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婚房内。
手脚上传来被麻绳死死捆绑束缚的感觉,让楚南夕瞬间清醒过来。
那麻绳不知是何材质,任凭她用尽浑身力气也挣脱不开。
屋内虽然光线昏暗,但那一对正在燃烧着的龙凤烛,足以证明这是间婚房。
今日本是她成亲之日,但自她梳洗上妆完成后,整个人便没了知觉,直至此时才又重新清醒过来。
“咯吱~”
楚南夕听着房门被推开所发出的声音,瞬间僵硬住身子,秉着呼吸不敢在乱动。
半晌才又传出轮椅压在地上滑动发出长长的吱吖声。接着又响起男子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我这幅身体,怕是撑不了多久了,我不愿耽误你,使你困死在这后院方寸之中,若是你不愿......”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声音听着虽然有些飘忽,缺少健康人那样的中气,但仍旧掩藏不住其中的清冷和好听。
男子缓了一会儿,不在咳的那样激烈,才又继续说道:“可若是你愿意留下,我定会在我活着时,护你周全。”
楚南夕听着这些话,整个人冷静下来,虽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很明显这里就是自己的婚房。
男子始终不曾听见她的声音,这才重新滑动轮椅挪到跟前,借着昏黄烛光楚南夕才瞧清楚他的容貌。
陆家庶长子,陆祁安。
此人,并非是自己前世所嫁之人,即便是这一世,也断然不应该出现在自己的婚房之内。
楚南夕怔怔地看着他,脸上满是震惊,半晌后才收回视线,抿唇不语。
回想起,前些日子楚以宁不同于往常的模样,和瞧着自己时的鄙夷怨恨神色,此刻都有了解释。
前世,楚以宁瞧不上寒门出身的穷举子,这才应下侯府这门亲事,嫁与双腿残疾又常年缠绵病榻的陆家庶长子。
只可惜,陆家这位庶长子成亲不过几年功夫,便暴毙而亡。
而她嫁与寒门出身的李晟,日子虽清贫了些,好在李晟春闱科举上高中榜首,又屡屡得陛下赏识,这才一路顺风顺水的升了上来,直至封侯拜相。
想来定是楚以宁不满自己年纪轻轻便守寡,依仗着自己是重生回来的人,便设计绑了自己,换了这门亲事。
陆祁安见她垂眸不语,视线下移落在绑着她手脚的麻绳上,心里的怒火更是抑制不住的升腾。
“楚家还真是好本事,好手段。为了攀附高门竟能直接把自己女儿绑了送过来成亲。”
陆祁安自双腿残疾,不能在站起来后,性子就越发古怪,喜怒无常。
偏巧楚南夕此时仍旧陷入自己的沉思之中,并未注意到他的神情变化和所说的话。
使得陆祁安脸色逐渐铁青,心里越发肯定她也同外头那些闺阁女子一般嫌弃自己这个残疾人,抿紧嘴唇死死攥着手掌,半晌才冷哼一声负气离开。
嬷嬷自他离开后,急匆匆进来,一眼便瞧见她被绑着的手脚,一拍大腿转身边往出跑边喊着:“错了,错了…新娘子抬错了…”
侯爷夫妇匆匆赶来,刚踏进屋里,怨恨的视线便忍不住朝着她瞪过去。
绳子被解开,楚南夕略微活动了下酸疼的手腕。
“你们楚家竟敢如此戏耍我侯府,简直找死。”侯爷满脸怒气。
“真是好一出狸猫换太子的把戏。到底是我们小瞧了你们楚家。”柳氏瞧着面上和煦,说出来的话却满是恼怒和嘲讽。”话音一转,脸色立即阴沉了下去:“只是不知,这件事究竟是谁的主意?”
