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妈了个巴子,晕过去也得给我醒过来!”
像母狼一样狠毒的叫喊声在耳边冲开,景喜只觉得昏沉的大脑忽然被棒喝一声。
她微微摇了摇头,昏睡中只觉得浑身疼痛。
可还没彻底反应过来,身上突然被刺骨的冷水泼了个透心凉。
她打了个哆嗦,努力睁开眼,适应了好一会冬日有些刺眼但并不温暖的光线。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地围在她的四周,而她,被绑在一根木桩上。
身上破旧的袄子已经浸湿,好冷。
她刚想张口询问发生了什么,就见面前一个粗武有力的妇女走上前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大水桶。
“你个烂货,也不看看你勾引的是谁家的汉子!平时我们看你孤儿一个没爹没妈,给你吃喝,你可倒好,反倒勾引我的爷们!恩将仇报!”
“大家评评理啦!这丫头子搞破鞋搞到我家来了!不知羞不知臊勾引个快年过半百的老头子!”
那妇女说完,又上来给了她一个大巴掌,景喜只觉得自己的天灵盖都差点被扇丢了。
四周也是七七八八的议论声。
得!她听了听,大多是指责她没良心,不知恩图报还反倒勾引人家爷们。
还有大家伙议论说可惜村里人这么多年来给她吃喝和住的地方。
景喜沉默了好一会,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穿越了。
整个人的灵魂都穿越过来了一九八四年,冀省。
这具身体就是她在这个年代的宿主,也叫景喜,十七岁,无父无母,十二岁前被一个本村的表姑姑带大后来表姑姑去世,独自生活在北方小山村。
村民们七七八八地围着她说闲话的时候,她赶紧翻看了一下原主的记忆。
原来不是景喜偷汉子搞破鞋,而是这妇女的男人企图强奸她,被发现后就将脏水全都泼到了她的身上。
她无父母,原主又嘴巴笨,被人指责了两句还没辩解,气血上涌,就这么被活活的气死过去。
可没想到老天转眼就把又能忍又记仇的上辈子的她安排了过来,难不成就是为了给原主出气?
正当景喜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那妇女又走了上来,一张胖脸离她不过二十公分。
她心底想着这妇女家伙食挺好,看来是个有点小钱的主儿。
“小蹄子,你为啥不说话!是不是认了!”
景喜侧脸躲避了一下她喷出的口水,清了一下嗓子,慢慢开口,“我要说什么?说你是个傻叉泼妇下三滥吗?”
“怎么,现在是清朝啊,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我绑在这,你们要干嘛?滥用私刑?谁给你们的胆子?”
“你们问都不问我,事情的来龙去脉你们知道吗?有没有可能,我才是特么地那个那个受害者!”
“还有张强,你哥王八蛋敢不敢对天发誓,对着你祖宗,用你儿子的命根子发誓,是我景喜恩将仇报勾引你,而不是你企图强奸我吗!”
景喜每说一句话,声音都在打颤儿。
愤怒使她控制不住嘴里的脏话。
这么冷的天衣服还全湿了,她努力的撑起一股气,用尽了全身力气。
她的声音不算大,但是底气一点都不虚。
景喜说完,她直接对上张强的视线。她甚至看到张强颤抖了一下,随后张婶也看向他。
围观群众们顿时鸦雀无声,可众人没想到事情似乎有反转,一时间大家伙的表情都换上惊奇和意外的神色。
而一向胆小怕事甚至不爱说话的景喜竟然能说出此般也让人颇为意外。
刚刚不是还没有绑起来就吓晕了?难不成是装的?
“老张!你说句话!到底怎么回事!景喜这丫头说的是不是真的!”
张婶有点急,就去扯张强的袖子。
被这么多人盯着,张强倍感压力,景喜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的大脑上方蒸腾的热气。
在耗费本就不多的脑细胞。
她冷笑了一声,等待张强说话。
“我,我,我没有!”
张强有些气急败坏,没想到平时话都说不太利索并且还有点自闭的景喜竟然能说这么长好几段话,还指责他强奸。
他怎么敢发誓?
