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娘亲,看祁儿抓到什么!”
林云祁扬起手中的大鱼,一团奶气的脸上抿出两个酒窝。
“跑!快跑!”
林安若努力抬起被按至泥地中的脸,急急大喊。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五六岁大的娃娃被一只手拽起,无情地扼住了脖颈。
“林夕月,你疯了?他只是个孩子而已,有什么事情你冲着我来!”林安若拼命想要挣脱死士的控制!
她死死咬着牙,也不让自己发出一声闷哼。
“娘......亲。”林云祁喉中发出“嗬、嗬”的声音,黑白分明的大眼里倒映着林安若满是泪痕的脸。
下一刻,那小小的脑袋便歪到一边,彻底没了气息,重重落在地上。
“祁儿!”林安若整个人如遭雷击!
祁儿......再也不会叫她娘亲了......
她的祁儿死了......死了!
林夕月看她越痛苦,心里越觉得畅快。
但这还不够!
她一脚踩在林安若那张绝美的脸上,用力压在满是碎石的地上碾。
霎时,已是鲜血淋漓!
可林安若仿佛不知疼痛,眼神绝望地看着不远处的儿子,竭力伸长手臂,将他软软的小手握住。
“还有件事,想来姐姐也一定会想听的。”
林夕月笑的得意,蹲下身,语气挑衅地道:“昨天我带着姐姐的娘亲去斗兽场里看表演,哪想到夫人竟然自己到处乱跑,等到被找到时,都已经被野兽啃食得不、成、样、子了呢。”
林安若双目猩红,紧紧盯住她:“你从小过继在娘亲膝下长大,她何曾亏待过你这个庶女!”
这世上能让林安若活下去的希望,一个个都这样被她狠狠毁灭!
她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下一秒,林安若拔下娘亲送她的那根发簪,狠狠插入心口——九霄之上赫然出现一道红色惊雷!
照的整片天空火红似血。
她颤抖着撕心裂肺地喊道:“林夕月,我要诅咒你!”
“我咒你生生世世不得好死,死后被万鬼所噬!”
“等我化作厉鬼,定将你抽骨扒皮,拽入地狱!”
-
嘶。
好痛。
只是稍微动一下,浑身上下的骨头就像是被人拆了般。
人死之后,为什么还会有这种感觉?
林安若缓缓睁开双眸,就发现身上凉飕飕的,低头看去,自己身上果然不着寸缕
就和前世,她心甘情愿把自己交给龙枭后一样,手腕内侧当真出现了暗红色的花朵印记!
她用力捏了捏自己的手臂,疼痛感让她肯定自己的确重新活了过来。
重生回到十八岁,和龙枭成婚前的一个月。
她想起自己前世死前,林夕月说过的话。
‘新婚前与你翻云覆雨的那个男人,其实根本不是龙枭,而是云府的残废王爷云君鹤。’
也就是说,昨夜跟自己睡的人......
听到有轻微的声响,她迅速抬起头来,环顾四周。
昏暗的光线下,隔着薄薄白色纱帘,看到一个身材姣好的男子正背对着自己,弯腰捡地上散落的衣衫。
她能肯定,那背影绝对不是龙枭!
前世她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只有自己而已,所以并没有怀疑,甚至理所当然地把那个男人当成了龙枭。
所以当时根本不明白,为什么与龙枭的大婚之夜,告诉他自己身怀有孕的好消息时,龙枭为何会那么愤怒,甚至要她打掉肚子里的孩子。
原来,是因为孩子根本不是龙枭的,被他视为杂.种,又怎可能愿意留下?
要不是林安若精通医术,故意装出小产后一直没有病愈的假象,被留在偏院里静养的话,根本不可能把孩子生下来。
怪不得,自己带着孩子逃离京城时,会得到瑞王的护送帮助,恐怕那时候瑞王也已经猜到孩子是他的。
以至于离开之后那几年,反而是瑞王经常派人送东西来,对他们母子也十分照顾。
这一切是何等讽刺!
龙枭啊龙枭,既然上天给她林安若再重来一次的机会,那么她绝对要让残害过自己的人付出代价!
