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凌晨。
逼仄的废弃小巷中,一个女孩正赤着脚惊惶失措的狂奔。
她的脚掌已经被尖锐的石子磨破,却一刻不敢停,踉踉跄跄跑向巷口有光传来的地方!
谁能救救她,她不想死在那个魔鬼手中!
越跑向巷口,她便越清晰得听见那似乎是从音箱中传来的沙哑的音乐声。
“姑娘,姑娘慢点跑,生活的游戏,一点都不容易......”
是巷子里的住户吗?!
她跑得更快了,眼中渗出劫后余生的热泪模糊了视线,却顾不得擦,扑进那灯光所在的岔路:“有人吗!救......”
她忽然瞪大了眼。
面前是一道高墙,冰冷的灯光投射在她头顶,像是在嘲笑她的愚蠢。
地上静静躺着一只录音笔,还在循环的放着那首歌。
“姑娘,姑娘慢点跑,停下你的脚步,我还在你身旁......”
女孩瞳孔瞬间放大!
男人将瘫软下去的她揽进怀中,陶醉的望着那张惊恐的脸,嘴里哼唱起那首歌。
“姑娘慢点跑......”
......
“死者项秦清,女,21岁,致命伤为割喉导致的动脉割裂大出血,颈部伤口平滑......”
江市刑警大队法医科解剖室,顾弈秋一边仔细检查女尸表面的伤口,一边不露痕迹的附耳凑近死者唇边。
一阵诡异的歌声和凄惶的求救在她耳边响起:“姑娘慢点跑......”
“救救我!他是个魔鬼!”
她握着解剖钳的手骤然顿住,不经意攥紧了冰冷的把手。
“顾主检?”
身旁传来助手小周疑惑又小心的声音,顾弈秋回过神:“没事,继续尸检。”
“您这几天累坏了吧?”
助手关切的看着她:“才进修回来就遇上这档子事......要不您合合眼眯一会吧,一直这么......”
今天下午,刑警队接到居民报案,说检查燃气的工作人员在一处公寓发现一名女性被割喉,顾主检才下飞机,就直奔警局来验尸,着实辛苦。
“没事。”
顾弈秋打断了助理的话,用手背抵了抵有些胀痛的眉心,重新将目光落在面前的女尸上。
那是个年轻而清秀的女孩,肌肤苍白通透,修长的脖颈上横着一道鲜红的刀痕,血迹已经干涸,鲜血一路从脖子淌下来,染红了胸前的衣衫。
“尸僵为下行次序型,已经出现到腰部,尸斑已经固定,分布在颜面、胸部、腹部和四肢的前面,符合尸体俯卧特征,初步判定死者死亡时间在12~14小时左右,也就是今天的凌晨一到三点。”
助理赶忙配合记录下尸体情况。
“手掌处有血迹,证明死者受伤后曾经捂住自己伤处......”
顾弈秋继续检查,目光忽然落到死者掌心一道浅浅的划伤上。
这一处伤痕......
她眯眼审视着脖颈上那一处致命伤,伤口是很明显的切创,凶器窄而锋利,符合在死者尸体被发现的小屋中找到的那块带着血迹和她指纹的刀片的特征。
而死者掌心这道划痕,按照常规的理解,就应该是她捏着刀片割喉时,不慎被刀片尖端划伤。
“顾主检,这应该是起自杀案吧,现场也没有第三人出现的痕迹,刀片上也有这姑娘指纹。”
小周叹了口气:“您说好端端一个姑娘,有啥想不开的嘛,割喉多疼啊,估计最后捂着脖子也是怕了,可惜没有人能救她......”
“仅凭这些线索,并不能说明什么,作为法医,我们要用事实证据说话。”
顾弈秋淡淡瞥了他一眼,小周瞬间知趣的闭上了嘴。
顾主检才到队里半年多不假,但是在法医科的威信,现在那可比谁都高,一开始有人觉得顾主检年轻漂亮没经验,还给她下脸子,愣是被怼得话都说不出。
谁让人家业务能力摆在那,确实没得说。
就是人也太冷了点......
顾弈秋不知道小周的腹诽。
她从没告诉过别人,从十二岁那年开始,她就莫名其妙能够听见死者在死前十秒的想法。
顾弈秋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能力,是跟着父母去吊唁一名在家病故的长辈,在被家人带着给老人献花时,却听见老人说是保姆推倒了自己。
一开始并没有人相信,直到警察顺着她的说法仔细检查老人体表的伤发现了撞击的痕迹,保姆才被绳之以法。
很难说清这诡异的能力算是某种诅咒还是恩赐,但从那时候开始,她就立志要成为一名法医,为生者权,为死者言。
如果不是刚刚听见的那些话,她恐怕也会主观认为死者不过是自杀。
但是......
