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盛京城。
国泰民安,万物繁荣。
皇城繁华至极的都城心脏地带,矗立着镇北侯府,庄严而沉寂。
一位身披华丽宫服的太监总管张德福。
领着一支锦衣卫队伍面无表情地抵达侯府大门。
大门深锁,沉闷无声。
一名锦衣卫副将飞身下马,一脚猛力,将那厚重的门扉踹得四散开来。
府内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惊得心神不定。
张德福面无波澜,眼神冷峻,率众锦衣卫,步伐整齐划一
穿过前院,直抵中堂大厅。
府中的老管家闻声赶来,急匆匆奔向后院,欲告知主人这一变故。
“圣上有旨,速速接旨!”
张德福的声音尖细而刺耳,仿佛被什么卡住了喉咙。
“微臣等接旨!”
府上上下下,皆跪伏于地,头颅低垂,等待着张德福的宣读。
然而,跪地之人,竟全是妇孺,不见一个男丁。
“天命所归,皇帝口谕:镇北候孙秉放纵家奴行恶,贪污舞弊,罪责难逃。即刻剥夺镇北候府爵衔,没收财产充公,阖府迁徙至黔州安州,期限三日,唯有老太太可延期!钦此!”
张德福的话语,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
府中老夫人闻此噩耗,脸色骤变,慌乱中对着张德福喊道:
“不可能!绝不可能!”
“秉儿一生清廉,忠心耿耿,怎可能贪污谋反?”
“我的两个孩儿,守边疆,保家国......”
“他们是被冤枉的!绝对是冤枉的!”
“定是有人陷害!有人陷害他们!”
“陛下英明神武,定能查明真相,还他们清白!”
老夫人泪如雨下,言辞恳切而激动。
张德福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他缓缓卷起圣旨,冷声道:“陛下已有确凿证据,无需再查。”
现场一片死寂,众人皆是震惊。
瞳孔紧缩,身体颤抖,紧握的拳头青筋暴突。
老夫人承受不住打击,全身颤抖,随后僵硬倒地,双眼圆睁。
“娘亲......”
“老夫人......”
妻女们惊慌失措,连忙上前搀扶,又是掐人中,又是按压胸口,场面一片混乱。
张德福面不改色,置若罔闻。
“陛下还有旨意,限镇北侯府上下,明日清晨即刻启程!流放者不得携带任何财物,拖延者视为欺君,严惩不贷,钦此!”
府中上下,陷入恐慌与混乱。
许多仆役为求自保,纷纷收拾细软逃离。
曾几何时,仅次于皇宫的豪华府邸。
镇北侯府,因一纸诏书,终成历史的遗憾。
老夫人醒来后,气息奄奄,生命垂危......
临终前,她似有回光返照,紧紧抓住儿媳的手臂,嘶哑低吼:
“鸿儿啊,功高震主,误信谗言,奸臣当道!保护好晋儿,只要晋儿安好,我们镇北侯府,总有翻身之日......”
“轰隆......”
一声惊雷划破长空,燕皇城上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似乎预示着不寻常的变故。
“娘......娘,您怎么了?”
“快来人,我娘,她......她没气了!”
“来人,将他们全部带走,一个不留!”
官差们迅速行动,众人惊恐之余,面如死灰。
张德福走近老妇人,伸手欲探其怀中,据说老太太藏着......
千钧一发之际,看似气绝的老妇人忽地坐起,扬手狠狠扇了张德福一巴掌。
“啪”地一声响,老妇人怒斥:“无耻之徒,想占便宜吗?”
秦婉猛地睁开眼,意识到自己穿越了。
一位五十八岁的老妇,育有一女四子,小儿子在七岁时失踪,至今音讯全无。
她的丈夫是昔日平叛有功的武将孙劭,后来被封为定国公,遗憾的是已去世,世袭镇北候的爵位传给了长子孙秉,而孙秉却未能守住这份家业。
次子孙鸿是科举出身,沉迷书海,除了啃书别无所长,是个不折不扣的书虫。
三子孙培是个情种,整日围着妻子转,偏偏妻子体弱多病,这些年为了给妻子治病,不仅一事无成,还把三房积蓄挥霍一空。
大女儿孙琦远嫁漠北做了将军夫人,自那以后二十年未曾谋面,显然无法依靠。
眼下能解此困局的,似乎只有她秦婉自己了。
好在,她手里还握有皇上赐的护身符,原主本打算使用,谁料竟被那奸佞小人气得一命呜呼。
秦婉慢慢起身,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高高举起。
“张公公,是在找这个?”
