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外面漆黑如墨,天空下着瓢泼大雨。
一座小茅屋房里,一眼窝深陷、瘦小孱弱的老婆子正无助地痛哭。
她跟前是一张简易木板床,上面仰躺着一年轻女子,她面色苍白如纸,腹部高隆,身下破旧的被褥已被鲜血染红。
这是她的儿媳何苗。
“苗儿,你醒醒啊!”妇人一面哭一面呼唤,可她什么法子都用尽了,甚至掐儿媳人中,都毫无反应。
儿媳的呼吸逐渐变得微弱。
这四周荒无人烟,加上天气极其恶劣,老婆子的声音传不出去,完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时间一点点流逝,握了握儿媳一点点变凉的手,老婆子绝望了,跌跌撞撞地冲到外头,冒着大雨,“噗通”一声跪在了天地间。
“老天爷,求求您放过她吧,我儿媳嘴巴是恶毒了些,可罪不至死啊!而且,她肚子里还有孩子,熬不过去的话,便是一尸两命!您实在要惩罚,便惩罚我这个老太婆,我愿承担她造下的所有罪孽......求求你了!”老婆子不顾漫天冰冷入骨的雨水,一下又一下地磕在地上,直把额头磕得鲜血直流。
不知是不是对她的祷告做出回应,天空竟然轰下一道雷电。
“轰隆!”
闪电照亮天空,雷声震动大地,令山脚下的村民心都抖了抖。
“大冬天的竟然打雷,真是见鬼了!”
“老头子,那雷好似劈在山头王婆子的屋子处,有点吓人啊!不过,最好把何氏那恶妇给劈死了最好,省得她再祸害乡邻!”
“听说那何氏今日摔了一跤,不知有没有事?”
“哼,管她作甚?她那样的恶人,死了还是咱村的福气!”
“她死倒也罢了,可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那王婆子又是个心善的......哎!”
一道雷电,轰得整个荷花村的村民都心神不宁,个个披衣而坐,蜷缩在床角小声议论。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原本昏死过去的何苗,却被这道雷给“炸”得直接从床上坐起。
只是,不待她有所反应,衰弱的身子又软软倒下了,紧接着,巨大的疼痛感传来。
“唔......”何苗痛哼出声,浑浑噩噩的脑子记起自己是被车撞到脑袋,可为何反而是腹部和腰部痛得像是要炸开?肚子里还有什么东西在动,难道是肠子都被撞出来了?
双手下意识地摸向肚子,却腾地瞪大了眼。
肚、肚大如萝,里面有、有小宝宝!
怎么回事?
再看看四周,外面风雨交加,天黑得吓人。只有屋内一灯如豆,隐约照出几件破旧家具的轮廓,头顶是茅草屋顶,有几处还漏雨。
这是一个陌生而贫穷的地方!
紧接着,一大串不属于她的记忆,如潮水般在她的脑海里涌现,杂乱无章却又犀利无比。
她怔愣了好一阵,才明白,自己穿越了!
穿到古代一个同样叫何苗的女子身上,此刻正在生孩子!
这......也太扯了吧?
何苗无比的震惊,不过,前世经过无数大风大浪的她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眼下什么都不必多想,原主难产死了,她无论如何,都得想办法先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孩子啊,那软软的可爱的小粉团,她盼了一辈子、折腾了一辈子都得不到!眼下唾手可得,她有什么理由放弃?
然而,眼前的情况又极其的糟糕。
身体的疼痛还是其次的,可怕的是这具身体已力竭,又流血过多,连动一下手都困难,又如何有力气生?
她急需吃下食物恢复力气!
她记得原主有个患有眼疾的婆婆,便运足气喊了一声,“娘......”
王婆子原本被那道雷电给吓得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陡然听到儿媳凄厉的喊声差点没吓晕过去。
她第一感觉是儿媳诈尸了,待定了定神,便觉得是老天爷显灵了,便爬起来慌不择路般往里边跑。
“谢天谢地,苗儿啊,你总算醒了!苗儿你别怕,你按娘说的做......”王婆子激动得语无伦次,被何苗急切打断,“娘,家里有吃的吗?我没力气了。”
“吃、吃的?”王婆子的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却又怕极了这个恶媳妇,说话不免有些结结巴巴,“没、没有,你晌午就喊肚子痛,不想吃东西,娘也没心情煮......你等着,娘这就给你做去......”