张强一时间有点恼羞成怒,“你胡说,我这么大岁数了,我能对你个黄毛丫头有想法?分明是你勾引我,我只不过在家打个盹,你就脱了衣服过来勾引我!”
张强话落,周围又是一阵倒抽气。
一个黄花闺女勾引一个快要半百的糟老头子?
这不闹笑话吗?
正当景喜想要再说话的时候,没想到张家外面有人叫了村长过来。
景喜打眼一看,来了四五个人都是村里的领导。
来人急匆匆的,一进院大家伙就给让出了地方。
“干什么呢!这是,大冬天的怎么还把人绑在这里!这衣服咋还都湿了!赶紧把人给我解开!”
村长一发话,围着的人你看我我看你,但是谁也没动。
“唉,我说话不好使了是吧,非得让我亲自去?谁绑的谁解开!”
众人没动,随后景喜才注意到有两个青年人骑在墙上,从墙上跳了下来解开了她的绳子。
景喜认得这人,是村里臭名昭著的吴大壮,吃啥啥没够干啥啥不行。
天天在街上调戏妇女要么就是打架斗殴的,绑人这活儿他来干的确让别人清闲。
景喜的绳子一解开,她就脱力的坐在了地上,湿掉的衣服因为天气太冷已经冻硬了,她整个人嘴唇都发紫了,坐在地上抱着胳膊不停的打颤儿。
“先把人带屋里去!这要是冻死出了人命谁来负责?谁有胆子负责!”
又是没人动作。
最后是老张家的邻居王婶去扶景喜。
景喜感谢,王婶平时不爱说话,人也低调,没想到这个时候不怕沾一身腥主动出来扶她。
“小景啊,先去王婶家吧,村长来了会给你主持公道的。”王婶在景喜耳边悄悄说话。
景喜感谢回了一眼,可想了想这事必须现在解决。
“今天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大家一听景喜这么说,视线纷纷汇集在她的眼前。
明明整个人都冻的不行了,脸色青紫。
难不成真有内情?
谢爱国看着景喜,“来的路上了解了,景喜,你怎么说?”
景喜明白了谢爱国的意思,目前谢爱国得知的消息应该都是不利于她的。
可她还没说话,就看到张强直接窜了过去站在谢爱国的脚边,“村长啊,你可得给我主持公道啊,这景喜诬赖我强奸她!我这么大岁数还活不活了!”
张强光打雷不下雨在谢爱国旁边就闹了起来,很有一副贼喊捉贼的架势,几人赶紧将他架起来。
“老张,好好说话!这都什么时代了,动不动就下跪,成何体统。你若真是冤枉的,还能诬陷了你不成!”
景喜看着张强那副虚伪的表情,又转头看看他媳妇,反而一脸的忧郁和愤怒。
最后一众人还是进了老张家的门,天气太冷又忽然变天刮起来了大风,景喜真熬不住了。
进门后靠在烧着火的灶台边缓了好一会,景喜才慢慢开口。
她的声音还是很虚弱,“村长,这样吧,张叔说我诬陷他,那就让他重新说一遍,我到底做了什么勾引他的事。”
景喜一点也不打怵,她没做过的事,黑成不了白。
“老张,既然景喜都这么说,那你就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一遍。”
“对老张,你说一遍,就把你先前跟我说的都告诉村长,咱们让村长评评理!”
“对,你说呗!”张强的儿子张建军也说话了,但是景喜总觉他说话的时候表情很奇怪,好像,在掩饰什么。
景喜看了他一眼,是刚才跟着吴大壮骑在墙上的人,估计这件事他也有参与。
张强沉思了片刻,才低头慢慢说道,“晌午吃完饭,我有些困了,正好孩子他妈出去串门了,建军也出去了。家里没人,我就寻思在家睡一觉。我躺到炕上也就是一刻钟的事,就听屋头门口有人在叫我,我就起身了,一看是景喜丫头,手里拿了个筐装了一筐土豆,说是给我们送的。我让她放地上就行,我就返回去继续睡觉了,没想到这丫头没走,支支吾吾的说冷就进门说要跟我唠嗑缓一缓然后再走。我也没多想,就让她进来了。一开始她还问我建军他妈好不好怎么样,后来说着说着,她就开始脱衣服。我有点傻眼,问她怎么了,她就说她热了。然后继续脱,就剩下一个肚兜…然后脱完就过来抱着我,说…说…”
“说什么?”
