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顾木橙从一张硌得人骨头疼的木板床上醒来,还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脑袋上就被人用木勺敲了好几下。
她正要发火,给对方来个河东狮子吼,让他明白在她这个性情火爆的小辣椒头上动土,是要付出何等惨痛代价的时候,她懵逼了。
敲她头的是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长得斯文白净,若不是眼神有些呆滞,张着的嘴不断往下流着口水,还真的不敢透过他的外表往傻子这个词语上联想。
少年左手端着一个碗,右手拿着木勺,嘴里叽里咕噜念念有词,好像是将顾木橙的脑袋当木鱼敲了。
见顾木橙不但苏醒了还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他被吓了一跳,甚至将手中的木勺都扔了。
少年行动很迟缓,分明受了惊吓,却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跌跌撞撞地出了房间,用不太利索的话语描述着这样一句话,“妹妹,妹妹,妹妹醒了。”
妹妹......听到这话的顾木橙再次懵了。
她是家中独女并没有哥哥。
而她不是应该躺在医院吗?怎么会躺在硬板床上,而且......还被一个傻子当木鱼敲。
这让她觉得有些奇怪。
伸手摸了摸脑袋,之前不慎摔倒撞在鱼缸上的鼓包已经消失了,只是脑袋还晕晕乎乎的。
也难怪,当时撞在鱼缸上的时候,声音很大,她当即就晕死过去,现在醒了会头疼也很正常。
也许她现在只是在做梦。
梦里有人叫她妹妹什么的,好像也没啥可吐槽的。
顾木橙心大,觉得既然做梦的时候,脑袋都疼着,说明在梦里她也应该休息,于是重又躺回硬硬的木板床上,完全疏忽了若是在做梦,她又怎么可以操控梦中的自己。
眼睛还未闭上,之前那个少年,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与之前不同的是少年身后还跟着三个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面色蜡黄的妇人,手上还有未洗干净的泥土,伸手就往她额头上放,一面摸着,一边朝着长得憨厚老实的中年男子喊道:“孩他爹,你倒是说话啊!你不是说咱们家橙儿就是中了邪祟,找道士驱邪就能好了,咋还是这么烫啊!这要继续烧下去,不会跟她大哥一样,烧成个糊涂人吧?”
妇人似乎对少年的痴傻心有余悸,话音刚落,眼泪也吧嗒吧嗒落了下来。
顾木橙默默看着情绪大起大落的妇人,觉得烧糊涂的不是自己,而是眼前这个妇人。
要哭,也要搞清楚自己有没有哭对人啊!
她正欲撑起身子好好解释一下自己的身份。
却觉得身子虚弱得不像话,只能重新躺了回去,然后眼睛睁不开了,昏睡了过去。
待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她意识到了自己可能遇到大麻烦了。
因为她似乎接收到了某些类似记忆的东西,而这些记忆并不是她的。
这让她意识到,之前看到的傻哥哥,中年妇人,中年男子,还有瑟缩地躲藏在中年男子身后的小屁孩都不是梦中幻影。
她......她应该是穿越了!
穿越之前她在参加四年一届的美食峰会,参会期间被众人请求做一份秘制水煮鱼。
应该就是在亲自挑选食材的时候脚一滑,撞在鱼缸上晕过去的同时穿越的。
真是离谱。
这么诡异的事情都会发生。
她有点不敢相信。
可若不是穿越,顾木橙根本无法解释为什么她的手脚都小了一号,而且手掌心长期颠勺磨出的厚茧也消失殆尽了。
还有那些盘旋在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来自原主的记忆也提醒着她,她穿越了。
这具身子的原主人恰好和她同名,也叫顾木橙,是大新朝万古村一户农家的二女儿,是一个苦命的小丫头。
在原主的记忆中,顾木橙提取到了几条非常有用的信息。
首先,她穿越过来的大新朝是她从未听过的朝代。
但是距离她生活的时代大约有一千多年。
而且大新朝国力强盛,在位的皇帝是位明君,虽然边塞偶有战争,但是大规模的战争已经二十年没有过了。
