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怪物,怪物!王爷…救命!”
瓢泼大雨倾盆而下,乌云翻滚,一道虚弱又凄厉的女声划破长夜,惊醒了慕王府上下。
“是王妃!快,禀报王爷!”
天边忽然划过了一道刺眼的闪电,照亮女人空洞绝望的眼瞳。
血污与泥土沾染了她的脸部,身上多处皮开肉绽,浑若一个血人。
洛栖云摇摇晃晃支起身子,又无力地倒下。
落地的一瞬间,滚烫的眼泪一滴滴洒在青石板上,混入雨水之中。
嫁入慕王府之前,她满心以为自己嫁给了爱情。
但谁知,她的夫君薄情寡义,在娶她入门的第二天,便迎娶了侧妃,俨然将她当作一场笑话。
皇城流出一道谣言,说城郊出现了怪物,才导致京中奇症横肆,民不聊生。
有名医言,让异乡人与那怪物交合,再取血喂之,可解奇症。
而洛栖云,便是那异乡人。
朱门打开,迎面而来的便是男人的责问:“你怎么如此不懂事!”
洛栖云眼中闪过惊恐,跪着向前拉住他的锦袍,哑声道:“王爷,那是怪物,我......”
“行了!”
慕长肆扯开锦袍,露出一抹嫌弃之色,“这不是你一人的事!瑶瑶身中奇症,危在旦夕,你怎可如此自私!”
不容洛栖云反抗,慕长肆命人将她架起,往城郊街道扔去。
猛然的悬空感让洛栖云几乎断了神智,她倒在雨中,虚弱地久久未动。
慕长肆眉间似有动容。
可婢女慌忙跑过来喊道:“王爷,侧妃呕血了!”
慕长肆的面容瞬间冷厉起来,甚至夹杂着几分急切。
他大踏步拽起雨中的洛栖云,厉声道:“你还装?来人,送她去!”
于是,几名侍卫抬着几乎昏迷的洛栖云,将她丢入城郊的一片乱石之中。
雨水洗去血污,露出洛栖云温玉般白腻的肌肤。
“王妃真绝色,反正她都要被送去给那怪物,莫不如......”
几行人中有人跟着邪笑起来,甚至有人将手探进洛栖云的衣领。
神智迷离的洛栖云感到有人对她上下其手,骤然一惊,睁开眼来。
“你们!你们要做什么?!”
“洛王妃,你都已经被王爷抛弃,送去给怪物了。与其只与那怪物欢好,莫不如先与我们......岂不妙哉?”
洛栖云浑身颤抖,脸色苍白,拼命挣扎起来。
“滚!一群畜生!”
眼看挣脱不过,洛栖云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悲恸,她奋力撞向一块巨石上。
“呦,还挺烈。”侍卫首领伸出脚踹了踹荒地上的洛栖云。
洛栖云的额头流下几道血柱,张着眼,满是屈辱与绝望。
“不会真死了吧?”侍卫首领吊儿郎当将手指探到洛栖云鼻下,浑身猛地一僵。
“完了,完了!”
一行人瞬间慌张起来,为首的侍卫强行镇定、声线却抑制不住的颤抖。
“不必惧怕,我们回去只需正常禀报,王妃不回来,大家便当她是无脸再见世人,逃了!”
几人串好口供,抬着洛栖云的尸体,就地掩埋。
泥土即将覆过洛栖云下颔之时——
洛栖云猛然睁眼,目色凌厉!
“你们是谁?”
声音沉淡如水,却带着不容小觑的威胁。
“老大!这贱人竟还活着!”
洛栖云掀开泥土,强忍着脑袋传来的锥痛,夺过一人手中的剑。
她趁几人轻敌,利落地划掉对方的脖子。
洛栖云看着眼前的场景,不明白为何她一个现代顶级炼药师,会在鼎炉爆炸后,来到这种鬼地方?