张强看了一眼谢爱国,“说,说要给我当小老婆,只要我每个月给她买几斤肉吃。”
“然后我一时,就傻眼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学的什么狐狸招数,还是给我下了迷药,我就什么都记不清了,再后来,孩子他妈带着建军回来,就看到我们…在炕上…村长我保证,我绝对是无辜的,我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是景喜,都是她,是她给我下了迷药!”
张强说完,张婶抄起地上的笤帚就要过来打景喜,边走还边骂骚蹄子,年纪轻轻就不学好学人家搞破鞋偷人。
可还没碰到景喜的人,就被村长身边的书记给挡了回去,“张婶!你别冲动!等大家对峙完!”
景喜听张强说完,心里直接就笑了。
她伸出手靠近灶火,感觉身上的衣服也没那么凉了。
“景喜,你呢,你有什么问题么?“谢爱国张口。
景喜抬眼看着谢爱国,“有,村长。”
“我问张强两个问题,他若是都能答得上来,我就认了是我勾引的他,打我骂我,我都认了。把我赶出村里也行,送进公安局也行,我景喜不会说一个不字。”
“就两个问题?”
“对,就两个问题!”
“好,你问!”
景喜抬起头,“好,第一个问题,张强,请问你家大门常年在里面插住,我是如何进了大门走到房内跟你说话,还是你生拉硬拽把我拽进了屋内?”
“第二,我给你送土豆不假!但明明是你儿子张建军让我帮忙给你家送土豆的,你不知情?”
景喜而个问题问完,张强顿住了。
还没说话,一边的张婶却喃喃自语起来,一脸的疑惑。
景喜,“还有张建军,明明是你让我来你家送土豆,为什么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张建军“...”
张婶又转头看向他,有些不理解,“军子,你让景喜来家里送土豆?可咱家地窖都是土豆啊!”
张建军赶紧否认,“啊,我,我......?”
景喜抬眼,“不是你说下午一点半给你家送两筐土豆,你给我两毛钱么?为何不承认?”
张建军挠头,有些心虚的看了看地上,但不回答。
谢爱国轻轻推了一下张强
张强低着头,好一会才回答了第二个问题,“大门,大门可能没插好呗!反正肯定是你勾引我的,你脱了衣服,我还记得你的肚兜好像是红色的有个小凤凰呢,你要是没给我下迷药,我怎么可能会什么都不记得。。”
第2章
张强话毕,几个围观的倒是听出了点奇怪。
小小的议论声四起,但声音不大,嘲讽力度却拉满了。
说自己被下了迷药吃了狐狸精招数啥也不记得的把一切责任推给景喜的张强,竟然人家肚兜的颜色记得清楚。
张强看别人笑话他,瞪了瞪眼,没再说话。
而张婶已经脸色铁青,她心里门儿清,明见到张强插好门,根本不是没插好。
可自家爷们的台,怎么拆?
里里外外丢的都是她的人。
横着竖着都是丢人,那也不能丢自己家的人!
这么一对峙,再根据张强的回答,大家心里都有杆秤了。
窃窃私语的指责的声音慢慢调转。
谢爱国清了下嗓子,“小景,今天这事你吃亏没有?
景喜看了身上湿掉的衣服,“您说呢?这不是很明显?”
“......”
这还不够显而易见么?
这个时代,男女关系混乱大家也只会指责女方,男人总是能美美隐身。
然后老妈或者媳妇出来给擦屁股。
景喜目光灼灼,“村长能不能还我清白?”
