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啪”
一个缺了角的碗被重重的砸在了桌子上。
姜知意抬眼。
黄嫂双手叉腰站着,鼻孔朝天,穿得比她这个主子还体面不少。
“用饭吧,五!小!姐!”
后面这三个字一字一顿,叫得无比嘲讽。
伴随着说话声,她肥硕的下巴一层一层荡开。
姜知意只觉无比恶心。
这个刁奴,拿着原主的银子,吃得膘肥体壮不说,竟还残忍的谋害了原主。
若不是阴差阳错,自己穿越到了这具身子上,还真让她为非作歹得了意了。
姜知意不动声色的瞟了一眼粥碗,稀得能照出人影来。
“黄嫂,今日怎么亲自来送饭?”
“我不来亲自盯着,你又自己开小灶乱吃东西,伤了身子,你死了不打紧,还得连累我!”
无比嚣张的语气,哪有点下人的样子!
姜知意没有说话,舀起一勺粥,闻了闻,果然......
黄嫂见她不动,斥责道:“快吃呀,盯着能变出肉来啊?还是要老奴叫人来喂你吃?”
姜知意没接话,不动声色地喝完粥,将空碗往黄嫂眼前一放:“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黄嫂说完,扭着腰肢走了。
确认她已经走后,姜知意用力咳嗽着,把粥尽数呕了出来,心中满是恼意。
那碗粥被下了慢性毒药,她这具身子本来就弱的,若是连续服用半个月,死了都查不出是中毒。
看来黄嫂是铁了心要她的命了。
只是她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姜知意虽然不受家人待见,但好歹是姜家的嫡女,养在庄子,吃穿用度是不会少的,只要活着,就是黄嫂的摇钱树,黄嫂却想要她死?
这怎么都说不通啊!
姜知意面色凝重。
她穿越前,是医学世家的继承人,医术了得。
她的未婚夫和表姐为了抢夺祖传的药方,先是害死了她父母,又将她推进海里。
醒来她就来到了这里,一个史书上不存在的朝代——大应王朝,成了姜家嫡长女姜知意。
原主父亲在京中为官,母亲早逝。
因不受家人的喜欢,又身体病弱,被放在庄子上养,身边只有一个小丫鬟露珠能相信。
原主性子又懦弱,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久而久之,这些欺软怕硬的下人,没一个把她这主子放在眼里。
姜知意一个官家小姐,吃穿用度还不如有点权力的下人。
黄嫂是这里的管事,做了不少恶事,一个月前将原主推进水里,可怜的原主当场就死了。
自己意外到了这具身体里。
姜知意一来就发现,每天的伙食都是清粥小菜,没一点营养不说,黄嫂给的药还全跟她病情相克。
她只能偷偷去山林里采药,除了自己吃的,剩下的换了些钱,还教露珠做食疗,慢慢将养身子,还请了村里一个沉稳有力的丫鬟阿秀到自己身边。
姜知意发誓一定会替原主好好活下去,让那些欺压她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她原想着先好好筹谋一下再说,现在......
看来不得不提前动手了。
次日
姜知意故意晚起,让黄嫂在前屋等着。
慢条斯理地洗漱完后,黄嫂早就不耐烦了,嘟嘟囔囔的抱怨着。
“还真是矫情,起个床都磨磨唧唧,真当自己是个有脸的了......”
“阿秀,把这个目中无主的恶奴给我抓起来!”
不等黄嫂话落,姜知意骤然冷声吩咐道。
阿秀立马上前将黄嫂双手反剪在身后。
黄嫂一脸被雷劈的神情,以往,这样的话,她可没少说,哪次这病秧子听了,不是装没听到,即使有时被自己劈头盖脸的骂了,也只能忍着。
今天莫不是鬼上身了,竟敢这样对自己!
黄嫂用力挣扎,但她一直在府里养尊处优,哪里是一直干重活的阿秀的对手。
只得尖着嗓子叫嚷:“姜知意,你这是在干什么?!要造反吗?!”
