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凌晨2点。
南城,陆公馆。
林鹿进门,一眼就看到背着她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他就是陆见深?
一个小时前,她接到陆公馆保姆王妈电话,王妈通知她,她的丈夫陆见深回国了。
陆见深要见她。
椅子上,陆见深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凌晨2点,如果不是他提前让王妈通知,他这个名义上的妻子,是不是打算夜不归宿?
想到这里,陆见深的脸色不大好看。
即使他们的婚姻有名无实,但她在名义上还是他的妻子。
“茶几上有一份离婚协议,”陆见深背对着林鹿,连看她一眼的欲望都没有:“你看一下,如果有什么意见,可以提出来。”
这段婚姻,本来就不该存在。
林鹿一愣,朝着陆见深走过去的脚步一顿,这才看到一旁的茶几上摆放着一份离婚协议。
三年前,奶奶突然病危,她生前唯一的遗愿就是看着林鹿结婚,因此,林鹿才迫不得已和素未谋面的陆见深结婚。
但是,他们的婚姻有名无实,因为结婚当天,陆见深就出国了。
结婚三年,她从未见过自己丈夫,本来以为他这次回国,是打算和她好好过日子的,却没想到,他找她第一件事是为了离婚。
“离婚?”林鹿扫了一眼协议,不由讥讽道:“结婚就出国,回国就离婚,陆先生,你该不会是那方面不行吧?”
听着林鹿讥讽的声音,陆见深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
不过,他也知道林鹿是故意这么说气他。
回来之前,他就猜到林鹿或许不会同意离婚,毕竟,结婚之前,林鹿只是一个村野丫头,结婚三年,即使他们没见过面,但作为丈夫,他每个月都会叫助理按时给她打五百万的生活费。
他尽了一个丈夫的义务,其他的,他给不了。
陆见深沉声道:“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是通知。”
“哦,”林鹿冷笑一声,彻底失去了想见一见自己这个丈夫的想法。
她走到茶几边上,拿起离婚协议:“离婚是吧?我同意,正好,我也不想和不行的男人过一辈子,早离早解脱。”
光线昏暗,林鹿也没打算细看协议。
说完后,她就从包里拿出一支笔,直接在协议上签了字。
“离婚后,陆公馆归你,”陆见深见她同意离婚,脸色缓和了几分:“另外,我还会再给你一千万,这笔钱,足够你后半生安稳度日了。”
毕竟夫妻一场,陆见深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林鹿没看协议内容,闻言,倒是有点意外,陆公馆价值上亿,给她,算是补偿吗?
不过,她没打算要。
“我不要陆公馆。”林鹿拒绝。
既然要离婚,那就彻底划清界限。
陆见深误会她的意思,沉声道:“嫌少?”
因为背对着林鹿,所以林鹿没看见,陆见深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之色。
离婚是他提出来的,这三年,林鹿一直住在陆公馆倒也还算安分,因此,离婚他想给林鹿一点补偿。
但这不代表林鹿可以狮子大开口。
林鹿想否认。
但没等她开口,陆见深已经再度开口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陆公馆价值上亿,再加上一千万的补偿金,”陆见深说完,“拿了这些,签字,离婚,否则,我保证你一分钱都别想从这里拿到!”
这三年,他这个妻子还算安守本分,没打扰过他。
离婚后,他们再无瓜葛。
所以,即使陆见深不满,却只是出声警告,没收回对林鹿的补偿,只不过,这一切都是看在奶奶的份上。
否则,他有的是手段让林鹿一分钱都拿不到。
林鹿闻言,不由得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陆见深误会她了。
她没打算要他的补偿,不是因为补偿少,而是,既然决定离婚,她不想再和这个男人有任何牵扯。
这三年,她从没去打扰过陆见深,乖乖当她的陆太太。
不过,林鹿也没打算解释。
她拿起笔,在离婚协议末尾签上自己名字。
“不用了,陆总,这三年我在陆公馆的开支,我都做了记录,回头陆总给我一个账号,我会打到你卡上,”林鹿没拿,语气很轻松:“我们有婚前协议,离婚我净身出户,所以,你放心,我一分钱都不会要你的。”
离婚后,两不相干。
虽然他们的婚姻有名无实,但陆见深也不欠她什么,拿了陆见深的钱,反而让陆见深坐实了她就是拜金女。
林鹿说完,从沙发上站起:“时间不早了,陆总,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她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下,淡声道:“离婚后,我们再无瓜葛,陆总放心,明天一早我就会从陆公馆搬走,这三年,谢谢陆总的照顾。”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说完后转身就离开了。
客厅里,陆见深看着沙发上的离婚协议,深邃眸子落在林鹿身上。
陆公馆价值上亿,银行卡里有一千万,他以为,这三年他这个妻子默默无闻,这笔钱足够安置她的后半生,却没想到,她会拒绝。
净身出户?
