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六月里的小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飘雨的江南,正是梅雨之季。
每到这个时节,百姓们难得空闲,总会聚在一起谈天喝酒。
但今年江东的农闲却并不怡情,紧张的气氛充斥在迷蒙的烟雨之中,笼罩大地。
就在四月份,正准备出兵徐州的小霸王孙策遇刺身亡,下葬之日忽然雷雨大作,一道闪电击裂棺椁,孙策死而复生。
消息传出,江东震惊,如今已经过去一个多月,孙策还没有醒转,这个传言受到了大家的怀疑,无所事事的百姓们又开始议论起来。
“你们说,孙策果真是被雷电击中复活了?”
“谁知道呢,只听说打雷会劈死人,还没听说能劈活的。”
“劈死的那都是乱发誓,做了亏心事的人,孙策听说可是有天命在身的人,为人最重信义,老天爷还舍不得让他死。”
“切,说的好像你亲眼见过似的。”
“我没见,但我表哥看到了,他在丹徒当差,亲眼所见。”
“到底是什么情况?”听到这句话,酒楼里的人全都围了过来。
“咔嚓——”那人忽然举起双手,吓得周围的人向后退去,他才得意地撇撇嘴,挑眉说道:“这么粗一道闪电打下来,轰隆一声,正好打在棺椁上,棺材当时就裂开了。”
“嘶——那又怎么确定人复活了呢?”
“随后就看到孙策从棺材里爬了出来......”
“咿呀,这不是诈尸了吗?会不会变成僵尸了?”
“当时大家都这么想,赶紧上去阻止,但棺材板按都按不住啊!”
“然后呢?”
“然后......然后他爬出来就昏倒过去了,又被抬回了府中。”
“吹牛吧你就!”众人听罢,纷纷摇头散去,这么离奇的事情,显然没有人会相信。
“嗳,你们怎么都不信我啊?”那人招呼着大家,“我表舅真的亲眼看到的,骗你们我天打......”
轰隆隆——
就在这时候,忽然天空传来一阵闷雷,那人吓得缩了缩脖子,嘀咕道:“二舅,你别不是喝醉了说的酒话吧?”
......
丹徒城中,烟雨沉沉,屋檐上的雨滴发出密集而又规律的声音,仿佛山间的钟磬,古庙的木鱼。
孙策就是在这样空灵的声音中睁开了眼睛,脑海中的记忆,古色古香的床铺,都证实着他确实穿越了。
这个孙策,不再是那个风吹日晒,受尽白眼的推销员,而是刚刚平定江东六郡,豪情万丈的小霸王。
那天他刷手机不觉到深夜,第二天早上起得晚了些,眼看就要迟到,偏偏又遇到下雨堵公交,本就没多少的工资又要被扣,只好下车冒雨狂奔。
雨中的孙策懊悔不已,边跑边发誓以后一定要规律作息,再也不刷手机,从今晚开始早睡早起。
虽然他已经不止一次这样发誓,但这次却忽然一道闪电劈下来,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等他恢复意识的时候,没想到竟会莫名穿越。
对他这个三国游戏爱好者来说,这段历史再熟悉不过了,孙策被杀是公元200年。
这一年官渡之战爆发,曹操和袁绍在黄河对峙,孙策想趁机偷袭,命孙权带兵北上攻打徐州,却被陈登用计吓退,斩首万余,年仅十八岁的孙仲谋,第一次尝到了失败的滋味。
孙策也从此看出来这个弟弟不足以与天下争衡,亲自到丹徒组织出兵,在筹备粮草期间进山打猎,被许贡的门客刺杀。
从此之后势头正盛的孙氏一族,从向外扩张变成了经营江东,一改孙策打压士族的铁腕手段,孙权改用怀柔政策,拉拢江东士族才算稳固基业。
眼下的江东正处于内忧外患之中,历史证明,孙权的怀柔手段成效不错,但危害也不小,所以晚年的孙权才会大杀功臣,将江东世家子弟几乎全都血洗了一遍。
与其说是孙权称帝之后多疑昏庸,还不如说他意识到世家的权势已经威胁到皇权,他要用最后的力量为后辈清扫障碍,这一点和晚年的朱元璋颇为相似。
正努力回忆着历史事件,想着要如何下手,忽然门口环佩声响,便见一个身材窈窕的绿衫女子款款来到床前。
淡淡的桂花香扑鼻而来,这个香味一直萦绕在他似睡非睡的梦里,想必身旁一直是她在陪伴。
眼前的女子肌肤胜雪,蛾眉高鬓,明眸皓齿,顾盼生姿,虽在烛光之下,依然明艳/照人,堪称绝代佳丽。
孙策原来手机里的那些大明星和眼前的美人相比,简直是萤火比于皓月,黯然失色。
这个有倾国之色的女子,正是后世大大有名的江东二乔的大乔。
大概真应了红颜薄命那句话,孙策攻破皖城之后,见二女都是绝色,便自纳大乔,小乔分给了周瑜,其实只是胜利者的战利品而已。
“将军,你......你终于醒了?”