张德福定睛一瞧,见令牌上刻有“如朕亲临”四字,慌忙带领手下锦衣卫跪倒,高喊:“吾皇万岁。”
秦婉冷笑:“此乃圣上所赐,为保老身平安。原以为此生无用武之地,怎知竟被尔等阉人逼至吐血。”
“恶贼,今日我若殒命,必拉你同下黄泉!”
张德福以为这只是回光返照,指甲几乎嵌入手心,巴不得她立刻断气。
但心中又不免忐忑,连忙赔笑:“老太太别动怒,卑职奉旨查抄,如有冒犯,请老太太宽恕。”
秦婉啐了一口:“呸!”
“落井下石的东西,你还知道我是老太太。皇上并未剥夺我的封号,我仍是正一品的定国夫人。趁我尚存一口气,你们就敢这般待我家人,就不怕我变作厉鬼索你命吗?”
张德福闻其声如洪钟,心中发憷,急道:“误会,纯属误会。”
秦婉嗤之以鼻:“常言道,得饶人处且饶人。”
“张公公纵容手下殴打我儿,欺侮我媳,即便你没亲手为之,你以为就能置身事外?你若不给我们留活路,我便是爬,也要爬到顺天府状告你戕害老弱,叫你以命抵债!”
“皇帝无论如何也是我亲手带大的,说不定哪天念起我们孙家的好,给我算算这背后的账呢!”
张德福眼见秦婉一步步紧逼,眼神里寒光闪烁,如同怒火中烧,大有玉石俱焚之意。
他伴君多年,自然明白皇帝此刻正怒火中烧。
就像秦婉说的,难保皇帝将来不会想起孙家的恩情。
本想气她个半死,好拿回令牌交差,现在看这情形,只怕会弄巧成拙,万一触动了皇帝的疑心,事情就不妙了。
于是他决定暂且退让一步。
“既然您已经醒了,我们搜查完孙家,也该撤了。”
“老太太别动气,身子要紧。毕竟,没了您这棵大树,孙家的人,不用我动手,自有人会落井下石。”
“话说到此,告辞了。”
张德福话音刚落,便指挥手下将从孙家搜刮来的财物一箱箱搬离。
寒风吹过,秦婉身子一抖,吓得孙家上下一阵惊呼,赶忙将她搀扶进屋休息。
生怕老太太有个三长两短,经过方才的惊心动魄,他们再也不敢存有逃脱的幻想,眼下唯一的希望就是老太太的安危。
秦婉趁机启动了随身携带的系统——这个系统是在现代时意外死亡后得到的“反派拯救系统”,至今已穿越四个不同的文学世界,成功挽救四位反派,累积获得了四个财富空间。
【说吧,这回的目标是谁?】
系统仿佛感受到了秦婉的不满,连忙解释:【宿主别急,这是你的最后一次任务了。】
得知是最后一次任务,秦婉才稍稍放松:【真的?】
系统言之凿凿道:【千真万确。】
秦婉道:【最后一战放大招,我懂的,快告诉我反派的信息!!!】
太过激动,秦婉猛地站了起来。
不料,反派的信息还没来,一股无法抑制的尿意却突然袭来。
她嘴角抽搐,最终无力地晕厥了过去。
第2章
在梦乡里,秦婉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在帮她擦洗身体,还换上了整洁的衣裳。
嘿,这古代的孩子们孝心还真不含糊,至少没人在换衣服的时候边干边抱怨。
趁着这会儿,秦婉在脑子里把穿越到的这本小说情节缕了一遍。
这部小说叫《齐王妃》,讲的是女主角罗青青如何被培养成一枚棋子,去接近齐王,为反派偷情报。
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对齐王动了真情,背叛了原来的主人,还成功逆袭成了王妃。
而罗青青背叛的那位主子,就是秦婉现在这个身体的孙子,老二家的长子,名叫孙晋。
按小说的剧本,原主今天就得领盒饭,家里其他人也在流放路上,有的病死,有的饿死,有的惨遭毒手,连女眷都不幸被侮辱致死。
这一家子的结局凄惨至极,死后都未能安息,尸体暴露野外。
