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公子,你终于醒了!”
羿影轻柔的声音在韩墨耳边响起,同时将手放在他的额头上探查体温。
手温暖纤细,却略感粗糙。
显然是经历了太多的辛苦。
韩墨强忍不适,努力露出笑容。
“傻丫头,一直和你说不用喊我公子,叫哥哥就好。”
“咱们又不是修仙世家、门阀贵族,只是勉强活着罢了。”
说到这里韩墨暗自苦笑:只因他确实是“尸道大族”的传人。
在还不太记事的年纪,一家人游历至此。
父母于一个风雨夜,带着万千“尸卫”横渡寒江,从此便再也没有回来。
韩墨只能凭借零星的记忆独自修行。
如若不然,他不会只有“活尸”的境界。
并且只是活尸第三层。
这个阶段,大致相当于修仙者的炼气初期,刚入门而已。
争斗的话,只能胜过普通武者。
......
深吸口气,韩墨从床上起身:“小影子,我昏迷了多久?”
“那个溺死的新娘怨念太重,我背她上来的时候被尸气入体,一时间未能完全吸收。”
“足足三天!”羿影一边上前搀扶一边回答,语气中满是后怕,同时还有深深的愧疚。
“幸亏只有三天,不然家里就没米了。”
“最近没人雇我做工,赚不到钱换米。”
“公子,对不起......”
韩墨闻言,心疼的揉了揉羿影的脑袋。
“家里的那点米,全都做成米汤喂我了吧,你自己一点没吃。”
“吃了吃了,公子放心。”为了避免韩墨担心,羿影连连否认,同时依旧坚持叫他公子。
“你没病倒前留的存粮,江边又能挖到野薯,还有水芹菜,这些足够我......”
不等说完,羿影的话便被自己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声打断。
看着垂头不好意思的小丫头,韩墨苦笑,心中暗想:
如今这个鬼怪横行、饿殍遍野的年头,野薯之类早被饥肠辘辘的人挖光,根本轮不到羿影。
要是能找到野菜充饥,何来那么多的易子而食!
“知道了。”
“你在家里等着,我尽量想办法弄些吃的回来。”
说话间韩墨穿好上衣,遮掩住身上的“尸图”。
不知为何,他每次接触到含冤而死的尸体,身上就会留下对方的样子,类似彩色的刺青。
就像这次导致韩墨昏迷的溺死新娘,如今就印在了他的右胸上。
大红的嫁衣,大红的盖头。
盖头下一双眼睛血光闪烁,怨念如柱。
韩墨把这样的印记叫做“尸图”。
通过多年的摸索,以及生死之间的刺激,韩墨发现尸图有许多作用。
比如获得尸图中,尸体生前最引以为傲的能力。
也可以在与人争斗的时候,直接撕下印着尸图的皮肤,化作对应的尸体助战。
除了上述两种,还可以把带着尸图的皮,用自身精血浸泡四十九天。
遭受致命伤时,燃烧这张尸图代死。
被烧的尸图会发出惨叫,形成一座“阴门”。
大量同类死法的尸体,会从“阴门”中呼啸而出......
上述三种用法中,唯有被烧掉的尸图不会再生。
这就是韩墨身上,只剩下“溺死新娘”这一张尸图的原因。
......
刚想出门寻找食物,老村长佝偻着身躯走了进来。
“想要吃的容易,把卡在江中漩涡里的‘竖尸’背出来就行。”
“其余人不敢,官府催的又急,我才来问问你这最厉害的捞尸人。”
“公子,不能去!”不等韩墨答应,羿影率先说话。
竖尸是指淹死后,依旧直立于水中的尸体。
这样的尸体怨气冲霄,捞不动、更背不上来,甚至会将靠近的活人拉入水底。
看着越发纤瘦的羿影,韩墨摇了摇头,问老村长。
“阿伯,如果成了我能得多少好处?”
眼见韩墨有答应的意思,老村长大喜:“一两下品仙晶,两斗米!”