谢爱国看着场合,即使刚才已经清退了一些围观群众,这屋里还有两户邻居在。
还有吴大壮这个村里臭名昭著的街溜子。
嘴巴大的一点消息都藏不住。
今天要是不能再屋头把这些事情解决,那出去了还不定怎么传呢?
但是,这要怎么解决?
他又不是当事人。
“小景,你看要不这样?这事呢,反正对你暂时没什么伤害,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咱们就当误会一场,你和张强互相赔礼道歉,这事儿呢咱们就当过去了!”
“村里人这么多年也帮了你不少,咱们做人也得知恩图报不是?你张婶也没少给你粮食吃的,你说对吧!以后你们两家也少来往,你一个黄花大姑娘又没有父母,这事传出去了以后你还怎么嫁人,咱们先保证住自己的名声要紧?”
“还有张强,建军,你们要求景喜来帮忙干活,明知道她一个姑娘家,你们老爷们做事不方便,为什么不挑家里有女人的时候来做?别说相隔的年龄大,就不避嫌了!还有,什么狐狸精狐狸招数这种话是能乱说的吗?”
“我看今天这个事情,就是个误会!”
“现在是国家发展的重要时间,咱们也不能给国家和社会添乱不是?”
谢爱国一顿长篇大论,景喜是听明白了。
这实际就是和稀泥。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她笑了笑,已经回温的身体不在颤抖,慢慢的站了起来看着张强一家人还有谢爱国几个领导,“意思我明白了,是让我息事宁人当吃哑巴亏?不过话咱们得说清,我怎么就吃张婶家了?她王翠华给我粮食给我钱那是因为我帮忙干活了,收秋的时候我一天给他家收半亩地,这叫我的劳动所得!”
不知道谁说了句,“唉,话也不能这么说不是?”
而王翠华不愿意了。
似乎是想明白了一样。
“景喜!你还要怎么样?这事你没错么?你一个大姑家别人让你送土豆你就送?明知道自己长了一张狐狸精的脸,还天天在村里晃悠,说是帮被人干活挣点钱生活,谁知道你是不是就是为了勾引男人好给自己找好下家!年纪轻轻就全是花花肠子,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景喜看着张婶的脸,冷笑一声,“管不住家里的男人,就往别人身上泼脏水?我勾引男人?你也不看看你家男人什么货色,又老又胖还不讲卫生,没到五十岁头发都快掉光了。我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我勾引他?别拿驴粪蛋当香饽饽!屁!那老登你自己搂着当好玩意吧!一个被窝睡不出来两种人,没准今天这事儿就是你们一家三口商量好的!我欠收拾,那你就是欠揍!”
“你!”
景喜说的话像小刀似得往她心尖尖上扎。
她又看向张建军和张强,狠狠的剜了他们一眼。
张建军和吴大壮站在一起,两个人一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但张建军胆子小,吴大壮反倒浑不在意,一看没什么热闹看,转身就走了。
谢爱国一看情况不妙,又要吵起来,赶紧出来打圆场,“行了行了,这事今天就翻篇吧!老张你们两口子一会跟我来一趟大队,她王婶,麻烦你把景喜先送回家。以后村里的人谁也不允许瞎传这件事!”
景喜张了张嘴,没再争辩,她知道,这事要想讨公道,村里的人是帮不了她了。
弱肉强食,她一个孤儿。
明的不行,她就来暗的。
女子报仇,三年不晚。
忍一时风平浪静!
她冷冷地撇了张家父子一眼,随后被王婶和王婶的女儿胖丫搀扶着先回了自己村东头的家。
说是家,其实就是一个也就二十多平米左右的土房子,房子虽然破旧,可内里收拾的还挺干净。
到家之后景喜坐在炕上还有些不习惯,她发现王婶似乎有话要讲,那表情一直很为难。
“王婶,你这是有话要说?”
