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乱葬岗一株老枯木旁,两道鬼祟的身影正不知做什么。
忽然妖风四起,旁边的枯木“咔嚓”坠倒。
呼啸声、不知从何而来的细响,平添诡异。
“大,大哥,我怎么听见有人在说话?”
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银铃声。
容潋羽闭着眼睛假寐,耳朵却听着旁边两人的对话,心念急转。
这两人以为她已经死了?现在是要毁尸灭迹?
正想着,脚步声靠近。
容潋羽算准时机起身,手张如爪,嘴里幽幽叫道:“害我者死,狗命拿来!”
一声凄厉嚎叫如平地惊雷:“啊!诈尸、诈尸啦!”两人屁滚尿流地跑没了影。
容潋羽见状,松了口气,正要离开,却被脚下的“紫碎布”一绊,差点摔倒。
“嘶......什么倒霉玩意儿?”
随手拾了根树枝在地上拨了拨,发现那团“紫碎布”里还裹了个人。被她惊动,突然出手,抓住她的脚踝。
容潋羽汗毛竖起,本能作出反应,手肘一拐撞在来人胸膛上。那人硬生生地撑住了这一下,同时将她胳膊一抓一崴背到身后,出手如电地制住了她。
在这人手下她竟然连三招都撑不住?!
百里溟咽下口中鲜血,取丹药喂进容潋羽口中,沉声道:“这是断心丹,七个时辰内,若无解药,你便会心脉断裂而亡。”
“去帮我找几种药。”
丹药一入口便化了,容潋羽无奈只能认命。
蹲下身为男人断脉,沉吟出声:“你中毒了......唔,这是幽冥散?”
百里溟睁开眼,眸光如电地望向容潋羽:“你是谁?”
幽冥散乃皇室秘药,寻常人怎会知道?
容潋羽无辜回望,眨了眨眼:“一个被你喂了断心丹的普通人。”
她起身在乱葬岗附近找到些枯枝烂叶生了火,借着火光打量昏迷的男人。
鬓如刀裁,面如冠玉,虽闭着眼,从那狭长媚好的形状也不难看出是何等的摄人心魄。
妖孽!
容潋羽欣赏片刻,便离开山洞,准备找些草药来。
她整理思绪,发觉脑子里多出许多杂乱无章的记忆。
这个时空是顺朝,这具“身体”的主人与她同名,不过很是凄惨。
年纪轻轻便丧父,出身大家族,却被亲人排斥,现在更是莫名其妙被毒死。
容潋羽叹口气,现下唯一庆幸的便是当年她不仅学了西医,还十分精通中医,现下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找了几种清热解毒的草药回来,捣成泥喂进男人嘴里。
男人闷哼一声,悠悠转醒。
容潋羽一边查看他伤情,一边道:“刚才的草药只能暂时压制你的毒性,要解幽冥散的毒还得找到‘幽冥子’......”
话未说完,便被男人扼住了脖子。
“唔!”空气被瞬间阻断。
容潋羽瞪大了眼睛,这个男人,想杀她!
生死之际,容潋羽猛然爆发出巨大力量,抄起旁边的碎石照着男人脑袋狠狠砸下。
“嘭!”男人轰然倒地!
容潋羽劫后余生,大口喘息,愤愤踢了男人几脚,爬起身来。
这世道好人真是没法做了,她还不如刚才直接一把毒草药死他!
等到离开乱葬岗,容潋羽平静下来,为这具身子把脉。
“奇了。”原主身体里的毒素竟然被压制住了!
莫不是男人喂给她的“断心丹”误打误撞解了她先前的毒?
容潋羽心思一转,径直超前走。
刚到村口,便发现一伙面色不善地人正朝村里走。悄悄跟在他们身后,待到了三岔口,故意从他们面前跑过。
“小丫头,你可知村里徐婆娘家怎么走?”为首人开口叫住她。
第2章
容潋羽指着左侧的路说:“顺着这里走到头就是了。”
她生的面嫩,一行人倒是轻易信了她,拉拉杂杂地开始顺着她指的方向走。
容潋羽跟在后边,等到了无人处,闪电般出手在几人穴位上点了几下,“砰砰”几声响,这些人便不声不息地昏死过去。
收拾完这边,她赶紧按照记忆里徐家位置跑去。
还未进院门便听到女人尖利的咒骂:“要你几身衣裳首饰是瞧得起你!别不识抬举!乖乖的自己脱下来!”
“臭女人!放开我娘亲!”一旁的小孩哭吼着冲上去要与她厮打。
徐氏冷哼,伸手揪住孩子的胳膊一拧便要将她推倒在地。
“衍儿!”姚氏吓得大叫,赶紧冲过去扶她,却不料有人动作更快!
容潋羽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容衍肩膀。
“姐姐,你回来啦!”
“怎么是你?!”
徐氏见容潋羽,心中一惊!吞了吞口水,强撑着开口:“你、你来了也没用!你母亲欠我房租,现下只好拿衣服首饰来抵了!”
姚氏低喝辩解:“你胡说!当初分明给了你七年银钱,是你这人贪心不足,想要算计我们母女的衣裳首饰!”
“算计?”徐氏插着腰,“你们吃穿嚼用全用我徐家的,现在要你们点儿东西怎么了?天经地义!”
容潋羽似笑非笑地扫她一眼,淡声道:“不忙。账要一本一本的算。衍儿,她刚才用哪只手碰得你?”