亦或欲擒故纵?
陆见深拿起离婚协议,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什么都没再说,他倒想看看,林鹿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第2章
第二天一早。
林鹿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就出门了,出门后,她上了停在路边的一辆宾利越野车。
副驾上,林鹿系好安全带:“烟姐,走吧。”
林烟一身干练的精英打扮,宝蓝色的小西装袖子是挽起来的,她皮肤白皙,通天鼻上架着一幅金丝眼镜,把着方向盘的右手,手腕上露出一条长年戴着的红绳。
她默不作声的启动车子。
林鹿没察觉到她眉头是微微皱着的。
林烟抿了一下唇,问:“真离了?”
“真离啊,”林鹿笑了一下,“你知道的,这婚本来从一开始就不该结的,要不是为了奶奶,我不可能和一个面都没见过的陌生人结婚。”
这是真心话。
三年前,她和陆见深结婚后才知道对方是南城首富,结婚后,陆见深就出国了,这三年,她独自住在陆见深名下的别墅,和陆见深也从未见过面。
陆见深昨天回国,他回国后第一件事就是联系她离婚。
这名存实亡的婚姻,离了其实反而是一种解脱。
车上气氛有点沉默。
车子在路上疾驰着,林烟才叹了一口气:“离了也好,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还回医院?从你决定离婚,阿见就把你复出的消息散出去了,你可是国际脑科权威Alice,这三年,很多人在找你。”
没几个人知道,她就是国际脑科圣手唯一的关门弟子Alice。
她天生属于手术台。
三年前,她突然宣布隐退。
外界对此猜测不断。
“嗯,”林鹿笑了一下,举起左手,认真端详着:“我给自己三年时间去完成奶奶的心愿,三年过去了,我也该重回手术台了。”
说起来,她其实也一直很好奇,奶奶明明就是老实本分的乡下人,却认识南城首富陆家,还给她定下了这门婚事。
更诡异的是,陆家那样的豪门还同意了。
林烟操控着方向盘:“医院那边都安排好了,不会有人知道你Alice的身份,如果有需要就去找院长,他会配合你。”
“我就知道,还是烟姐你对我最好了。”林鹿笑着,亲昵挽住林烟手臂撒娇。
林烟宠溺笑容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但很快消失。
“对了,你离婚肯定从陆家搬出来,”林烟说,“我之前买了一套大平层,已经叫人去打扫过了,家电齐全,密码也发到你手机上了,回头你看一下还有没有什么要添置的,列个清单给我,我安排人去处理。”
这就是林烟。
未雨绸缪,且无所不能。
只要有她在,林鹿可以完全躺平。
“烟姐,你说吧,你这么万能,怎么才能娶到你?”林鹿勾着唇,随意拿起手机,看到了林烟发来的密码。
房子的事,她自己还真没想到。
林烟撩了一下长发,笑着说:“首先,你得是个男人,姐姐可没那方面的爱好。”
“哎呀,烟姐,性别不要卡太死嘛,就算我不行,还有大哥啊。”林鹿故作肉麻的开着玩笑,一边学着绿茶捶打着林烟手臂。
大哥是林见。
林烟和林见是奶奶在乡下收养的孤儿,他们三兄妹从小一起长大,林见在国外出差,所以今天没能来接她。
二人聊着天,车子很快开到了嘉会医院。
下车后,林烟就开车走了。
林鹿联系了嘉会医院的蔡院长,蔡院长在开会,让她在一楼等。
打完电话,一条新的消息推送到她手机上。
【好消息!JS集团入局直播赛道!旗下新成立的挚信控股正式签约头部主播周馨儿......】
周馨儿?