但是大新朝的繁荣和原主所在的这个小村子没关系,更加和原主一家人没关系。
原主的父母倒是挺疼爱她的,就是家里实在是穷,又有一个痴痴傻傻的哥哥,一个嗷嗷待哺的弟弟,负担太重,所以到了说亲的年龄,却没有人愿意娶她。
在古代农村,十六岁当娘的比比皆是,十四岁没有成亲就要被人指指点点了。
原主都十五岁了,还没有人来提亲,于是心里一直都很自卑。
几天前,原主被村里的小孩子编了打油诗嘲笑,还追着她扔石头。
她一边躲孩子,一边躲石头,没注意就撞在了村东口的大槐树上,然后晕死过去。
好死不死,天上正好下起了雷阵雨。
顾家人都在田里干活,小孩们见她晕了,都怕了,一哄而散,没有人去通知家长。
原主头部受了重伤,又被雨水冲淋了两个时辰。
原主被人发现送回家之后,高烧了两天,就没了。
顾木橙也是这时候穿越到原主身上的。
名字虽然一样,但是身份却大不一样。
她虽然才二十五岁,就已经是国宴级别的特级厨师了。
这期间吃的苦头,跟天上的星星一样数不清。
天赋也是需要努力来衬托的。
现在,让她接受自己从一个事业有成的国宴厨师变成了可怜兮兮苦哈哈的乡野小丫头。
不管是上苍捉弄,还是冥冥之中的某种关联,顾木橙都非常不甘心,她一心只想着重新穿越回去。
既然撞晕是穿过来的诱因,那么再撞晕一次,说不定就能穿越回去了。
于是,第二次醒来之后,趁着家人和原主的傻哥哥不注意,一头撞在了床头板上。
结果这一撞,彻底让顾木橙死了穿越回去的心。
因为撞是撞了,脑袋也起了鸡蛋那么大的包。
却非但没有穿越回去,且好长时间天旋地转,看什么都吐。
她的肚子里本就没有什么存货,最后苦胆水都吐出来了,她还是在硌人的木板床上躺着,一切都没有改变。
看来她只能接受自己目前的这个新身份,先想办法存活下来,一切从长计议。
第2章
躺了好些天,天天以野菜粥为食,顾木橙觉得自己的脸都变成了菜青色。
想要吃辣的感觉,就像是小野兽一样啃噬着她的神经。
本来就缩小了两号的身材,更是干瘪得毫无看头。
不过令她欣慰的是她终于可以下地了,能够下地,便说明她终于不用靠她的傻哥哥留在家里给她喂野菜粥过日子了。
她这傻哥哥,每一次喂了她,都拿喂她的木勺将她的脑袋当木鱼敲,嘴里还念念有词的。
顾木橙因为接收了原主的记忆,实在对这个白捡的傻哥哥讨厌不起来。
他没傻的时候是附近几个村子出了名的神童。
对她这个妹妹尤其好,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给她,他没傻的时候,村里根本没有人敢欺负她。
大家都觉得她哥哥这么聪明,肯定能够当上秀才,然后能够考上进士,以后是要到朝中当大官的。
谁知道一次来势汹汹,十天不退的高热将她的哥哥顾木庄给烧糊涂了。
所以她这一次高热,她的爹娘才倾其所有,将家中唯一值钱的耕地老牛都卖了,请了道士在家中连做了三日法给顾木橙驱除邪祟。
顾木橙能够下地了。
才有功夫好好打量这个她自打穿越过来一直没有好好打量过的新家。
脚刚刚沾地,就被什么东西糊在了脚底。
定睛一看,险些倒仰。
自己的新爹娘是有多懒。
十天前道士驱邪烧的满地道符灰都没扫。
甚至连用来做法的道堂都没有收走。
可能道堂是穷到没边的家中唯一的摆设及亮色舍不得撤走,但是这......这也太恐怖了啊!晚上会做噩梦吧!
顾木橙虽然有了原主的记忆加持,却还是被新家的家徒四壁给震撼了。
因为是祖上留下的房子,倒不算小。
她搜索记忆,记得顾家的宅子一共有三个房间,一个茅房,一个灶房。
后面还有一些配套设施。
她正在打量的是她爹娘住的主屋。
主屋应该是全家摆设最好的房间才对。
但是房中的家具就只是一张床和一张桌子而已。
桌子还被驱邪的道士征用了,上面摆放着风干的祭品。
窗框上连糊窗户的纸都没有,只用布帘取代。
得亏她穿过来的月份是五月底,天气已经开始暖和了,这要是冬天穿过来,恐怕还未怎样就被倒灌的寒风给冻死了。
顾木橙有点想念她那各种高科技设备一应俱全的公寓。
因为身子还很虚,她踉踉跄跄地走出了主屋。
主屋外是一个小院落。
顾老四和张氏正坐在枯井旁边长吁短叹。
“橙儿倒是醒了,只是这耕地的牛没了,咱们家的那些地可咋办啊?”妇人张氏揉着因为营养不良而有些浮肿的眼眶说道。
“能种一些是一些,只要家里人全须全尾的,怎么也能想到办法,橙儿好了,日子才有盼头不是?”顾老四叹了口气之后,还是如此说道。
