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太阳就快下山,荒野路上,一个衣着华贵、钗环散乱的美貌少女,一步一个踉跄往前赶。
宋梧被关在庄子上一天一夜滴米未进,又废了好一通力气杀人嫁祸,如今顶着太阳步行回京,除了又热又累,更饿得头晕眼花。
“咕噜......”
她摸着肚子,突然看见前方草木半掩处,似乎有一盘瓜果点心。
她快步走近。
林荫遮蔽的岔路口,稳稳停着一口松木棺材。
竟然真是吃的!只不过是棺材前头的贡品。
见四周无人,她两腿一盘,拿起两块点心就塞进了嘴里。
半盏茶的功夫,小山似的贡品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
“笃......”
“笃笃......”
面前的棺材里传来了声音。
本来她只想吃饱了就走,但想着祖师们的嘱托:要“多管闲事”、多为神机门积功德,他们才能有机会给她托梦,告知她这一世如何才能顺利诞下门派血脉的重要消息。
宋梧快速放下咬了一半的苹果,上前一把敲那棺材上。
“小点声!”
声音立马停了。
但她刚走没两步,那声音又响了起来。
里面有厉害的鬼魂,她早就感应到了。
她瞬间没好气地扭头:”不就是吃你点贡品吗?至于闹这么大动静?不会亏了你的!“
上一世她先是被人抱错,后被人换命,神机门血脉传人自带的玄学天分从未被开启,在换命后更是再没任何作用。
直到她死后为魂,才遇到传授她玄术的母亲和祖师们,如今还未被换命,这些妖魔鬼怪她可不怕!
她上前一把将那棺材板推开,鬼魂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而面前棺材里的景象,却让她为之一震。
瑾王姜行?!
若不是棺材里金光闪闪珠光宝气,她都没那么快断定这是姜行。
只有他瑾王,富贵奢靡满朝皆知,是太后和先皇心尖尖上的儿子,从小便被纵得一举一动极为铺张。
上一世,瑾王不是在她与侯府世子季泊舟成婚大半年后才病逝的吗?
算起来,如今应是他从陇川回京的时候。
宋梧有些好奇,瑾王一身华服,却被放在个普通百姓用的松木棺材里,最初都以为只是个平民家的丧事,怎还无人看守?
她低头打量了一番,这一打量更是了不得。
姜行身上确实有黑气缠绕,但是他没死!
两魂七魄都跑了,加上中了毒,只剩一魂还在苦苦支撑。
她瞬间想起方才感应到的厉鬼。
这人应先是被人下毒,然后就被方才那厉鬼缠上,所以丢了魂魄。
样子看起来确实像中毒死了,所以属下在路上找了口棺材先将其带回去。
但看着眼前这张俊美又眼熟的脸,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救?还是不救?
前世,就是眼前这人娶了真千金宋楚楚,临死怕委屈了她,还给安排好了一切身后事,以整个瑾王府,作为她日后的退路和仪仗。
她今日之所以会狼狈出现在别庄和这里,都是拜宋楚楚所赐!
宋梧踟蹰再三,罢了!
念着吃了他的贡品,加上祖师训诫,多渡一魂、多救一人,神机门多一分功德,她的任务便能早日完成......
宋梧咬破了手指。
神机门血脉传人,她的血自带几分玄灵,目前没有朱砂黄纸,只有如此了!
都说姜行是贪图享乐、奢靡无度的王孙公子,宋梧没想到,他毅力竟这么坚定。
常人要是被下毒后还被方才那样的厉鬼纠缠,估计早就意念一松便死了,而他却硬生生提着一口气,无比坚定的要活下去。
她一把抓起姜行的手,摊开掌心就开始画符,还念起了门内的金光神咒。
山林间清风骤起,吹散了方才有些阴森的迷雾。
感觉自己在一片黑雾泥沼中艰难前行的姜行,瞬间觉得清明起来。
黑雾大片褪去,面前天蓝松青,神魂清灵,还有一个芙蓉初绽般的美貌少女。
他看着面前的宋梧,久久不能回神,许久才浮现出一个温柔的笑意。
“嫂子。”
啥玩意儿?