老侯爷夫妇过来时,楚南夕仍旧被死死捆住手脚,这件事上不管是谁的主意显然都不关她的事。
只是,如今在侯府的唯有她一人,侯爷夫妇也只能把这气撒在她身上。
楚南夕被解放了手脚后,才起身略微欠身行了一礼,瞧着几人时,神情不卑不亢说道:“还望侯爷与夫人息怒,是我那妹妹不争气,爱慕李家那个举子,却又碍于父母不同意,这才最终做了这样糊涂事。”
“好啊,你们楚家还真是会教养子女。来人,去把楚家和李家都给本侯爷叫过来。”老侯爷重重拍了下桌子,既然敢如此戏耍他们侯府,那么怒火他们自然也是要一并承担的。
“慢着。”楚南夕骤然开口,见众人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后,才又继续说道:“侯爷此举不妥。楚以宁虽做了这样浑事,但今日之事侯爷若是张扬出去,也是把侯府置于风口浪尖,让众人风言风语议论。”
“你少在这里狡辩。你不过是想要护着你楚家罢了。”柳氏不悦。
原本,她挑选楚家女子嫁进来,也只是为了怕外头那些人戳她脊梁骨罢了。
至于最终嫁进来的是楚家哪位小姐,于她而言都没有区别。
但,楚家今日所为却是在打她侯府的脸面,把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这才是柳氏动怒缘由。
“侯爷明鉴,并非是我有意护着楚家。只是,我那妹妹既然已经做了这样的事,必然后路都已经想好了,今日就算侯爷把楚李两家的人都寻了过来,除了把这件事给闹大让侯府蒙羞之外,又能起了什么作用?
依在下愚见,不若就将这桩事将错就错下去,如此也可保全侯府的颜面不受人诟病。”
楚南夕说完就站在那里,大大方方的任由着侯爷夫妇打量。
柳氏眼中闪过一抹暗色,同为楚家嫡女,她没想到竟是能如此不同。
“啪啪啪”陆怀之一边鼓掌一边从门口处走进来,瞧着这模样,显然是在门口已经偷听了好一会儿的功夫。
“咱们侯府竟是来了如此聪慧又有趣的嫂嫂。”陆怀之说着话时,视线带有些许夏促意味上下扫视着她。
老侯爷听他竟直接叫人嫂嫂,一时之间倒也不知应不应该呵斥。
柳氏脸色有些难看,率先出声呵斥:“这里是你兄长的婚房,你一个小叔子过来,成何体统!还不赶紧回去休息,莫要惹出不该有的闲话。”
第2章
“母亲何必这样急着动怒。”陆怀之一双眼睛不住的往楚南夕身上扫视,足足瞧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的收回视线,嘴角扯出一抹笑容继续说道:“宫里头传了信过来,儿子一时着急,这才不顾规矩来了兄长的婚房。”
老侯爷听着这话,倒是没有在说什么,板着脸一甩衣袖急匆匆离开。
柳氏拉着陆怀之快步朝着侯爷身后追过去。
方才还闹哄哄的屋内,一瞬间冷清下来。
“少…少夫人…你去哪?老奴带你去吧!”嬷嬷看着楚南夕快步往出走,心里顿时有些慌乱,连忙出声询问。
“不必了,我去寻夫君。”楚南夕脚步微顿,随即又加快脚步往出走。
径直穿过花廊朝着前头的拐角处走去。
许是走的过于着急了些,并未瞧见拐角处还藏了个人,直至她走近,那人才拿着折扇拦在她跟前。
“这么晚了,嫂嫂可是要去寻兄长?”