突然,脑海中不断闪过一些片段,洛栖云将这些片段拼合在一起,竟是一段记忆。
记忆中,她被仇敌绑走,在给她喂下媚药后,便将她扔进流浪乞丐聚集的废弃茅草屋中。
宛若饿狼的歹民见到她,就像看见垂涎欲滴的肉,纷纷朝她扑来。
洛栖云是云中都首领之女,平日里养尊处优,哪见过这场面,顿时吓得她浑身颤栗。
就在此时,一个逆着月光的男人冲了进来,三两下就将这群歹民斩尽杀绝。
男人将洛栖云抱起,欲带她离开,却不想她直接趴在男人精壮的胸膛里不停磨蹭着。
嘴里还无意识呢喃:“热......”
显然是媚药发作了。
男人的身体也很烫,但对于洛栖云来说如清泉玉露。
单薄的衣衫渐渐松开,一片春光乍泄。
任何一个正常男人,都忍受不了女人这般诱惑。
一夜纠缠,翻云覆雨。
事后,男人交予她一把白玉折扇:“余生定不负卿。”
打开折扇,一行小诗被写得苍劲有力,落款处赫然写着——予大宛朝皇族慕氏。
洛栖云给父母留下一封长信后,以普通人的身份,独自来到大宛找寻他。
大宛皇族一脉中,唯有慕王慕长肆与记忆中人最相像。
洛栖云暗自寻查,发现他的字与折扇上之字极其相像,便笃定了是他。
却不想,折扇乃随意赠人之物,怎可以此妄下定论?
再加之,当时慕长肆主动向原主示好,言语暧昧,最后竟主动提出成亲。
原主初来乍到,并不知皇城内奇症肆虐。
成婚后,她被慕长肆锁在后院中,再也没有来看过她,将她当作治疗奇症的工具。
将狼心狗肺当作热心,被害得自绝而亡,真不知该说何是好!
洛栖云撕下几块布料,正欲缠在流血不止的头上,忽然感受到指间传来的异样。
她低头一瞧,惊呼一声:“我的宝贝戒指!竟然跟着我一块儿来了!”
戒指里装着洛栖云各种炼药的药材,还有废弃的丹药。
她嫌弃地取出几枚丹药丢入口中,嘟囔着:“早知不该炼一颗卖一颗,赚那么多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亏死我了!”
一想到原主那位pua属性拉满的狗屁夫君,洛栖云脸色嫌弃之色更甚。
不行,说什么也要先与他和离!
第2章
慕王府。
慕长肆看着洛栖云又回来了,心中怒火中烧,像是要把人焚烧殆尽。
“洛栖云,你别不识好歹!”
说着,他手高高抬起,扇了她一记耳光。
啪!
洛栖云被这一巴掌扇地一怔,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
“你可知,昨夜瑶瑶病的有多痛苦!你怎么敢?!”
慕长肆布满血丝的双眼如同鬼魅般猩红,猛然捏住她的脖颈。
洛栖云白皙的小脸因逐渐缺氧变得通红,血液逆流,竟硬生生呕出一口黑血来!
慕长肆绣着华美锦鹤的袖口被污血浸染,他眸中闪过一抹惊慌,连忙放开她。
洛栖云倒在地上,云鬓散乱,衣衫也在争执间微微敞开。
慕长肆目光落在那片白皙上,阴寒的眼神像要射出火花一样。
瘀青!怎么会有瘀青!
人指形状的瘀青清晰可见,似乎昭示着什么。
他抓住洛栖云瘦窄的肩膀,“你,你与那怪物......”
什么都没有!
洛栖云嗓子被掐得生疼,半天只能发出啊啊声,眼角因为激动泫然挂上几滴泪珠,微微发红。
看着不说话的洛栖云,慕长肆心下了然,他猛地一拳砸在一旁的墙上,额角的青筋随着喘气一鼓一张。
“贱妇,淫 妇!”
他怒骂几声,拍门离去。
厢房内倏地灰暗下去,门外不远传来慕长肆饱含愠怒的大吼:“从今天起,王妃不得出门半步!”
随着慕长肆匆忙离开的脚步,门外响起锁链碰撞的叮当声。
灰暗的厢房,彻底没了光彩。
——
天香院内。
慕长肆在白柔瑶体贴温柔的安抚下,心情渐渐平复。
“王爷,能被那怪物看中,姐姐指不定以为可以借此显贵,才冲撞的王爷。”
白柔瑶掩唇轻笑,敛下的睫羽盖住眼底的玩味,声线娇软。
“哼!”