这名字听上去有点熟悉,但她一时想不起来了。
“林小姐,不好意思啊,刚才有个会议,久等了,”蔡院长神色匆匆朝她走来,“你先跟我来,我带你去脑科。”
林鹿收起手机:“好的,谢谢蔡院长。”
“林小姐客气了,”蔡院长的眼神透着疲倦,“走吧,脑科今天有台大手术是秦主任亲自操刀,正好带你去去观摩观摩。”
她,观摩?
一向都是别人观摩她的。
不过她没解释。
“哦,”林鹿点了一下头,“也行,走吧。”
她语气没什么变化,蔡院长也没多想,带着她朝脑科走过去。
JS集团大楼。
总裁办。
陆见深把助理顾慨棠叫到了办公室。
陆见深递给他一个文件袋:“离婚协议签好了,一个月之后,你代我去办一下离婚证。”
结婚三年,他从未见过自己这个妻子,因为结婚后,他就带着周馨儿出国了,这三年,对方倒也很识趣,没来麻烦过自己。
除了离婚。
助理顾慨棠拿起文件袋,打开,里面除了签了字的离婚协议,还有一本房本,一张银行卡。
“这是给她的补偿,”陆见深扫了一眼房本和银行卡,“另外,你告诉她,不要痴心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否则,她连这补偿都拿不到。”
没等顾慨棠开口,他手机响了起来。
接完电话,顾慨棠神色有点复杂:“陆总,公馆那边的保姆王妈来电话,公馆的珠宝首饰林小姐一样都没带走,还有,这几年你给她的生活费,她一分都没拿走,只打包了自己的东西,已经搬走了。”
先是净身出户,再是什么都不带,他这个妻子,似乎有点出乎他的预料。
欲擒故纵?
毕竟,听说对方是乡下来的,大概是住在陆公馆三年,真把自己当主人而生出了不该有的野心。
只可惜,她错了。
不过,陆见深也没打算做什么,离婚的事,毕竟是他提出来的。
“找到她,再多给一千万,”陆见深指尖轻点了一下文件袋:“这件事,你亲自去办。”
这已经是他最后的底线了。
只要对方不是作妖,他愿意再多给一千万作为补偿。
顾慨棠点头:“是,陆总。”
顾慨棠走后,陆见深签完了文件,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眼角余光扫到那份协议,协议边上,扣放着两张寸照。
说起来,他还没见过这个前妻。
鬼使神差的,他放下咖啡,拿起那个装有林鹿照片的文件袋......
第3章
拆开后,正要拿照片看,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来电显示是季知南。
陆见深接起。
“见深,那个国际第一主刀的关门弟子Alice找到了。”季知南停顿了一下,又说:“Alice的资料我已经发你了。”
陆见深找了Alice三年,但这三年,一直都没找到对方消息,前不久,有人放出Alice复出的消息,说对方在南城现身了。
一开始,他不信,但还是托人去调查,哪怕是假消息,他也不会放弃。
没想到还真查到了。
所以,他这才回国,顺便处理离婚的事。
......
嘉会医院。
脑科,1号手术室。
这台手术是嘉会医院的明星医生,脑科主任秦主任主刀,很多实习生观摩。
林鹿也在。
不过,手术不太顺利。
蔡院长站在观摩室,他已经看出问题了。
只是,手术正在进行,不能随意干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不好了!病人颅内出血,心跳也停止了!”手术室有人惊恐大喊。
秦主任扫了一眼监护仪,脸色发青,但他是老医生了,还算镇定,厉声道:“慌什么!准备除颤仪,立即急救!”
“是,秦主任!”
“联系上级医院,准备救护车,病人随时可能转院!”
“是,秦主任!”