宋梧如遭雷击。
“嫂子,是我对不住你。”姜行又补了一句。
宋梧无语。
果真是纵情享乐的纨绔,一醒来就是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姜行觉得自己一定是死了,生前没完成皇嫂的嘱托,所以皇嫂找他来了。
宋梧冷着脸,“别乱叫嫂子!你没事了,起来吧!”
起来?这人难道不是皇嫂?
姜行有些不敢相信。
他仔细看了看面前的少女,粉面含春却神情清冷,姝色独绝眉眼却含着几分英气。
确实不是皇嫂,皇嫂温婉多了!
姜行从小就在皇宫得宠,察言观色那是傍身的本事。
他立刻就发现眼前这姑娘面色不善,“姑娘对我,有些不满?还是救我,并非甘愿?”
他记得自己药石无医,记得最后飞星在他耳边嚎哭,记得自己已经死了。
如今却感觉重新拿回了身体的掌控权,身上还有劲得很,想来是这姑娘救了他。
宋梧心中警惕,这么快就被他察觉了?
她快速整理了一番情绪。
毕竟重生之事,还不想被有心之人窥破。
她故意抬着手指向他解释:“你原本中了剧毒,后来又被鬼物缠上,三魂去了两魂,好在遇到了我,算是命不该绝!
我给你画了三道破解血符。一道镇魂符、一道康健符、一道驱邪符,如今你已无碍了!”
原来是因救自己受了伤!
不过看看眼前姑娘这狼狈的样子,这点伤么......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姜行这才从棺材中起身,身体一动,棺中金银玉石叮啷齐响。
他很是上道:“原来是遇到了善心的玄门姑娘,听闻你们替人破灾必须要以银钱化解,本王......本公子身无长物,就是银子多!这棺材里的微薄金银,权当做给姑娘的符箓银子了!还想要什么?只要能办得到的,本公子一定满足!”
宋梧看了看棺材里堆成一人厚的各类名贵财宝,换成银子应该值几万两了吧?
真是人傻钱多!
但她也没拒绝,双指并起,祭出最后一道驱邪符,方才感应到的那厉鬼立刻从棺材底飘了出来。
她嘴里念起了束灵咒,那厉鬼很快便招架不住,扑通跪在了面前。
“门主饶命!求门主放过......”
这鬼物是个十七岁左右的少年,长得眉清目秀、意气风发,衣着华贵无比,看样子生前也是非富即贵。
第2章
“说,为何害人?!”宋梧声寒如冰,带着十足的凌厉,“你死了至少十几年了,为何还在这世间阴魂不散?”
厉鬼面色青白,有些委屈,“我没有害人,只是想找到兄长。我要让兄长跟我一起回家......”
听见宋梧的厉声呵斥,姜行走了过来。
因为他手上有宋梧的血,所以也能看见眼前的鬼物。
宋梧指了指身后的姜行:“他是你兄长?”
姜行看着面前的厉鬼,电光火石间,他激动地惊呼出声:
“安年兄!你是陆安年?!”
听见有人叫自己名字,稚气未脱的陆安年抬起头,好一会儿才认出来。
“瑾王?”他似是不敢确认,“你怎这样老了?怎还戴着我兄长的东西?!”
他老?姜行面色一黑。
不过也对,这陆安年十几年前就死了,他还是十二岁的时候见过!
厉鬼看了看宋梧,又指着姜行身上挂着的玉佩,“门主,那是我大哥的随身玉佩!”
见宋梧并未因陆安年说出他瑾王的身份而诧异,姜行接过话:“他是安国公府的二公子。”
宋梧瞬间了然,原来是安国公府陆家的人。
那他口中的大哥,自然便是那位十五年前带军大胜安南,自己却壮烈牺牲的陆玄将军了。
“所以你生前的执念,便是找到你大哥?见此玉佩,以为是大哥便缠了上去。但却不知这一缠,险些让无辜之人丧命?!”