顾弈秋将目光从手掌那一处伤口挪开,细细检查着尸表其他的伤口,终于在脚掌处发现了一些异样。
她的脚底很干净,按照凶案现场发现的照片,她是穿着拖鞋的,但现在她脚掌却有3、4个鼓鼓的水泡,脓液还没有被戳破。
一般来说,女性在穿新鞋子的时候,脚拇趾、尾趾根、脚后跟、脚背这些地方很容易被擦出泡来,不及时处理自然更加难受,而死者这几个水泡,倒好像是临死前不久才产生的?
而且,她的腹部有些凹陷,从死者生前的病历来看,并不该出现这种情况。
“我出去一下。”
顾弈秋皱了皱眉,总觉得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她正想去询问现场证物中有没有带回项秦清的鞋,就听见一阵哭嚎声传来。
“警官,我们家清儿都这样了,我们做父母的,看着心疼啊!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把她带回去让孩子入土为安......”
顾弈秋循声望去,就看见一对中年夫妇在警局门口哭得声泪俱下,几个刑警队的同事正在安抚:“两位,我们能理解你们心情,现在咱们基本也可以肯定项小姐是因为精神状态不对自杀了,等我们主检确认一下,你们再签个字,就能把尸体带走。”
看见顾弈秋出来,那位警员忙迎上来:“顾主检看过了吧?没有问题的话......”
“有问题。”
“不能带走尸体!”
顾弈秋出声打断了他,正要说出自己的一些怀疑,没想到一道清朗男声在同一时间出现在警局门口。
第2章
她和众警员一样狐疑的朝着门口看去,就看见一名高大男子走进来,一身警服笔挺妥帖,身姿颀长,像是一棵挺拔的小白杨,一张脸精致英挺,剑眉星目分外惹眼。
他手中抱着一沓卷宗,抬头审视着那对还在哭哭啼啼的夫妇,黑白分明的双眸凌厉威严,打量他们一阵,将目光放在了顾弈秋身上。
顾弈秋看着那张俊美却又不显女气的脸,无意识皱紧了眉。
他的眼神复杂又深邃,让她莫名觉得熟悉。
可她应该没见过这男人......
她紧皱着眉,想要从脑中找出一些关于他的信息,却忽然觉得脑袋一阵刺痛,像是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将要破土而出。
“同志,你......”
见他穿着制服,刑警大队的众人表情更怪了,又不知道这人身份,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倒是那哭天抢地撒泼的夫妇俩听见那男人这么说却着了急,扑过去声嘶力竭开口:“凭什么!你是干什么的!办案刑警都说我们家姑娘是自杀,你凭什么不让我们把尸体带走啊!”
“你们是怎么为人民服务的!我们家姑娘都死了还不让她入土为安......”
男人居高临下看着那对夫妇,身上的气势陡然变得锐利。
他从制服上衣口袋里掏出证件,轻启菲薄的唇淡声开口:“市局刑警队新任大队长,刑昱。”
刑昱?!
警员们的目光陡然变得激动!
那位在省厅特案组屡破奇案,被借调过来做他们大队长的刑昱,就是面前这位?!
刑昱......
顾弈秋去进修了三个月,并不知道队内出现了职务调动,对于他身份的好奇,远远不如他出现时自己心中那股异样来得多。
为什么会这样?
她觉得头越来越痛了,勉强回神抬头,就听见身侧的同事犹疑发问:“大队长,但这个案子,我们确实已经定性为自杀......”
“那只能说明,你们并没有发现疑点。”
他鹰隼一般的眼环顾众人一圈:“好好看看死者小区的录像吧。”
众人有些疑惑的跟着他走进会议室,勘验科的警员将现场录像播放上去,就看见死者穿着一件拖地长裙,独自一人回到了家,而后再没有出现过。
原本的刑警队副队长乔松冷冷开口:“这有什么问题么?不是恰好可以佐证她是自杀?”
“一名女性,深夜独自出门,脚上甚至没有穿鞋,难道不奇怪吗?”
刑昱将视频暂停,指了指死者赤裸的脚。
警员们愣了,先前由于监控离得太远,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而顾弈秋微微眯了眯眼。
所以死者脚上的水泡,是这样来的?
他的观察倒是很仔细。
“仅仅是这样,就认为死者可能是他杀?太儿戏了吧?”
乔松皱着眉反问:“如果说是他杀,那凶手为什么从始至终没有露面?”
“凶手露面了。”
刑昱抬起头淡声开口:“他一直都注视着死者。”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会议室的所有人毛骨悚然。
“怎么可能,这......”
刑昱重新播放了现场的监控,可警员们翻来覆去的看,却没有看出任何异样。
顾弈秋看着画面,忽然皱紧了眉,无意识攥紧了拳。
原来是这样?