眼着云君鹤的背影,她微眯起眸子,陷入沉思。
“瑞王,昨夜的事......”话还没有说完。
她眼前那道高挺身影,猛然间转过身。
一只冰凉的手,扣住了她纤细脖颈,将她抵在了软榻上。
屋里明明点着暖炉,那只手却比寒冬腊月的冰河更冷,就好像有股浓烈的寒气。
伴随着对方身上那股强势的压迫感,让她感觉自己顷刻间要被吞噬般。
“昨夜的事,小女子也是被蒙在鼓里的受害者,如若瑞王愿意相信......”话音未落,那只忽然加重力道。
让林安若顿时呼吸一滞,险些喘不上气来。
“呵,打着要为本王医病的旗号,实则对本王下迷心散,趁昨夜本王意识不清,坏本王清白,当真是三皇子安排的一出好戏,想用你来拿捏本王!”低沉沙哑的声音里透着浓烈怒意。
林安若早有心理准备,会被他误会迁怒,当成和龙枭一伙的。
但就因为前世离开京都后,与他有过接触,知道他只是对人防备心太重,才会表现得格外冷漠凶狠。
“难道瑞王也觉得,小女子会愿意以自己的清白之身,拿来作为筹码么?”
云君鹤对上她那双平静如水的美眸,厌恶地松开手:“若龙枭以为这样就能让本王为他办事,那他当真是痴心妄想!”
闻言,林安若就瞬间回想起,重生回来的这一年,刚好是军功赫赫的云老太爷重病之时。
孙子云君鹤只因为天生隐疾,不能见光,否则浑身上下就会如被火烧一样,变得焦黑,五脏六腑也会受损。
云君鹤被养在终日不见光的屋子里,虽是毫无作为,但还是被帝君破例封了瑞王。
当然这一切都是看在做老太爷军功的份上。
云君鹤的生父生母又常年征战在外,无法在膝前尽孝,所以老太爷手里的兵权就交到云君鹤手里。
在外人眼中,云君鹤是个无能病弱的废物,人人觊觎他手中兵权。
而野心勃勃的龙枭,同样想得到。
所以才会费尽心思地接近。
只是云君鹤油盐不进,根本掌控不了。
所以林安若就成了被龙枭利用的那枚棋子!
见云君鹤转身就要走,她及时开口道:“瑞王被三皇子如此算计摆了一道,难道就不想将这笔账讨回来么?
而且瑞王身上的病,整个朝歌国只有小女子能治。”
第2章
“治好本王身上的病?”云君鹤逸出意味不明的冷笑,似是嘲弄般:“从本王出生至今的十八年来,整个朝歌国大大小小的医师大夫,不计其数,都未能将本王治好,凭你?”
“一年前,三皇子需要车骑将军的兵权所用,是小女子将其重病不治的母亲亲手治好,若是瑞王不信,可以去打听。”林安若从容应答。
前世林安若怀有身孕,就是在昨夜之后。
那么她还有机会,再见到自己的祁儿。
比起龙枭,在她心里,云君鹤更是个合格的父亲。
她必须把握这次机会,让祁儿从小就能感受父母的疼爱,不用再羡慕其他孩子。
所以这次她不想错过:“小女子敢赌上自己的性命,莫非瑞王连试都不敢试?”
“你的命对本王而言,不值钱。”云君鹤冷然道。
京中对他这个瑞王,难听的传闻,多不胜数。
人人都嘲笑他明明是个病秧子,全凭云府花大把金钱用人参鹿茸吊着命,就如养了个活死人一样,竟然还能被封王,就更显得嘲讽,根本就看不起他这个有名无实的王爷。
如果不是因为爷爷身体不好,把兵权给到他的手上,根本就不会有人注意到他。
“回去告诉三皇子,本王绝不可能为他所用!”他的语气冷彻如冰。
林安若不想坐以待毙,捡起地上的衣衫,迅速穿戴整齐。
大着胆子朝他走去。
隐约间,却看到云君鹤的身体似乎颤抖得厉害,手按着胸口,把衣衫都拧成一团,看上去十分痛苦的样子!
顾不得其他,立刻扣住云君鹤的手腕,想帮他搭脉。
不料,反被云君鹤用力甩开,往门口的方向推出去:“滚!”
他知道自己又要发病了。
那副丑陋不堪的样子,不想让任何人看见。
林安若看着他半跪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痛苦挣扎,作为学过医的人,亦是有些于心不忍。
虽然刚刚被云君鹤甩得手腕差点脱臼,依旧疼得厉害。
但这是唯一能让他相信自己的机会。
她快步走上前,用自己的腰带绑住云君鹤已经不受控制的双手。
如果任由他这么抓下去,身上的皮肤都会被抓破。
“你......你想干什么?”云君鹤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挣扎起来。
“瑞王还是别瞎折腾了,这样只会让身体内的毒素发作得更严重。”刚刚林安若帮他把脉才发现。
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出生时先天不足,才有的隐疾。
而是......
“小女子斗胆问一句,瑞王的母亲是否身体也不好,经常会觉得胸口发闷,腹中似火烧般的难受?”