陆安年有些委屈,低着头不说话。
宋梧眉目清冷,指了指姜行腰间坠着的玉佩,朝他伸出手来。
姜行有些迟疑:“故人所赠,不便随便予人。”
“能夺王爷两魂,便证明了他的本事。能长成这类厉鬼,一般都有执念。若没遇到我这种有玄术道行的人,便没人送其转世。那他就只能一直被执念所困,而且还会在不自知的情况下,继续为祸世人!”
“如今他既已认定您身上这块玉佩,若是瑾王殿下不舍,您这命能留到几时,下一次我能否及时相救,就未可知了!”
姜行面色一凉。
这人衣着气质一看便是京中哪个高门大户的落魄小姐,可这哪里有那些小姐见到他时的样子?
脸冷不说,脾气也太大了些!
自先皇走后,还没人敢跟他这样说话!
但看她心善的份上,他还是将玉佩递给了她。
宋梧接过玉佩,双指符咒一挥,便将陆安年的魂魄收进了玉佩之中。
看着那缕魂魄,姜行动了动嘴还想说些什么,终究把话咽了下去。
“这玉佩我会带回去,等到将陆公子送回安国公府,送入往生,便会归还于王爷。”
“那姑娘何时送安年往生?”
“很快。”
很快?
那到底是哪天去安国公府?
这块玉佩是他此次回京极为重要的信物!
姜行还想多问几句,他的贴身侍卫飞星此时从林子里冒了个头。
飞星看着前面棺材旁站着的自家王爷和一个美貌姑娘,吓得动都不敢动。
他就拉个屎的功夫,王爷这是还魂了还是诈尸了?
有仙女来带他上天了?
可眼睛一瞪,王爷和那女子还是在那处说着什么。
难道是王爷不舍得走?
想到这,飞星噔噔噔地赶紧跑去叫其他护卫。
他们一行人星夜兼程,就是担心日头炎热、王爷尸身腐烂,所以已经一天一夜没休息了。
本来是安排大家去阴凉的地方休息半个时辰,他守着王爷棺材的。
可这人有三急......也幸亏他没守着!
得赶紧给王爷找个道士做场法事啊!
玄戈是姜行的另一个贴身侍卫,见不得飞星那小题大做、耸人听闻的样子,利索地将佩剑一戴,“随我去看看!”
几十名护卫瞬间都跟出来了。
姜行侧过身看着离他百步的护卫们。
玄戈瞬间热泪盈眶,不等飞星反应,便朝着姜行飞奔而去。
宋梧初时就看到了飞星,见此场景顿觉好笑,脸色也不再如先前那般冰冷。
当然更主要的是——她有求于他。
“王爷方才给了我酬劳,但小女子不便携带这么多财宝在身上,还请王爷暂代保管。不过当下对王爷,确实还有个不情之请!”
她这个样子,竟还有求于自己?
还以为谁都不放在眼里呢!
而话从姜行嘴里说出来,却变成了另一副样子:“本王性命无价,姑娘救了本王,那这份恩情自然也是无价的。还有任何需要,姑娘尽管提!”
宋梧也不客气:“挑两个你的护卫,送我回忠义伯府。”
她本来打算自己回去的,但想着要面对那些难缠的人,索性趁机仗瑾王的势一把,如此便可免去今晚的麻烦。
姜行心头一明,原来是宋家的姑娘。
宋家还能出脾气这么大的人?
还缺银子懂玄门?
“宋姑娘是伯府的几小姐?”
“原来的大小姐,宋梧。”
姜行眉头一挑,‘原来的。’
有点意思。
玄戈带着一群护卫到了跟前,哽咽得肩头颤动,却将眼泪忍了又忍。
反而是后面跟上来的飞星,立刻扑到了姜行面前嚎啕大哭。
“王爷......你真活过来了啊......”
