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简小姐,您爱的能力从现在这一刻开始,将彻底典当给我们当铺。”
简时妤接过当铺老板递来的合同,几乎没怎么看,就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
当铺老板看着面前这个,脸庞精致如画般的女孩,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同时也怎么都想不明白,她这副贵气的模样,一看就是从小被细心呵护长大,怎么就把自己爱的能力给当掉了。
掌柜不放心地开口,“为期时间一个月,您爱的能力将会逐渐消失,直到一个月后,完全消失。”
简时妤嗯了一声,拿起手提包,戴上墨镜,转身离开。
她走在人流处,抬头一看,几个霓虹大字,依旧滚动在高楼大厦之中。
这是昨天,秦深为了庆祝她的二十岁生日,给她准备的惊喜。
“谁不知道秦总是宠妹狂魔啊,昨晚全城的烟花放了整整一晚上,秦总直接买下了一座岛,送给简时妤当生日礼物。”
“天啊,我真羡慕她,从小被秦总从孤儿院领养,秦总把她简直当公主似的养到二十岁。”
周围女孩的艳羡声,一字不落地传进简时妤的耳中。
可她只是敛眸,压下心中那抹酸涩,想到了从前。
她是秦家的养女,六岁那年被秦深从孤儿院里收养,一养就是十四年。
小时候,她因患有语言障碍,一直学不会说话,秦深就给她请最好的家庭医生,一句一句耐心教她开口。
十二岁那年,她被对家派来的劫匪绑架,以此为由勒索秦家五千万。
秦深一个人,带着钱拼死来救她,也因此被子弹正中胸口,重伤昏迷半月之久。
高中那年,她隐藏身份上学,遭到全校的校园霸凌,是他在全校面前,警告惩罚了所有欺负过她的人。
十八岁那年的成人礼上,她被当众嘲笑是秦家的蛀米虫,也是秦深当面宣布,她是秦氏唯一的千金。
这十五年来,秦深对她,向来只有偏爱。
简时妤一开始,对秦深还只是亲情,可她总能在秦深对她的各种细枝末节上,感受到不一样。
夜晚的合起的被角,清晨殷切的嘱咐,甚至生病时,额头上那个心疼又缠绵的吻。
她甚至认为,这样亲密的事,理应是情侣之间做的。
直到三年后的简时妤,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也不可抑制地爱上了这个,大她十岁的男人。
既然确定了自己的心意,那她就打算告白,她并不觉得年龄的悬殊是他们之间跨不过去的鸿沟。
相反的,她认为,这样爱着她的秦深,也一定会接受她的心意。
她秘密布置好告白现场,亲手准备了一大桌秦深爱吃的饭菜,迫不及待看秦深惊喜的表情。
可迎面而来的,是一片腥风暴雨,和他的怒不可遏。
“你这是在做什么?告白?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简时妤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我是谁?”
简时妤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暴怒的模样,眼泪瞬间就掉下来。
可即便如此,她也还是想在心上人面前表明自己的心意,
“哥......你一直都让我叫你哥,可我现在,不想再把你当做哥哥了。”
秦深把那桌菜掀翻在地,踢翻简时妤准备好的所有花,冷冷睨着她,
“你病了,我明天会给你找个心理医生。”
他把她的告白,当成了疯子纠缠的戏码。
自从那以后,向来不近女色的他,身边多了个容貌艳丽的女子。
他们会在她面前,旁若无人地疯狂拥吻,甚至纵容她,搬进她的卧室。
简时妤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一开始,她还会流泪,还会心痛的无法呼吸,甚至还保留着一丝可笑的幻想。
可直到三天前,沈婉晴故意撕碎她爸妈唯一一张留给她的照片。
秦深把简时妤的反应看在眼里,也只是无所谓道,
“婉晴不小心撕碎了而已,有必要哭这么伤心吗?修复一下又不是多难的事。”
简时妤把那些照片碎片抱在怀中,她的一颗心,也接着碎了。
她终究还是没让秦深修复。
她把自己爱的能力,彻底典当给当铺,从此以后,她彻底不会再爱他。
从此以后,她的一颗心,再也不会因为他而跳动。
2
简时妤回了趟家,默默地收拾着从小到大秦深送她的所有东西。
小到世界上仅此一对的珍珠耳饰,大到昨天他送给她的一整座岛屿。
一切的一切,除了在多了个未婚妻以外,秦深对简时妤的偏爱,从来没有停止过。
但既然现在决定彻底离开,那她秦深送给她的所有东西,她自然也是要原路返回。
她要干干净净地走,在秦家不会再留下一丝痕迹。
正在收拾着东西的简时妤,自然没注意到身后的脚步声。
直到秦深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她才扭头看过去,看向并肩而立,十指相扣的两人。
即使已经看了无数次,他们在一起的场面,可再看到时,星星点点的痛意还是涌上来,将她淹没。
“你收拾东西,这准备要去哪里?”