闻言,云君鹤的瞳孔收缩,幽黯深眸中难掩惊诧之色。
母妃在怀他的时候,身体就已经非常虚弱,生完之后更是卧床不起,只能靠药汤将养着。
但这件事,云府一直都对外没有泄露过只字片语。
她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试问哪个女子被心爱之人这么利用,还能原谅的?如今我恨三皇子入骨,绝不会帮三皇子来伤害瑞王。”林安若神色平静地看着那张英俊苍白的面容。
那自信笃定的目光,不失真挚。
一时间,竟让云君鹤心中有了些许动摇。
但这些年,想方设法要从云家得到好处之人,也多不胜数。
他更清楚身为三皇子的龙枭心机深重,精于算计,否则也不会选中在朝堂上有着话语权的丞相之女,林安若。
必然是想要跟林相联手,才能更好夺得太子之位。
“这毒,若非是王爷常年习武,用深厚内力压制的话,恐怕早已经影响到五脏六腑,根本不可能活到今天。”林安若机缘巧合下得了得了医毒双绝的本事。
也正因如此,才被龙枭盯上,觊觎她这份能力,巧言令色哄骗她成为了棋子!
“这毒要解的话,小女子会先为瑞王配出内服的药方,再搭配上施针,不出意外半年时间,就能够让瑞王痊愈。”
“你想从本王这里得到什么?”云君鹤从来不信这天下有免费的午餐。
更何况先前早有听闻,她十分喜欢龙枭,甚至寒冬腊月还跑去北境最寒冷的地方,为龙枭找到千年冰山雪莲,给龙枭献给帝皇。
爱的这么深,说放下就放下?怎么可能。
“瑞王与我皆是被三皇子算计的受害者,既然大家的敌人相同,自然可以成为暂时的盟友。”林安若知道他防备心重,就把利害关系,说得清楚明白。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自认有资格成为本王盟友?”云君鹤冰凉彻骨的手,一把将她拽住,按坐在她身后的椅子上。
双手支撑着椅子,俯身逼近,那双幽冷的凤眸紧盯着她。
似是审视般,带着强势的压迫感。
然而如今面对他的林安若,已经在鬼门关走过一遭,不会像以前那样胆小软弱。
“林安若,你就不怕这些话,本王转头告诉龙枭,他会如何处置你?”云君鹤幽黯的眸色深不可测,根本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如果小女子说,能够帮瑞王查出,在背后对瑞王母妃暗中下毒之人呢?而且此毒是在王妃身怀有孕时所下,可见其心思有多恶毒。
这样的人留在王府,瑞王难道晚上睡得着么?”林安若丝毫不惧他恐吓,从容应对,把主动权把握在自己手中。
云君鹤的黑眸微微一怔,她胆子比云君鹤预想中的更大。
“而且外人想必猜不到,瑞王虽然从出生时就已经中毒,但却私下里习武强身这样的秘密,如若传出去......”
话音未落。
她纤细的脖颈,就被云君鹤宽大手掌扼住。
只要稍微用点力。
就会让她香消玉殒。
林安若淡淡一笑:“如今小女子和瑞王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又是整个朝歌国,唯一能治好瑞王之人。
瑞王舍不得杀小女子。”
“呵,有趣。”云君鹤的确只是吓唬吓唬她,想看看她的胆色是真,还是装出来的。
林安若的脖子重得自由,她轻柔的声音里,吐露出的却是最冷彻的话语。
“小女子不仅仅要取消与三皇子龙枭的婚约,还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第3章
云君鹤盯着她那双漆黑眼瞳,亦是能感觉到,对龙枭滔天恨意并非装出来的。
“小女子知道,如今瑞王处境艰难,手握的兵权更像是烫手山芋,帝皇不收回去,便说想让云家成为众矢之的,来借此制衡各方势力。
尤其几位皇子都想和云府交好,但云老太爷一再推脱,以为这样就可以避嫌。
殊不知,就是因为如此,哪边都没讨得好处,反而会觉得云府碍眼。”
云君鹤想不到她如此大胆直言。
但字字句句又点中关键。
几乎没有一点废话。
不过是个待字闺中的千金小姐,对权术之争,竟有这么清晰的见解,怪不得之前龙枭会选择她。
“你这些话,如若传出去,可知道会死得很惨。”
“小女子只是想以诚待人,让瑞王相信这份合作的诚意,并非虚假做作。”林安若唇角勾起一抹淡淡浅笑。
云君鹤微眯着眸子,看了她许久。
论样貌,她在京中数一数二,仙姿佚貌,天生尤物,尤其气质温婉,又自带一股出尘不染的清雅贵气。
论智慧,刚刚云君鹤已经亲自考验过,的确不似其他女人那么蠢钝。
但她毕竟和龙枭有着多年情分,还有御赐的婚约,难保不是龙枭利用女人的阴险算计。
这时。
屋外传来了脚步声。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龙枭必然会借题发挥,以此事要挟瑞王。”林安若已经猜到,这这件事的就是前世龙枭能让瑞王手中兵权,为他所用的主要原因。
既然有机会重生,那么她就要反将龙枭一军。
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滋味。
“瑞王必然不喜欢被人要挟的滋味,所以要不要考虑,与小女子配合?”林安若明媚的眼眸中,泛着智慧的暗芒。
“你就不怕在本王这里赌输?”她实在太大胆了。
“不怕。”林安若从发现他虽然身中剧毒,但还是私下里习武强身,能硬生生用内力将毒抗住这么久。
就知道他极能忍辱负重,是有大智慧的人。
“小女子既然选择相信瑞王,就会给予绝对的信任。”她一字一句,干脆果断。
云君鹤拿起架子上黑色的披风,裹住身体,带着兜帽和面具后,推门而出。
刚迈出房门口,龙枭便朝他迎面走来。
见到他时,脸上还故作出几分惊讶之色:“瑞王......你怎会从安若的房间里走出来,昨夜安排给瑞王治病的房间,明明在东边不是么?!”