陆怀之自认为自己笑的和善可亲。
楚南夕满减警惕神色看着他,微微往后退了两步,和他拉开距离。
前头宴席虽然散了,但打扫的婢女仍旧没有休息。
若是此时,被人瞧见她一个刚过门的新媳妇和小叔子夜深人静的站在这里私会,就算她浑身上下长满了嘴巴怕是也解释不清楚。
“自然是去寻夫君的,就不打扰世子了。”楚南夕侧身避开,想要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陆怀之却没打算让她这么轻易离开,手臂就这么横在她身前,拦住她的去路。
楚南夕侧头望着他,眉头紧蹙,满脸的疑惑和不解。
按理来说,就算陆祁安和陆怀之有什么深仇大怨,也不应该来为难她这刚进门的新妇才是。
况且,上一世她所听见的关于这个世子的风评也大抵都是一些年少有为,为人正直的好话。
“嫂嫂不必这样警惕。我只是怕嫂嫂对府中不熟,寻不到路,这才想着亲自带嫂嫂过去罢了。”陆怀之仍旧笑的那样人畜无害。
“不必了,多谢世子好意。”
这一次,陆怀之不在拦着她,只是紧盯着她的背影,笑的意味不明。
楚南夕几乎快要把府上转了一圈,这才寻到书房位置。
才刚凑近,还不等抬手敲门,便听见里头传出来的一阵摔东西声音。
楚南夕微微松了一口气,听着动静她几乎可以确定陆祁安就在里头,略微整理了下因着疾步走动而微微松散开的发髻,这才抬手敲响房门。
“滚…我不需要伺候,别来烦我。”
清冷又夹杂些许怒气的声音从屋内传出,细听之下还带有几丝不易察觉的喘息。
这是把她当做前来侍奉的婢女了,楚南夕也不多做解释,深吸一口气直接推门进去。
房门被推开时,被摔出来的茶杯几乎擦着她脸颊飞过去。
楚南夕小脸微微发白,紧抿着嘴,心里有些不悦。
“怎么是你。”
杂乱的桌子后头,陆祁安眯着眼朝她看过来,眼中满是震惊和诧异,显然是没想到她能过来。
随着她的视线瞥见自己桌上四处散落的画像,连忙胡乱盖住,厉声呵斥:“出去,这里岂是你能进来的。”
“你我既然成了夫妻,便是这世间最亲密的人,我如何不能进来?”
屋内虽然点燃了两根蜡烛,但楚南夕此时是背着光的站姿,方才也只是匆匆一瞥,并未瞧见那画上究竟画的是什么。
这句话原本是变相的服软,落在陆祁安耳中却莫名的刺耳,冷笑了声反唇相讥:“我还从未见过,要被人绑着成亲的夫妻。”
得,这是耿耿于怀了。
坊间关于这位陆家庶长子的传言倒是极少,就算是楚南夕重活了一辈子,关于对他的了解,也不过都是从楚以宁那得来的。只是她却从不知堂堂一个大男人,竟然会如此小心眼。
楚南夕脑子里快速的闪过几个借口却又一一被她否决。
一时之间她还真找不到什么好的借口来解释,毕竟她被自己妹妹算计,迷晕了绑着送过来成亲的事是不争的事实。
其实......要是楚以宁能直接说,也不必非要绑着把她送过来不可,相比于嫁给寒门举子,她倒是更乐意嫁给这个短命的高门少爷。
就在陆祁安几乎要失去耐心时,楚南夕这才想出一个好的借口。柔着桑音,企图勾起他为数不多的怜惜。
“我一个弱女子哪能防得住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
况且,我才被松开也是立马就求着父亲和婆母把我留在府里的。”
话音落下。屋内重新陷入沉静。
楚南夕尴尬的搓了搓手指,心里有些无奈,显然她这番说辞不仅没能勾起陆祁安的怜惜,反而叫他面露不屑。
“你不过是瞧着不能各自归位,若吵着闹着执意去李府,最终也只能沦为妾室罢了。”
就在楚南夕忍不住想要在替自己辩解几句时,陆祁安开口了。
脸上的冷漠简直能拒人千里之外。
“夫君…误会了。我自幼养在深闺之中,与那李举子也只有数面之缘,如何就能对他这般死心塌地。