姜知意理了理衣衫下摆,冷冷看着黄嫂:“你一个下人,竟然敢直呼主子的名字,就凭这一点,我就能把你发卖了,更别说,你竟然敢在我的粥里下毒!”
“你胡说八道,我给你下毒?我就应该直接掐死你!该死的病秧子!”
黄嫂愣了一下,随后破口大骂,身体不停地扭着,两只手却紧紧地被阿秀钳着,动弹不得。
“既然你说我胡说八道,那你就把这粥给喝了吧,露珠动手。”
露珠立马上前,一手捏着黄嫂的脸,一手拿着勺子就往她嘴里塞。
黄嫂奋力地扭动,嘴巴一边往外吐着粥,挣扎之间还是咽下去不少。
一碗粥洒了一大半,黄嫂用力咳嗽想把粥都给吐出来,却没有一点用,只能咒骂姜知意泄愤。
“姜知意,你这个小贱人,病殃殃的短命鬼,你不得好死!”
黄嫂不停骂着,忽然感到小腹一阵剧痛,面目狰狞起来,心中又疑惑又惊恐。
自己确实在粥里下了毒,却应该是这种效果,难道粥里还有别的东西!?
黄嫂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是你这个小贱人下的毒......”
姜知意闻言双手一拍,笑着道:“恭喜你,答对了,就是我下的毒,而且只有我能解,这个毒叫做七步生莲,每隔两个时辰发作一次,第七次之前若没服解药,那就一命呜呼了。”
“你......你想怎么样?”黄嫂疼得嘴唇都开始颤抖。
“我还没想清楚,你先回去吧,我会再找你的。”
姜知意手一挥,阿秀就放开了黄嫂。
黄嫂捂着肚子,佝偻着身子,艰难地往外挪动着步子。
刚走到外面的回廊,就疼晕过去,一头栽在了花丛里。
黄嫂醒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算算时间,自己就快要死了!连忙爬起来,想去问姜知意要解药,却听里面传来听露珠的声音。
“小姐,你把解药放在哪了?黄嫂会不会带人来把我们屋搜一遍吧。”
“我当然不会蠢到把解药放身边,我把解药放在了宗祠的供桌上那个石匣子里,她想破脑袋都不会想出来的,等她把钱全吐出来,我就把解药给她。”
姜知意早就去宗祠看过了,供桌上有一只石匣子是不能移动的,里面放的是村民们供奉的香火钱,类似于现代的功德箱。
“小姐你可真是聪明。”露珠笑意盈盈的夸奖着自己的主子。
姜知意给她一个狡黠的眼神,主仆二人相似而笑,眼下都是了然。
屋内主仆其乐融融,黄嫂一想到自己今天受的折磨,就想进去掐死她们。
可是现在中了毒,只能先忍着,想着等拿到了解药,再来收拾她们。
“小贱人,还想要我的钱,问阎王爷要去吧!”黄嫂咬着后槽牙咒骂道。
夜半三更
村子里边静悄悄地,守在宗祠门口的村民早已呼呼大睡了。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摸黑进了宗祠。
第2章
来人正是黄嫂。
她压根儿信不过庄子里的其他人,所以只能亲自来偷解药。
打开姜知意口中的石匣子,发现里面除了一些铜钱和碎银子,再没有其它东西。
莫非又着了那短命鬼的道?
黄嫂心中又急又愤怒,正想把里面的钱全掏出来。
只见宗祠火光骤亮。
以村长为首的一群村民打着火把,站立当地,对她怒目而视。
姜知意到村长家的时候,黄嫂双手被绑着,坐在地上,头发散乱,形象全无。
一见她,疯婆子一样喊道:“就是她,给我下的毒!我迫不得已才去宗祠偷解药的。”
“下毒?黄嫂你在说什么呢?小姐为什么要给你下毒?你这是污蔑!”
阿秀开口怒斥道,一脸义正辞严的神情。
姜知意则是皱着眉头,一脸委屈的低头不语。
“姜知意,你现在装什么装!就是你下的毒,你自己都承认了,装什么莲花!”
