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若不是你没有看护好婉儿,她又怎会误闯秦世子的厢房,冲撞了他?”
“如今世子点名要咱们府上小姐去赔罪,自然是该你去的。”
妇人带着责备的声音响起。
沈湘宁睁开眼,面前是一张与自己有四五分相似的脸。
是她亲娘李氏。
一旁还有个哭哭啼啼的少女。
少女满脸委屈的模样,与记忆中那张狠毒的脸重合。
还有沈婉!
沈湘宁骤然瞪圆了眼,连带着身体也开始不停颤抖。
这个人!不久前还指使着护卫,用长枪挑断了她所有手脚筋!
最后,让这十多人同时将刀枪刺进她身体里,捅出无数窟窿。
五脏六腑被尽数搅碎,最后在痛苦中咽气的感觉仿佛还在残留,如今她的身体却完好无损,没有半点伤痕。
就连沈婉那张令她恨之入骨的脸,也变得稚嫩了许多。
熟悉的场面与记忆重合,沈湘宁终于确定。
她重生了!
回到了五年前,李氏让她代替假千金沈婉去认罪的时候!
她刚被认回半年,随沈婉一同去参加四皇子办的宴席。
沈婉一心攀高枝,想借醉闯入四皇子厢房勾引,却因错认误闯进了另一位秦世子的房间。
那秦世子是燕京出了名的变态,满身肥肉丑陋不堪,最喜以虐待女子为乐!
沈婉侥幸逃出来,却打伤了秦世子。
秦世子恼恨,让人来沈家放话——
三日内,她若不亲自上门赔罪,整个沈家都要一起遭殃!
李氏舍不得沈婉去受苦,便想让她顶替。
上辈子她去了,被关进暗无天日的黑房里,折磨了数日......
再出来时,筋骨寸断,全身没一块好肉,只剩一口气。
她以为这样就能得到家人的认可,换来的却只有嫌恶。
他们说,她已经脏了,认回来会影响沈婉的名声。
最后草席一卷,将她丢在荒山上,自生自灭。
眼前,李氏还在说着,“婉儿身娇肉贵,胆子也小。”
“你却不同,你在乡野长大,是吃惯了苦头的......”
沈湘宁捏紧了拳,敛眉藏起眸中滔天的恨意,心底隐隐作呕。
上辈子,她竟想从这样的人身上寻求亲情。
简直可笑!
“她身娇肉贵吃不得苦,我就活该受罪吗?”沈湘宁咬着牙反问。
“您明知道那秦世子是什么样的人!”
李氏一噎,语气弱了几分,“只是赔罪,不一定会......”
“所以,您想拿自己的亲骨肉去赌这份‘不一定’吗?”
沈湘宁直视着她,“若真的不一定,您又为何不敢让她去?”
李氏被说的有些心虚。
沈婉见状,又啜泣起来,“娘,算了......说到底,这是我自己惹下的祸,您还是别为难妹妹了。”
“大不了就是被那世子折磨一番,女儿受得住的。”
“别胡说!”李氏听得内心揪紧,忙抓着她的手安慰。
“你是娘亲手养大的,娘如何舍得看着你去受罪?”
两人抱着哭作一团。
“都是娘没用,护不住你们!若是可以,娘也想替你们去了!即便是死在那世子手里,也好过像如今这样,什么都做不了......”
哭了许久,也不见沈湘宁有反应。
李氏蓦然起身,直挺挺朝她跪了下来。
“娘跪下求你了,还不行吗?”
“让母跪子,这是大逆不道啊!妹妹,你怎能把娘亲逼到这等地步?”沈婉红着眼责怪。
沈湘宁看着两人,忽然拿过手边的茶杯狠狠一砸。
“啊——”
滚烫的茶水溅了两人一身。
不等李氏发作,就见沈湘宁捡起一块瓷片,抵在了自己脖颈间。
“是我该求您才对!”