秦深皱眉看着正在收拾着东西的简时妤,心头倏得窜起一抹慌乱。
她收拾东西这是要去哪儿?是在跟他赌气吗,可她除了他还能去哪里?
简时妤避开他的视线,“房间太乱了,想着整理一会会好一点。”
房间太乱了?她这是在怪他,把原本她的房间换给了沈婉晴?
她的话,并没有打消秦深的疑惑,反而让他心底里的那丝异样更加强烈。
秦深还想问些什么,只可惜很快又身旁的沈婉晴吸引了注意。
“阿深,你不是说要带我去看看那个玻璃花房吗?我等不及啦。”
沈婉晴笑着摇着他的胳膊,朝他撒娇,秦深也宠溺得勾了勾她的鼻子,扬起一抹笑,
“好,婉晴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
说完这句话后,秦深还不忘叫起坐在地上的简时妤。
只是原本在面对沈婉晴时柔软的眼眸,在看向她时,又掺着几分冰凉。
“地上凉,大冬天的,你想感冒的话尽管坐,房间乱有的是佣人收拾,也不需要你亲自动手。”
他们转身离去的瞬间,沈婉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简时妤自然也读出了她眼里的讽刺。
那玻璃花房,曾经也是简时妤独有的,秦深知道她爱花,便不惜在整座庄园中单独开辟一个空间,种上所有简时妤最爱的花。
如今,也该拱手相让了。
不过,她本来就只是短暂地拥有了这些,她又有什么资格说,她是玻璃花房的主人。
简时妤讽刺地笑了笑,心里的某一角,悄然崩塌。
现在只是典当她爱的能力的第一天,她心里依旧痛的无法呼吸。
“听说秦总把那玻璃花房里的所有花都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只是因为沈小姐花粉过敏呢。”
“什么!?烧干净了!?这可是简小姐最喜欢待的一处地方,看来以后我们得改口叫沈小姐叫夫人了。”
正在餐桌上吃着晚饭的简时妤,把佣人们的话全都听了进去,眼眶也不自觉浸满了氤氲气息。
脚步声越来越近,秦深坐到了距离她很远的对面,沈婉晴,也习惯性坐在了他旁边。
秦深一眼就看到眼眶发红的简时妤,胸口好似被一块巨石堵住,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等他落座后,他随意扫视了一眼满桌的菜,视线很快就落在其中一道菜上,眉头再次皱起,
“谁上的这道虾,不知道时妤海鲜过敏吗?负责这道菜的人主动去财务部领工资单。”
简时妤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压下心中那抹酸涩。
她确实是海鲜过敏,小时候她第一次吃海鲜时,全身长满红色疹子,险些丢了半条命。
自那以后,秦深再也不允许饭桌上,出现海鲜。
“阿深,你别怪他们,是我让他们上的这道菜,我最爱吃海鲜了,原来妹妹海鲜过敏呀,真是不好意思。”
沈婉晴朝简时妤甜甜一笑,可同样身为女人的简时妤,当然看得出她的茶言茶语,可她并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示意。
秦深依旧皱着眉,不过终究也没让那道菜撤下,只是把那道菜搬到她面前,语气又变得温柔至极,
“好,既然我们婉晴爱吃,那就吃个够。”
简时妤早已没了吃饭的心思,放下碗筷,看向秦深,
“哥,我吃饱了,先回房间了。”
她客气又疏离的语气让秦深又是心里一紧,可想到什么后,还是收了声。
3
简时妤回到房间后,直接就哭昏过去,不知不觉一觉睡到了下午。
等醒来时,她才发现,诺大个别墅,除了佣人以外,就只有自己。
她怔怔地看着窗外,前所未有的孤独感,将她彻底包围,她突然想到某个瞬间。
自小被抛弃,导致简时妤有严重的依赖症,每时每刻几乎都要黏在秦深身边。
无论是无数个重要会议,还是各种有意义的瞬间,陪在他身边的,一直是简时妤。
可如今,手机不断震动,沈婉晴发来的她跟秦深的亲密照片,又无时无刻不刺痛着她的心。
自从沈婉晴和秦深在一起后,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她无时无刻不给她发着两个人的亲密照片。
而秦深,由始至终只是默认,纵容着她所做的一切。
因为不想让秦深知道,她自己一个人打车,去了墓园。
既然决定要离开,那么在走之前,她也该去看看,她曾经的爸爸妈妈,秦父秦母。
她把那张四人一家四口的照片抱在胸前,伸手抚摸着墓碑,泪流满面,
“爸,妈,时妤以后不能和哥哥一起来看你们了......”
