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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你要我吗

沈舒薇正准备去总裁办公室送文件，接到婚纱店打来的电话。

“沈小姐，您上次试的婚纱已经改好，可以过来再试试。”

“好。”

挂断电话，沈舒薇敲了两下总裁室的门，推门进去发现霍靳言不在。

上次试婚纱他不在场，想这次让他一同去，结果人没在。

差不多已经到下班时间，沈舒薇独自去了那家婚纱店。

复古的欧式建筑，独特的艺术氛围，这家婚纱店是海城顶尖的。

知道沈舒薇是海城霍家未来继承人的准新娘，在她刚下车，店员就毕恭毕敬地把她迎进去。

“沈小姐，婚纱已经送到后面的试衣间。”

见店员要亲自带她过去，沈舒薇微笑：“我自己去就好。”

弧形的走廊，两边陈列着各种精美的婚纱，她边走边欣赏，柔 软的地毯几乎吞没她的脚步声。

下一秒，前方的试衣间里隐约传来熟悉的声音。

“听话，不许闹。”

“我闹了吗，我只是想参加你的婚礼，想当伴娘，这都不行吗！”

男人的声音低沉压迫，女人的回答充满委屈。

沈舒薇的心跳陡然加快，步子变得沉重，缓缓靠近试衣间的门。

门没有关严，一丝缝隙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只是声音越来越清晰。

“不行！”

“为什么？我只是想最后一次离你近一点......”

“因为你来了，我会忍不住逃婚。”男人似是心软，又道：

“听话，你不是爱买东西吗？你去港城待几天，想买什么都刷我的卡，婚礼一完，我就去找你。”

“那我这样算什么？你的侄女？还是你见不得光的情人？你还是放我走吧，二叔......”女人呜呜咽咽哭起来。

男人无奈又有些焦灼：“我不是告诉过你，身份不重要，心最重要，我这里属于谁，你不清楚吗？”

试衣间里沉静几秒。

“......你，能不能不结婚？”女人的声音也软下。

“别再问傻话，你只要相信我这么做，是为了我们的将来。”

沈舒薇听着里面的对话，浑身血液倒流涌入大脑，如同血柱在脑中炸开，毫无防备地将她吞噬。

那两道声音的所有者，正是一个月后要与她结婚的男人霍靳言，以及霍家老太爷收养的重孙女，霍靳言名义上的侄女叶诗雨。

她爱了八年的男人，也对她体贴入微的男人，竟然心里放着别的女人！

这一刻，世界仿佛瞬间失去了颜色。

试衣间里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让人难堪的低吟。

沈舒薇紧咬着唇，怕自己发出声音。

眼泪氤氲着视线，努力地将灌了铅的腿抬起，匆匆离开。

天色渐暗，路灯亮起，路上行人涌动，皆与她擦肩。

一对对下班后的情侣，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沈舒薇只觉得刺眼。

仿似在嘲笑她和她的爱情，都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因着两家的交情，她与霍靳言从小认识，他大她四岁，她就总是跟在他身后。

霍靳言从不嫌烦，还总护着她，帮着训斥欺负她的人。

现在想来，她倒是记起霍靳言对叶诗雨似乎也很关心。

后来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霍靳言也越来越俊朗沉稳，通身的雅正气质初显，沈舒薇埋下暗恋的种子。

再之后，霍老太爷在她满二十岁时，为她和霍靳言定下婚约。

沈舒薇如愿以偿，霍靳言也对她宠溺体贴，甚至还特意让她当自己的秘书，这样更能天天见面。

可就在她即将迎来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听到了那些话。

动感的音乐，闪烁的霓虹，抬眼，沈舒薇才发觉自己走到了蓝夜酒吧的门口。

她驻足几秒，抬脚走了进去。

酒保将她点的一打龙舌兰送来。

沈舒薇几乎不喝酒，眼下却一杯接一杯。

蓝夜不是第一次来，上一次还是跟霍靳言同行。

他的朋友过生日，起哄要他们俩喝交杯酒。

霍靳言含笑挡下，让他们别闹，说她不会喝酒，别吓着。

现在想想，哪是怕她被吓着，只是能跟他喝交杯酒的不是自己而已。

沈舒薇捏着酒杯，哂笑着，不知不觉，眼中噙满泪水。

慢慢喝下，迷 离的目光无意间落在角落。

一个男人坐在那里，虽然灯光昏暗，还是能看出精心雕刻的面孔，银边眼镜后，深邃如幽潭的双眸。

通身的藏蓝色西服将男人的身形衬托的更加修长。

鬼使神差地，沈舒薇起身走过去。

她尽量控制自己歪歪扭扭的步子，来到男人面前站定，大着舌头：

“你想要我吗？”