况且,相比于李举子,我更是想要嫁夫君。”
楚南夕见陆祁安仍旧紧抿着嘴,半句话也不肯说,明显是不相信自己的话。手指微微收拢,此时却也顾不得什么羞耻,双眼微闭,继续说道:“我与夫君如此也算是上错花轿嫁对郎,我…很欢喜。”
陆祁安听着这话,面上才有了些许反应,斜睨着眼睛看她:“为达目的,还真是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
楚南夕面上发红,心里不禁生出些恼怒,对视上他的眸子后,却又不得不挤出些笑意。
“我的目的也不过是与天下间所有女子的目的一样罢了。
既嫁了人,谁又不希望夫妻之间能够恩爱和睦。”说完,还怯生生的偷看他。
“你若是想要恩爱和睦怕是找错了人,我是个瘫子,给不了你想要的恩爱。”
薄唇紧抿,满脸的淡漠冷色。
楚南夕咂了咂嘴,她知道不能像寻常人那样正常行走和生活,永远都是扎在他心里的一根刺。
“什么瘫子不瘫子的,夫君何必把话说的这么难听。
我既嫁了夫君,便想着日后和夫君好好过日子,也从未觉着夫君与寻常人有什么不同。”
第3章
陆祁安听着这话,从鼻子里冷哼了声,虽然仍旧没有开口说话,但脸上神色倒缓和了几分。
楚南夕见状心里忍不住偷笑。看来她这个夫君也没有传闻的那样面冷心硬拒人于千里之外。
“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休息了。”陆祁安抿了抿嘴巴,手指无意划过桌上的画卷。
若是旁人听见这赶人离开的话,或许还会有些不好意思,脸皮薄的更是遭不住,立马离开。
但…如今听见这话的却偏偏是楚南夕,她才不会为了所谓的脸皮就巴巴的离开。
毕竟,她已经厚着脸皮做到了这个地步,若是此时离开,那她之前的种种努力岂不是都白费了,这样的蠢事她才不会做。
环顾四周,瞥见桌案后有一张勉强能容纳两个人的硬榻,视线又挪回他仍旧穿着那身喜服的身上,嘴角微勾着上前。
“折腾了一日,想必夫君早就乏了,我伺候夫君洗漱歇息吧!”
既然他不愿回房里,那在这书房中也是一样的。红袖添香嘛~她懂的。
“不必了。”陆祁安避开她的触碰,嘴巴抿了抿半晌才维持着那张冷脸,似是有些气恼的说道:“你还有没有半分作为女子应该有的矜持和脸皮。”
“矜持和脸皮那是对外人的,我与夫君是自己人何须这样做作扭捏。”她这话故意说的坦荡,实则心里也有些心虚。
毕竟就算她想要和陆祁安洞房生孩子,也绝不会是她这样不顾脸面低声下气求来的。
现下她也只是一时嘴贱,总想要把他拉下高岭的神坛,看他会不会因为自己的轻薄而变了脸色。
视线再次扫过他那如同寒冬腊月的脸上时,顿时觉着有些索然无味起来,也没了心思在同他胡闹,直接和衣躺在硬榻上,闭着眼睛态度坚定,摆明了她是不会走的。
楚南夕听着那头没有任何声音传来,好奇心驱使下,双眼眯了条缝偷看过去,却不想直接被人抓包,心里顿时有些心虚,忙不迭的重新闭好眼睛。
也不知是不是楚以宁给她下的药并未完全消散,亦或者今日的折腾实在太过忙碌,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整个人已经香甜的进入了梦乡。
等楚南夕再次醒过来时,陆祁安早已经换好了一身淡青色常服,面色如玉正坐在一旁盯着他看,见着她醒来,这才挪开视线:“醒了就收拾一番,去给父亲母亲敬茶。”
楚南夕正要伸懒腰的动作一僵。
回想起上一世敬茶时,被李晟母亲的刁难,如今心里还有些阴影。
柳氏虽然不是陆祁安的生母,但好在也是出身高门大户,教养是刻在骨子里的,与乡野出身的村妇自然是无法相比的。