只有十二岁的孙晋亲眼目睹这一切,刻骨铭心,长大后隐姓埋名,考中了状元,还当上了驸马,一心想要推翻朝堂,为全家报仇。
结果呢,眼看就要大功告成,却被女主角搅了局,最终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二十年的筹谋付诸东流。
孙晋心中那个恨啊,怨气不散,就成了秦婉这次要解决的目标。
任务简述:扭转孙晋的命运,让他的家族兴旺发达,让他这辈子躺着都能赢。
完成奖励:200积分
“行,这任务我接了。”
秦婉猛地坐起身,却发现比她还激动的是围了一圈的家人。
“娘,您终于醒了。”
“孩儿不孝,让您受苦了。” 大儿子孙秉哭得眼睛通红,肿胀的脸蛋像极了一只悲伤的大青蛙。
秦婉赶紧转移视线,发现自己是被大儿媳云氏扶着。
云氏也是泪眼婆娑,好在衣衫还算齐整,只是头发有些凌乱,面容显得疲惫不堪。
环顾四周,近处围着的是儿子儿媳,远一点是孙子孙女和家里的仆人们。
秦婉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孙晋,模样俊俏得很,凤眼明亮,鼻梁挺直,薄唇紧抿,皮肤比小姑娘还白嫩,整张脸精致得不像话。
这形象,简直就是标准的反派配置。
难怪书中的公主一见他就非君不嫁了。
连女主角罗青青一开始也被他这副皮囊迷得晕头转向,才心甘情愿当了别人的棋子。
不过,这小子虽然长得好看,但受了刺激后,却染上了个怪癖。
书里自他握住大理寺职权后,当着犯人割下鲜肉涮锅,,嘴角含笑,吃得津津有味,活像个幽灵。
听说他审案时这么干,多少犯人吓得连夜就招供了。
外号传得响亮,人称“活阎王”。
此刻,秦婉心里嘀咕,他口中那顿美餐......
该不会说的是人肉吧?
哎哟,光是想想,她就禁不住打了个冷战。
偏偏那位大爷面无表情,明明察觉了她的视线,却依然镇定自若。
这大概就是系统提过的,情感淡漠,不通人情味儿?
罢了,先把正事儿解决了。
秦婉开口:“难得你们还记得孝顺二字,现在要见圣上是不可能了,但我这诰命夫人的身份还在,他们不敢轻易动你们。”
“先找几个稳重的嬷嬷哄孩子们睡觉,你们三家哪个都不准离开,都给我留下,听我吩咐。”
三个儿子闻声,一一遵命,却在她床前红了眼,个个装得跟纯良小白兔似的。
秦婉心知肚明,皇帝惩治他们,可是一点儿都不冤。
老大孙秉,收黑钱,插手卖官,手下的管家更是光天化日之下闹出了人命。
老二孙鸿,自命清高,口无遮拦,竟说蜀王比当今太子更聪慧,更适合储君之位。
老三孙培,整天围着媳妇转,比那哈巴狗还殷勤,除了挥霍一无所长。
她打算先给这几个小子一个改过的机会,改不好,就通通扫地出门。
秦婉倚在大枕头上,眼神微转,悠悠说道:“我的私库应该还没被查抄吧?”
孙秉赶忙回话:“没呢,娘。”
实则那帮官兵差点动手,多亏老娘突然醒来,才逃过一劫。
秦婉接着说:“那就扶我过去瞧瞧,算算还剩下多少银两。”
“要是数目可观,分你们些做路费也成。”
一听这话,三个儿子连忙扶起秦婉,往后院的库房行去。
到了库房,只见锁已被砸烂,不知里头的财物是否尚存。
秦婉心中暗问系统【原主的私库已经空了?】
系统回复【只丢了少许贵重物品,是贴身管事沈妈妈趁乱拿走的,藏在院中的大水缸内。】
秦婉即刻冷笑【全部收进系统,连水缸也不放过。沈妈妈是吧?我倒要看看,她捞到了什么好处?】
系统效率极高,片刻间私库被清空【搞定,已转移到四号仓库。】
秦婉没了进去查看的兴致,虚弱地倚在门框边:“锁都这样了,还能剩下啥?”