王婶看看胖丫,随后拉着景喜坐到炕上,“丫头,王婶也是听别人讲闲话说的,讲给你听,无论真假你心里有个数儿就行。”
景喜点头,“您说,没事儿的。”
“今天这事儿,好像是吴大壮和张建军的主意。那张建军以前就对你有意思,三番五次地想和你搭茬,都被他妈给拦住了。他妈没相中你,说你没爹娘家里穷,娶回去没有用。”
“而且你也知道老张家条件好,这事儿你张婶也在街上说过几次。那张建军老实了一段时间,后来不知道啥时候他就跟吴大壮玩一起去了,有一天胖丫上学路上听到吴大壮给张建军出主意,意思是不能娶你的话,也可以…对你…张婶不明说,你应该懂。他们就想祸祸了你…”
景喜这会知道了。
看来那个吴大壮对她也有想法,但是他想做黄雀,让张建军打先锋阵。
但是张建军喜欢她?她回忆了一下,完全没有感觉到啊!
原主还真的是迟钝。
接下来的事情她想了想,大概就是,她去老张家送土豆的确也是张建军叫她帮忙,他想先把景喜骗去自己家,再想办法和吴大壮一起把景喜弄走。
可没想到张强不仅在家没出去打牌,还见色起意了。
张建军一看亲爹坏了自己好事,一下就上了火,一冲动就在街上嚷嚷着让亲妈回来抓奸。
随后发生的事景喜就知道了。
要说不说,张家父子俩都是蠢货。
还有这个吴大壮,背后撺掇坏事儿挺有两下子。
但这口气,不能就这么散了。
“王婶,今天这事谢谢你!还有胖丫,好好学习,以后在街上看到吴大壮他们也离远点。今天这事我就当没发生,以后离他们远点就是了。日子还要过,以后我多小心谨慎!大不了不干他们老张家的活儿。”
王婶点点头,抓着景喜的手叹了口气。
随后带着胖丫离开了。
景喜送走王婶和胖丫,坐在炕上先沉思了一会儿。
今天这一遭是把村里几个难缠的都给得罪了。
她细细打量着屋子,一个单人小炕,一套还算干净的被褥铺盖,土地倒是收拾得挺干净,两把椅子一个柜子,还有些粮食,不多,这应该就是这姑娘的全部家当了。
景喜看着椅子上有个小本子和半根铅笔,走过去看了看。
记录的全是秋天都帮谁家收秋,对方又给了什么报酬。
还真是个肯干的孩子,这哪是村里人养大的啊,明明是自己靠自己双手长大的。
字写得还行,能看得出来认得不少字,不是文盲。
景喜有点理解为啥原主会被活活气死了,这就是个纯纯的老实孩子。
原主攒了点钱,都是帮人收秋挣得。
有的人家给粮食,有的人家给钱。
她从炕角被褥底下找出来了叠的板正的五十二块钱。
想来想去,还是得出了这口恶气。
这村里是不能待了,但是走之前,得罪了她的要一个个收拾了。
=====
晚上正在屋里煮高粥凑合一顿晚饭,她忽然耳尖听到两个人的说话声由远及近的传过来。
是吴大壮和张建军。
她站起身,到门口。
声音似乎有点距离,但是她听得还挺清楚。
“我说这事不能这么干,你还不信!就应该弄到我屋头去,这是绝对已经成了!”是吴大壮的声音。
“大壮哥,我哪想到我爸那个老流氓也有想法啊!而且我都没想到我爸在家,平时这个点他都去齐大叔家打牌去了!妈的,今天我爸妈从大队回来,我妈给我好个骂,说家丑都扬出去了!我越想越来气,都特么怪景喜,我必须办了她出了气,妈的,不然我以后晚上都睡不好觉。”
吴大壮开口,“你先别急,这天黑了,景喜住的又偏,咱哥俩想个办法,今天不行,来日方长,她还能跑了不成?”
“行!大壮哥,那先去你家。对了,过十来天龙家就要来收东西了,这次的货不太好,得想想办法看能不能糊弄一下…还有...”
景喜听到这里发现声音消失了,她看着锅里翻滚的粥,看着下面烧得红红的火。
思绪翻滚。
没想到这张建军还真是不死心。
不过他们口中的龙家是什么?收什么东西?