“您若不想我活,大可直说,我现在就自行了断!”
“又何须劳烦您大费周折,把我送到外头的魔窟去受辱?”
“你、你......”
李氏惊的说不出话。
似是不明白,往日那个软弱又好拿捏的女儿,今日怎么变成这样了?
“妹妹别这样,要死,也应当是我去死!”
“都是我惹的麻烦,我死了,就没人会再追究沈家了!”
沈婉也愣了片刻,很快又起身,猛地朝一旁的梁柱撞过去。
“婉儿!别这样!”
李氏连忙冲过去抱住她,扭头朝沈湘宁吼。
“你是不是想逼得我和婉儿一道去死,你才满意?!”
“那干脆咱们三个一起死好了。”
沈湘宁拿起油灯扔到两人脚下,“到了阴曹地府,还能一家团聚。”
地上铺了一层皮毛毯子,遇火立刻便烧起来,点燃了沈婉的裙边。
“啊!!!”
沈婉彻底吓傻了,顾不上继续演戏,疯狂蹦跳着想把火弄灭。
火却越烧越旺,不断往上半身蔓延。
“水!快拿水来啊!”
眼看屋子里火势也越发大了,李氏慌忙带着沈婉跑了出去。
沈湘宁也走出去,看着下人匆匆打水灭火。
只要她不怕死,就没人疯的过她。
这一世,她要亲手送沈婉下地狱!
......
李氏把她关了起来,不让人送水送饭。
直到第二日晚间,她在睡梦中,被一道轻唤声叫醒。
“小姐?小姐!”
沈湘宁睁眼看去,小姑娘稚嫩的脸在眼前放大。
她手中用帕子包了几块糕点,急切地往沈湘宁手上送。
“这是奴婢去厨房偷偷拿的,您快先吃点,垫一垫吧。”
是青桃。
与她同村长大,被她带回沈家,最后却被她害死的青桃。
也是上辈子,为数不多真心待她的人。
沈湘宁眼眶微热,心中却忽然警惕地想到什么。
“你是怎么进来的?”
“外面无人看守,奴婢就悄悄开门溜进来了......”
这不对劲!
沈湘宁脸色一变,连忙把人往外推。
“快出去!”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房门被踹开,七八个小厮冲进来,将房间堵的严严实实。
身心颀长的男子最后踏进来,冷声下令。
“这奴婢半夜偷东西,不守规矩,即刻绑起来,发卖去青楼!”
青桃被吓得愣在当场,小脸煞白。
男子稍作停顿,又去看沈湘宁。
“我知这奴婢从小与你一起长大,还救过你的命......若你肯为她求情,我也不是不能饶她一次。”
第2章
此人便是她一母同胞的大哥,沈瑾文。
前世刚被认回来时,他也曾保证过,会对她与沈婉一视同仁。
可后来,提议将她丢去荒山的,也是他。
她那时已经不敢奢望亲情,只求对方能给她一条活路。
她保证,从此远离京城,绝不提自己是沈家人。
沈瑾文却只是毫不留情把她踹开。
“婉儿的名声容不得一丝差错,要怪,就怪你自己命贱吧。”
一如现在,他为了沈婉,不惜用任何代价来威胁她。
沈湘宁敛下眸底翻涌的情绪,轻嗤着问。
“求情的代价是什么?”
“替你的好妹妹去伺候那变态世子?”
沈瑾文莫名有几分被戳穿的恼火,“什么叫替?此事你本来也有过错!”
“错在何处?不该被你们逼着去参宴吗?”沈湘宁反问。
那场宴席,原本就不是她乐意去的。
是沈婉非要带着她,她稍有推拒,这一家人便同仇敌忾,指责她不识好歹!
她顺着他们的意去了,反倒又成了错处。
“我......”
沈瑾文略感心虚,想起沈婉伏在自己怀中啜泣的情形,又硬起心肠。
“多说无益!你若真不在意这奴婢的死活,今日便只当我没来过!”