以前简时妤和秦深每年都会准时来看他们,年年无一例外,可以后,简时妤再也不会来了。
好似感受到她的悲伤,天空也不合时宜地开始下起了小雨,小雨越来越大,很快就把简时妤淋了个透。
可简时妤依旧没走,她把脸贴在那黑白照片上,似乎能从这里感受到他们最后一丝温度。
直到突如其来一声巨大的雷鸣声响起,吓得简时妤用力捂住双耳,整个身子蜷缩在一起,恐惧如潮水般涌来,将她彻底淹没。
简时妤害怕打雷,以前无数个这样的下雨天,都是秦深把她抱在怀中,双手捂住她的耳朵,细细哄着她,跟她说,妹妹别怕,哥哥在。
而正在陪着沈婉晴逛街的秦深,也停住了脚步,看着倾盆大雨,不知为何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打雷天离开简时妤,她会害怕吗?她会哭吗?
这种不安愈发强烈,驱使着秦深给简时妤打了数通电话,可冰冷的机械女声,一遍遍在他耳边重复。
他拼命压抑着怒火,又打给了佣人,“小姐去哪里了?”
佣人们一一禀告,“小姐只是说要出去办点事,没告诉我们要去哪里。”
助理注意到秦深阴沉的脸色,当即适时接话,“秦总,我这就叫人去找小姐。”
自从小姐之前绑架失踪过后,秦总就对小姐的行踪格外在意。
小姐对秦总,几乎也是事事禀告,像这样不告而别的事,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
秦深正打算亲自找人时,简时妤的电话终于拨通,他极力压抑着声音里的怒气,“你在哪儿?”
“哥......我在......墓园。”
听着电话那头猫儿似的嗓音,他的怒意也没消减半分,“好端端的去那里干什么,站哪儿别动,我来接你。”
简时妤要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她就清楚地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急促的女声,
“哎哟,阿深我腿扭到了。”
下一瞬,秦深的电话也随之挂断。
不知道是因为淋了一身雨,寒意沁入身体,还是她的心寒,让简时妤的脸色苍白无比。
她知道,秦深不会再来了。
坐在她身旁的陆之衍,自然也看到她被秦深挂断电话后难看的脸色。
再想到她一个人晕倒在墓园被他救起后,莫名的疑惑爬上他的心头。
这个小不点不总是跟在秦深身边,怎么今天一个人出来了?
简时妤没注意他探究的目光,反而真情实意道谢,
“谢谢你,之衍哥,幸好你在这里,不然我可真不知道怎么办好。”
陆之衍只比秦深小了几岁,跟秦深是多年好友,因此对待简时妤时,也是格外照顾。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的脸,好半晌才笑着说道,“顺手的事,你这样一身湿也不行,这样,带你去买套衣服吧。”
简时妤看着窗外,根本没注意他在说些什么,愣愣点了头。
只要不回秦家,去哪里她都愿意。
秦家不再是她的家,秦深也不再是她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