仙晶,修仙者使用的货币,分为上中下三种品质。
修仙者可直接摄取仙晶中的灵气,加快修行速度。
“好,我去!”韩墨深深点头,不顾羿影哀求的眼神,和老村长一起离开。
出门的瞬间,韩墨停下脚步。
“小影子烧好水,等我回来下米煮饭,咱们一起吃。”
“嗯!”羿影同样深深点头。
飞速擦去眼中的泪花,忙碌着生火。
她相信自家公子,公子从没骗过自己。
他说回来,那就一定会回来的!
绝对不会抛下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活在这冰冷的世界上。
......
出门后,道路两旁尽是即将饿死的人。
或靠在枯树上,或躺在断墙下。
眼神呆滞,衣不蔽体,骨瘦嶙峋。
见此情景韩墨下意识的沉吟:“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对于韩墨说的,老村长深有感触。
“你这孩子一天私塾也没读过,却总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真是神奇。”
“要不是生在这鬼怪横行的乱世,怎么也能博个功名。”
韩墨苦笑,他不能把自己穿越者的身份说出来。
况且即便说了,对在乱世中苟活并没有任何作用。
转眼间到了江边,远远的看到一颗头颅就像海上浮标,随着奔腾的江水起起伏伏。
老村长亲自划桨,用孤舟载着韩墨缓缓靠近。
“喝口酒,暖暖身子再下去。”
“要是上不来,我会尽力照顾你家那丫头的。”
“好!”韩墨答应的同时,接过老村长递来的酒壶猛灌几口。
等身体彻底暖透了,才系上绳子跳入冰冷的江水中。
韩墨水性极好,转眼间就到了尸体旁边。
长发女尸!
由于浸泡的太久,女尸惨白的脸已经肿胀松软。
就像掉进洗碗池里,泡了一夜的馒头。
不只是脸,身体也是如此!
以至于韩墨伸手去拉女尸的时候,手指噗的一声陷入对方的肉里,直接抓到了骨头上!
韩墨皱眉,刚想用出防止尸变的手段,女尸猛的睁大双眼。
手脚并用,宛如乌贼一般将他紧紧束缚。
特别是那腥臭、油腻的长发,死死的勒住了韩墨的脖子,还试图钻进他的嘴里!
韩墨大惊,拼命挣扎,一连串的气泡从他嘴里飘出。
怎奈女尸缠得太紧,韩墨的双手都被牢牢抱住,连撕下尸图助战都做不到。
一人一尸就这么径直朝着江底沉去。
随着不断下沉,强烈的窒息感传来,坚强如韩墨也难免心生绝望。
“难道就这么死了?”
第2章
绝望间,下意识的看向江底的方向,韩墨震惊,甚至暂时忘记了自己的困境。
只见下面站满了尸体!
一望无际,密密麻麻!
如同长在淤泥里的水草,随着江水不断摇曳。
感受到韩墨的血脉气息,尸体齐齐抬头。
本来死寂沉沉的双眼,闪烁出异样的神采。
不等韩墨再看仔细,一头巨物径直朝着韩墨扑来。
巨物有着十多米长,半腐烂的身躯。
以及比身躯大了整整一倍,只剩下白骨的头颅。
原本就浑浊的江水在巨物的搅动下,变得更加浑浊。
江底尸群见状,立即嘶吼着冲向巨物,和它厮杀在一起。
韩墨大惊:溟骨谣!原来这种怪物真的存在!
溟骨谣,江上渔民代代相传的禁忌称谓。
每当大雾中响起类似编钟的骨骼碰撞声,便预示着这种怪物即将出现。
溟骨谣和尸群争斗,庞大的身体掀起道道强力的暗流。
其中一股暗流刚好打在女尸和韩墨的身上。
恐怖的冲击力下,韩墨双眼一黑晕了过去。
另一边,江面上。
系着韩墨的绳索已经到了尽头。
巨大的拉力下,小船跟着倾斜。
老村长极力稳住的同时,快速朝着江里抛洒纸钱。
一边抛一边大声呼喊女尸:“你不能这样!我们不是来害你的,只想带你回家!”