孙策发愣的时候,大乔忽然看到他睁开的双眸,娇躯微微一震,两行眼泪滚滚而下,声音也颤/抖起来。
如此神态,当真如雨过花羞,我见犹怜,男人总是无法抵抗女人的眼泪,尤其是美女。
孙策深吸一口气,嗓子虽然还沙哑,但尽量用柔和的声音说:“我死而复生,你该高兴才是,不哭了。”
大乔点点头,赶紧用手擦着,但泪珠还是滚滚落下,颤声道:“若是将军有个三长两短,妾身......只怕也活不成了。”
孙策慨然一叹,他能理解大乔的担心,作为战利品被孙策纳为小妾,还来不及同房,孙权就在徐州大败,孙策不得不兼程奔赴丹徒前线。
如果她能给孙策生个儿子,就算孙策死了,也还勉强能在孙家立足,但作为刚收的小妾,孙策一死,她的命运将再次变得扑朔迷/离,甚至可能作为赏赐送给家臣。
孙策不忍看她伤心,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快到子时了!”大乔勉强平定心绪,放下手里的碗,赶紧说道:“我马上通知夫人和二叔他们......”
“不必着急,到明天再说吧!”反正已经大半夜了,也不必急于一时,正好趁着这点时间再好好整理一下思绪。
大乔一怔,她本是个温婉贤淑的女子,便款款坐在床边,端起碗柔声说道:“将军喝点粥吧,我每日都为你熬粥,终于能喝了。”
孙策肚子也马上咕嘟嘟响了起来,这一个多月,他都是迷迷糊糊中喝流食度日,便半坐起来,自己拿过碗,几口便喝完了。
“味道不错,再来一碗!”孙策意犹未尽,这汤中有一股药味,想必是掺了药材的。
“大夫说了,将军若是醒转,不能暴饮暴食,还需慢慢调理。”
“呃......那好吧!”孙策舔了舔嘴唇,往床里面挪了挪,笑道:“今夜你陪我睡吧?”
“啊?”大乔吃了一惊,顿时俏脸通红,垂首低声说道:“这......这恐怕不行。”
虽然她早有准备,但毕竟是人生第一次,而且来得这么突然,一时间哪里接受得了。
“怎么,你不愿意?”孙策故作不悦。
“不不不......”大乔赶紧摇头,抬头时,双眸中水波荡漾,轻咬红唇低声说道:“大夫说了,将军伤势未愈,不能剧烈......你,你还是静养为好!”
孙策一把将她揽入怀中,躺在了自己的腿上,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如玉美人,笑道:“无需担忧!”
第2章
翌日一早,面颊泛着潮/红的大乔便匆匆起床,为孙策准备洗漱更衣,眼波如水,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
孙策像个衣架子一样站着,任凭大乔摆弄,穿了一身紫色长衫,摸了摸还隐隐发疼的额头,伤口已经结痂了,说道:“取镜子来!”
大乔闻言顿时紧张起来,赶紧说道:“将军,你......你还是不要照镜子了。”
“不妨事!”孙策伸手拢着她的一缕黑发,柔声道:“我不会再冲动了。”
大乔还是不敢动,她之所以如此紧张,就是因为孙策中箭之后被救回,伤口本来已经愈合,医者告诉他静养一百天就能痊愈。
但偏偏孙策照镜子时,看到自己英俊的面庞被毁容,气得大叫一声:“破了相了——”
愤怒之下又导致金疮迸裂,昏厥于地,最后不治身亡,实在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最佳典型。
明明可以凭本事吃饭,为什么还要在乎容貌呢?