银色面具后,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摄出冷冽寒芒。
那股强势的压迫感,就连龙枭都感觉有些不适,不由蹙眉:“此事与安若的清白有关,安若又是我未过门的妻子,难道瑞王不应该对此事,给出个合理的解释么!”
“解释?”云君鹤冷笑着,朝他逼近两步。
冷厉的目光死死盯着他,冷嘲道:“本王也想知道,三殿下偌大的府邸,东苑和西苑分隔这么远,又有侍卫把守,竟然还能让本王如此轻易进入林姑娘房间。
莫非,是三殿下故意安排,要把未婚妻送给本王先尝尝是何滋味?”
“你!”龙枭顿时脸色铁青,一把揪起他胸前衣衫,怒斥:“瑞王,我好心让安若替你看病疗伤,你不知感恩,竟然设计染指未来的三皇妃,这件事如若传到父皇面前,你以为云家还能保得住你这个王爷之位么!”
云君鹤冷然失笑。
摇着头嘲弄道:“本王能染指未来的三皇妃,难道不是三殿下亲手送到本王面前来的么?”
说罢,他压低声音,故意刺激龙枭。
“不得不说,三殿下选女人的眼光倒是不错,昨夜林姑娘把本王服侍得很好。”
龙枭见不得他得意的嘴脸,默默握紧拳头,冷哼:“如若瑞王不想昨夜苟且之事,连累整个云府被毁掉,就该搞清楚,现在只有我能帮瑞王。”龙枭挥起拳头,就要往他脸上砸去。
却被龙枭一把扣住手腕,冷斥:“三殿下原来想帮本王出头,那不如再把未婚妻借本王,到本王府上好好伺候几晚,如何?”
“云君鹤,你疯了吗!”龙枭反手甩开,阴戾的目光中摄出杀人的戾气:“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选择,你要是不识好歹,就休怪我让你云府从今开始颜面扫地!”
“想用女人控制本王?龙枭,你做梦。”云君鹤转身就往外走去。
龙枭立刻下令:“来人,把瑞王这个好色之徒抓起来,拉出去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他是如何色胆包天,连未来三皇妃都敢染指的!”
就在四周围的侍卫,全都冲向云君鹤之际。
一道轻柔声音,从长廊另一边传来:“怎么一大早的,三殿下就动如此大肝火,莫非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夜不能寐,白天就跑出来乱吼乱叫乱咬人?”
龙枭闻声看去。
刚好和站在廊下的林安若目光对上,顿时惊得脸色骤变,她不是应该在身后的房间里么,怎么可能从西苑过来?!
林安若不紧不慢走到院内。
把龙枭眼中的错愕尽收眼底,心中不禁冷笑,他肯定没想到精心设计的局,反而会搬起石头,砸了他自己的脚,因此得罪云家人。
这笔账,如今她就要从龙枭身上,加倍讨回来!
她来到龙枭面前,神色依旧温柔,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道:“果然,这走近了再看三殿下,这张脸的确是印堂发黑,脸色苍白无血色,唇瓣颜色太重,已然不仅仅是肝火太旺,恐怕......有什么大病。”
说话时,她直视着龙枭的目光。
昨夜的算计,是龙枭亲自把她当成棋子,送给云君鹤,想以她清白和云家声誉为要挟,掌控云家兵权。
以往林安若看他时的目光,都含羞带怯,满含深情,对他爱得极深。
可是现在,虽然她在笑,可是眼神却冷漠似冰般寒冷。
让龙枭心中有种莫名的烦躁翻涌,不由蹙眉:“安若,你昨夜不是在这里休息么,是什么时候跑到西苑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