乔松有些不服气,阴阳怪气问:“刑队长没必要故弄玄虚吧?凶手在哪里?这上面连个影子都没有!”
“有影子。”
顾弈秋垂下眼皮,语气平静的打断他:“在死者的腰带上。”
刑昱挑了挑眉看向她,眼中带着些许欣赏和复杂的情绪:“没错,就是顾法医说的这样。”
他将视频画面放大,警员们才看清监控画面一开始,项秦清裙子后面的金属腰带上,确实反射出了一个扭曲的人形。
警员们陷入沉默,忽然有些羞愧。
这两个线索并不明显,却很关键,至少证明死者深夜回家时,很可能有人盯上了她......甚至她回家时的异常,都可能是被人胁迫导致!
乔松磨了磨牙,觉得被刑昱下了脸:“我们总不能凭借着一块扭曲的影子找人吧?家属那边都说不过去!”
刑昱看了他一眼,将手中的卷宗扔到桌上:“死者的家属,原本就有些可疑。”
“来警局之前,我已经走访过项秦清的亲友,她并不是项强夫妇亲生的,只是从孤儿院领养来的,他们对她一直非打即骂,所以项秦清明明家就在本市,却一直独居。”
他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光:“按照他们的亲子关系,项强夫妇不应该这样着急来要回尸体,所以我认为,背后恐怕另有隐情,而且,死者还在出事前一天将存款全都转给了父母。”
顾弈秋看着那份卷宗,心里忍不住为他的直觉和缜密惊叹。
她原本没想打断他,没想到刑昱却忽然抬头和她对视:“顾法医,我想你对这个案子也有些怀疑,不如说说你的看法?”
他怎么会认识她?
顾弈秋无意识捻了捻指尖,却没太在意这事,定了定神声音清冷道:“目前我认为疑点有二,第一点是死者脚掌的水泡,这一点刑队长已经有了判断,所以不再赘述,第二点是死者的腹部有不符合常理的凹陷。”
不符合常理的凹陷?
警员们的表情都有些狐疑,顾弈秋淡声解释:“一般来说,腹部凹陷的原因有两种,其一是器官被摘,二则是由病变引起,但并未有资料显示死者有任何病史,基于这两点,我想申请尸体解剖。”
“可以跟死者家人......”
刑昱刚开口,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撞开。
“你们凭什么要解剖我们家闺女啊!”
项强夫妇忽然闯了进来,表情有些心虚,又带着些色厉内荏的慌张,瞪着顾弈秋气急败坏道:“我,我们虽然不是秦清的亲生父母,到底也养了这么多年,谁家父母不打孩子啊!你,你们要是解剖我们闺女,我们就去上访,去告你们侮辱尸体!”
原来这两个人,一直猫在会议室外面偷听?
顾弈秋扬起下颌,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意:“这样担心我们解剖尸体,两位是想隐瞒什么么?”
那对夫妇的表情顿时有些僵硬。
第3章
“但,但现在你们不能确定我们闺女就是被谋杀的!”
项强振振有词,她妻子则怒不可遏的上前要拉扯顾弈秋:“没有证据的事情,你们不经过我们家属同意,就是违规!”
一只修长的手在她碰到顾弈秋之前制住了他,刑昱冷漠开口:“需不需要我跟两位说说袭警和妨碍公务是什么罪名?”
他身上的气势过分凌厉,让那夫妻俩的脸顿时苍白。
他们没敢在再刑昱面前造次,咽了咽口水咬牙切齿的退了出去。
“继续调查吧,小区附近监控,死者生前关系网,这些都仔细排查。”
刑昱跟警员们下了指令,众人纷纷散去,顾弈秋正打算去准备一下解剖申请,身后却传来低沉的声音:“顾弈秋。”
顾弈秋回头,正对上刑昱深邃的眼眸。
她眯了眯眼,总觉得被他这样看着,头似乎越发痛了,语气漠然道:“大队长还有事吗?”
他逼近顾弈秋,定定望着她的脸:“你,不认识我吗?”
她应该认识他?
“我不......”
顾弈秋本能想否认,脑中却忽然闪过许多零碎的画面。
尖叫,哭嚎,还有血腥味......
她眼前一黑,下意识后退,脚下却忽然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上。
一只温热的手扶住她,刑昱紧缩双眉,目光有些担忧:“你怎么了?”
他温热的鼻息离她极近,拂在脸上有酥麻的痒意。
顾弈秋不太习惯这样的亲近,本能推开了他的手。
“我没事。”
她揉揉自己的眉心,面无表情冲刑昱开口:“大队长可能认错了人,我并不认识你,我还要去申请解剖,您先忙。”
扔下这句话,她就大步走了出去。
“顾主检,现在咱们没法解剖啊。”
助手小周有些头疼的迎上来:“我看死者父母那个态度,恐怕是不愿意的,要是刑警那边没有确凿线索佐证死者的被谋杀,咱们......”
