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司小之还没睁眼,就被人打了一巴掌。
耳边传来女人的声音:“别给我装死!我们家可不是万元户,我们养了你和你的拖油瓶三年了,也到了你们回报老娘的时候了!”
司小之被这一巴掌打得耳朵嗡嗡叫,想要睁开眼看看,是哪个找死的敢打她唐门老祖。
那个女人还在叫嚣:“你个不要脸的浪蹄子,小小年纪就出去勾搭男人!连拖油瓶的爹是谁都不知道,害得我们全家人抬不起头来。小拖油瓶三岁了,李老拐同意给五块钱收了他。山沟那头有个六十岁的老光棍儿,愿意娶你回家做媳妇儿。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人家就给十块钱!这年头,养一头猪,都比你们娘俩值钱!”
怪不得司小之什么都看不见,原来她这会儿还是个瞎子。
她竟然重生到了八零年代,她十九岁的这年夏天,说话的女人正是她的母亲聂七娘。
司小之扶着额头,脑子里的记忆汹涌澎湃。
事情有点儿曲折吧。
前世的司小之,得了重病导致眼睛瞎了。
有天姐姐司玲玲非要带她出去玩,司小之迷路后被人强迫,回来后不久大了肚子,再后来生了儿子小包子。
死老太婆子本想弄死这母子俩的。
司玲玲说是有人愿意花钱买这母子俩,窝窝头、咸菜就能养活这俩活人,到时候还能换钱。
司老太婆子看在钱的份儿上,才留着他们母子两条命。
瞎了眼的司小之被家里人当老黄牛使唤,她从三岁就开始干活,除了看不见,还真没啥影响。
就是在这一年,司小之的儿子被“送”给了李老拐。
李老拐十二岁的时候调戏小寡妇,被人家砍断了命根子,成了“太监”。
如今六十多岁,买下小包子,就是想要把小包子弄成“小太监”,后来小包子可能是死了。
司小之被“嫁给”千里之外的老光棍儿,受尽了折磨。
偶然遇到个奇怪的疯子乞丐,治好了她的眼睛。她逃出大山成为富婆,却在一次登山中意外掉下山崖惨死。
掉下山崖的司小之穿越到了异世大陆,后来成为唐门门主。
就在几天前,她被仇家追杀,从悬崖上坠落,不想又穿越回来!
而且,是回到了一切噩梦开始的地方。
好嘛!
苍天有眼!
被弄瞎了眼睛、被玷污、被杀害了儿子的大仇, 该报了!
“妈,我不要去,我不想离开你,妈......”
小包子搂住了司小之的脖子,因为太过用力,司小之觉得自己都要窒息。
这种感觉让她更确定,她是真的重生了,这一切都不是梦!
“我去打猪草。”司小之也不反驳,抱着儿子站起来就走,先去治好眼睛,这一巴掌不着急还。
“赶紧去,赶紧回来给你奶做饭!”聂七娘盯着司小之的背影。
她生下来就是给大女儿司玲玲续命用的,现在还带了个拖油瓶,怎么看怎么烦。
一路上小包子都在害怕的抹眼泪,又不敢出声。
终于到了北山上,小包子立即说:“妈,我都听你的话,我会打猪草,还会做饭、洗衣服。妈,你不要丢下我。”
司小之流着泪,紧紧抱住儿子,道:“妈会保护你,谁都不能带你走。”
小包子第一次没有被打,甚至还得到了母亲的承诺。
他急忙拿起刀,开始割草,担心母亲过会儿反悔。
“你乖乖呆着,我来。”司小之拿过小包子手上的刀。
悄无声息的的从空间里拿出丹药吃了下去,幸好空间也跟着一起带来了。
一个小时之后,司小之单手抱着儿子,背着竹篓回家。
小包子觉得母亲的眼睛好像有光亮了,不像从前一样灰蒙蒙的。
他们走后,树林里走出个男人,感叹:“原来是她,那就不用报告了。”
......
母子俩刚进家门,司老太太一个巴掌无声的呼了过来。
没有任何理由,就是想拿她出气。
如果是在从前,司小之肯定会被这一巴掌打得嘴角流血。
然而......
眼神毫无波澜的司小之错开了身,看似无意的弯了下腰,却刚刚好躲过了这一巴掌。
当然,她平白无故被打,不收点儿利息可不行。
她微不可查的勾勾小手指,只见司老太太脚下一滑,加上她这一巴掌用了力气,整个人扑倒在地。
“哎呀!你个贱骨头,你还敢躲!你想摔死我这个老婆子,你这个丧门星!”
司老太太趴在地上“嗷嗷”嚎叫。
司小之抱着儿子退后好几步,面无表情,一切就像是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司玲玲站在一边,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是咋回事儿?
司小之竟然躲开了?
她不是本该站在原地不动,乖乖被打的么?!
还有更让她没办法相信的,她奶竟然摔倒了!
院子里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根本没东西能绊倒她啊。
一切都透露着诡异,偏偏司玲玲却无法说得清楚。
“司小之,你竟然绊倒了奶。我去告诉爸,让他打你!”
