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干杯!”
开机仪式后的宴会,正式拍摄定于后天,最后的狂欢一般,所有人都热情高涨。
作为剧组摄影师的游曳沉默地坐在角落,同事们喝嗨后,她不声不响离场。到底不习惯这种场合,她只想早点回家。手上还有些私单要做,她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习惯性掏出单反,游曳开始检查原片。她下意识挑了最人迹罕至的那条路,打算从酒店后门出去。却在经过一个极为隐蔽的角落时,突然听到一些奇怪的声响。
断断续续,时隐时现,似乎还混杂着一丝粘腻。如同半打开的潘多拉魔盒,引诱着路过的人完全揭起。
游曳脚步一顿,脚尖的方向却是鬼使神差转了九十度,向那片阴暗处走去。
空气变得粘稠不堪,似乎有什么粉红色的气体自走道深处铺天盖地泄了出来。
“咔擦”。
这时,静可闻针的空气突兀地响起快门的声音。
游曳少见地有些慌张,她太过震惊于意识到的现实,手一抖竟然对着地面拍了一张。
不远处的窸窣声戛然而止。
哒,哒,哒,脚步声向游曳而来。
一道高大的身影逐渐从黑暗中分离出来,游曳后退一步,难掩尴尬。
“抱歉,我什么都没拍到,会删掉的。你们......你们继续。”转身就想走的游曳听得身后一声轻笑。
“慌张的时候话就变多了啊。”
有些耳熟的声音。
游曳猛地停住,回头。
光影交界的地方,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闪着暗金色的微光。敞开到第二颗纽扣的领口,将修长的脖子衬得越发性感,让人移不开视线。
走出来的人,竟是陆天海,他们的男一号。
那个红遍半边天,每剧必火,出道以来稳居影帝宝座,拿着完美人设闪闪发光的全民偶像。此时,却是一副与人设背道而驰的形象站在游曳面前。
“不好意思,虽然你这么说了,为了避免麻烦,我需要做些确认。”说话间便向游曳靠近,与平时的气息极为不同的陆天海从游曳手中轻松拿走了单反。
一改和善亲切的模样,陆天海眼角闪过一丝冷酷。
他对着游曳扬了扬她的吃饭家伙,目光骤然尖锐起来。
“今晚我还有事要忙,明天到这个地址拿你的东西。”
话音落下,一张印刷有地址的卡片就进了游曳的上衣口袋。
胸口的位置,只进了一半。
一天前。
“咔擦!”
“再来一条!”
“咔擦咔擦!”
“这个表情完美,保持住!”
室内摄影棚,闪光灯打在白色的遮光板上,焦点的轮廓恰如其分地被摄制到底片上。
聚光灯中的人,修长白皙的手指撩起靛黑的柔软发丝,汗水晶莹剔透,顺着极好看的下颚线滋溜一下滑入深潭般的锁骨沟。
多情的双目微微眯起,情感含蓄其中,隐隐薄发,鼻梁高高耸起,更是加深了回眸的余韵。每一帧似乎都是分隔开的独立影像,分秒中变换的Pose又是那般流畅自如。
棚内除了摄影简单地往外蹦着词条,阒静无声。仿佛在看着某种神祗,心生憧憬和敬畏。
半小时后。
前来验收定妆照的安导演双手交叠在胸前,坐在监视器后,泛光的正方形镜片闪烁着变换的画面。
他一言不发,旁边的制片人严正以待。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制片人不耐烦地走出去接起。
门刚关上,安导演便换了个舒适的姿势重新坐下。快冲出禁锢的满月脸,柔软的脂肪轻轻抖了一下,他转向身侧的人。
“你觉得如何?”
在室内也戴着黑色帽子的年轻人,长长的刘海随意撇在眼周,黑色的全框眼睛后面,冷淡的眼神极轻地落在屏幕上,唇角翕动。
“死鱼。”
竟是嗓音偏低的女性的声音,年轻人紧盯着屏幕上那双半阖的桃花眼,不假思索。
“啊?”导演浑身一震,以为自己听错了。
“导演,有什么问题吗?”