“来不及了。”唐笑虚弱地道,“家里有鸡蛋和红糖吗?”
“没有了。”原本是有的,可是几日前被何苗的娘家人拿走了。
“那您烧了热水吗?”
“有、有!”
“那好,你听着。你去多拿一床被子来,再把水烧开了提过来,准备剪刀、孩子的衣服,最后备上两个火盆、记住,要快!”
这具身体太虚弱,何苗说几句话就累得她喘不过气来。
记忆中,婆婆只生过一个孩子,经验不足。她虽然有眼疾,却能模糊看到影子,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只能让她去做这些事情了。
王婆子之前感觉儿媳要早产了,就想着帮她接生,可儿媳却一点也不配合,就躺在床上哭叫不休,翻来覆去的死命折腾,她便没了办法。
也想去找人帮忙,可所有人都恨透了儿媳,是没有人愿意伸出援手的。而且,这寒冷的雨夜,她自己眼瞎,贸然走出去极有可能会摔下悬崖,那儿媳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眼下何苗的冷静果断让她心安了些,便叠声应下,迈着一双小脚去忙活了。
何苗动了动身子,拼尽力气,把被血与羊水浸透的又冷又硬的棉被掀开,再脱去同样湿透的裤子,将棉被干燥的另一头调过来垫在身下。
这时王婆子也抱来一张被,同样是又硬又薄的,可总好过没有。
何苗将自己盖个严实,总算感觉温暖了些。不过,这几个动作已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全身虚软无力,眼皮子重得抬不起来,那撕心裂肺的疼痛感都似乎减少了些。
这是失血过多要昏厥的体现!
千万不能睡!
她死死咬住下唇,把指甲都掐入掌心中。而后把手伸到下面,却摸到了一截小骨头......
是孩子的脚!
难怪原主会难产,最主要的原因,应该是胎位不正!
她想把小脚推回去,可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她只能虚弱地喊,“娘,你快来!”
王婆子刚走到伙房,一听她在喊,便又惊慌失色地摸索进来。
何苗一把抓住王婆子的手,“娘,孩子的脚先出来了,你把脚推回去,小心一些,让孩子的头调过来......你别害怕,按照我的手势来推......”
她虚弱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只是咬牙死死支撑。
第2章
王婆子见她还能如此冷静,便也没那么害怕了,“娘不怕,苗儿也别怕,你放松,娘知道怎么做。”
她年轻时也听过村里的妇人说起过,分娩时孩子脚先出来时如何处理,眼下不用何苗多说,摸到那小脚,便顺势推了回去。
可下一刻,却感觉身子一轻,似有什么东西滑了出去,接着是王婆子激动狂喜的声音,“生、生了!”
何苗抬眸,看到王婆子手中捧着一个小小婴儿,她却感觉到有些不对。
浑噩的脑子凝神想了又想,才想起孩子没有哭!
孩子早产,又憋了这么久,该不会......
压下心里的慌乱,她大声道,“娘,你把孩子倒立过来,拍他的小屁股和脚底!”
王婆子便狠了下心,照着何苗的意思拍了几下。
“哇!”终于听见嘹亮的婴儿啼哭声,何苗绷紧的神经一松,整个人都疲软了,眼睛立刻就闭上了。
然而,她突然又感觉到肚子开始阵阵收缩和疼痛,以为是胎盘娩出,可用手摸了摸肚皮,她陡然一愣。
“娘,好像......还有一个。”
王婆子手一抖,慌忙把手里“哇哇”直哭的宝宝放到一旁盖上被子,急忙上前查看。
她往儿媳下面一摸,摸到的却是孩子柔软的头发。
“苗儿,这一个是顺的,你再忍忍,加把劲!”她的声音都颤抖了。
她能感受到儿媳的状态不好,生怕她挺不过这最后一关,便着急地帮她推肚子。
事实上,何苗的眼神涣散,是真的支撑不住了。
然而,一听王婆子的话,她不知哪里生出一股的力气,咬牙沉气,陡然一个用力——
“出来了!”