不过想想二十五岁的孙策已经名震天下,可是名副其实的高富帅,少年英雄春风得意,正要挥斥方遒,却突然被毁容,导致内心崩溃、情绪失控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在穿越来的孙策来看,小霸王又不是除了颜值一无是处的人,也没想过要靠脸吃饭,没必要为此而送命。
如今他作为小霸王穿越重生,自然不能让东吴的悲剧重演,更不能辜负这天赐良机,要在这乱世之中,轰轰烈烈闯出一片天地来。
看大乔还神情紧张,孙策只好自己走过去,在柜台上取过铜镜,里面映出一张剑眉星目,棱角分明的面庞,唇上长着一撇髭须,更显得英气逼人。
只是额头中间结了一道疤,周围一片青/紫色,破坏了这张英俊的面容,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大乔紧张地看着孙策,见他半天没反应,才松了一口气,走过去轻声说道:“这是妾身为将军缝制的抹额,戴上它就能挡住伤口,你试试。”
孙策扭头看去,只见大乔手中拿着一块两指来宽的黄金抹额,边上用丝线绣着精致的花纹,中间镶嵌一枚指头大小的赤红玛瑙,别出心裁。
“这个好!”孙策颔首称赞,拿过来戴在额头上,鬓间两束头发垂落下来,不但之前的伤口消失不见,整个人显得更加英武不凡。
孙策满意地点点头,赞口不绝:“夫人果然是兰质蕙心,心灵手巧。”
“将军......”大乔忽然垂下头,低声说道:“妾身可......可不是夫人。”
这个时代的夫人和小妾完全是两个概念,孙策将她揽入怀中,缓缓说道:“快了。”
大乔闻言娇躯一颤,也不只是因为激动,还是那双在背后游走的大手,想起昨夜的一幕,实在是娇羞至极。
此时外面已经天色大亮,虽然美人在怀,但孙策知道江东形势十分严峻,还不是掉在温柔乡的时候,拍了拍大乔的肩膀,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了卧房。
大乔看着那个宽阔伟岸的背影,目光终于变得坚定明亮起来,孙策终于醒转过来,刚才又承诺要娶她为妻,忐忑了一个多月的心总算踏实下来。
正憧憬幸福之时,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低呼一声转回床边,掀开被子将床单三把两把扯/下来团在一起,两颊发烫通红。
......
丹徒府衙之中,孙权正和周瑜、张昭等人议事,忽然门口光线一暗,便见一个高大沉稳的人影走进来,猛地站了起来。
这个身形和气度,他再熟悉不过,甚至那脚步声,都让他心跳加速。
“大哥——”确定走到眼前的人不是幻象之后,孙权一步跨过案几,激动地大叫起来。
“伯符!”
“将军!”
“主公!”
随着孙权这一声惊叫,所有人都回过神来,纷纷起身,脸上竟是激动惊喜之色。
谁也想不到,昏睡在床,半死不活的孙策,竟在一个多月之后,端端正正地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想起他爬出棺材的那一幕,实在让人毛骨悚然,但随后又昏睡不醒,又让大家揪心不已。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那个英姿飒爽的小霸王重新站起来了!
孙家的顶梁柱再次站起来,所有人都难掩激动,孙权和周瑜更是泪流满面。
“好了,今日乃是大喜之日,诸位不必悲伤!”
孙策上前为孙权擦去眼泪,又拍了拍周瑜的肩膀,向众人颔首而笑。
“大哥,快请坐!”孙权顾不上穿鞋,双手扶着孙策到主位坐下,主动站在了身后。
说起来,他毕竟还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年,忽然肩上压下这个重担,让他寝食难安,现在孙策又帮他撑起了这一片天,顿觉得如释重负。
“大家都坐下!”孙策不太习惯地跪坐在案几后面,抓着孙权的手臂说道:“二弟也坐。”
孙权也坐在孙策身旁,擦去眼泪,露出了笑容,众人也都点头而笑,千言万语,此时却尽在不言中。
周瑜仰天吐出一口浊气,将目光看向门外,以往烦躁的雨声忽然轻快了许多,远处雾霭沉沉的烟雨,也多了几分诗情画意。
孙策扫视众人,将目光看向孙权:“眼下江东形势如何?”