换回自己衣服的陆天海随意抓了一下头发,自他们身后走近。
与镜头里魅惑众生的那个人不同,此时浑身都散发着阳光的气息。这位当红国民偶像对自己笑容的威力十分清楚,所以他从来不吝啬笑意。
站定,他意味不明地看了戴帽子的年轻人一眼。波光流转中,收回视线。
“啊,我是觉得没什么问题。”导演语罢,又加了一句,“不止是没有问题,简直是完美!”
“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陆大明星就是完美的代名词!”
他说着又看了年轻人一眼,那眼神像是想得到对方的认可。
年轻人突然抬手调整了一下帽檐,才沉声说道:“表达到位,构图ok。”
安导演这会儿才松了口气,却是奇怪地看向年轻人,那刚才那句“死鱼”是什么意思?
同时有这个疑问的,还有得到赞誉的陆天海。他也听到了,生平第一次,被人用这种不太友好的词语形容。
完美如他,像死鱼?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年轻人做完自己的工作,就打算走了。
导演忽然喊住她,十分热情:“游曳,明天开机宴,一定要来啊!”
游曳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极为冷淡地“哦”了一声,转身就走。
导演不禁叹了口气:“还是一点没变,如此冷淡。”
陆天海微挑眉,他倒是听说过这个“不好相处”的摄影师的事情。除了工作几乎不与他人接触,来无影去无踪,生性薄凉,不管什么时候都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不管是对自己还是他人要求都极严,即便是客观评价也冷酷无情。他却忽然笑了出来。
导演转头看向陆天海,一脸尴尬:“其实她以前不这样的。”
陆天海粲然一笑:“在自己领域造诣极高的人,可能都是这样吧。”
“也挺有趣。”
导演瞬间换了一副星星眼,对陆天海的喜爱溢于言表:“要是都像天海你这样好相处就好了。可爱一点不好吗?唉,女孩子就是要可爱啊!”
走出大楼的游曳,漠然掏了掏耳朵。她习惯于成为他人的谈资,对她来说没什么损失,就不需要在意。维持人际关系对她来说,太麻烦了。
和摄影组其他成员如出一辙的着装打扮,游曳甚至更教条一些,套着一件中性的格子衬衫。她的打扮,以及熟练操作斯坦尼康的样子,一度让人以为是体型偏瘦的男人。低调地活着,是她的人生准则。
可克制下的宁静,却是被这一个男人莫名其妙地摧毁掉了。
阴暗的走廊里,游曳僵立良久。直至陆天海重新消失在黑暗里,那个令人脸红心跳的动静再次骚动起来。
她赶紧走了。
到家才反应过来,她当时不应该一走了之。
那个单反里,有绝对不能被别人看到的内容。
第2章
“唐宁花园1号。”
卡片上的地址和石壁上的门牌对上。
游曳抬头望了一眼这栋大宅子,背身靠在门边。
那位看起来和平时很不一样的大明星,显然还在和他的女伴忙他的事情。
游曳没有按照约定明天再来,她需要在陆天海看过底片之前把单反回收,便直接来门口等。
这一等,就是六个小时。
引擎声划破寂静的后半夜,短暂的骚动后,有些趔趄的脚步走出几步后停下。
醉意熏熏的陆天海眯起眼睛,隔着一段距离便看到他家门口蹲坐着一个人影。
送他回来的人在他身后又喊了什么,陆天海一概没听见,他趋步站到人影面前。
“喂,这么敬业,需要我和你合个影吗?”