黄嫂见姜知意竟然不承认,还装着一副出无辜的的样子,就忍不住气愤。
姜知意看着她这个狼狈的样子,心中快意,面上却依旧摆出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轻声细语开口道。
“我看黄嫂精神抖擞的样子,不像是中毒,不如找个大夫来看看?”
“那就去请罗大夫过来。”村长看着黄嫂中气十足的样子,不禁皱眉,却还是开了口。
等待期间,黄嫂不停地泼妇一样哭喊着:“老天爷啊,我自打年轻的时候就给姜家做事,任劳任怨二十多年,现在人老了,就被嫌弃了,天理何存啊。”
姜知意和村长都没说话,只是慢慢地饮着热茶。
罗大夫很快就赶到了,认真地把了脉,对村长说道:“肝火旺盛,并没有中毒。”
黄嫂一听就不依了,满面狰狞的看着姜知意和罗大夫:“胡说,我明明中了毒,她经常去御春堂,一定是他们事先串通好了,合起伙来诬陷我!”
自己明明就是中了毒,醒来不久就发作了,痛得她差点去见了阎王爷,怎么可能只是肝火旺盛。
“你......你莫要胡言!老夫行医多年,行得正坐得端,你这症状,分明无任何中毒迹象!”
罗大夫语气中已经明显的不悦,他是村中唯一的大夫,医术了得,为人和善,都是有目共睹的。
“黄嫂现在是连同罗大夫也要一起污蔑了吗?”
姜知意声音不大,在场的人却都听见了。
这样的情况下都如此温柔,不得不说这位姜小姐真是好涵养。
众人心中明镜似的。
村长看到这一切,心中已经有数。
“既然没有中毒,那什么下毒,解毒就都是胡扯,黄嫂到宗祠里确实是为了偷香油钱,还攀诬主子和罗大夫,把她拉出去。”
他转头看向姜知意,神色柔和了很多:“姜小姐,这件事,你想怎么处理?”
家丑不可外扬,一般这种事情都是由主家自己处理的,可是黄嫂的卖身契都不在庄子里,而是在京城管家的人手里,姜知意是没有资格发卖她的。
她笑得和善:“村长还是报官吧。”
“明日便会差人把她送去官府。”村长也不多问,一口便应下了。
姜知意点头离去,刚走到门口,就听一个大哥说道:“姜小姐,那刁妇说有话要和你说。”
姜知意来到关押黄嫂的柴房。
“是你算计了我吧,什么中毒,什么解药在宗祠,都是你骗我的!”
“恭喜你呀,又猜对了。”
姜知意笑得一脸无害,什么七步生莲都是她胡扯的,往粥里下的并不是什么致命的毒药,只是会使人腹痛,村长他们也是她放出消息引来的。
黄嫂满面恨意,她怎么都想不明白,一向懦弱可欺,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姜知意,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谋划和心计?
看到她志得意满的样子,黄嫂的气一下子涌了上来,在草堆上挣扎着咒骂道,不管不顾道:“你这个不得好死的病秧子!就算我死了,京中的主子也不会放过你的。”
姜知意闻言,凤眸微眯,露出一丝狠厉的光芒。
京中的主子?她就知道,只要自己还活着,就是黄嫂的摇钱树,她却想要自己死。
还有那药性相克,查不出来的慢性毒,都不可能是她一个村妇的手笔。
果然,这恶犬身后还有恶人。
京中的主子,她很期待!