“你也不想孤零零的死在这里,连家人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吧?!”
不知道是不是老村长的话起了作用,绳索的拉力忽然消失。
老村长大喜,赶忙奋力拉扯,将韩墨和女尸一起拉到孤舟上。
出水的瞬间韩墨清醒过来,心中疑惑:江底怎么会长满尸体?女尸又怎么会轻易放我上来?
难道刚才看到的一切,都是窒息后产生的幻觉?
韩墨不言不语,老村长以为他是吓傻了。
“没事了韩墨,喝口酒压压惊。”
“幸亏你背上来的这位还算讲道理,不然......”
说到这里老村长下意识的看向女尸,只见她浮肿如烂瓜的脸上,满是诡异的笑容。
老村长大惊:“不好,七笑尸!”
作为尸道传承者,韩墨当然知道七笑尸是什么意思。
水里淹死的人,如果不是被害的,到一定的时间眼睛里会流出血泪。
这种叫做哭尸。
一般来说哭三个小时就会停止,然后按照正常流程下葬就可以。
但是如果那人是死于非命、怨气不散,尸体出水的时候就会露出诡异的笑容。
笑容每天都会变化,一直延续七天,所以叫七笑尸!
这便是“窨尸出水,三哭七笑”。
不及时化解,七天过后一定会尸变,附近的居民再也难得安宁!
想到“安宁”两个字,韩墨冷笑。
这个鬼怪横行的世界,什么时候有过安宁!
夜有诡异徘徊,日有大妖纵横。
普通人不过是苟活罢了,就像自己和羿影。
韩墨不想多管闲事,他也没能力管。
因此拿了报酬径直回到家中。
羿影已经将锅烧的翻滚,破旧的土房子里充满了水蒸气。
看到韩墨进来,羿影本能的想扑进他怀里,可因为羞涩又忍住没动。
“公子,你可算回来了!”
“放心,没事。”韩墨笑的温柔,将刚得的仙晶和米袋一起递给羿影。
“多放点米,我们都多吃点。”
尽管得到韩墨的叮嘱,羿影依旧舍不得。
只是在稀粥里多放了一些草根、树皮之类,熬了满满一锅。
......
半炷香时间过后,羿影揉着鼓鼓的小肚子,脸上尽是满足。
“公子,我吃饱了,吃得好饱。”
她知道自己必须先吃饱,公子才肯吃饭。
从羿影有记忆以来,韩墨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好!”回应的同时,韩墨端起饭碗风卷残云,不一会儿就把剩下的稀粥尽数喝光。
“哈哈哈,我也好饱!”
名为主仆,胜似兄妹的二人相视微笑,破旧的土屋中满是温馨。
就在这时,空中的三个太阳忽然一起落下,一轮大的吓人的月亮浮现。
天黑了!
惨白的月光中,韩墨和羿影赶忙紧闭门窗,异常珍惜的取出一块“符石”挂在门上。
迅速上床躺好,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原因无它:这个世界的夜晚不属于人类,而是属于“夜掩”。
“夜掩”,一种双手捂脸,四处游荡的人形怪物,看不清具体样子。
它们会狂奔着冲向遇到的活人,如同野兽一般啃食、吞噬。
符石是用仙晶向修仙宗门租的,唯有挂着符石的人家,“夜掩”才不会破门而入。
至于那些无家可归,或者租不起符石的......只能自求多福。
不一会儿,呼啸的风声响起。
和风声一起传来的,还有夜掩那永恒不变的歌声。
“三阳落,血月升;藏起脸,数骨声。”
“一数脚趾喂江鬼,二数指缝钻蛆虫。”
“三数眼窝空荡荡,四数耳洞钻蜈蚣。”
“五数心肝挂树梢,六数人皮补窟窿......”
羿影因为害怕,紧紧抱住躺在外面的韩墨。
感受到对方瘦小身躯下的丰满,韩墨暗想:小家伙长大了,该让她自己睡了。
仿佛听到了韩墨的心声,羿影抱的更紧。
韩墨无奈,就这么迷迷糊糊的睡去。
......