王婆子托着满身污血的小团子调整了下位置,用碎布擦了擦便抱在手上,深陷的眼窝里溢满了喜悦的泪水,“奶奶的心肝儿啊!”
何苗却看到孩子身子似乎都发紫了,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声嘶力竭的喊了一声,“娘,孩子不会哭......”
王婆子心一沉,忙按照何苗方才教的那样,把孩子倒提过来,拍打小家伙的脚底和屁股。
可是折腾了一阵,孩子还是无声无息。
何苗内心涌起巨大的恐慌,难道她才穿过来就要忍受失去孩子的痛苦?
不!
“娘,你把孩子给我。”
看到王婆子拿起剪刀就要给孩子剪脐带,她又连忙大喊,“先别剪!”
“剪刀要用开水烫淋方可使用。娘,你快去烧开水。”
何苗让王婆子把孩子连着脐带一并给自己,而后催促着她离去。
她这时已经疲惫至极,思绪都恍惚了。
她一狠心,咬烂了下唇,剧痛让脑子恢复几分清明。
她把自己的衣襟解开,让孩子趴在自己胸口,用衣襟和被子盖严实,又给孩子清理口鼻的秽物、搓揉他的小胳膊小腿以及作人工呼吸。
反正能想到的办法都想了,又折腾了许久,她才听见孩子发出一声微弱的哭声,小小的,猫儿叫似的。
她碰了碰孩子的鼻头,搂在怀里用体温暖着他,感受到他的哭声逐渐变大,气色也好了,孩子的命也抱住了,她才陡然哭出声。
方才她真是害怕至极,双手一直在抖,都不知自己是如何撑过来的。
接下来,她强打起精神指点婆婆剪脐带、给自己、孩子做清理,再剪些旧衣服把孩子裹好放回自己身边,便累得要昏睡过去。
可一看婆婆身上又湿又脏,又忙叫她去换了衣服,备上两盆火炭,跟着自己睡在一起。
“那怎么行?我还要去给你做吃的!”王婆子很坚决。儿媳饿着肚子给自己齐家生了一对龙凤胎,再让她挨饿,怎么说得过去?
“可我现在只想睡觉。”何苗弱弱地道。
“没事,你睡吧,等我做好也要半个时辰,到时我喊你。”
何苗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见劝不动,便轻微点点头,搂着两个孩子沉沉睡去。
......
天才拂晓,齐一鸣才深一脚浅一脚赶回到了家。
他昨日带猎物进城卖,不料下晌后下起了大雨,无奈之下,便进了舅舅家躲雨,剩下的两只山鸡自然也杀了与舅舅喝酒。
雨下了一整晚,被舅母留宿。
可不知为何,他一晚上心神不宁,天不亮就往家赶。
此时令他感到奇怪的是,以往一大早便腆着肚子指桑骂槐、四处转悠的何氏不见人影,而闲不住的老娘也没见出来。
他揣着几分疑惑走入家门,忽然闻见淡淡的血腥味,像是从何氏的房内飘出,便皱起了眉头。
何氏为人刻薄、恶毒,与乡邻不和,导致邻居都迁到了山下,与他们断了来往;何氏还虐待他寡母,打骂是家常便饭,时常趁他外出断她口粮,实在令他厌恶至极。
他只碰过何氏一次,之后便睡在伙房柴堆里,想着找个机会把她休掉。可就是这一次,竟让她怀上了,他不得不耐着性子等她生了再说。
平日里能不见她便不见,更从未进过房门半步,眼下他自然也不想进去。
不过,想着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万一她真有什么,孩子也会跟着遭罪,便忍着嫌恶,大步踏入了进去。
然而,他看到了什么?
他的老母亲瘦小的身子蜷缩在冰冷而潮湿的地上,靠着床边睡着了,而那何氏却盖着娘亲的被子,睡得正沉。
一大碗干饭上铺着青菜,正搁在床边缺了一条腿用石块垫起的矮柜上,早已凉透。
这定然是那何氏又在虐待娘了!