宋梧扫他一眼:“你们王爷不是活过来,是没死!”
姜行毫不客气地将飞星一脚踢开,飞星更放心了。
对,这就是王爷!
当知道是宋梧解了姜行的毒,又收服了那厉害的陆二公子鬼魂,飞星立刻自告奋勇,要带两名护卫送宋梧回去。
姜行正有此意,等护卫赶来了马车后,两人分别各上了一辆。
马车上,宋梧闭眼假寐。
经历了与上一世完全不同的今日,她终于相信,祖师们真的让她报仇来了!
上一世的今日,宋楚楚安排李大贵将她先奸后杀。
她拼尽全力,重伤跳河才得以逃脱,但回去后,宋楚楚却说她早就不干净了。
而今日,她不但杀了李大贵,栽赃给了宋楚楚的丫鬟、帮凶海月,还将真相散播到了满京城。在回来的路上,更是遇到了前世几乎没见过几面的姜行,甚至还救了他。
难道,这才是本该她的命运吗?
前世她被宋楚楚换了命,惨痛一生,含恨而死。
等到乱葬岗上尸骨腐烂,她都没能投胎。
历代祖师冒着功德耗尽、魂飞魄散的风险,最终助她重生。
只因她是门内最后一位血脉传人。
如今祖师们给她的任务只有两个,一是报门派断承之仇,二是顺利诞下门派血脉。
如今,这算是一点点回到自己的命运正轨了吗?
第3章
天色暗了下来,宋梧和飞星等人到了忠义伯府门口。
灯火憧憧,却连门人都没一个。
宋梧嘴角牵起一模嘲讽。
看来这是连门人都找她去了啊。
她从庄子上离开时,官府的人已经去了,知县定会通知伯府丫鬟海月杀人的消息。
京城里她散播出去的消息应也沸沸扬扬——二小姐宋楚楚设计杀害大小姐,结果事情败露,二小姐的丫鬟便将那恶人给杀了。
他们为了挽回面子,便会让下人大张旗鼓的找她,营造伯府重视她的假象!
她带人往里走,一过正堂便听见了弟弟宋初肆厌恶的声音。
“母亲,宋梧那贱人竟敢在外面这样编排伯府,等找到她的人,一定要将她饿个三天三夜再吊起来好好打一顿,好让她记住是谁养她这些年!”
宋初肆和宋楚楚一母同胞,是伯府正室李氏生的孩子,在家里排行老幺,是一家人宝贝得紧的嫡幼子。
因为打小就比长子机灵,觉得他承载了伯府未来的希望。
伯夫人李氏急得来回踱步,有些不高兴:“你不赶紧跟你父亲兄长一起去找你长姐,还有心情在这里嚼是非!”
宋初肆嗤之以鼻,不屑得扯了扯嘴角:“她算哪门子的长姐?一个庄户人家生的下贱血脉,做伯府的狗都够不上门槛!”
宋梧原是忠义伯府嫡出的千金大小姐,从小锦衣玉食、备受宠爱,是京城才貌双全的名门闺秀。
半年前,真千金宋楚楚上京寻亲,伯府调查真相,发现竟是伯夫人和一个庄户女同时生产,给抱错了!
宋初肆气得牙痒,自打二姐宋楚楚回来后,他是愈发察觉了宋梧的歹毒。
“您还记得她昨日干了些什么吧?二姐的头被她撞得鲜血淋漓,现在还疼得起不来床呢!二姐才是您亲生的闺女,您可不能心软!”
