夕之事?你一次性说完吧,我到底还发了多少毒誓?”
赵紫薇听出了他话中带有些许质疑的意味,未免暴露,心中略微思虑之后,微笑道:“没了,就这两个毒誓。我自然是期待着能与夫君早些圆房生子,奈何夫君执意发誓。我绝对有心洞房,但又不忍夫君违背誓言,只能...”
但她的话没能说完,就被一声巨响打断。
只见李宣蓦然一掌拍碎了矮桌的桌角,起身正色道:“好,夫人说我只有两个毒誓,那就够了。”
紧接着,猛然冲到墙边,竟一拳打穿了墙壁。
而后,从掉落的青石砖中捡起两三块,以手为刀,啪啪竟连斩三块砖头,面不改色。
古代平民的房子,都是夯土而成,本就不甚坚固。
加上这间茅屋已然年久失修,李宣能一拳击破墙壁,倒也不见多怪。
但经过高温烧制的青石砖,却是仍有很强的硬度。
以掌刀劈斩,绝非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可以办到。
令赵紫薇看得目瞪口呆,惊道:“你...你的手这么硬?”
李宣黠笑道:“不仅手硬,其他地方更硬!等下夫人必能体会...却不知如此武艺和才学,算文武双全吗?不好意思啊夫人,其实我很强。”
长公主殿下不得而知的是,李大当家前世在大学时,就是柔道社的黑带大师兄。
毕业后参加工作,又学了两年的咏春。
而前主身为山贼首领,身体底子本就不错,单手劈砖,并不难做到。
赵紫薇呆滞着,虽不愿承认,但总不能睁眼说瞎话,便吞吐道:“这...应该算吧...”
“好的。两个誓言我都做到,换言之,已没什么可以阻拦我们圆房了。夫人,请吧!”
说着,他诡异一笑,拍了拍手上的墙灰后,立马走过去拉着赵紫薇走向婚床。
赵紫薇慌了,心里肯定是不想与李宣洞房的,但似乎已经找不到理由拒绝,只能艰难地移动着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