霍靳言从未碰过她，她以为是因为爱她，所以要保留到最重要的那一晚。

结果还是她天真了。

霍靳言能养小三，她为什么不能睡帅哥？

男人微仰着下颌，眸光清冷地瞧着她，一言不发。

见他不说话，已经理智变模糊的她，从包里取出十张红色钞票，塞到男人手中。

“你不亏的。”

男人终于开口，低沉磁性的嗓音：“你怎么知道我不亏？”

沈舒薇水蒙蒙的眼睛里泛出一抹失望，“所以，你也对我没兴趣吗？”

她到底是有多失败，霍靳言不爱她，眼前的陌生男人也对她没兴趣。

沈舒薇转身。

刚迈出一步，男人倏然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挺拔。

他握住她的手腕：“你确定？”

未料到他的举动，沈舒薇晃了神。

“怎么，又不敢了？”男人目光幽深，似笑非笑。

第二章 我为什么不敢

“谁说我不敢？”

沈舒薇身体摇晃一瞬，打了个酒嗝。

男人再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拉着她走出了酒吧。

酒精上头，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了黑色的轿车，又是怎么进的酒店房间。

直到男人将她抵在墙壁，后背的冰冷，才让她看到房间里的暖灯。

“把灯关了吧……”她说。

男人漆黑的瞳眸牢牢地盯着她，根本不理会她的话。

只再次低哑着声音：“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沈舒薇觉得男人有点看不起她，不就是睡一觉，有什么不敢？

“霍靳言可以，我为什么不敢？”

然后，她双手攀上他的后颈，努力地垫着脚尖，盯着眼前有型的薄唇，吻了上去。

唇挨着唇，软软的唇瓣偶尔蹭两下。

男人微怔，察觉到她根本不会接吻，就要结束时，一手托住她的腰，一手按上她的后脑。

他温柔地引导，带着她体会探索。

沈舒薇感到自己被温柔地包围，心跳加速，但慢慢地又放松。

在情感的交汇点上，男人低沉着嗓音轻声安慰，要她不必紧张。

沈舒薇轻皱眉头，看着男人浓密纤长的睫毛轻颤，俊美的脸透着克制。

突如起来的强烈情感让她不知所措，眼中泛起了泪花，男人紧紧地拥住她。

很快，沈舒薇感觉到了异样，那是她的贪心。

男人低头看了眼她的表情，低笑一声，带着她涌入更深的海浪。

睁眼，天已经大亮。

沈舒薇懵懵的，不知自己在哪，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来，昨夜的记忆如同潮水涌来。

你想要我吗？

你不亏的。

天呐，她都说了什么虎狼之词！

再看眼身下凌乱的大床，差点晕过去。

沈舒薇侧头，看身旁已经无人正松口气，就听见浴室里响起的水声，以及映照在磨砂玻璃上的身影。

顾不上身体的不适，她迅速穿好衣服，拿着包拎起鞋，拉开房门跑了。

一出酒店就有出租，她慌忙上车。

平静下来，大脑又止不住地回忆起昨晚，沈舒薇懊恼，怎么就跟陌生男人滚床单了？

她的初吻！

还有……一夜三次！

到公司，已经过了上班时间。

刚踏进总裁办秘书室，有同事上前，“你怎么才来，霍总找你呢。”

霍氏集团里，除了霍靳言的助理，没人知道她的身份。

“路上堵车。我这就去。”

沈舒薇放下包，又拿起昨天本该签却未签的文件，走向霍靳言的办公室。

敲了两下门后，伴随着一声“进”，她推门进去。

大班桌后，霍靳言正在看文件，片刻后才抬起头，随即起身走到她面前。

“昨晚怎么不接我电话？”

温和的口吻，俊朗的面容带着一丝关切的责备，“知不知道我很着急，怕你出事。”