孙权闻言眼眶一红,嘴唇微微颤/抖,强忍着悲伤说道:“庐江太守李术反叛,孙暠在乌程整顿兵马,意图夺权自立,会稽、豫章境内有山越伺机作乱,庐陵又有消息传来,太守孙辅又暗中通敌曹操......”
孙权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找到了父母一般,越说越难过,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兄长遇害之后,人心浮动,弟年纪尚浅,威望不足以服众,有负兄长重托。”
“不妨事,一切都会过去的!”孙策深吸一口气,对孙权笑道:“仲谋如今也是讨虏将军,可不许动不动就掉眼泪,需知男儿当自强!”
孙权听到这句话,顿时眼睛一亮,擦去眼泪,认真点了点头。
此时孙策刚刚统一江东没有多久,又是用武力强行镇/压,并不是很得人心,而且很多旧部也都只服孙策,甚至宗族内部也看不上孙权这个毛头小子。
孙权接管的江东局势动荡不安,其实也是个烂摊子,这对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来说,压力可想而知。
他何尝不明白,眼泪并不能帮他解决这些困难,反而会惹人耻笑。
以前无所依靠,被逼到了绝境,只能化悲愤为力量,现在忽然又有了靠山,自然情不自禁发/泄出来。
孙策却很清楚,虽然现在的孙权压力山大,但幸好还有周瑜、程普、张昭等值得托付的人,这都是甘心辅佐少主的忠良之辈,让孙权一步步化险为夷,最后割据江东,在汉末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而现在,孙策重新复活,这些内忧外患,更不算什么难题了。
看着孙权坚定的神色,还有周瑜、张昭等人欣慰的笑容,孙策的目光也变得犀利起来,缓缓问道:“如今内忧外患,二弟与诸位有何对策?”
第3章
周瑜见孙权还在激动之中,在一旁答道:“今天下分裂,诸侯自立,将军新定江东,未及治理,恩泽未惠于民,以致人心未附,各自都存异心。吾等计议,当内举贤能以得其用,外讨离乱以服人心。”
张昭言道:“若内政事不修,则外举事难济。当务之急,乃是息战养兵,举贤任能,绥抚百姓,富国强兵,以成江东霸业!”
孙策大笑道:“此举甚合吾意,攘外必先安内,昔齐桓公用管仲,大兴改革,霸诸侯而一匡天下,先生乃吾之管仲也!”
“如此赞誉,老朽实不敢当!”张昭虽然嘴上谦虚,但从他抖动的胡须可以看出来,老头子还是颇为受用的。
孙权这时候也平复心绪,轻咳一声说道:“弟谨记兄长训教,与诸位已经商议多次,准备从江东内部征辟,以此作为开端表率,再广纳贤才,使其各尽其能,发展农商以富江东,齐心守护父兄基业。”
这些都是孙策临终前交代孙权的话,也是他意识到了江东内部的不稳定,所以在养伤期间,孙策就已经下令不必追查刺客之事,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稳定眼下的局势。
当时孙权攻打广陵败退回来,孙策前往丹徒准备出兵,就是因为迟迟凑不齐兵粮,孙策等得心焦,才去山中打猎散心。
这其实已经是个极其危险的信号:多年征战,江东各地已是千疮百孔,入不敷出。
孙策叹道:“昔日用兵,只顾逞强用威,从未考虑过后方储备之事,治政用人,是仲谋所长,此事就重点交给你和子布先生去办。”
孙权想不到孙策伤愈复出,没有将他的权力收回,顿时深感激动,抱拳道:“弟定当全力以赴,不辜负兄长厚望。”
孙策点头道:“昔日曹操在中原发招贤令广聚人才,我们也可以效仿张榜天下,但凡有一技之长者,无问出身贵贱一律聘用,尤其医者、工匠等,将来我自有大用。”
孙权虽然有些疑惑,但既然孙策这么说,便点头同意,自古就有许多能人起于民间,这个道理他还是能明白的。
孙策看出大家的疑惑,笑道:“自古成大事者,必有贤才为其所用,举贤任能确实是当务之急,我们不但要发掘人才,以后还要培养人才,诸位也要多多举荐,最好能做到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亲。我就不信,我们江东弟子,比不上中原那些人才。”
张昭和周瑜听到这话,不由相视一眼,先前的孙策何等自傲,天下任何人都不放在眼里,现在居然说出这等谦虚的话来,看来这一次变故,让他幡然醒悟,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张昭抚须笑道:“有人才各尽其心,方能全面治理内政,兴农励商以增税赋,推行屯田以蓄粮草,攘服山越以除后患,如此江东安定,便可观中原之变,再图北上之事。”
孙策微微点头,内政的事情交给孙权和张昭,按照东吴前期的发展,基本不需要他操心,他的重心,还是要在军事方面。
看向周瑜问道:“庐江、会稽形势如何?”