听见宋楚楚的名字,宋梧恨得血都烧了起来。
宋楚楚回来后,她本想离开,但伯府却不放她走。
宋楚楚嫉妒她,想抢了她与侯府世子季泊舟的婚约。于是便有了今日庄子上,安排李大贵将她先奸后杀的这一出。
上一世,尽管她死里逃生,但名门闺秀的名声成了笑话,青梅竹马的季泊舟竟以妾室之礼迎娶她,婚后更是对她百般嫌弃。
而宋楚楚却有了更好的选择,果断放弃季泊舟,嫁给了太后和先皇最为宠爱的瑾王。
即便如此,季泊舟、三皇子,都还为她倾倒。
再后来三皇子登基,宋楚楚凭借与她换命后的美貌成为了一代妖后。
而宋梧却在侯府先被休妻,然后她和腹中孩儿被人一剑刺穿。
她带伤在乱葬岗产下死婴,却因纯阴之体沾染阴气怨念,从此日日忍受百鬼纠缠。
后来她沦为乞丐,精神恍惚,被欺辱折磨致死。
宋梧几乎要将牙齿咬碎,才忍下那股心里的剧痛。
见宋初肆此时只一心想着折磨宋梧,李氏气得头痛:“混账!她好歹也是你相处了十几年的姐姐,这些话休得再说!”
宋初肆的脸色陡然冷淡:“她才不是!我的姐姐只有宋楚楚一人!一个下贱胚子,还想嫁给季二哥那样风光的人,她算是个什么东西?!给侯府做妾都脏了门楣!也就母亲还拿她当回事!”
这番话说得已经非常恶劣,可李氏却只是不痛不痒地瞪了宋初肆一眼:“行了!再不济,她也是与侯府泊舟公子一起长大的!只要她对季泊舟有情意在,就还是得依靠伯府,等找到人,关起来好好教教就是了。”
宋初肆翻了个白眼:“娘,您怕是糊涂了!你们一开始就不该把她留下来。就因为她与季二哥一起长大的,所以才更应该赶走,把那婚约还给二姐!”
李氏自己心里也特别烦躁。
得知自己当初换掉的孩子亲自上门寻亲来了,她本来是极度恐惧的。
但看见楚楚那张比之宋梧也不遑多让的脸,她的心终究软了下来。
虽说当初她将二人调换,抱走宋梧就是见她漂亮,但不是自己生的始终隔着一层。
楚楚那美貌是她在胎里就精心费了汤药的,眉眼像极了自己和相公,还尽是挑着他们的优点长,半分没有她与伯爷的普通之相。
想到流落在外的女儿替宋梧吃了那么多的苦头,李氏的心都揪了起来。
她的亲生骨肉啊!哪是宋梧这等庄户之女能比的!
李氏也来气了:“楚楚是正经的伯府血脉,伯府的一切自然都先紧着她的!可她哪里有个嫡小姐的样子?想要季泊舟,来跟我说便是,我们自会想办法斡旋,她又去与那贱种争什么?这还不是自降身份!”
宋梧听见里头二人的争吵,觉得很是可笑。
她下贱血脉?那她之前要走,伯府为何不让?
还不是见季泊舟常找她,担心临了将亲事换成乡下寻亲回来的宋楚楚,惹恼权势滔天的安平侯府!
说她亲生父母都已经死了,早已无家可归,又拿出养育之恩这样的话来绑架于她。
上一世她对伯府极度心寒,就是因为她最宠爱的弟弟、她用尽心力帮助的大哥、还有她向来孝顺的养父母,全都只向着宋楚楚!
但如今倒都看开了。
他们的养育之恩,她上一世早已拿命偿还过了!
如今她还愿意回这伯府,本来也不是为了他们这些人。
李氏身边的孙嬷嬷端着个茶点空碟子从正堂出来,见宋梧站在门口,面色当即垮了下来。
她抬着嗓子,阴阳怪气:“大小姐,您这金尊玉贵的可回来了!害着府里这一通好找呢!”
听见此话,正堂的李氏立马从太师椅上起来,拎着手绢急匆匆地往外赶。
宋初肆更是敏锐,先她一步,一阵风似的冲到了宋梧面前。
“好你个鸠占鹊巢的贱种,你还有脸回来!霸占着二姐的位置、伤了二姐不说,还在外面坏她名声,看我不打死你!”
他顺手抢过孙嬷嬷手上的碟子,冲上前照着宋梧的头就劈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