“直接去死者父母那。”
顾弈秋将验尸报告合上:“刑队长说的话有道理,他们应该是想掩盖什么东西,我们要抓紧时间了。”
小周忙点点头,和顾弈秋一起开车前往项家。
他们才离开不久,刑警队的警员谭明义走出警局,正打算前去调查,却看见门口静静躺着一只包裹。
他忍不住皱了皱眉,拿起那个包裹,就看见上面写着一行红色的潦草的字【刑警队收】。
怎么会有人寄东西寄到刑警队,却不写收件人呢?
谭明义拿着包裹,犹豫了一下,上楼敲响了刑昱办公室的门:“队长,门口放着一个莫名其妙的包裹。”
刑昱抬头,眼神似乎有些怔松,不经意将手中的东西放进了抽屉:“什么包裹?”
谭明义将包裹递过去,刑昱皱了皱眉,带上手套将包裹拆开,就看见一只录音笔滚落出来。
他按下开关,沙哑的歌声在办公室里回荡,似乎嘲弄又促狭:“姑娘、姑娘你在哪,生活的游戏,游戏,一点也不容易......”
刑昱锁紧了眉,凑近那录音笔细细嗅了嗅,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让痕检对包裹和录音笔做指纹和血液鉴定。”
他将录音笔放到桌上,眼神一寸寸冷了下来。
而与此同时,顾弈秋和小周已经驱车来到项家附近。
小周正在找地方停车,顾弈秋不经意朝窗外一扫,就看见树丛外露着一双皮鞋,似乎有人正在将人拖进去。
那双鞋,是死者父亲项强的鞋子!
“停车!”
她厉喝一声,小周几乎是下意识听了指令,就看见顾弈秋匆忙下了车朝着树丛那边跑去:“住手!”
他忙跟过去,就看见一个高大的黑衣男人正将头破血流的项强拖向树丛另一侧的面包车。
“少管闲事!”
看见有人过来,那男人压底声音穷凶极恶冲着顾弈秋吼了一声,直接拿着刀朝顾弈秋挥了过去。
“顾法医!”
小周虽然是顾弈秋的助手,但也是正经的警校毕业,学过格斗,直接推开顾弈秋跟那个歹徒扭打在一起。
顾弈秋紧锁着眉,想要上去帮忙,又担心自己不精通格斗,会拖了小周后腿。
她后退两步,悄悄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音频。
那个黑衣人跟小周打在一起,本来就有些焦虑,忽然听见刺耳的警笛声传来。
他心里一紧,顿时慌了,被小周狠狠一拳砸在脸上,再也不敢恋战,推开小周便落荒而逃。
小周还要追,顾弈秋却阻止了他:“先救人。”
她走上前检查了一下项强的脉搏,确认他没事才松了口气,开始实施急救。
项强呻吟一声睁开眼,眼神惊恐:“你,你们......”
看清了面前的人是顾弈秋,他的表情瞬间变得困惑:“你是那个法医。”
顾弈秋微微颔首:“项先生,我来这里,是希望你可以签字确认解剖。”
项强的表情更恐惧了,正想说些什么,顾弈秋却淡声打断了他:“我想你先前那么着急想带回尸体、阻止我们解剖,应该和你受伤有不小的关系吧。”
项强的脸色顿时变了。
“我,我不知道他是谁!但那个人说,如果我们不阻止警方解剖,就要让我们死!”
他慌张的攥着顾弈秋衣角,眼神恐惧:“法医,您,您别为难我们了,求求你们了!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项先生,您个人的意愿,无法一直阻止我们警方行使侦查的权利,早一些解剖,让坏人被绳之以法,您才能真正安全,不是吗?”
顾弈秋直视他的双眼,将解剖同意书递了过去:“警方会保护您,也会找出幕后真凶,请信任我们。”
项强看着那份解剖同意书,犹豫许久,咬了咬牙握住了顾弈秋递过来的笔。
......
“2022年6月21日,上午10点30分,第一次解剖。”
半小时后,顾弈秋回到警局换好了衣服,郑重站在了解剖台前。
小周打开了解剖记录仪,顾弈秋握住解剖刀,慢慢划开了死者的腹腔。
看清了里面的情况,她瞬间皱紧了眉。
死者的腹部严重感染,胃部更是扭曲得可怕,完全不像是正常人。
而且她的子宫,还有明显的增大......
顾弈秋小心剖开子宫,竟看见里面躺着一个大概有十一周大的成型胚胎!
她的神情顿时变得凝重。
“小周,马上把胚胎送去做DNA鉴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