————
姜知意回到庄子上已经是深夜了。
立刻带着露珠和阿秀去搜了黄嫂的房间,果然找到了不少金银珠宝,光银子就有一千多两,还有十几套头面首饰。
听伺候黄嫂的小丫鬟交代,京城那边每年都会有很多赏赐到庄子上,都被黄嫂扣了下来,能用的就会用,像衣服这些就会当掉。
姜知意清点了所有的东西,留下了三套最喜欢的头面,其他的都当掉了。
又让露珠去镇上给她置办了几身好点的衣裳,但是这种小地方,最好的衣裳也质地款式一般,但是聊胜于无,姜知意也没办法。
这次动了黄嫂,那位“京中的主子”应该不会任由她在这个庄子上逍遥自在了。
黄嫂最终被打了三十大板,投进了牢里,没多久就一命呜呼了。
接姜知意回京的马车,也来到了庄子。
姜家给姜知意说了一门亲事,三品通政司方业的庶子方天翼。
方天翼虽是庶出,但是原主的渣爹姜山只是一个九品的太常寺录事,还是花大价钱买的闲职,所以姜知意虽然是嫡女,但从门第而言,依旧远远配不上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凡有点脑子,都知道这桩婚事不简单。
不过什么都阻止不了姜知意进京的喜悦。
坐了半天的马车,终于到了京城地界。
姜知意掀起帘子,街道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比电视剧看到的更繁华。
街上有很多女子在逛街,看来这是一个比较开放的时代。
姜知意对这里的一切都很新奇,正开心着地和同样第一次进城的阿秀聊着,忽然一阵巨响,马车剧烈地晃了一下,露株给她精心梳的发髻一下就乱了,浑身也被撞得生疼。
“五小姐,我们的马车被定国公府马车撞了。”车夫慌乱的声音传来。
定国公府?
姜知意顾不上身上疼痛,一把撩开了车帘。
第3章
对面的豪华马车上,坐着一位白衣公子,面容俊朗,墨色的眼眸深邃如水,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满脸的浪荡不羁。
看到姜知意,他那双满目含情的桃花眼微眯,薄唇轻启,语气却很是不善:“我撞的你?明明是你的破马车,把爷的马车给撞坏了。”
话虽是对车夫讲的,眼睛却一刻也没有从姜知意脸上移开过。
姜知意回望着他,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暗自揣度着。
定国公府,京城超一品的世家,面前这人,也不知是定国公府的什么人。
看他那狂妄的语气,明明他撞的自己,却青天白日颠倒黑白,肯定不是什么善茬。
她刚回京,绝不能惹事。
“是我御下不严,扰了公子,真是对不住了。”
姜知意语气柔顺乖觉,一口就把错给揽了下来。
安世乐瞳仁微闪,他倒没想到,她会这么快乖乖认错。
毕竟,错在自己。
并且,之前她不脾气大的很嘛。
他抬眸,细细打量着眼前人,虽然发髻凌乱,狼狈不堪,却也看得出倾城之姿,身量苗条似弱柳迎风,脸色有丝苍白,但皮肤细腻如凝脂,一双剪水双眸盈盈欲语。
他们还真是缘分不浅呐。
只是,人家好像并没认出自己。
安世乐心绪突然不佳,冷哼:“一句对不住就完了?”
“那公子觉得应当如何?”姜知意依旧低眉顺眼的样子。
“我看你也不是故意的,惩罚就免了,赔我一百两银子吧。”
安世乐故意刁难,狮子大开口。
对面那辆马车简陋得很,别说丫头了,主子穿的衣服料子也很一般,浑身上下没有一件像样的首饰,认定她掏不出这钱。
他嘴角含着笑意,一脸看好戏的神情。
他毫不避讳的嫌弃神情,姜知意自然也看到了。
心里咒骂了安世乐一千遍,面上还是笑笑的,淡声吩咐道:“露珠,拿一百两银票给这位公子。”
露珠心中很是不甘,但还是乖乖地掏出了银票,递给了安世乐的小厮。
一百两银子,都够买一辆豪华马车了!
安世乐见姜知意如此爽快地拿出了一百两,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心中吃惊,却也不好再刁难。
姜知意浅浅行了个礼,转身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看着远去的马车,安世乐低声吩咐道:“慕清,去查一查这小丫头的底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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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知意很快就到了姜家。
她和安世乐马车相撞的事,早就传遍了整个姜府。
一进门,一个花枝招展的身影就迎了上来,语气更是说不出的矫揉造作:“哟,这就是五妹妹吗,怎么回事,这么狼狈?”