司玲玲站在司小之面前吓唬她,从前这一招可是非常好用的。
“怪不得别人说你是睁眼瞎!你还真是。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绊倒了她?
你有这功夫去告状,却没工夫把奶扶起来,你该不会是嫌弃吧。
你奶平时偷偷给你零花钱,给你吃鸡蛋糕,这些东西都不如给一条狗。”
司玲玲一愣,急忙解释:“你别胡说八道,我才没有嫌弃奶。”
“你不嫌弃你去扶啊!”司小之嘴角上扬。
司玲玲懵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换做是从前的话,司小之应该吓得缩了脖子,一直道歉说再也不敢了才对啊。
现在她竟然有胆子反驳?
甚至还敢骂自己不如一条狗?
这太不正常了呀。
司老太太却觉得司小之说的没错,吼道:“小玲子,还不过来扶我起来!”
司玲玲的确是嫌弃司老太太又黑又肥,她这一身干净衣裳,弄脏了怎么出去见人?
可她又不敢不去,毕竟司老太太有好东西还有钱。
“我去做饭了。”司小之走了。
转身之际,眼神凶狠,根本不像是从前的那个瞎子。
“奶,刚刚就是司小之害得你摔倒,一会儿让我爸揍她!”司玲玲还是要告状。
司老太太看着司小之的背影,刚刚她好像发现司小之的眼睛不一样了。
但是一个瞎了三年多的臭丫头,家里不给她花钱看病,她这眼睛可能好起来吗?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因为司玲玲的告状,司大兵不让司小之母子俩吃饭。
司小之重活一世,也看不上那些窝窝头咸菜。
“小包子,妈带你去吃虾。”半夜里,司小之抱着儿子出门,到小河边抓了虾。
全家人都睡着的时候,她带着小包子在厨房做水煮虾吃。
“妈,被太姥姥发现会被打死的。”小包子害怕,不过看着眼前一盆的水煮虾,馋的流口水。
第2章
“那就别让她发现,都吃完。”司小之快速剥虾给儿子,母子两个吃得欢快。
司玲玲想着司小之的变化,翻来覆去睡不着,耳朵听见厨房有动静,一骨碌坐起来。
“妈,有人来了。”小包子吃完最后一只虾,听见了脚步声。
司小之也听见了,只是她儿子才三岁,听觉竟然这样敏锐?
“妈给你变戏法玩儿,你能保守秘密吗?”
小包子点头之后,司小之才把那一盆的虾壳盖上了盖子。
司玲玲大喊大叫冲了进来:“奶、爸、妈,快来看啊,司小之偷吃东西,快来啊!”
很快,全家都堵在了这狭窄的厨房门口。
“你个杀千刀的,竟然敢偷吃,看我不打死你。”司大兵进来,不问青红皂白拿起棍子就来打司小之。
司小之站着一动不动,就像是挨打的时候一样,根本不会躲开。
司玲玲十分满意,这才是她认识的那个司小之,蠢货一个而已。
司大兵这一棍向着司小之脑袋打过去的,他已经决定这下子一定要让司小之彻底去见阎王。
“啊!爸!你打我做什么!”
结果等了半天,这一棍根本没打在司小之脑袋上,反而狠狠打在了司玲玲的胳膊上。
疼得她嚎嚎大叫,当时就哭了。
司大兵也慌了,这是怎么回事儿?
该被打的是司小之才对,怎么会是司玲玲呢?
“这就叫做报应不爽。”司小之嘴角上扬,想打我,想想可以。
“我根本没有偷吃东西,不信你们自己看,厨房缺了什么?”
聂七娘急忙冲进去,厨房不大,好东西都在老太太屋里。三个土豆还在,一棵白菜也在,剩下的半个窝窝头也在,真的什么都没少。
刚刚还是底气十足的司玲玲有点儿慌了,这怎么可能呢。
“司小之,你就是在撒谎,我分明看见你偷吃了!”