以为是蹲点的娱乐记者,陆天海索性蹲下,好整以暇地托腮看着对方:“什么啊,喂,你是睡着了吗?这种工作态度怎么行啊。”
浓烈的酒气入鼻,游曳猛地一颤,从迷糊的梦境中惊醒。她被眼前的陆天海吓了一跳,但很快蹙眉捂住自己的鼻子。
这一抬头,陆天海也没看清游曳的样子,因为她还戴着那顶黑色的鸭舌帽。
他似乎觉得游曳的反应很有趣,低沉的嗓音夹杂着酒味,微哑中更添一分磁性。他嗤笑一声,站起来:“还是小鬼,回家去吧。”
陆天海绕过游曳要开门,面前忽然递过来一只过于纤细的手,苍白的颜色即便在夜色中也十分显眼。没几两肉的手掌上,安安静静躺着一颗椭圆形的药丸。
“解酒药。”
“吃了,有事跟你谈。”
不知是突然而至的夜风太过冰冷,还是响在耳畔的声音太过冷淡,陆天海浑浑噩噩的脑袋,竟是骤然清醒了半分。
他转头和脱下帽子的人对上视线,微微睁大的桃花眼逐渐恢复清明。
......
“我记得我说了让你明天再来。”
陆天海慵懒地仰面窝进沙发,软绵绵的,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开机宴后他又和朋友喝了两场,早就不记得游曳的事情。
游曳则是刻意和陆天海保持着距离,她没有坐,只是冷冷说道:“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
凌晨三点的现在,不像是适合谈事情的时间,但游曳一刻都不想耽搁。
“......”陆天海沉默,片刻后,他突然坐起来,冲着游曳伸手,“刚才的醒酒片,给我。”
咕咚咕咚,晶莹剔透的水溢出一丝,直接滑到领口,洇湿了一角。
陆天海随意擦了一下嘴角,再看向游曳的时候,眼神微微变了。
就像在审视产品是否合格的既视感,独到而锐利。
“猜到我会喝酒,特意准备的解酒药?”陆天海问。
游曳不置可否:“刚好有。”
“哈哈。”陆天海不明所以笑了两声,忽然站起来,斜瞥了游曳一眼,“稍等。”
他脚步虚浮地走出去,过了有一会儿,才重新进门,手上多了一件东西。
是游曳的单反。
“坐。”陆天海故意将单反放在桌上,却是转身进到里屋。再出来的时候,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酒气减淡了不少。
游曳正襟危坐,长长的刘海呈现自然卷曲的弧度,几乎快遮挡住眼睛。极轻的视线径直落在陆天海脸上,她看起来很平静,呼吸一般自然地说道:“我没有拍到你做那种事的照片,这件事我也会保密,所以请你把设备还给我。”
陆天海没有马上回答,他优哉游哉煮了两杯咖啡,将其中一杯放到游曳面前,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后,才慢条斯理地问道:“还有要说的吗?”
“......”被陆天海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得不太自在,游曳只想尽快结束,她摇头,“没了。”
微抬的眼皮瞥了一眼氤氲着热气的咖啡,她下意识敛住呼吸。
“但是,我要如何才能相信你呢?”陆天海却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顿了顿,他忽然咧嘴,人畜无害地说道:“你很缺钱吧?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的地步,我没办法仅凭你一面之词就无条件信赖你。”
游曳面无表情的脸上,线条刹那僵硬了些,她皱眉:“底片你看过了。”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语气。
陆天海理所当然颔首:“回来的路上有点无聊,欣赏了一下你的技术。”
眸光微沉,游曳单刀直入:“你想怎么样?”
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陆天海露出惯常的阳光笑容,甚至看起来十分善良。
“比我想象中镇定啊。”
他继续说道:“我刚好需要一位住家保姆,放心,工资会照开。交换的条件就是我需要知道你的实时动态,直到我确认你没有威胁性。底片我拷贝了一份,到时会销毁。”
“如何?条件对你来说,应该十分有利。”
陆天海最后意有所指地加了一句:“总比接一些乱七八糟的活儿强。”
说完,他便气定神闲地托腮看向游曳,那样子似乎丝毫不担心对方会做出他期望外的选择。
室内的温度陡然降了几度,甚至能听到神经抻张的声音。
两秒,游曳就思考了两秒。她站了起来,半垂的眸子看起来更加冷淡了。
“我可以替你做别的。”
陆天海却是饶有兴致地笑了:“我不需要你做别的。”
他的目光缓慢地在游曳身上爬了一遍,突然嗤笑道:“原来你还会在意同居这种事吗?”