现在内部最不稳定的,第一个就是庐江叛乱的李术,这人原本是孙策部将,能任命为庐江太守,掌管江北军事,可见对他也十分器重,但没想到这家伙竟不服孙权管束造/反了。
另一个就是宗族内部的孙暠,是孙坚之弟孙静的长子,现任定武中郎将,屯守乌程,也不知道这小子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孙静还在吴郡当太守,他居然企图攻打会稽夺权自立。
周瑜主外事,闻言答道:“孙暠在乌程整顿兵甲,欲攻会稽,却被富春长虞翻所阻,尚未成患,然李术攻杀严刺史,与淮南贼人暗中勾结,恐怕只能兵征讨。”
孙策微微蹙眉,问道:“如今我已经伤愈复出,若以书信劝说李术、孙暠二人归心,公瑾以为如何?”
周瑜一怔,如果在以前,孙策听到这个消息,定会勃然大怒,马上点兵征讨李术,现在居然想着要用书信劝说,让他回心转意,看来真是没白死。
心念电转,嘴上却说道:“伯符执掌江东,重振虎威,吾料孙暠定会闻风丧胆,束手就擒。但李术已经杀了朝廷命官,自知难逃罪责,又与淮南贼人勾结,听闻伯符伤愈,心生畏惧,只恐反而会铤而走险。”
孙策一声轻叹,无奈道:“这李术统兵有方,吾本欲托付江北军事,以防曹操,不想竟是养虎为患,反噬其主。”
周瑜言道:“眼下之事,要速将伯符伤愈之事晓喻江东各郡县,先稳定人心,再逐一平叛,李术虽有异心,只要伯符亲自出马,也不过是螳臂当车,不足为虑。”
孙策点头道:“正该如此,我们中午便启程先回曲阿,明日设宴招待官吏宾客,再计议平叛之事。”
“大哥,大哥——”正在此时,忽然外面一阵大叫,便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急匆匆冲/进来,看到孙策坐在主位,顿了一下大笑着扑上来。
“哈哈,大哥你真的活了,太好了,真是老天有眼,哈哈哈——”
来人正是孙坚的第三子孙翊,为人骁勇果烈,性格作风和孙策十分相似,喜怒快意都在脸上,正因为这一点,当时张昭等人还提议让孙翊作继承者。
孙策站起身来,对这个风风火火的老三又爱又恨,上前抓住他的手臂,大笑道:“老弟,你来啦!”
“嘿嘿,我就说大哥不会那么轻易就死的,果不其然,果不其然......”
孙翊脸上带着笑,眼里却是泪光隐现,苦等了一个多月,他终于再次见到了自己的大哥。
孙翊之所以各方面都和孙策很像,就是因为将孙策作为大英雄来崇拜,所以处处学他,加上他性格豪爽,在外人看来基本就个小孙策。
众人见他们兄弟相会,知道孙策刚刚醒转,还没来得及与家人会面,定然有许多话要说,纷纷告辞而去。
孙翊更是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围着孙策追问他复活之事,原本尸体就停放了七日才下葬,没想到一道雷竟能将他复活,简直堪比神话故事。
孙策安抚着孙翊,说道:“眼下还有诸多大事处理,此事我们家宴上再说,将族中弟子都请来,我们共叙天伦之乐。”
“孙暠这小子不能让他来!”孙翊剑眉倒竖,握拳大叫道:“大哥你醒了我也就放心了,我现在就领兵去乌程,亲手宰了这个王八蛋。”
“慢着!”孙策拦住了他,摇头一叹,转身到书案前取过纸笔,写了一首诗拿给孙权,“你把这封信派人送给孙暠,他自会明白!”
孙权拿在手中,轻轻念道:“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周瑜在一旁凑过去一看,忽然双目发亮,抚掌大笑道:“伯符此作,短小精悍却直击人心,实在大妙,妙哉,妙妙妙妙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