话虽如此,目光却一直关注着沈湘宁的表情。
“我可以去,但有条件。”
沈湘宁抬眸与他对视,“把沈家在城外的田庄给我。”
“你要这些做什么?”沈瑾文不解。
沈湘宁面上流露出几分苦涩,“此次一去,即便我还有命从世子府出来,名声也定是毁了。
“想来,沈家不会再认一个声名俱丧的女儿......”
“我总得有条后路。”
沈瑾文心头一紧,有些发堵。
似乎这时才想起,眼前的人,也是与他血脉相连的亲妹妹。
可终归,她比不上婉儿重要。
“......好,我去让娘给你。”
“现在就要。”
大约是为数不多的良心在这时发作,沈瑾文应的很爽快。
不到半个时辰,便把田庄的契书送到了她手里。
沈湘宁收好契书,从梳妆台下的小柜子里,取出了一只装着药材的香囊。
翌日清早。
丫鬟送来了华美的衣裙,又端上丰盛的早膳。
最后一道,是精致的糕点。
“这是夫人特地吩咐奴婢送来的杏仁酥。”
青桃在旁哭个不停,“事到如今,准备这些有什么用?”
“小姐,您别去了......大不了,奴婢任他们发卖了便是!”
“别说傻话。”沈湘宁无奈一笑。
“即便没有你,他们也总会用别的法子逼我就范。”
“可、可是......”
青桃还是抽噎着。
沈湘宁喝了口茶,镇定的很,“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她愿意去,这些人却不一定还有胆量送。
吃过早饭,沈湘宁拿了一块杏仁酥,送进嘴里。
李氏恰好在这时走进来。
“走吧,马车已经在外头等着了。”
她只匆匆瞥沈湘宁一眼,便又飞快移开目光。
沈婉跟在一旁,眼底是藏也藏不住的得意。
“妹妹放心吧,日后,我会连你那一份,好好孝敬爹娘的......”
话音刚落,抬眸看清沈湘宁的脸,沈婉忽然惊叫出声。
李氏疑惑转头,下一刻,也止不住瞪大了眼。
“你、你的脸怎会弄成这样?!”
只见沈湘宁片刻前还完好无瑕的脸,此刻竟起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疹子,甚至隐约有些发肿,全然看不清本来的面貌。
沈湘宁淡定的很,“大约是吃了您送来的杏仁酥吧。”
“您忘了么?我吃杏仁酥,全身都会发疹,没有半个月褪不下去。”
李氏:“我......”
她当然不记得。
她只知道,沈婉最爱吃杏仁酥。
想到沈湘宁此去,毕竟牺牲不小,便难得大发慈悲,让人给她也送了一份......
“现在您还要让我去么?”
沈湘宁好整以暇,“我倒是无所谓,不过,秦世子爱的是美色,看到我这副尊荣,也不知会不会连累整个沈家一同遭殃?”
“你!你故意的是不是!?”李氏气结。
“故意什么?”
沈湘宁故作不解,“杏仁酥不是您让人送来的么?”
李氏再度哑然。
“你们还在磨蹭什么?世子府上已经派人来了!”
正当此时,沈瑾文匆匆自外面进来,皱着眉催促。
说完,才看到沈湘宁的脸,声音陡然变得尖锐。
“这是怎么回事!”
听李氏把事情始末说完,沈瑾文更是火大,“好端端的,你给她送杏仁酥做什么!”
沈婉吓得已然快哭了,满是惧怕地握着他的手臂。
“大哥哥,现在怎么办?我、我不想去......”
“别慌,大哥替你想办法。”沈瑾文扶住她,强作镇定。
“即便拼了这条命,哥哥也绝不会让你有事!”
几人匆匆走了。
离开前,李氏扭头狠狠剜了她一眼。
“待此事了了,我再同你算账!”