顾木橙眼眶有些酸。
她知道一头牛对农家的意义。
他们愿意舍下耕地牛来救女儿,比起那些动辄就打女儿的主意来贴补儿子的人渣爹娘强多了。
至少证明这家人是相亲相爱的,虽然穷到令人发指。
但是寒门出贵子,指不定那一天就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如此想,她说了十天以来的第一句话:“爹,娘,我渴了。”
之前顾木橙还不能下地。
因为脑袋上有伤,总是会突然陷入昏睡,所以没有张口说过话。
就算她的傻哥哥将她的脑袋当木鱼敲,她也没有开口反驳过。
所以冷不丁听到闺女的声音,张氏和顾老四均一愣,然后张氏立即就哭起来。
张氏一哭就容易激动,一激动就变成嚎。
顾老四很内敛,看到闺女能够下地了,只神色微动,眼角微湿。
张氏的哭嚎将大门外面用木棍当马骑的顾木贵给吸引了过来。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二姐要死了。
所以之前看到二姐醒过来,以为是老人们说过的回光返照,因为害怕便一直躲在顾老四的身后。
现在,看到活生生的二姐站在他面前,他有点不敢相信,好一会才敢走过来,轻轻拉着顾木橙的手。
“二姐的手是热的,她活过来了。”顾木贵怯生生地说道。
被柔若无骨的温热小手拉着对家中没有兄弟姐妹的顾木橙来说是一种非常神奇的体验,让她心里暖暖的。
她的这个弟弟很是内向。
七八岁的男孩正是人嫌狗烦的时候。
偏偏顾木贵是那种闷葫芦。
就是挨爹娘打,棍子打断了都不会求饶的那种孩子。
顾木贵因为性子闷,不怎么喜欢跟顾木橙和顾木庄玩,就喜欢跟着顾老四。
所以顾木贵和顾木橙不怎么亲近。
但是毕竟有血缘,见二姐生了这么一场重病,他很是心疼,怯生生伸手摸了摸她裹着棉布的额头,问道:“二姐,你的头还疼吗?”
其实顾木橙的头已经不疼了,她撞在床头柜上并没有形成外伤,只是在头部形成了鼓包,鼓包已经散了。
之所以下不了床,是因为身体孱弱的原因。
于是她伸手揉了揉顾木贵的头,“二姐已经好多了,木贵你别担心啊!”
要说顾老四给孩子取名字也真够敷衍的。
因为祖上当过木匠,所以三个孩子名字里都带木。
老大叫顾木庄,她叫顾木橙,弟弟叫顾木贵。
她的名字倒还好,但是哥哥弟弟的名字,容易让人想到木桩和木柜,听上去不太有活力。
难怪弟弟这么内向。
一家人正在有一茬没一茬地说话。
突然浓烟滚滚,一股烧糊的味道从灶房的位置飘出来。
“坏了!”顾老四从水缸里打了一桶水就朝着灶房跑。
顾木橙和张氏忙跟了过去。
只见顾木庄口中念念有词,不断扑打着已经形成阵势的火苗。
自己的裤脚被火苗燎着了都不知道。
本来清秀白净的脸庞上都是草木灰。
顾木橙还是不敢相信有一双桃花美眸的大哥会是个傻子。
他虽然行为经常脱轨,但是生活基本能够自理。
有时候安静不碎碎念的时候,看上去和正常人无异,而且还是俊美少年一枚。
一定是顾家太穷了,高热的时候,没钱请好郎中,耽误了治疗。
顾木橙正觉得可惜,顾老四已经一桶水淋在了顾木庄身上,将他身上的火苗都扑灭了。
“橙儿,你看着弟弟,别让他跑进来。孩他娘,别去打水了,火太大了,打水没用。”
嘶吼完这句话,顾老四拉着满身是水的顾木庄跑出了灶房。
第3章
顾木庄似乎知道自己做了错事,不断用满是炭灰的手抽打着自己的脸,目光有些呆滞,嘴里依旧念叨着大家都听不懂的话。
张氏心疼大儿子,又是一通哭。
他们一家人住在村最西头,是被人遗忘的人家。
离他们家最近的一户人家,都要走上一炷香的路程。
加之顾老四人老实,不善交际。
所以连来帮着救火的人都没有。
一家人就这么看着火势越来越大,然后足足烧了一个时辰,将灶房炒成了焦土。
“爹,娘,今晚上......没饭吃了。”顾木庄憋了好一会,才说出了这句话。
家中的粮食本来就不多了,全放在灶房里,现在一把火烧光了,今晚一家老小就要饿肚子了。
张氏哭道:“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庄儿烧火煮饭的,我......我只是......”
耕田的牛卖了,这几天张氏和顾老四翻地都靠双手,张氏的胳膊早就抬不起来了,根本没有办法做饭。
“算了,这是命,我们一家人过成这样都是命,我们认命吧!只希望橙儿尽快找到婆家,别跟着我们受苦了。”顾老四再次叹气,感觉又沧桑了不少。
认命?
