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原来是她啊
顾烟前脚在手术单上签字,后脚手机就弹窗出一条热搜。
【帝都时少街头热吻神秘女子,疑似好事将近。】
昏暗的灯光倾泻落下,落在男人五官立体的脸上,似是镀了层金光,冷峻俊朗。
他将怀里的女人搂的很紧,露出的半截胳膊青筋爆起,好似要将女人揉进骨血之中,低垂的狭长墨眸里透着无尽的温柔宠溺。
很陌生。
顾烟将照片放大又放大,看的仔细,半晌后,她拨打了时战的电话。
“干什么?”声筒对面的声音寡情冷淡,尾音染着几许不耐。
顾烟指尖抠进掌心,匀了下呼吸,正准备开口,对面却忽然传来一道娇俏的女声——
“阿战,你在和谁打电话?”
时战的声音依旧寡淡,“没谁。”
顾烟猛地挂断了电话。
再低头看向手机屏幕,一阵难以言喻的恶寒蓦地涌上天灵盖,无声的蔓延至四肢百害,沁心的冷。
没谁。
结婚三年,她在时战的嘴里,连个像样的称呼都没有。
当年那种义无反顾如飞蛾扑火的婚姻,现在看来,竟然像场笑话!
“31号顾女士,准备换衣服进手术室。”
顾烟环住了自己,耳膜嗡嗡的响着,直到护士喊到第四遍,声音中都染上了几分不耐,这才缓慢的站了起来,走向了手术室。
躺在手术床上的时候,护士问她:“没有家属陪伴吗?”
顾烟抬眼看她,眼神平静,“我是寡妇。”
护士不说话了,但看她的眼神里却带上了几分怜悯的同情。
麻醉推进身体的时候,顾烟听到护士在闲聊。
“看热搜了么?看来这次时少是要好事将近了,也不知道谁那么幸福,能做时太太呢。”
顾烟闭上了眼睛。
做时太太有什么好的?
就算半只脚迈进阎王殿,也没人拉一把。
顾烟再次醒来是在半夜,带着几分缱绻的希冀,她看向了手机。
却依旧没有任何电话。
她的眼黯了下来,可就在这时,手机却响了起来。
“顾烟,来双山大道接我。”
不容置喙的语气,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顾烟默了默,拔掉了输液针。
......
今晚的风很大,一吹,顾烟浑身都是凉的。
麻醉效果渐渐褪下,伤口隐隐做痛,她暂时停下车,翻找出两片止疼药囫囵的吞下,缓了缓才继续开车。
等她到达双山大道的时候,却看到时战还搂着那个娇小的女人,凉意渗进骨髓。
顾烟看着,心像是被狠掐了一把。
止疼药好像也没那么管用了。
“来了。”时战敲了敲车窗。
顾烟明白了他的意思,下车。
时战左手搂着女人,右手夹着根烟,挑眉看着她的时候,冷峻的脸上还带着未来得及褪下的清浅笑意,如冰雪初融般的轮廓,闪耀温和到顾烟一阵晃神。
他从没对她笑过。
下意识的,顾烟看向了他怀里的女人。
女人恰好也在抬眼看她,没想到却是张熟悉面孔,冲她笑的挑衅又张扬。
笑的顾烟一阵恍惚。
难怪时战能任由舆论发酵也不压下。
原来,是她啊!
第2章 一厢情愿就要愿赌服输
温情。
曾经和时战爱的难舍难分,是他的初恋。
只是时奶奶不喜欢她,竭力反对,在撒手人寰之际强硬的要求时战和温情分开,娶顾烟。
时战孝顺,答应了。
温情气的跑出国待了一阵,回来后,顾烟倒经常在电视上见她,年纪轻轻的,已经斩获了几个小奖,前途无量。
早就有传闻说温情背靠资本,但顾烟也是才反应过来,她背靠的资本是时战啊!
“阿战,你送我回家。”
温情的视线只在顾烟的脸上逗留了一瞬,就挪开了,继续抱着时战的胳膊撒娇。
她生的娇俏玲珑,一双无辜的下垂眼捎带了几分林妹妹般柔弱,撅嘴撒娇时,就连顾烟都觉得我见犹怜。
顾烟无声的勾了勾嘴角。
是了,时战喜欢的从来不是她这款。
时战很宠温情,嘴角噙笑的摸了摸她的头。
那笑落进顾烟的眼里,明晃晃的扎眼。
她低头,轻轻抚了下小腹。
还是很疼。
孰料,时战却说,“情情,你今晚先自己回去,我有点事。”
顾烟错愕的抬眼,正看到温情的眸底闪纵即逝一抹失落,但却很乖巧的点了点头。
“好吧,但明早我有个通告,你送我去。”
时战温和的点头。
温情走远后,他看向顾烟,神情已然恢复如初的冷淡,“谈谈?”
顾烟点头。
还能谈什么?