面前的人眉眼妖艳,朱唇微挑,身材不算高挑,但丰腴有度,柳腰盈盈一握,眼里满满的算计,举手投足间都是媚态。
是姜家的长女,庶出的姜知妍。
“大姐,你还不知道啊,五妹妹的马车撞上来国公府的马车,被安家五少爷当街训了一顿。”接话的是姜家二小姐姜知敏,和姜知妍一样庶出,都是柳姨娘生的。
姜知敏和姜知妍长得很像,不过皮肤白皙,个子高挑,相貌要比姜知妍好,但那满心满眼对长姐的讨好,气势反倒不如姜知妍。
“阿妍,阿敏,你们五妹妹在乡下养久了,不懂这京城的规矩,你们以后可得好好教她,大家都是姐妹,一家子骨肉,万不可生分了。”
说话的正是姜知敏和姜知妍的生母——柳姨娘,她这话看似友善,实际藏满了刺。
姜知意表情平静的看着这母女三人一唱一和。
柳姨娘曾经也是官宦家的贵小姐,家道中落做了妾,比姜山还要年长两岁。
年近四十的女人,即使妆容再精致,也掩不住疲态。
看来原主不在京城这些日子,她过得也没多称心如意嘛。
姜知意心内冷笑。
原主以前还在姜府生活的时候,就没少被这三人欺负。
八岁那年,大冬天的,被骗去玩游戏,结果两姐妹把她埋在雪里,就跑去吃饭了。
原主被发现的时候都快冻僵了,好不容易救回一条命,身子却从那时候开始变差的。
很快就被以养身子的理由送到了庄子上。
这样的恶事不胜枚举,姜知意一看到她们就止不住地觉得厌恶。
柳姨娘母女三人冷嘲热讽了一通,却见姜知意毫无反应。
这感觉,就好像狠狠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三人不由的万分不爽。
姜知妍首先发难。
“这乡下地方呆久了,就是不懂规矩,进了门,连个请安都不会!”
姜知意闻言,眉眼微抬,浅笑嫣然的一一问好。
姜知妍见她依旧这么懦弱可欺,心下万分得意。
嫡出又怎样?还不任由她揉圆搓扁。
正待再次刁难。
姜老夫人身边的桂嬷嬷匆匆而来。
“五小姐,老夫人有请,随老奴走吧。”她淡淡看了一眼穿着简单的姜知意,语气里没有一丝尊重。
柳姨娘母女三人一见她,立马偃旗息鼓,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桂嬷嬷却正眼都没看三人一眼。
在姜府,跟着老夫人的嬷嬷们,可比年轻的正经主子都有体面,更别提她们三个了。
姜知意跟着桂嬷嬷到了老夫人的荣寿院中。
一进门,就听那一道威严的声音:“跪下。”
体态臃肿的姜老夫人,靠在舒适的榻上,耷拉的眼皮下浑浊的眼球,透着说不出的精明。
她打量着姜知意,眼中全是不喜,生得和她那个短命的娘还真是像!
姜知意依言跪下,恭恭敬敬请安:“孙女见过祖母。”
“叫祖母也没用,一回京就惹了那么大的事,姜家的颜面何存?”老夫人冷哼一声,毫不留情的斥责道。
姜知意心中不快,说出来的话却万分柔顺:“孙女知错了。”
姜老夫人又叨叨絮絮地说了一大堆,没一句好听的话。
姜知意跪得腿发麻,根本没有听进老夫人的话,却依旧低眉顺目道:“孙女谨遵教诲。”
“我也乏了,回去把女戒抄二十遍,退下吧。”
姜老夫人说完,在桂嬷嬷的搀扶下,进了里间。
姜知意揉着发麻的腿,半响才站起身来。
这一大家子人,怕是没一个待见她,在找出那个想害她性命的人之前,她说话做事还得更谨慎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