青桃松了口气,又忍不住替她委屈,“分明是他们不对,到头来,却什么都怪在您头上!”
沈湘宁没接话,从衣袖下取出一只香囊递给她,“把这个拿去烧了,别让任何人瞧见。”
“这不是您之前做给夫人的......”青桃愣了愣。
“去吧。”沈湘宁打断她。
香囊本是她配给李氏安神用的。
里面有一味会令她发疹的药材,哪怕是稍微一碰,也会全身泛红发痒,经久不消。
那时她只想着做好后能让李氏高兴,浑身难受也顾不上,甚至仔细用脂粉遮盖了红疹,怕她看见会担心。
李氏看到后,却只嫌弃瞥了一眼。
“以后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少拿到我面前来。”
既然她看不上,那日后,便也不会再有了。
......
销毁过香囊,沈湘宁自后门离开沈府,租了辆马车,直奔城外去。
上辈子这一日,沈老夫人从寒山寺祈福归来,半路被山匪截杀。
虽然恰好遇到从边境凯旋的军队,可终归是晚了一步。
老夫人已经死在了山匪刀下。
唯有一具尸首被送回沈府。
后来她才知道,那些根本不是什么山匪,而是沈婉派去的人。
老夫人看不惯她爱攀高枝,也不同意她与将军府的婚事。
沈婉便买通了人手,彻底除掉老夫人这个阻碍。
这次,她一定要趁那些人得手前,保住老夫人!
第3章
京城外,山林间。
随行的护卫已经全数死在了山匪的刀口下。
在掩护下跑出来的沈老夫人匆忙逃进了树林里,后方,山匪们仍在穷追不舍。
老夫人跑的吃力,一时不察被石块绊倒,脚下传来剧痛。
不等她爬起来,就被一股蛮横的力道狠狠踹翻。
后背重重撞在树上,老夫人一抬头,便对上了山匪狰狞的脸。
“老东西,跑啊!怎么不继续跑了?”
沈老夫人脸色惨白,浑身都在颤抖,“别、别、别杀我......你们不过是求财而已,要多少银子,我可以给你们!”
“我们不求财,要命!”
山匪嗤笑一声,高举起手里的长刀,对准了她的脖子——
下一刻,却浑身僵住,脖颈处有血液飞溅出来。
老夫人愣愣看着山匪在面前软倒,露出小姑娘同样煞白的小脸。
“宁、宁儿?”
沈湘宁满是惊惧地从山匪脖颈间拔出簪子,红着眼半蹲下来问她,“祖母,您没事吧?”
老夫人尚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便又有大批山匪朝这边涌来。
“她们在那里!”
沈湘宁连忙扶起老夫人要跑。
这时,远处响起陌生的男声。
“大人,前面好像有山匪在劫道!”
“去救人!”
男人沉声下令。
不多时,便有打斗声传来。
沈湘宁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
她搀扶着沈老夫人重新坐下,深吸一口气道,“祖母,您在这里藏好,我过去看看。”
“宁儿......”老夫人一急,下意识拉住她的衣袖。
沈湘宁袖子拉回来,分明眼里还带着惧色,却还是笑着安慰她。
“您别怕,不会有事的。”
随即,转身大步跑远。
待她赶过去,山匪们已经全数被制服。
一身玄衣的男人站在众将之首,身姿挺拔,面如冠玉。
只是脸色透着一股病态的白。
她认得他。
靖远侯府嫡子谢珩,自小不受重视,生母过世后,独自一人前往边境,五年内杀敌无数,平定北境。
如今的他刚从边境回来,再过不久,便会接管银鹄卫。
银鹄卫监察百官,只听命于皇上,地位超然。
而谢珩,也是皇上面前当之无愧的红人。
侍卫走到谢珩跟前,拱手:“大人,这些匪徒如何处置?”
“杀了。”
谢珩声音冷沉,不带一丝温度。
“别杀他们!”