在来的路上，她看到手机里有霍靳言三通未接。

沈舒薇看着面前的这张脸，他的表情是那么的真挚，仿佛真的很担心她。

“昨天下班时，婚纱店打电话告诉我婚纱改好，本想让你陪我一起去，可是你不在，后来试完，我就去医院看妈妈，电话调成了静音，没接到。”

霍靳言将她身前的一缕头发拨至耳后：

“分公司有点事，我过去了一趟，你应该打给我，怎么样，婚纱改的合适吗，如果不喜欢，就重新再设计一件，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沈舒薇仔细地审视他的神情，居然看不出丝毫破绽，就像她昨天在试衣间外听到的话，都与他无关。

一度让她觉得是不是自己听差了，试衣间里的人根本不是霍靳言？

“怎么了？”见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霍靳言奇怪地问，“我看你脸色有点差，是不是你妈妈的情况不好？”

沈舒薇摇摇头，声音有些哑。

“可能昨晚在医院没有睡好。”

霍靳言拿过她手中的文件，放在桌上，“今天放你一天假，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好好睡一觉，好不好？”

沈舒薇望着他温柔的眉眼，点头：“好，你下班回别墅，我给你做好吃的。”

霍靳言揉了揉她的头顶，抬起唇角，“遵命。”

晚上，沈舒薇做了几道霍靳言爱吃的菜，便在餐桌前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菜也已经凉透，门口一点动静也没有。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去热一下，接到霍靳言助理的电话。

“沈小姐，霍总今晚有事，嘱咐您不要等他，早点休息。”

沈舒薇放下手机，静默片刻，转而拨通一个号码。

第三章 在他心里谁最重要

“丝丝，有一份重要文件要霍总签字，麻烦你把霍总应酬的地址发给我。”

沈舒薇打给霍靳言的第一秘书，总裁的所有工作行程她都清楚。

“霍总今晚没有应酬啊，很早就下班走了。”

“是吗，没有临时安排的吗？”

“就算临时安排也会打给我让我定吃饭地点。”

是了，沈舒薇把这点忘了，而且对方若想和霍靳言吃饭是要提前预约，没有临时一说。

所以，助理口中的霍靳言有事，必然不是工作的事。

挂断电话，沈舒薇失神片刻，一个人默默吃起饭。

有同事发来工作消息，她看完，退出界面时不小心点进朋友圈。

入眼就看到排在第一条的，叶诗雨发的照片。

身穿病号服的她，靠在男人的胸前，满脸幸福，同时配了一行文字：

爱就是，只要我需要，一个电话你就会来到我身边。

虽然没有露脸，沈舒薇一眼就看出是霍靳言。

因为胸前的那条藏蓝带暗纹的领带，正是她半个月前精心挑选，也是今天霍靳言系着的那条。

心脏仿佛被尖锐的针一下下地扎着，摇摇欲坠，沈舒薇双手撑住桌沿，才勉强站稳。

心底发出声音，还要继续自欺欺人吗？

后半夜，沈舒薇才睡着，醒来后下楼，听见厨房里有声音。

“醒了？”霍靳言端了热好的牛奶出来，放在已经摆好早餐的餐桌上。

然后温和地笑着走到她面前，凑近她的脸颊正要给一个早安吻。

就在唇畔挨近时，沈舒薇偏头。

霍靳言怔了一瞬，随即明白：“昨晚没陪你吃饭，生气了？”

沈舒薇不语，别着脸不看他。

“一个朋友突然从国外回来，吃饭，打牌，回来就半夜了，改天带你见见他，顺便告诉他，以后想要约我，得先请示霍太太。”

霍靳言半是玩笑半是哄。

沈舒薇不动声色地在手机上划了几下，面向他：

“你的朋友是叶诗雨吗？”

霍靳言低头看向她的手机，垂着的眼睑遮住他一半的目光。

良久的沉默。

沈舒薇满目失望地笑了：“所以，你昨晚跟她在一起。”

霍靳言抬眼，似是不得已：“小雨出了车祸，不想让家里担心，但又处理不来，只能给我打电话。”

多合理的回答。

沈舒薇冷笑：“霍靳言，我不是瞎子。”