一夜无话。
第二天醒来,韩墨特意对着铜镜观察自己。
可惜的是,暂时并未见到七笑尸的尸图。
失望之余,韩墨穿好上衣打开门窗,邻居们议论的声音传来。
内容无非是昨晚又死了多少人,某某家因为租不起符石,全家死光之类。
乱世中的死亡,就像盛世中的垃圾一样随处可见,韩墨早就习以为常。
“小影子你烧饭,我去河边收网,看看有没有鱼。”
“如果运气好,咱们就有口福了。”
羿影一边忙着生火一边答应:“嗯,公子早去早回!”
刚出门,韩墨就被邻居胖婶拦住。
“韩家小子,你家那丫头今年十三了吧?该嫁人了。”
“我有个侄儿今年十七,人长得周正,家里情况也不错。”
“愿意用一斗米做聘礼,娶你家丫头过门,怎么样?”
“不嫁!”韩墨不假思索,淡淡的回答,甚至脚步都没停下。
胖婶一愣,语气中尽是不满。
“什么意思?一斗米不少了!”
“实在不行一斗半......两斗总行了吧?!”
“隔壁村长家嫁女儿,也就收了二十斗米,你家那‘阴生子’能和村长家的千金比?”
阴生子,意思是孕妇死后生出来的孩子。
当年一个外乡孕妇溺死在江里,被捞起来后生的羿影。
村民嫌不吉利无人收养,被只有十岁的韩墨抱回家里。
一个十岁的孩子养大一个婴儿,其中艰辛只有韩墨自己清楚,即便他有穿越者的灵魂。
第3章
眼见着胖婶纠缠,韩墨干脆停了下来。
“你直接去问小影子吧。”
“她要是愿意我不要聘礼,还会想办法多凑些嫁妆;要是不愿,就算你给百斗都不行!”
韩墨态度坚决,胖婶只能嘟囔着去找羿影。
试图说服对方,自己也能从中赚些说媒的钱。
胖婶离开后,老村长又迎面走来。
“韩墨,就这么一会儿,七笑尸笑的更吓人了。”
“你懂得多,有没有办法镇压?”
“她要是起尸,麻烦可就大了!”
“直接烧了不可以么?”韩墨皱着眉头问道。
“不行!”老村长摇头。
“官府说了,那女尸是大人物,得等着她家过来认领。”
“你的酬劳,就是人家家里出的,不然官府怎么会这么大方。”
“原来如此。”韩墨沉吟:“如果这样,只能请仙师出手。”
“我能力不足,镇压不住七笑尸。”
“请修仙者?”老村长苦笑:“咱们根本付不起酬劳。”
短暂的沉默过后,老村长说起另一件事。
“我想找两个年轻人住在古庙,看着那女尸。”
“一来如果尸变可以及时通知大家,二来避免尸身被野兽啃了。”
“每人每晚一升米的酬劳,你干么?”
韩墨稍一琢磨后点头:“我自己干,两升米都给我!”
这个世界的计量单位中,一斗等于十升,大概十二斤左右的样子。
......
当韩墨拎着一只瘦小的野兔回到家里的时候,正赶上胖婶一脸不满的离去。
一边走一边嘟囔:“一对犟种!”
韩墨懒得理会,拿刀给野兔开膛破肚。
羿影小心翼翼的站在他的身边,轻声说道。
“公子,胖婶是来给我说媒的,让我嫁给他的侄儿。”
“说我出嫁了,家里少个人吃饭,你就不用这么累。”
“可是.....可是我不想嫁,我想陪着你。”
韩墨微笑,柔声说道:“嗯,不想嫁就不嫁,任何人都不能强迫你。”
“另外咱们在一起,我从来没有觉得累过。”
即便早就猜到韩墨的态度,羿影依旧满脸欢喜,抢过刀帮韩墨清理带回来的野兔。
“公子,把我娘留下的玉坠卖了吧,应该能换点仙晶。”
“这样你也轻松一些。”
“不行!”韩墨的态度十分坚决。
“玉是你身世唯一的线索,绝不能卖。”
“放心,我接了看守七笑尸的差事,每晚能赚两升米。”
“等天暖些,我再进山打猎,总归饿不死咱俩就是了。”
羿影的名字是韩墨起的,姓来源于玉坠背面的“羿”字。
玉坠的正面,则是一望无际,朦朦胧胧的身影。
听到韩墨要去看守七笑尸,弈影沉默一会儿并没有反对。
她知道,在这诡异横行的乱世里,普通人每多活一天,都是用命拼来的!