沈湘宁心下一惊,连忙上前阻拦。
“你是何人?”男人锐利的目光朝她投来。
“民女是礼部郎中沈承良之女,今日这些山匪,正是冲着民女的祖母来的......”
沈湘宁飞快解释。
“他们拦了人便杀,对马车和财宝却视若无睹,显然不是真的山匪,而是受人指使!”
“那与我何干?”谢珩轻嗤,显然毫不在意。
沈湘宁走近两步,压低了声音。
“我想和您做个交易。”
后者神情更显轻蔑。
不等开口,便被沈湘宁抢先一步,“您体内的毒已经深入肺腑,七日内拿不到解药,死路一条。”
谢珩骤然瞪大眼,神色终于有了变化。
沈湘宁便接下去道,“您替我审讯这些人,我帮您解毒,如何?”
“我凭什么信你?”
“这一路回京,您没少找过大夫吧?但都是徒劳无功。”
沈湘宁轻轻一笑,语气笃定。
“您信我一次,便还有生路......何不试试?”
“关押审讯几个匪徒,对您而言,也并非什么大事。”
谢珩眯眸审视着她片刻,“若敢骗我,我保证,你会死的很难看。”
“民女绝无虚言。”
谢珩冷哼一声,转而下令。
“都绑起来,带回京都。”
侍卫们赶忙照做。
沈湘宁松了口气,轻声许诺,“三日后,京都望鹤楼,我会带着解药来。”
......
待一行人走远,沈湘宁才回到林子里,扶起沈老夫人上了马车。
谢珩留了两个人,驾车送她们回去。
沈老夫人崴伤了脚,整个人余惊未定。
直至回到沈府,找大夫来处理过伤处,又喝了药,才勉强缓神。
“宁丫头,今日真是多亏了你。”
“若不是你来,我这条老命,只怕都捡不回来了......”
老夫人紧握住沈湘宁的手,轻声感慨。
沈湘宁缓缓摇头,“都是孙女应该做的。”
“还未问你,你怎会忽然跑到城外去?”
老夫人终于想起了什么。
沈湘宁刻意停顿片刻,才红着眼眶把秦世子的事说了。
“早前世子府来要人,我又因发疹没法顶替姐姐......”
“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才想着到寒山寺去找您拿主意。”
老夫人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气红了脸。
“这个沈婉!早就警告过她要安分守己,她是半点也没放在心上!”
“与将军府定了婚还不够,还想去勾搭皇子!”
“现在倒好,害的整个沈家都大祸临头了!”
老夫人最忌小辈攀高门,唯恐哪日一个不慎,便要连累家族。
哪怕她同样宠爱沈婉,也不能例外。
“别说这些了......您伤的严重,还是先好好调养吧。”沈湘宁连忙宽慰。
话才刚落,外头传来怒吼。
“沈湘宁!你给我滚出来!”
“你险些害死了婉儿,别以为躲到母亲这儿来,便能相安无事!”
李氏气冲冲地闯进来。
沈湘宁吓得浑身一抖,眼里有泪花闪烁。
“娘,都是我的错,是我不中用,不能代替妹妹去受罪......”
显得怯弱又委屈,哪里有半分前两日发疯的模样?
李氏愣了一瞬,旋即更为恼火。
“你——”
“喊什么?”老夫人高声打断她。
“此事本就是沈婉惹的祸!”
“你把宁儿折腾成这样,倒还有脸来问她的罪?!”
李氏气势弱了下去,忙解释。
“母亲,您不知道,若不是这死丫头答应了去世子府,临到头来却又反悔,根本不会出那么多麻烦......”
“你的杏仁糕险些将她的脸都毁了,要她怎么去?”
老夫人冷笑。
“都说血浓于水,你倒好,将一个毫无干系的假货当宝,却把自己的亲生女儿推出去受罪!”
“世上有你这么当娘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