照片里叶诗雨抱着他，可一点不清白。

霍靳言又看了一眼照片，叹了口气：“她是霍家养了十几年的重孙女，叫我‘二叔’的人，我怎么可能不顾伦理？”

“小雨是叶家孤女，爷爷曾经嘱咐过，要好好照顾她。”

叶诗雨的曾祖父和霍家老太爷是战友，叶家的人都过世的早，就留下一个重孙女，霍老太爷顾念战友情，便收养了当时只有八岁的叶诗雨。

“舒薇，我们要结婚了，如果我不爱你，为什么要跟你结婚？”霍靳言真切地反问。

沈舒薇也万分不解：“是啊，我也想问。”

“你真的不信我？”见她不依不饶，霍靳言慢慢冷了脸。

“我今年二十四，不是十四！”

沈舒薇红了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霍靳言，分手吧。”

说罢，她转身，手臂忽然被拉住。

“你也说你二十四了，就别耍小孩子脾气，生气可以，但只给你半天。”霍靳言把牛奶塞到她手里：“不想吃也要喝杯牛奶，中午我们一起回老宅，爷爷打了电话。”

解释，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揭过去，在他眼中，她的情绪只是小孩子脾气。

其实，他是不屑她信不信吧。

沈舒薇背着身：“我不舒服，不回了。”

“你好好休息，中午我回来接你。”

霍靳言说完出了门。

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

沈舒薇第一次看到他的霸道。

-

终究，沈舒薇还是跟着霍谨言回了霍家老宅。

霍老太爷对她像亲孙女一样，又半个多月没来，全当是陪老人家吃饭。

下车，霍谨言拉她的手，她躲开，但还是被他上前握住。

客厅里，霍谨言的父母和三房都在，他们一一打了招呼。

霍老太爷被叶诗雨搀扶着下楼。

“爷爷。”沈舒薇微笑地唤了一声。

“丫头，这么久不来看爷爷，是不是跟谨言吵架了？告诉我，我收拾这臭小子。”

老爷子满头银发，却精神矍铄，佯装严肃地看沈舒薇。

不等她回答，霍靳言状似无辜：“爷爷，我怎么舍得，您老可别冤枉我。”

沈舒薇内心嗤笑，也跟着张口：“没有，是我不好，没来看您。不过幸好诗雨能给您解闷。”

说话时，她的视线转而看向叶诗雨。

一身白色小香套裙，漂亮的瓜子脸扎着马尾。

只是目光落在她和霍靳言交握的手上，些许出神。

霍老太爷偏头，笑道：“等你嫁进来，我就有两个开心果，小雨，怎么忘了叫人？”

听到霍老太爷的话，叶诗雨反应过来，“二叔，舒薇姐。”

“这什么称呼，”霍老太爷纠正：“该叫舒薇二婶。”

叶诗雨张了张口，半天叫不出来，似是改口很为难。

霍靳言揽上沈舒薇的肩，眸中含笑，“她们俩年纪差不多，这么快按辈分叫，舒薇也不习惯，怕是还觉得被叫老。”

沈舒薇看霍靳言，俊朗的眉眼神色如常，带着半分调侃。

家宴还要一会儿，霍老太爷叫霍谨言去书房聊公司的事。

沈舒薇出去后院散步，刚走到泳池边，叶诗雨迎面走来。

“没想到你一点都不介意，还跟靳言一起来老宅。”

刚才的叶诗雨还是温柔怯懦的，现在在她面前不再掩藏，直呼霍靳言的名字，微昂着下巴，嘲讽地看着她。

“我该介意什么？”沈舒薇不怒反笑，状似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叶诗雨嗤了一声：“我知道你看到那条朋友圈了，因为我设的是仅你可见，而且你不可能认不出照片里的是谁。”

“原来你指这个。”沈舒薇不以为意：“一张照片而已，你二叔本就招女孩子喜欢，只要他知道谁最重要就好。”

沈舒薇可以跟霍靳言吵，但决不会让叶诗雨在她面前占上风。

叶诗雨脸色变得难看，转而想到什么，忽的上前，在她耳边低声：

“那我们就看看，在他的心里，到底谁最重要。”

话音刚落，沈舒薇还没反应过来，被叶诗雨猛地一拉，两人同时掉进泳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