从收养自己开始,公子就这样足足拼了十三年!
“我和公子一起去。”弈影声音柔和,但语气坚决。
“好。”韩墨同样没有反对。
他知道如果自己死了,在这乱世里弈影一个人根本活不下去。
尤其是她这样的女孩儿,甚至会比死了还惨!
......
入夜前,弈影用她那瘦弱的肩膀背起剩下的米,又拿起符石跟随韩墨一起出门,前往停着七笑尸的古庙。
从懂事起,小家伙便这样尽力帮韩墨做事。
只要力所能及的,便坚决不让韩墨动手。
目的是让自家公子节省每一份体力,专注面对这到处都充满死亡的世界。
“公子,要是不带上米,会被别人偷的。”
“我知道,乱世无善类。”韩墨一边说话一边抬头,看着古庙里的雕像。
雕像年久失修,残破不堪。
上面布满了蜘蛛网和灰尘。
中间的是阎王,两边的是判官、无常,以及一众大鬼小鬼。
韩墨自言自语,讲出困惑多年的事情。
“这个世界的人根本就不相信阴曹地府,把转世轮回当成了传说,怎么会建庙供奉阎王呢?”
“村长说庙是几千年前修的,或者更早。”弈影一边回应韩墨,一边将带来的符石挂在门上。
“公子,你有时间再讲讲地府的故事吧,我喜欢听。”
听了弈影的话,又看了看横在阎王雕像下面,盖着茅草的七笑尸,韩墨苦笑。
在这样的环境下讲鬼故事,是不是太刺激了?
即便这么想,但韩墨并没直接拒绝弈影,而是岔开话题。
“小影子,七笑尸笑够了七天才会起尸。”
“今天只是第一晚,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你休息吧,我守夜就可以。”
“嗯!”弈影点头,取出带来的破旧草席铺在地上。
请韩墨坐下,自己则乖巧的蜷缩在韩墨身边。
“公子我先睡了,下半夜替你。”
......
午夜时分,挂在门上的符石发出淡淡的光芒。
将遍地游荡的夜掩挡在外面,只有惨白的月光斜照进残破的庙里。
“公子,好奇怪。”
“天上分明没有云彩,月亮却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
始终没有睡着的弈影尽力压低声音开口。
唯恐动静稍大,就会引起屋外夜掩的注意。
“在我之前生活的世界,这叫‘毛月亮’。”韩墨同样压低声音回应。
“民间有种说法:毛月亮,猛鬼现......”
说到这里韩墨忽然停住,一种极其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
“小影子,快帮我用东西挡住月光,不能让它照到七笑尸身上!”
“嗯!”即便不知道韩墨的目的,但弈影还是立即行动。
可惜的是不等把带来的破旧棉被挂在窗上,月光忽变!
从原本的惨白一片,变成了血红色!
血月!
血色月光照在七笑尸身上的瞬间,破庙里阴风呼啸。
同时不断有黑色尸水从七笑尸身上流出,滴答滴答的掉在地上。
韩墨大惊,一把将弈影拉到自己身后。
“血月照尸,黑水引煞!”
“她提前尸变了!”
说话间的功夫,七笑尸发出渗人的笑声。
同时缓缓飘了起来,站在空中。
淌着尸水的长发随风飞舞,散发出刺鼻的恶臭。
见此情景韩墨怎敢犹豫,立即撕下鬼新娘的尸图丢了出去。
狞笑声中溺死的新娘出现,双眼、鼻子、嘴角都有黑血流淌。
伸出青黑色的指甲,刺向七笑尸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