慕长肆冷哼一声,举起早已被洛栖云黑血脏污的衣袖,从中取出一枚素绢帕子。
那帕子上沾染了少许血液,慕长肆泠泠看着,随手将它丢给伺候白柔瑶的婢女。
“芸香,你且将这血作为药引子,熬煮给瑶瑶喝。”
“是。”
不多时,芸香端来一盏药羹,隐约能闻见一丝血腥味。
白柔瑶心里嫌弃,面上却笑得端庄从容,轻柔道:“王爷,瑶瑶并不想姐姐受苦,还是免了吧......”
她只是想让洛栖云倒霉,可不是想喝那贱人的血。
她还恶心呢!
“不可,瑶瑶的身体最重要。”慕长肆接过药羹,神色温柔,轻轻吹了吹,将勺子送到白柔瑶嘴边。
“谢谢王爷~”
白柔瑶僵笑着将药羹捧在嘴边,忍着嫌恶一点点咽下。
随着温热入腹,想象中的恶心并没有出现,而是涤荡般充盈她的身体。
在众人目光中,白柔瑶肉眼可见的精神了些。
“神奇!”慕长肆惊奇道。
此时吴总管谄媚道:“今后王爷大可为侧妃的病放心了!另外,老奴刚才查了一下,发现两月前云中都抛来橄榄枝,愿与我们王府合作!”
洛栖云被关禁闭后,慕长肆便将王府事务交予吴总管处理。
慕长肆闻之大喜:“好!太好了!”
云中都以盛产药草著名,独立于各朝之外,是个天杰地灵的宝地,其中更不乏各朝都趋之若鹜的炼药师。
若是王府能与云中都合作,慕长肆在大宛朝的地位,便不是其他皇子们能够比拟的了。
欣喜后,慕长肆皱眉道:“两月前?为何如今本王才知道?”
原因不言而喻,慕王妃并没有禀告给王爷!
白柔瑶逮着了针对洛栖云的机会,连忙道:“王爷,这样重要的事,姐姐都没有禀告您,一点规矩都不懂!”
慕长肆却不以为意,“既然此事如今没有出差错,王妃也为瑶瑶你的病付出了不少,此事就罢了!”
“是。”
白柔瑶脸上笑得僵硬,不甘地应了声,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
在吴管家退下时,慕长肆还特意吩咐他,给洛栖云送几颗天山雪莲补补身子。
往常慕长肆定是不舍得给洛栖云用这么好的,可有了与云中都的合作,天山雪莲这种普通的上等药材,王府都可用最低的价格购入,之后也可再出售给京城其他贵族,获得不菲的收益。
吴管家将库房中仅存的两颗雪莲取出,让刘嬷嬷送予王妃。
“乡下来的贱民,粗贱的很!哪里吃的了这细糠?”
刘嬷嬷不屑地撇嘴,偷偷将雪莲私自扣下,拿出自己前日里剩下的馒头。
“没有贞洁,也没有王爷的宠爱!在这王府中,她不过是比我们还要低等的下人!”
第3章
昏暗的厢房内,四处寂静。
这年头,得亏了穿越,才让洛栖云真正见识了男人的多样性。
为了维护小三,上赶子送老婆给自己戴绿帽,完了还怪自己的妻子不贞。
不用拍X光,她都知道,这狗屁王爷的脑子定然是光滑无褶皱的。
和离,必须和离!
不过,因为慕长肆的发疯,竟逼出了自己三月前体内的余毒,倒是阴差阳错,弄拙成巧了。
她稍微顺了顺气,便开始思索当前的境遇。
原主父母在收到原主的长信后,尽管十分无奈生气,但还是对原主给足了支持。
侧妃白柔瑶身娇病弱,洛栖云需要为她采购药草进补,可王府早就入不敷出,内亏严重,而慕长肆从不管这些事。
原主不忍夫君为铜臭苦恼,也看不得白柔瑶被病魔缠身,平日里用的药草,全是从云中都拿来的上等药草。
云中都珍贵药草极其丰富,原主作为首领之女,只需要动动嘴、稍加恳求,便会有大批大批的药草和银钱送来。
洛栖云扯了扯嘴角,一脸黑线。
她一年和前男友复合三百次的恋爱脑闺蜜,见了原主都得喊声亲娘嘞。
细细想来,原主对这慕王府上下掏心掏肺的好,把自家的资源,拿去给这些狼虎享用,换来了什么?