游曳微微皱眉,语气依旧冷淡。
“比较麻烦的是你,不是我。”
陆天海认同这个说法,说的却是:“你不用担心,我对你不感兴趣。我对女伴的要求,还是比较高的。”
“......”游曳顿时心生厌恶,但她要确定的事已经确认完了。
她直接点了头:“我接受你的条件。”
“需要我做的事列清楚。”
“签合同。”
陆天海从善如流:“这样自然更妥帖,明天晚上你就过来,我会准备好合同。”
“再好不过。”
游曳深深盯了陆天海一眼,拿起她的单反就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游曳重新确认了一下原片。除了乌龙拍下的那张模糊的照片,其他都在。她拢起眉心,有些不理解陆天海为什么要这么做。
原片里,有她为网站拍摄的系列照片。但这对她来说只是工作,真正让游曳在意的,是她高利贷的还款记录。
去酒店前,她还了一笔,做记录的照片原本要回家拷到电脑磁盘里再消除,竟是好巧不巧被陆天海赶上。游曳不在乎很多事情,但唯独这件事,她不想让别人知道。
和那个人相关的事,理应永远石沉大海。
第3章
“嘟嘟......”
“咔哒”,电话接起。
“您好,游小姐,今天请务必来疗养院一趟。”
“......”刚睡下不久,游曳默默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转头看了一眼床头摆放着的日历,今天并不是画有红圈的“探望日”。
但她没有耽搁,草草洗漱后,带着浓重的黑眼圈直接去了位于郊外的一家私人疗养院。
人迹罕至的地方,鸟啭清脆,幽静得让进入的人下意识收敛呼吸。
这个地方,游曳很熟悉了。
在去医师办公室之前,她先通过了那条走过无数次的走廊。蓝色的楹花缀在雨檐上,在微风中轻轻徜徉。
房门被轻轻推开,穿堂风迎面袭来,半透明的窗帘缱绻着。纯白的背景色里,几乎完全融入的身影对窗坐着。
雪白色的发丝没有一丝杂质,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听到开门的声音,窗前的人欣喜回头,粉色的虹膜如同宝石一般,可掩藏不住虚弱的病态。
“姐姐!”
男孩小动物一样扎进游曳怀里,仰起头目光灼灼:“姐姐今天怎么来了?不是后天才会来吗?”
游曳眸光一暖,轻轻抚了抚弟弟的脑袋:“今天休息。”
“后面会比较忙,可能没办法每次都遵守约定来看你。”
游羽下意识失落,但马上蹭着游曳轻轻摇了摇头:“我没关系的,小羽自己一个人也可以。”
游曳微微笑了一下,眼底的忧虑稍纵即逝。
“这是什么傻话,我会抽出时间来的。”
医师办公室。
游曳预交了下个月的费用,她身上不能留钱。
“游羽的身体出现了一些变化。”
穿着白袍的男医生推了一下眼镜,平静地看向游曳,浅显易懂地说明了游羽的情况。
“考虑到后续可能需要的治疗费用,如果你觉得有困难,我可以帮你联系公立疗养院。在那里游羽同样可以得到相对有效的治疗,费用只需要这里的一半左右。”
游曳迟疑了一下,但婉拒了医师的好意。她当初千辛万苦让弟弟住进这里,就没有考虑过费用的问题。无论需要多少,她都会赚回来。
“前辈,你上次说的你朋友那件事,我决定接下。”
从医师办公室出来,游曳给安导演打去一个电话。他们是高校时期隶属同一社团的前后辈,安导演当时研二,游曳大一。专业能力的互相欣赏,让两人走得很近。安导演在近八年的时间里,一直在给游曳提供帮助,也是目前为止唯一能和游曳走得比较近的人。
安导演此时还在宿醉,找了半天才抓到眼镜,翻坐起的动作重复了三遍才实现。
“你不是觉得这件事挺麻烦的,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游曳沉默,安导大概猜到了点什么,他没再追问原因,而是给游曳发了地点和日程。
“也不是很急的事情,就是对你来说可能有些难熬。为了避免尴尬,交接人我安排了椿,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椿是安导的一位女性好友,游曳对她算是熟识。
“不会,谢了。”
“客气啥,咱俩......”安导刚要直抒胸臆,通话就中止了。
他看着跳停的界面,挠了挠头发乱翘的脑袋,腹诽道:“这丫头是不是又碰上什么麻烦事了?”