司玲玲胳膊疼得要死,可她仍旧不想放过司小之。
“司玲玲,我看你才是真瞎啊。你看见我偷吃啥了,你说出来。”司小之抱着小包子,司玲玲今天能找出东西来,算她没当过老祖。
“你还敢顶嘴。大半夜你不是偷吃东西,你来厨房做什么?”司大兵愤恨的想要捡起地上的棍子,想要继续刚刚没完成的打人动作。
结果这刚刚弯腰,就觉得屁股上被人踢了一脚,整个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大姨,你干嘛踢我姥爷啊?”小包子伸着小手指着司玲玲。
的确,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司玲玲最有可能踢了司大兵。
“我没有,你个拖油瓶,你别撒谎。”
司玲玲没料到,这个受气包,竟然敢开口说话。
“你们司家人平时打我儿子打惯了,我儿子不敢撒谎,你们不知道吗?”司小之给自己儿子撑腰。
她的儿子,果然聪明伶俐,懂得惩罚坏人。
“司小之想要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她肯定是把东西藏起来了。”司玲玲看见司大兵发怒的脸,急忙把话题引到司小之身上。
“我们娘俩住在柴房,距离厨房不远,听见这里面有老鼠打架的声音,所以我们就过来捉老鼠。”司小之相当淡定,小包子看着母亲的眼睛,不大的小娃娃,眉头微皱。
“那你说,老鼠在哪儿!”司大兵一手捂着屁股站了起来。
司小之指着手边那个盖着盖子的木盆,说:“就在里面啊,不信你自己看。”
司玲玲就不信了,区区一个木盆能够盖得住老鼠。
她忍着胳膊疼走过去,一脚踹开了木盆的盖子。
几乎是在同时,十几个老鼠从木盆里跑出来,它们没有四散逃窜,反而围攻了司玲玲。
“老鼠啊!滚开,快滚开啊。”司玲玲吓得直跺脚,那些老鼠却根本不害怕。
司大兵拿着棍子打,整个厨房一片混乱,司小之抱着儿子趁机走了。
母子俩回到柴房,听着厨房的声音,司小之开心的笑了起来。
这才是刚刚开始,当初害了我们母子的,一个都不能少。
“妈,你是不是能看见东西了呀?”小包子靠在柴堆上,看着母亲,突然开口问道。
司小之一愣,怎么办?这小子太聪明了吧。
第3章
“妈,你真的好了啊,真是太好了。”司小之还在犹豫的时候,小包子已经搂住了她的脖子,开心的流出了眼泪。
“你不害怕吗?”司小之担心自己一下子病好了,会吓坏了小包子,所以没敢说。
小包子却摇头,说:“我会保护妈妈的,我不怕。”
臭小子,才三岁,就会花言巧语呢。
“那这是咱们之间的秘密,以后妈假装瞎子和她们做游戏,好不好?”
“好。”
母子两个达成一致,一夜好梦。
天还没亮的时候,司小之已经起来做饭,喂猪、喂鸡鸭。
因为司小之未婚先孕,还不知道孩子爹是谁,这给整个司家丢了脸。
所以原本应该三房轮流做饭的重任,全都交到了司小之的身上。
司玲玲肿着脸站在门口,看着司小之忙碌的身影,越发的嫉妒。
司小之虽然穿着破旧的黑色上衣,而且胳膊肘和肩膀处已经打了好几个补丁,但却丝毫不影响她的美貌。
阳光下,反而衬托她的脸如花似玉,看上去更清纯。
同样是一个爹妈生的,怎么就这么不一样。
司玲玲天生长得黑,小眼睛,单眼皮。好吃懒做一身肥肉,穿上再好看的衣服,都像是行走的水桶。
看着看着,司玲玲眼里泛起滔天恨意,等着吧,小贱人。
当初让你死里逃生,这一次,非要你扒层皮再滚出这个家。
“奶,猪草又没了。”
还没到饭桌上,司玲玲扯着嗓子喊。
每天早上司玲玲总能找出各种理由,让司小之和小包子吃不上早饭。
“我去割猪草。”司小之根本不稀罕司家的稀粥咸菜早饭,“小包子,走。”
临走的时候,司小之手上多了一把野菜。
“你偷拿什么东西,奶还没吃,哪里轮得到你。”
就是这把野菜,司玲玲也不想让她吃,一把抢过来。
“昨天的老鼠好玩儿吗?”司小之嘴角上扬,戏虐了一句才离开。
昨儿晚上被那么多老鼠咬了,司大兵打老鼠打的急,好几棍子都打在了司玲玲的身上。
她这口恶气还没出,司小之竟然来嘲讽自己。
“司小之,我看你的死期是不远了。”
全家人欺负司小之都习惯了,谁也没有在意,一把野菜,被当做战利品分了吃掉。
......
母子俩到了北山上,司小之逮到一条蛇。
“妈,我怕。”
小包子从来没见过司小之逮过蛇,更没见过比他小胳膊还粗的蛇,害怕的抱住了司小之的腿。
“儿子别怕,妈给你烤蛇肉吃。”
司小之已经不是从前的司小之,她会的东西多着呢。
儿子已经饿成了皮包骨,自己也没有体力,想要和那些狼心狗肺的东西对抗,没有体力可不行。
小包子却说:“妈,不能吃蛇。”
“为什么?”
小包子仰着头,说:“有个奶奶讲鬼故事的,她说有一年,有家人的坟地里挖出两条蛇,算命先生说是大凶之兆,要打死吃掉才行,然后那家人好像是是死了......”
自己儿子果然聪明,大人讲的故事都能记住呢。
“咱们这条蛇是在山上的,吃了不会死人的,别怕。”
小包子这才放心,母子俩坐在山洞口,吃起了烤蛇肉。
司家因为有司大兵做会计,每个月能吃上一顿白面馒头。
不过这种好事和司小之母子无缘,娘俩连顿早饭都吃不上,更别妄想白面馒头。
“妈,蛇肉真好吃,我以后还能吃到吗?”
小包子活了三年来,第一次吃顿饱饭,还是一顿大餐。
“以后妈给你做更好吃的。”只要有她在,谁都不能再欺负了他。
猪草割好已经是两个多小时之后的事情,顺着下山的方向没走多远,草丛里突然冒出个人来。
“司小之,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