人思考着,视线在打量屋里的每个角落,落到屋角的一个黑色盒子。
盒子大概巴掌大小,上面还压了块石头,落了不少灰。
她拿起盒子仔细端详着。
擦掉尘土,这盒子通体乌黑锃亮。
她不懂木材,但这盒子跟这屋子里的氛围格格不入。
轻轻地打开盒盖,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是空的。
仔细打量一番发现盒盖上有一行特别小的小字,轻轻地读了出来,“无极空间,专属于你,景喜。”
随后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她吸入进了盒子,她在简陋的房间瞬间消失,而盒子也在墙角彻底消失了。
景喜只感觉自己头重脚轻,整个人只觉得在黑暗中经过了那么两三秒,随后落到了一个非常空旷的露天地面之上。
她站稳,伸手想要扶住什么东西;
稳了稳心神,心跳还是极快,像是要跳出她的嗓子眼;
随后,一个正在噗噗喷涌的泉眼,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第3章
景喜慢慢地走了过去。
她无法用眼神去丈量这一方空间的大小,但肉眼来看,差不多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
而四周矗立的黑色墙体将这一方全都围了起来。
她先没有去泉眼周围查看,而是去了黑色墙体,这敲敲那看看鼓捣了半天,发现并看不到墙外的环境。
这才转头走向泉眼处。
哗哗的水声清晰入耳,她低下身子用手舀了些泉水,甘甜冷冽,喝下去后通体舒畅。
本来还有些发冷的身子顿时被温暖包围。
心底惊讶,原来这泉水,也有大用?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她只觉得太惊喜了。
她上辈子每天在网上骂些蠢人还以为自己死后会遭报应被割舌头,没想到这辈子竟然还能有异能甚至拥有这样一个空间,这简直是大惊喜。
她站起身,又在空间内走来走去,差不多活动了一个小时,才大概明白这空间如何出入。
黑色墙体及其不显眼的地方有一个黑色把手,她尝试了一下开门,发现打开之后是一处黑色的过道,而过道的尽头处显然就是她的土房子。
是那黑色盒子的摆放位置。
“难不成每次出入都要使用盒子么?这也太麻烦了?”
景喜自言自语着,脑海中却突然闪现出一抹意念。
【无极空间打开后会在空间持有人的手臂处增加一个梅花标志,黑色盒子会消失】
【默念无极空间开启并按压梅花标志即可打开空间】
景喜大惊,只觉得左手有些痒,挽起袖子一看,自己的左手手腕处,果然出现了一个栩栩如生的白粉色梅花标志。
标志只有大拇指甲那么大,白色叶瓣,淡粉色的花蕊,非常好看。
像做了一个无痛文身。
她又回身看了一眼空间和泉水,先打开把手离开了空间。
从黑色走廊出来后,她刚转身发现空间入口就已经消失了。
而墙角的黑色盒子确实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切,不是梦。
她又默念咒语,摁住梅花标志,发现空间可以顺利打开后,彻底放了心,她用屋里的搪瓷盆盛了一些泉水出来煮开后放进了自己的暖壶中,又用在煮好的粥里加了些泉水。
原来粗粮也能变得这么好吃。
吃完晚饭后,她感觉自己紧绷了一天的大脑终于放松了一些。
她睡了一个很香甜的觉。
睡醒以后,她就要收拾人了。
接下来的两天,景喜过得还算平静和充实。
她先是凭借着记忆把村里的各处都走了一遍,又去把原主之前约定好的打扫牛棚的活计做完,还顺路挣了三块钱。
去牛棚的时候,人家也以为她不去准备另找人干,没想到景喜拿着拖把挽着袖子就开干了。
那日的事情或多或少的还是产生了一些影响,她每次出现在村里的时候大家都会把视线聚集在她的身上。
但景喜丝毫不打怵,跟每一个认识她的人打招呼,并且绽放大大的笑容,很有一番谁都影响不了老娘挣钱干活儿的御姐范儿。
而且她还发现,这几天有不少人在往张建军家送东西,一筐一筐的,都用布盖着。
她老远地打量,发现就一天下午就差不多有一百多筐。
难不成,这就是那天说的什么龙家要收的东西?