在昨晚那样的冷雨夜,不但拿走她的棉被,还不给饭她吃,不让她睡觉,这分明是想把娘折腾死!
这样恶毒的女子,他是一刻也忍不下去了,今日就要将她扫地出门!
齐一鸣怒不可遏,“何氏,给我滚出去!”
他用力地一掀被子,伸手要把何苗给掀下床,可下一刻,他怔住了。
只见何苗两边各躺着一个小小的婴儿,皱巴巴的小脸上镶嵌着的大眼睛乌黑发亮,小嘴巴挪来挪去寻吃的,原本裹得不够严实的襁褓散开了,露出粉嫩的小胳膊小腿乱划乱蹬,很是有劲,也可爱到爆!
这、这......不过才一晚上没归,怎的就多了两个娃儿?
第3章
何苗早被他那一声大吼给吵醒了,只是她太累了,不愿意睁眼。直到身上感到冷,她才下意识地缩**子,轻声嗫嚅,“好冷。”
齐一鸣正与一双儿女大眼瞪小眼,听见她的声音,又朝她看过去。
因是产后,那精致锁骨下的风景,分外的波澜壮阔,他顿时双眼发直,听见自己咽唾沫的声音,像被吓着似的忙把被子掀回去。
脑子里乱糟糟的,心乱如麻,转过脸看到蜷在床边的可怜老娘,顿时又怒气上头,“何氏,你这个毒妇,竟又虐待娘亲,我容你不得!我即刻休书一封......”
王婆子被他吵醒,听到他后半句话,顿时沉了脸,“你敢!”
她想挣扎起身,身子却是麻了,朝儿子吼,“愣着干嘛,还不快些把我扶起来?”
齐一鸣感到奇怪,虽说老娘心善,可以往他吼何氏时,她也是不吭声的,眼下竟开始维护了?
“昨晚上我怕苗儿和孩子出什么状况,才坐在这儿守着她的,她睡着了什么都不知,你吼她作甚?”
王婆子被儿子拖起来,感觉身子又酸又沉,知道是昨晚感染了风寒。生怕把病气过给两个孙子,她犹豫了下,还是不敢抱,又给儿子一个白眼,“还不把我两个乖孙儿抱起来换尿布?对了,得去拿小衣裳给他们穿上,还有苗儿身上也脏了,也得帮她换衣服。被子不够,小衣服也不够,你得去镇上买。另外还得去借只鸡杀了炖姜,请乡邻们喝碗汤沾沾喜气。不对,得先请大夫给苗儿瞧瞧有没有落下什么毛病......天哪,太多事情等着了,你还傻大个子似的杵着作甚?”
王婆子最后一句又控制不住吼出声来,那两个小家伙不知是饿了还是被吓着了,全都“哇”一声哭出来。
齐一鸣心一紧,又猛地掀开被子想要抱起,瞧见两个粉红的小东西软软的一团,顿时又无从下手,有些发窘,“这、这......如何是好?”
见何苗仿若置身事外般睡得香,又来了气,压着后牙槽,“何氏,孩子醒了,还不起......”
王婆子用力拽了拽他,“你媳妇昨晚上独自生娃大出血,不知道在鬼门关转了几圈,眼下是累及才睡得沉,别吵她,让她睡。”
齐一鸣又是一怔,不禁看向那缩在被子里熟睡的女子。
那张小脸还没有他的手掌大,稚嫩、脆弱得像个孩子,又苍白又疲倦,显然是力竭才如此。
很难想象得出在那样风雨交加的冰冷夜晚,她能如此坚强地把孩子生下来。
他心里涌起一丝愧疚之感,而此时何苗却突然睁开了眼。
“当家的,我饿。”她的眼睛雾蒙蒙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三分撒娇七分委屈。
齐一鸣只觉得心都化了,傻不拉几地看着她,王婆子急得又打了他一下,“赶紧把饭菜热一热给媳妇端来啊!”