想来就算不喜欢她这个儿媳,也不会明着给她难堪刁难她。
楚南夕也不敢马虎,快速翻身起来收拾好自己。
在二人过去时,瞧见陆怀之正不知道和柳氏说着什么,逗得她一直笑个不停,直至瞧见她们二人脸上的笑意这才收敛起来。
“父亲安好,母亲安好。”
楚南夕依着规矩,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
陆祁安双腿不方便,倒也坐着没动,柳氏二人早已经习惯了,对此倒也没说什么。
“头一日敬茶就起得这样晚,亏你还是嫡女出身。”柳氏蹙眉隐隐有些不悦:“我们侯府不比你们楚家小门小户,若是处处没有规矩,难免叫人看了笑话。”
楚南夕听着她明显谴责的话,并未急着开口辩解,而是抿着唇侧头看了看陆祁安。
就算明知道上一世,他是如何冷待楚以宁的,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要看看自己会不会是个例外,亦或者他能看在昨夜他们二人相处的份上帮衬她一把。
陆祁安忽视她看过来的视线,仍旧那副冷淡的模样,就在她心灰意冷打算开口时,才听见身旁响起他那好听的声音:“是儿子今日起来时察觉腿疾有些发作,这才耽搁了些许时辰。
南夕......也是受了儿子的牵连,这才来晚了,还望母亲息怒。”
柳氏目光在她们二人身上又重新转了一圈,皮笑肉不笑的说了几句关心的话。
直至瞧见嬷嬷捧着昨日铺在新房床榻上的喜帕,瞧着上头仍旧洁白无瑕不曾被任何东西污染,脸上这才重新扬起笑意,只是笑容一闪而逝。
“我知道你们二人的亲事是阴差阳错,或许心里还有着怨气,可事情已经铸成了,往后需得收敛了心思,好好过日子才是。”柳氏说着这话时,目光有意无意的朝着楚南夕撇过去。
她明面上是在劝着小两口,实则不过是在暗中挑拨,让他能够时时刻刻记着,楚南夕只是个被绑了调换过来的替代品而已。
此时,丫鬟捧着的茶杯也一同递了过来,楚南夕伸手接过,恭恭敬敬举过头顶:“父亲母亲请喝茶”
老侯爷并未接过茶杯,而是一手掌重重拍在桌案上,顺带把那洁白无瑕的喜帕甩在陆祁安脚下,整个人怒气腾腾,指着他训斥:“混账东西,你......你这是要气死我吗?”
贞洁帕原本应该是极为私密的东西,如今却被摆在大庭广众之下,楚南夕脸色控制不住的发白,死死咬着下唇,这才克制住自己的屈辱。
昨日她就已经想到了,今日会发生这样的事,只是体面日子过久了,骤然变成新妇让人这样践踏羞辱,一时之间有些适应不过来。
“老爷消消气,许是这亲事错乱,祁安一时没转过心思来。”柳氏忙开口安抚老侯爷两句,转回头重新看着楚南夕时,眼中仍旧是之前的冷意:“之前祁安没成婚不好有旁的人伺候,如今身边也该有几个可心的人伺候......”
“不必了,多谢母亲好意。”
不等柳氏说完,陆祁安直接冷声拒绝。
这次,不仅侯爷脸色难看,就是柳氏也有些维持不住脸上的和善笑意。
陆怀之见状,忙笑着开口打圆场:“铺这帕子的人一定没想到,两个新人有婚房不睡偏偏要去睡书房…”
楚南夕听了这话,才又抬头重新打量着人,恰巧陆怀之此时也正笑意吟吟的看着自己,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叫她惊讶的连忙收回视线。
新婚头一日,柳氏作为婆母想要往自己夫君房里塞人,这样的事她这个新妇自然是没有插嘴的余地,不然就是一顶善妒的大帽子扣下来,日后可有的她好受。
好在陆祁安开口拒绝,虽然态度上有待改进,但好在是不用让她受这个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