从疗养院返回,游曳先把手头的私单处理了。最后一个快递寄出,她才疲敝地吐出一口浊气。手机很快发出短信提示音,是报酬入账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8点,今晚是她和陆天海约定的日子。
稍微收拾了些行李,其实也只有一个小号的旅行包。再次站到唐宁花园1号门前,游曳的心情很是复杂。
“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
来开门的陆天海一改凌晨精力不足的頽样,此时浑身上下装满聚光灯一般,闪闪发亮。他确实具有光靠脸,就让人心生亲近欲望的能力。但这种能力,似乎对游曳没起作用。
这个人又架好人设了。
冷漠地看向对方,游曳没回答。事实上,她只是因为很累,懒得说话罢了。
“就这么点行李?”
陆天海看到游曳手里的包时,有些诧异。他极其自然地伸手要去接过,被游曳幅度很小地避开。
她自己提了进去。
陆天海微挑眉,把门关了,向里走。
“合同在桌上,确认没有问题就签了。一式两份,另一份你留着存底。你的房间在走廊左手第一间,我的是尽头那间。私事你可以在你房间里处理,或者不打扰我的情况下在外面也可以。有一点例行禁止,就是绝对不能带男人回来。”絮絮叨叨说明同居规则,陆天海却发现游曳似乎并没有在听他说话。她站在沙发旁,手里拿着他拟制的合同,正在仔仔细细地读。
游曳的目光很轻,以至于给人一种凉薄感。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紧抿的薄唇似乎不会轻易为谁开启。陆天海不说话了,他就靠在玄关精美的雕花隔断上,安静地端详眼前这个有些单薄的侧影。
良久,游曳才从腰包里取出一支旋转签字笔,刷刷两下签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了手印。她转身,面对她的新雇主,波澜不惊。
“现在需要我做什么?”她直接问道。
陆天海摊手:“晚上就过个合同,接下来你自己整理下就好。”
“哦。”
游曳提上包,径直走到左手第一间。拧开门把的时候,陆天海突然笑了一句。
“原来听到我说什么了。”
他走近,靠得过于近了,几乎挨到游曳的肩膀。
淡淡瞥了他一眼,游曳挪开半步。
陆天海假装没看见,俨然一位热心友善的房东,煞有介事地介绍起屋子的布局。
游曳突然出声,问了踏进这栋房子的第二个问题。
“这个房间,算我的私人空间吗?”
陆天海一顿,自我感觉良好地撩了下额前的碎发,特别大方地说道:“当然,虽说你是住家保姆,但我也会充分尊重你的个人权利。”
“哦,那,请止步。”
游曳冷冷挤出几个词,径直走入,反手就关上门。
被挡在门外的陆天海,眨了眨眼睛,好几分钟后才回过神来。他意犹未尽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不由低低笑出声来。回到客厅,扫了一眼游曳签下的字。字体和他想象中的一样,隽秀飘逸。
陆天海的瞳孔微张,竟是有些兴奋了,这个游戏,似乎比他想象中有趣。他忽然萌生了一个强烈的想法,如果撕开游曳脸上挂着的那副冰冷面具,底下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