景喜观察了一会准备先回家,没想到碰到了王婶领着胖丫。
“王婶!”
她热情地打招呼,王婶也脸上挂着笑容,“小景,这是做活去了?”
景喜点头,“对,去打扫牛棚去了,您这是接胖丫放学?”
“对,你这也要回家去了?”
景喜点点头,随后想到王婶家就在老张家旁边,“唉王婶,我看大家伙一筐筐地往老张家送东西,他们送的啥啊?”
王婶看了看张家的方向,“昂,就是地环,据说是陕省的一个大人物要的,每年收完秋后大概一个月会收一次,去年开始的。你这孩子平时总是在干活,都没注意过吧,去年就开始收了。给的价钱不低呢,咱们村现在很多都开始种地环了,我家准备明年也种一亩地。”
景喜点了点头,“地环不是做咸菜的吗,他们这是收走了做咸菜?”
王婶摇摇头,“这就不知道了,也可能做药材吧。管他呢,咱种了能卖出去就行!一筐差不多二十多斤,竟然能卖近十块钱呢,简直天价了。一亩地能产差不多上千斤呢,老张家这两年就是靠这个挣钱的。他家买了不少地专门种地环。”
景喜彻底明白了。
跟王婶打了招呼离开后,她直接回家。
却没想到路上看到了吴大壮和张建军两人,还有一个背着她的男子,约莫着四五十岁,几个人心事重重的在树林边,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景喜赶紧藏了起来,她离他们的距离也就是十几米,三个人说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是地环斤数不够质量也不好,在商量怎么忽悠龙家人呢。
“哥,要我说,咱们就给地环裹上一层泥,放下面,上面的少裹泥,这样他们也看不出来。本身地环就长在地里,他们应该也看不大出来。”
说话的是吴大壮。
“不行,你糊弄谁不行,你糊弄龙家?你小命不要了你。我看这事就实话实说,把龙家的钱退一部分回去。”这回说话的事是四五十岁的那人,景喜听这声音有点耳熟,是那天跟着谢爱国一起的人。
村里的领导,好像也姓吴,叫吴军,跟吴大壮好像有亲戚。
吴大壮脸有点红,有些着急,“哥,钱拿到手哪有退回去的道理!而且龙家之前也不检查,就随便看看就拉走了,再说,再说想退钱也退不了了,我都,我都花了五百了。。。”
“。。。”
“你个败家子,还没给村民们分钱呢,你都给花了?”
“我,我赌博,输了。。。”
吴军没忍住低吼了一声,随后赶紧拉低声线,四周看了看没人才继续说道,“赌博?输了?你还赌博!你知不知道差出去一千斤,这就是五百块钱,你真当龙家傻?我告诉你,要是龙家计较起来,我看你怎么解释!看看你的胳膊腿,够不够龙家卸!”
吴军说完话,吴大壮脸更红了,还十分着急,显然是吴军说的话确实吓到他了。
“那咋办啊哥!我真没有五百块钱了!要不你先帮我垫上?建军,建军你家有钱么?”
张建军摇摇头,有些难为情,“大壮哥你知道我爸妈管钱很严的,而且五百块钱不是小数,我家也拿不出来这么多。”
吴军甩开吴大壮抓着他的胳膊,“我怎么给你垫。五百块钱被你说的跟五块一样!早知道我就不应该相信你让你管钱!你当初怎么跟我和村长保证的?你让我怎么交代?还有建军父母那边,你要是拿不出钱来退给龙家,建军父母那边都要给你担责!你自己想办法吧!”
吴军说完话就气鼓鼓地走了,剩下张建军和吴大壮两人站在原地着急。不一会儿也离开了。
景喜收回视线,微微抿嘴。
这吴大壮本来就是个街溜子混混,五百块这么多钱他赌博了拿不出钱来,他能想什么办法呢?
坑蒙拐骗偷,景喜不知道吴大壮会选那个。但是她觉得他都干的出来,她可以帮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