“你们自己进去看吧,我就不进去了。”
三兄弟推门闯入,室中空无一物,别说金银财宝,就连个空盒子的影子都没留下。
要知道,老母亲那库房里的宝贝,哪样不是皇上赏的,件件珍贵无比,这一下子少了,少说也得三四十万两银子打了水漂,三人一时腿软,瘫倒在地。
“天啊,这还是咱孙家的天下吗!”
这一声哀叹未落,秦婉也软绵绵地倚着门框滑了下去。
几个儿媳见状不妙,赶紧上前搀扶,急呼:“快来人,老太太又晕倒了!”
孙家三兄弟踉跄出门,浑身乏力,面色如土,眼里满是对未来的绝望。
最后一丝希望的钱财也没了,往后日子可怎么过?
秦婉重新躺回榻上,虚弱地哼唧着。
孙秉噗通跪地,哭喊:“娘,库房都被搜刮一空,您再有个万一,我们兄弟可怎么活啊!”
孙鸿泪流满面:“娘,您无论如何挺过这几天,别让子孙连个安身立命的地方都没了。”
孙培焦虑不安:“官兵还在外头呢,娘要有个闪失,咱们谁都别想好过。”
秦婉见自己这招彻底击垮了他们的最后一丝侥幸,缓缓开口:“娘不会死的,为了你们,就算是死了也得活回来。”
“只是库房没了,你们路费也没了,娘心里跟刀绞似的......”
话音未落,大口喘息,仿佛随时可能断气。
第3章
孙家三兄弟吓得围在床边,一阵苦苦哀求。
大儿媳云氏抽泣着说:“库房没了就没了,看张公公那阵仗,有也拿不走。”
“眼下最要紧的是娘的身子,娘在,每月还有俸禄,不至于饿死。”
二儿媳和三儿媳连忙附和,生怕再刺激到老太太。
关键时刻,还是女人更镇得住场,三个大男人哭了一阵,见大局已定,只能另谋出路。
秦婉见戏做足了,接下来便是重塑家庭,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出京城是不可能的,路上的颠簸她可吃不消。
当务之急还得先搞些银子,解决温饱。
她倚在大枕头上,问:“现在你们各家还有余钱吗?”
三人面面相觑,都不敢出声。
儿媳们更是大气不敢出,满脸愁云。
秦婉心中得意,没有是吧?那这回,可都得听她的摆布了,想到这儿,嘴角不禁上扬。
但这在孙家人眼中,却是遭受重击,悲痛过度的表现。
“娘,您别往坏处想,虽说咱们手头紧,但您的那份俸禄还在呢。”
孙秉生怕老娘一时想不开,赶紧宽慰她。
秦婉问:“平时你们在外面置的产业呢?或者说,偏院里有没有悄悄埋点散碎银子应急?”
老三孙培苦笑:“产业的地契都被抄了,就那点银子能干啥?平时打发下人还差不多,谁会想到藏着掖着。”
秦婉抱怨道:“这么说......你们是打算两手空空上路,让人随意欺凌,直到客死他乡吗?
“再说了,我这把老骨头,要是跟着出城,这一身病能撑多久?
“到时没钱疏通关系,恐怕连流放地的边儿都摸不着。更别提下面的孩子们了,挨几下打还算轻的。真怕那些恶棍欺负家里的妇女,你们只能干瞪眼,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这话一出,众人背后直冒冷汗,个个紧张不安。
老二的媳妇谢氏忙站出来说:“妈,以前家里是借出去些银子,借条还在,就是不知是否收得回来?”
秦婉说:“拿来给我瞧瞧。”
谢氏急忙翻找出来:“就因为是借条,兵士看不上眼,顺手就扔了。
“我当时想,万一能要回来,也是三千两,就捡回来了。”
秦婉接过借条一看,竟是三年前的旧账,立刻数落起老二:“花钱如流水的主儿,这回知道厉害了吧?”