同情或是谅解?
不,换来的是冷落和白眼!
“从今往后,绝不能再便宜这对渣男贱女半分!”
这热脸贴冷蹄子的事,她可绝不会似原主般重蹈覆辙!
身后忽然照进来一道暗光,一个面容刻薄的嬷嬷掀开窗户,扔进来个硬邦邦的包袱。
洛栖云拾起一看,竟是几个快发霉的馒头。
“恭喜王妃荣得那怪物的青睐,成为了可解奇症的稀世药人。”
“奴才劝王妃还是好好对待府上的一切,免得惹王爷厌恶,赶出王府!否则没有王爷庇佑,王妃一个普通贱民怕是会像牲畜一样,送进屠宰场呢!”
与怪物之事根本是莫须有,她怎么可能变成所谓的药人?
洛栖云暗自思索,猛地一拍拳,她想起来了!
为了续命,洛栖云吃下了好几颗救命的丹药,虽是废丹,却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珍贵药品。
她的血定是具有特别的功效,才让慕长肆以为,她已被怪物变成了药人!
不过,现在还是填饱肚子要紧,然后再想办法尽快离开王府,免得血尽人亡!
洛栖云随意拿起馒头啃了两口。
在外守候的刘嬷嬷冷哼一声:“果然是贱民。”
洛栖云细眉轻挑,给你脸了?
她信手将硬得像石头的馒头丢出去,刘嬷嬷被打得大喊大叫。
“怎么回事?!”一道低沉的厉声响起。
“王爷,王爷!”
刘嬷嬷伏倒在地上,先发制人,“王妃疯了!虐待奴才,还咒骂王爷!”
洛栖云忍不住轻笑,刘嬷嬷在王府当奴才果然是屈才,有这颠倒黑白的本事,怎么不下地府找阎王爷讨饭吃!
“她如何说?”慕长肆的目光沉下来。
“她打奴才!说、说王爷不行!”刘嬷嬷眼神乱飘,口舌不清。
“本王不行?”慕长肆的眼神瞬间阴冷,目光落在地上的硬馒头上,馒头上还留有一个小巧的牙印。
“这是王妃的晚膳?天山雪莲呢?”
“奴、奴才不知。”
洛栖云又从地上捡起一个馒头,扔中刘嬷嬷的胸口。
一个玉盒隐隐显现,正是装天山雪莲的玉盒。
“私吞雪莲,中饱私囊?还敢陷害王妃?”
慕长肆一脚将刘嬷嬷踹倒在地,面色铁青,怒道:“拖下去,罚五十大板,然后扔出王府喂狗!”
处理完刘嬷嬷,慕长肆看着洛栖云,神色复杂:“那样的垃圾,你也吃?”
洛栖云用尽全身气力,才忍住不翻白眼:“王爷多虑,我要睡了。”
“天色刚暗,你便要歇息?”
“是。”
见昔日对他热情缱绻的女人此时冷漠至极,慕长肆眼里突然有几分失落怜惜。
在慕长肆安排下,厢房内很快便摆满了一整桌飘香的饭菜。
“过来吃些饭菜,补补身子。”慕长肆说道。
“多吃些补身子,好为侧妃补血么?”洛栖云冷眼嘲讽。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慕长肆拍案而起,面色不虞,“你难道就如此自私自利,想置瑶瑶安危于不顾吗?”
洛栖云双唇紧抿,怒极反笑:“所以我必须要去与那什么东西欢好,所以我便要主动割肉取血?凭什么我要如此无私的为你们付出?”
“放肆!”慕长肆脸上怒气隐现,“你是这样与夫君说话的?”
“你算什么夫君?!”洛栖云冷笑,倏地站起身,灼灼看着他,“慕长肆,我要与你和离。”
“你胡乱说什么?!”慕长肆心头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