离婚呗。
她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静静道:“不用谈了,我都准备好了。”
“不过是从网上下载的模板,你看看哪里不合适,改了让阿秦给我,我签字。”
说完,她笑了笑,径直上车。
手腕却蓦地被人攥住,凛冽的气息包裹而来,她被压在了车身上。
下腹的疼不可避免的被牵扯到,她面色瞬白,却佯装镇定的问道:“怎么了?”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替我做决定了?”时战冷声问道。
他说要离婚了么?
顾烟神情平静,“早晚的事,你说不出口,我帮你说。”
时战一双鹰隼般的剑眸紧盯着她看,蓦地,他打开车门,将顾烟扔了进去。
然后,欺身压下!
下腹更疼了!
顾烟明白他要干嘛,双手抵放在时战的胸口,“亲密就不必了。”
“我来大姨妈了。”
时战皱眉,“不是每个月十五号?”
他记得她的生理期?
顾烟愣了愣,随即道:“妈给我喝的药太多,生理期紊乱。”
结婚三年,她的肚子没一点动静。
时母闹了几次后,明里暗里的骂她是不会下蛋的母鸡,之后就开始搜刮各种偏方不遗余力的给她灌药。
可她的孩子,也胎停在了那一碗碗被逼迫喝下的药汁里。
时战眉宇间的折痕更深了。
“以后别喝了。”
顾烟沉吟片刻,笑着点了点头,“是不会喝了。”
时战看了顾烟几秒,问道:“你怎么了?”
她不对劲。
“没啊,就觉得挺好的,你终于可以抱得佳人归了。”
“你很高兴?”时战问道。
一点也不。
顾烟在心里默默道。
只是她赌输了。
一厢情愿,就要愿赌服输。
第3章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顾烟能感觉的出来时战在生气。
大概是嫌是她先提出的离婚,让他弗了面子,所以一路上,她都安安静静的没有说话。
回了时家,一片寂静。
时战径直去了书房,顾烟安安静静的往主卧走,等进了房间,她实在是忍不住的弓腰蜷缩在床上,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沁出一层薄薄的汗珠。
指尖抠在被子里,却不抵心尖半分。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顾烟想不明白。
但凡在晚一天,就能熬过当初签署下的合约,所有的赌约尽数作废。
可偏偏,是今天!
新闻闹的那么大,人尽皆知。
她没选择的余地了!
下一刻,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
看了眼来电显示,顾烟认命的接起。
“烟烟,你赌输了,该回家了。”
三年没听过的声音在此刻却冲击着顾烟的泪腺。
其实她真的很委屈。
在她独自接受流产手术的手术床上,在看到时战搂着温情冲上热搜的那一刻,在过去三年里她伏低做小却依旧得不到时家人一星半点的尊重里,都是委屈。
她哑着声音,轻声唤道:“小哥......”
对面默了默,半晌后,叹息一声,“烟宝,回家吧,大姐二哥、爸妈还有爷爷奶奶都很想你。”
“人这一辈子终究是要碰碰南墙的,我们不怪你。”
顾烟泪崩了。
门却忽然打开了。
时战拎着东西,不由分说的往床上一扔。
一只购物袋恰好砸在了顾烟的小腹上,疼的她后槽牙直咬,怒火也瞬时冲上了天灵盖,却不忘匆匆的抹了把泪水,将电话挂断。
“时战,你什么意思?”
她拿起购物袋一角,却倏地掉出个包来。
房间里没有开灯,她借着窗外昏暗的月光,看清那是她先前说喜欢的鳄鱼包。
她愣住了。
“啪嗒——”
火机在黑暗中闪烁一瞬,时战点起了根烟。
硬朗的轮廓在黑夜中讳莫如深,“顾烟,闹要有个度。”
她闹?
顾烟笑了,捂着小腹缓缓坐直了身体,在黑暗中定格了时战的眸子,一字一句道:“闹上新闻的人是你,不是我。”
“离婚是最优选项。”
“你也不希望你的心上人被冠上小三的称呼吧?我是在为你着想!”
时战猛地掐灭了烟。
房间里彻底黑了,“顾烟,我用不着你为我着想。”
“做好你应该做的。”
说完,他径直离开。
顾烟却自嘲的笑了。
什么叫她应该做的?
留在时家,人前,她是时战的秘书,替他挡酒谈业务,时不时的还得客串公关挡掉一切绯闻?
还是人后,她在时家予索予取,做个老妈子?
在黑夜里坐了半晌,顾烟才打开了房间的灯,这才发现床上除了各色各样的购物袋外,还有她准备的那份离婚协议书。
她打开细细的翻看。
下载的模本果然千篇一律,离婚原因上只有简单的六个字:夫妻感情破裂。
顾烟将离婚协议书来来回回看了六遍,提笔,在离婚原因上添了几个字——
因男方不举,导致夫妻感情破裂。
然后,她果断签字离开。
深夜,顾烟站在别墅区门口,拨打了一记电话,“小哥,来接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