孙鸿羞愧地说:“都是同僚,上门讨债不好意思。”
秦婉道:“这借条是你媳妇给我的,与你无关了。你把他当同僚,人家当你冤大头呢。”
“其他人呢,有没有别的?”
老大跟老三连连摇头。
老三说:“我们没往外借钱,就算有,也只是几十上百的小数目,算是接济,没留字据,现在说也没人认了。”
秦婉冷冷道:“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有就快说,没有就等着我安排。”
老大孙家盛眼神闪烁,欲言又止。
云氏推搡他一把,一脸不悦。
秦婉火了:“老大,有话快说,我这老太婆可没时间和你们耗。”
孙秉这才咬着牙开口:“就是......我那院子里的几位小妾,按规矩不用跟着流放,可她们该怎么处理呢?”
云氏在一旁冷冷地哼了一声:“怎么处理?又不是每个人都得老爷出手,那些正室出身的,大不了回娘家再寻个好人家,这些年她们用府里的钱补贴自己家,还怕娘家不收留她们不成?”
秦婉一听,立刻接口:“可不能轻易放过,不想跟着大哥受苦的,就拿银票赎身。”
“每人五十两,不然就跟着流放。”
云氏闻言,脸色这才缓和下来:“还是娘您高明。”
孙秉却一脸愁容:“就怕她们不愿意,又闹起来。”
秦婉厉声道:“那是你没本事,看她们哪个敢闹到我这来,我就把她们全卖了。”
“我这老婆子还活着呢,就敢趁火打劫,她们怕是活得不耐烦了。”
外面那些姨娘们听了这话,个个面露恐慌,手里绞着的手帕都快碎了。
其中有两位已育有子女的,面容平静,似乎更愿意为了孩子,选择同行流放。
孙秉见母亲开口摆平此事,心中大石落地,当即跪下说:“其他没什么事了,请娘安排。”
老二和老三也跟着跪下,连同他们的妻子,六个人跪在秦婉面前:“一切听凭娘安排。”
秦婉见状,明白这些人也并非无可救药,便靠在床头。
“常言道,风水轮流转。你们的父亲是两手空空靠自身挣得的爵位,如今虽败,谁能保证将来不会有翻身之日。”
“但你们也别心存幻想,今天皇上能抄家,明天就能把你们全关进大牢再问斩。”
“真想活命,先记住三件事。”
六人齐声应答:“全凭母亲大人吩咐,不敢不遵。”
秦婉接着说:“时过境迁,你们不再是居高临下的少爷,而是罪犯。罪犯就得有罪犯的样子,别再穿戴这些金银珠宝了。”
“你们哥仨,一会儿去邻居家借些旧衣服,一家老小的都要,就说改日典当了衣服,换了钱就还给他们。”
“剩下的妯娌们,把这屋里丝绸、古董、屏风都收拾起来,天亮了一起拿去典当。”
“典当了衣物后,老二去买辆板车,拉着我去讨债。”
“你们拉不下脸,我去,我就说是我自己的主意,求他们给这老太婆一条生路,他们若不怕成了京城的笑柄,不还也随他们。”
孙秉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眼泪如断线珍珠般落下,哽咽着说:“孩儿不孝,让娘这把老骨头还得为我们操碎心。”
秦婉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好了,别哭了。事已至此,想办法妥善解决才是正道。”
“还有我那库房的事,你们就别再打主意了。今天张德福那架势,你们最好离得远远的。
“那些钱财若落入你们手中,恐怕只会惹来杀身之货。”
孙秉等人心里虽还挂念着私库的财物,琢磨着是否能报官寻回,但听了娘亲这一番话,心中的侥幸之火瞬间熄灭。
孙秉不愿亲自出面丢人现眼,便提议道:“我平日里不善交际,怕是借不来。要不让老二跟老三家带孩子们去试试?”
秦婉不耐烦地说:“借不来就求,求不来就哭,哭到邻居心软为止。
“如果这点事都办不好,你还觉得自己有脸面活在这世上,那还不如在京城里找个清净。”
孙秉一听,哪敢反驳,连忙应声:“孩儿即刻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