手术室一阵混乱,观摩室众人的神色也变了。
混乱声中,响起一个沉稳的声音:“病人现在的情况不能转院,转院来不及了,必须立即二次手术。”
说话的是林鹿。
“荒唐!哪有一次手术还没做完,就立即二次手术的!这是在拿病人的性命开玩笑!”
“你懂什么?二次手术的危险性极大,就是秦主任也不敢这么来,人命关天啊!你谁带的?这么不知道轻重!”
蔡院长也皱起了眉头。
林鹿这话,的确有点不知轻重了,病人情况危及,秦主任明显应付不了,如果转院说不定还有一丝希望。
“好了!都别吵了,”蔡院长转过身,厉声道:“老赵,按秦主任的意思,立即联系二院钱院长,请他亲自主刀。”
“好好!蔡院长,我马上去联系!”
话音未落,林鹿摇头:“钱......院长的水平不行,他做不了。”
现场突然一阵诡异的死寂。
“你有病吧?二院的钱院长可是南城唯一去参加过国际脑科专家会议的专家!他不行你行?你这么牛逼你上啊!”
林鹿像是没听到,转头对蔡院长道:“蔡院长,没时间了,换我上,只有我能救她。”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蔡院长愣住。
“二次手术的风险极大,如果手术失败将面临什么,不用我多说,”蔡院长打量着林鹿,沉吟道,“你确定要上?”
她不上,这件事跟她没任何关系。
她上,如果失败,那就全是她的责任。
林鹿点头:“我懂,这个时候明哲保身是最好的办法,但为医者,救死扶伤职责所系,不可见死不救。”
话是这么说,但二次手术不是儿戏。
蔡院长犹豫了一下,手术室里已经乱成一团,病人情况十分危机,转院已经来不及了,蔡院长长吐出一口气。
“行,”蔡院长点头,“你去准备二次手术,我去和家属沟通。”
临阵换将,是要家属同意的。
否则,出了事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不过保险起见,蔡院长还是继续安排联系钱院长,请他来医院而不是安排转院了。
但结果是家属不同意。
十几个人堵在手术室门口,不许林鹿进。
“换个毛都不长齐的黄毛丫头,你们医院是想害是我老婆!我不同意换医生!”病人家属情绪激动,红着眼睛怒吼。
“对对!不同意!要把我儿媳妇治死了,我要你们医院吃不了兜着走!”
“无良的黑心医院!我要上网曝光你们!”
病人家属情绪十分激动。
“你们在这拦着不让我进去,再过五分钟,病人必死无疑,”林鹿神色平静的道,“让我进去,出了任何事我负责。”
这个女人,她疯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找的可是秦主任!你自己医德败坏还敢诅咒我老婆!我要告到你倾家荡产!”
病人家属失控,抬手就一巴掌朝林鹿打了过去。
然而,这巴掌却没落在林鹿脸上。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截住了那家属的手。
家属懵了。
林鹿也懵了。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眸光冷淡的看着病人家属,男人周身散发出一股危险的气息,那病人家属下意识的低了下头。
“你,你谁啊?凭什么拦着我!你别不是这医德败坏的坏医生的靠山,所以才这么维护她吧!”病人家属心虚的吼起来,“来人啊,你们快来看啊!无良医生和靠山勾结欺负人啦!”
“大家快来看啊!欺负人啦!”
陆见深皱起英眉,眸子里寒意凛冽:“南城JS集团听过吗?我是JS集团老板陆见深,我替她担保,这场手术出了任何问题,我负全责。”
JS集团,陆见深!
话音未落,一只矿泉水瓶子朝着林鹿砸了过去!
矿泉水瓶子的角度十分刁钻,眼看要砸到林鹿手,林鹿下意识的伸手要去抓住瓶子,却被一道高大人影格挡开。
砰一声!
矿泉水砸落在陆见深背上,然后滚落在了地上。
林鹿愣了一下,抬头,剪瞳里倒映着陆见深那张冷酷的脸。
陆见深?这就是她刚离婚的前夫?
真是冤家路窄,怎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