齐一鸣回神,便去端饭碗。
何苗一双潋滟美眸瞧着跟前的男子,暗暗欢喜。
他有一张英俊坚毅的脸,剑眉星眸,身材高大挺拔,宽肩窄腰,浑身上下充满了男子的阳刚之气,气质也丝毫不输前世的当红明星。
她不是个颜值控,可哪个女子不希望自己的男人好看?
而且是越看越帅的那种,就连那满是胡须青茬的下巴,都让她觉得无比的精致!
暗戳戳地发了一小会儿花痴,她才猛地想起了什么,忙道,“当家的,你先帮我一下。”何苗这时已经抱起一个孩子,想让他趴在自己胸口上,可腹部与下面都很痛,她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只能让他帮忙。
齐一鸣见她衣衫不整,不自在地别开脸,“做什么?没听见娘让我做饭去?”
“你先帮我给孩子喂奶。”
上辈子虽说她生不出孩子,孕婴知识可学了不少。
母乳喂养,刚开始不管有奶没奶都要给孩子吸,不然乳管不通,以后可能会没奶的。
齐一鸣便把襁褓裹好,抱起孩子时却感觉软软的、嫩嫩的,好似他一不小心,就能就把这小团子给伤着了。
加上小家伙又哭闹不休,小胳膊小腿蹬得起劲,他手忙脚乱差一点就摔了,何苗瞪了他一眼,却没说什么。
那娇嗔的样子,令他眸光微闪。
待见她毫不避忌地敞开衣襟,示意他抱孩子喂奶,一股热气轰上他的脸,才生出的一点旖旎情绪荡然无存,咬牙道,“该死的,你能不能有点廉耻之心?”
“我在给孩子喂奶啊,怎么了?”
何苗困惑地眨眨眼,垂了眸却偷偷弯起了嘴角。
看他这么凶神恶煞的样子,原来也是纯的很嘛!
古人思想古板,对她的敞胸露怀无法接受也是情理之中。
不过,她知道,作为女子,一定要懂得在丈夫面前服软、撒娇,她上辈子就是太要强,加上她不孕,家庭矛盾多,争吵也多,结果男人找了小三,她自己也落得一个凄凉的下场。
既然老天爷让她重活一世,她断不会重蹈覆辙!
转移他的注意力就对了。
“当家的,我没力气。”她咬着下唇,样子有几分委屈,“你把孩子抱近一点,他吃不到。”
齐一鸣好想撒手而去,却又心疼孩子,只能闭着眼把孩子按到了她跟前。
小家伙凭着本能张嘴就吸上了,何苗这一瞬间,充满了幸福感。
招人稀罕的小东西呀,她可是盼了整整十几年呢!
她露出一丝甜笑,“当家的,把女儿也抱过来。”
“床上的是女娃?那这个呢?”齐一鸣有些好奇,伸手就去掀刚抱过去的孩子的襁褓。
何苗往他手背打了一下,嗔怪道,“被子都掀开老半天了,小心冻着孩子。”顿了顿,又道,“这个是小子。”
她嘴角含笑,双眸看着努力吸奶的儿子,无比的温柔,浑身散发出神圣的母性光辉。
令人感到温暖。
齐一鸣总算感觉到她的不对劲了。
没有骂骂咧咧,没有闹腾作妖,反而细声细气,温温柔柔的,像换了个人。
不禁心生纳闷:这恶妇难道生了娃就开始转性了?
他把女儿抱给何苗,暗自打量她。
正要开溜,她忽然抬起头,可怜兮兮地道,“当家的,我想吃肉。”
“不行。”他一口回绝,“我早同你说过,乡下人家,有一口饭吃就算不错了,想顿顿有肉,那是不可能!你要是呆不住就回你娘家去!”
何氏是个嫌贫爱富、趋炎附势之人,平日里没少挖苦他无能、贫穷。每当她嫌弃,他都是这么跟她说的,直把她气得跳脚。
何苗这回是真委屈了,她拼死拼活给他生了一对儿女,没有半点好脸色给她不说,就连点肉都不给她吃,这副身子肯定养不好,以后若是缠绵病榻......
想想都恐怖!
她清亮的大眼睛里瞬间就溢了泪,带着控诉意味地将他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