容衍虽觉着今日的姐姐有些不同以往,但见她为自己出头还是高兴的,如实道:“右手。”
“好。”
徐氏还未看清容潋羽是如何动作的,便听到自己右手骨头一声脆响,再要动却没了知觉。
“啊!杀人了!!”她惊叫,便要去碰。
容潋羽适时提醒道:“最好别乱动,否则残了我可没办法。”
“姐姐,你好厉害!”容衍年纪小,一见坏人吃瘪,喜悦之色尽显于表,目光里尽是崇拜。
一旁姚氏却忽地有些担忧:“羽儿,你......你什么时候学得这些?”
容潋羽早就想好了借口:“睡着时做梦,有个白胡子老头教了我几招,醒来便会了。”
这时代人们对鬼神很是敬畏,姚氏闻言便信了,双手合十对上天念了声谢。
徐氏听着,脸色难看。猛然发难,掐住姚氏脖子:“我不管你学了什么,今天若不是乖乖把财物都交出来,便让你这丧气娘和你那短命爹去地下作伴!”
“羽儿,衍儿,你们别管我,快收拾东西离开这里!到,到容府......”
“啊!”一声惊叫,刹时间风云变换!
徐婆娘只觉着一股力量撞在自己胸前,整个身子便飞了出去。
再醒来时已是被人绑在树上了。
“你,你想干什么?!”
“徐氏,我问你什么你最好老实回答!为何要害我?!又为何要将我母亲和妹妹卖去青楼?!”容潋羽冷声质问。
一身气势叫徐氏不禁瑟缩了身子,眼神变得躲闪:“什,什么害你、卖人?你不要血口喷人啊!”
“哦?你不是很疑惑我怎会回来吗?”容潋羽慢悠悠地凑近她,声音幽幽:“因为,我是特意从阎王殿回来找你的!”
徐氏闻言大惊,身子抖得如筛糠一般,“你,你不是人!我就说你明明已经死了!!”
容潋羽笑容消失,一双眼黑的不见半点光亮:“我确实已经死了,是你害得我,我就是做鬼,也要先找你复仇!”
“啊!”一声凄厉惨叫,徐氏怕极,一股脑将真相吐了出来:“不是我,不是我想害你!是沈夫人!沈夫人说,要你的性命,让你母亲和妹妹再无法回容府......容小姐,是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沈夫人么......真是该死!
叫姚氏收拾好行李,容潋羽麻利地雇了马车启程。
第3章
对于回到容府这事,姚氏一路上沉默不语。容衍却觉着新鲜极了,叽叽喳喳地问个没完。
“姐姐,我们就要去容府了,你怎么不开心啊?”
容潋羽目光复杂地看向他,叹了口气:“衍儿,姐姐嘱咐你的事都记住了么?”
“记得了!姐姐说,到了容府,不许丫鬟伺候我洗澡、睡觉,也不许她们近我的身......平时,平时还要穿女娃娃的衣服,梳女娃娃的发髻。”最后一点说得十分不情愿。
姚氏心疼地摸摸他的头发,低声叹道:“是为娘无能,让衍儿受苦了。”
容衍明明是大房唯一的男丁,却因为害怕遭人毒手一直假作女孩养。之前年纪小还好糊弄,现在启了蒙懂得了男女之别,却是越来越不好打发了。
容潋羽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眸光坚定:“衍儿,姐姐会让你恢复男儿身的......这一天不会太远!”
容衍定定看着容潋羽眸中决心,靠在她怀里点了点头:“我相信姐姐。”
“容府到了!”
车夫高兴地喊了一嗓子,将马车停在路边,帮着姚氏母女将行李搬下来,又跑到门口叫人:“这位兄弟,你们府上的夫人小姐回来了,快过来搭把手拿行李!”
喊了三四声,门房才懒洋洋地从抱厦中出来,满脸不耐:“你骗人都不打听打听?容府的夫人小姐出门,什么时候用得这种寒酸玩意儿?再敢满嘴胡诌,小心大爷我送你到顺天府吃板子!”
车夫吃了挂落,讪讪回到姚氏跟前道:“夫人,这、这是不是走错门了?”
那门房见状更是气焰高涨,指着姚氏一行骂道:“什么泼皮破落户?我呸!一身的叫花子打扮还敢在容府跟前充主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没皮没脸!”
周围人渐渐围了过来,对着她们母女三人低声指点,姚氏难堪至极,拿出自己身上的令牌上前,斥道:“放肆!我是府上大太太,这几年为府上在外祈福,你若是不信,尽可找人去问。”
门房虽未见过大太太,可这令牌确是认得的。
脸上一僵,立马换了副模样,躬身弯背点头哈腰地将她们请了进去。
坐着软轿进了二门,刚下了轿,便有一个妇人迎上前,说奉老夫人之命带她们过去。
“这就是出府修行的大夫人?听说已在外七年了,还生下了大房的二小姐呢。”
“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害得大老爷无后而终,怪不得二夫人叫她丧门星呢!再者说了,二小姐又不是在府里生的,是不是咱们家的血脉还另说呢!”
“可不是!也不知现下回来干嘛?难不成还想着分府里的财产?!”
容潋羽听着这些人明里暗里的讽刺咒骂,眉头都未皱一分。
引她们来的妇人,更是对这些话仿若未闻,到了老夫人的萱芷堂,便直接躬身打帘进去禀告:“回老夫人,大夫人和两位小姐已经到了。”
姚氏带着容潋羽、容衍规规矩矩上前请安,借着行礼的空档,容潋羽打量了眼坐在上首的老夫人裴氏。
算起来不过五十来岁的年纪,却因为连丧两子显得格外衰老。见姚氏她们过来,只点了点头,很是冷淡。
“真是晦气!怪道今天一出门便觉着府里一股子灰败之气,原来真是你回来了!”一低骂如破竹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