顾木橙的字典里可没有认命两个字。
她的字典里只有奋斗两个字。
她在现代的那些荣耀可不是凭空落在她身上的。
她有天赋不假,但是遇到的困难更是数不胜数。
在男人制霸的厨师界,想要拼出一点名堂来,靠的是她对厨艺的热爱和坚持不懈的钻研和练习。
钻研新的烹饪方法和技术,练习刀工和颠勺等基本功。
她未曾穿越之前,手上的老茧,厚厚一层。
她不知道什么叫做认命。
如果生而为人轻易认命,那还不如从未生过。
老天让她穿越过来,应该也不是为了让她认命的。
顾木橙看着渐渐暗下去的天色,说道:“爹,娘,你们将灶房里还未烧尽的木炭收集在一起。木贵跟二姐走,二姐要你帮忙。”
她身子弱,爬不动,需要顾木贵去摘还未熟透的芭蕉。
她知道顾家祖上在宅子后面种了几棵芭蕉树。
芭蕉树可以遮阳,夏天的时候房屋里能够稍微凉爽些。
快六月了,芭蕉树上应该结果子了,就算没有熟透,摘下来烤熟了用来果腹不但不会拉肚子,味道还不错。
今天晚上总不能饿着肚子睡。
要想办法也要吃饱了再想。
“橙儿,你要干什么?”顾老四担忧地问道。
“爹,你等一会就知道了。”顾木橙神秘道。
顾木贵惯常爬树,芭蕉树对他不在话下。
他听从顾木橙的吩咐将能吃的芭蕉都摘了下来,就连芭蕉花也摘了不少。
顾木橙用破布将芭蕉和芭蕉花兜住。
然后伸手扶顾木贵下来。
顾木贵不知道在万古村满山偏野都有的芭蕉有什么好吃的。
这玩意苦苦涩涩的,吃完嘴巴发麻,真没有什么好吃的。
顾木橙对食材辨认很清楚,知道这个品种的芭蕉树适合观赏,不同于后世改良过的芭蕉树长出来的芭蕉那么甘甜。
但是烤过的芭蕉就不一样了,因为是热的,甜味能够得以凸显。
还有芭蕉花,本来就是不错的食材。
凉拌芭蕉花,是很美味的一道菜肴。
顾木橙不过是运用专业知识,开了一下脑洞而已,今天晚上他们顾家就吃芭蕉宴了。
虽然一家人都不知道顾木橙要干什么,但是看她熟练的处理着芭蕉和芭蕉花,因为好奇都没有吱声。
顾木橙将芭蕉包在芭蕉叶里放在炭火上。
然后将处理好的芭蕉花也用芭蕉叶包上,然后放到了炭火上。
“今晚,我们就先这样将就了,明日我们再想办法找别的吃的。”
顾木橙作为资深老饕,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吃了那么多天的野菜粥,肚子早就抗议了。
她知道现在想要吃到麻辣鲜香的菜肴简直就是白日做梦,凭空乱想,但是吃饱是人最基本的需求。
不先吃饱,人生哪里还会有幸福的可能性,她又不修仙,所以接下来的第一件事情,她就是要让顾家老小吃饱。
在最穷的旧时代,厨子都是最有油水的工种之一。
她还不信,作为新时代穿过来的顶级厨师,她还能饿肚子不成。
果然,烤芭蕉和烤芭蕉花味道很不错。
虽然没有盐,但是芭蕉本身带着的微甜,已经足够了。
一家人每人都吃了好几个芭蕉,芭蕉花也吃了很多。
吃饱了以后,会分泌人让人幸福的激素,使得灶房被烧掉的苦闷都淡了很多。
顾木橙一改平日里的软弱可欺,变得很是果断有主见。
分明一个人发生这么大的变化怎么都很可疑,但是落入只想着吃饱的一家子眼中,愣是没有看出什么不同来。
张氏更是感慨自家闺女真的是冰雪聪明。
冰雪聪明实在不敢当,只能说吃货是有力量的。
吃饱之后,一家人就去各自屋里睡了。
因为天黑了,反正也看不见,睡觉可以省下力气饿得慢一些。
这几天天天躺着的顾木橙早就睡够了,况且她喝了很多水,刚躺下就无奈起身,她想去茅房。
抹黑来到茅房,不但没有厕纸,还臭气熏天。
这臭气让顾木橙抓狂,内心有神兽狂奔而过。
她回忆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有一种啼笑皆非之感。
所幸新的爹娘也不重男轻女,一心只为了她的幸福,大哥也很疼爱她,弟弟虽然还小,但是长得也是很萌的。
她又穿不回去,只能认命,好好的过下去。
她压抑住怒气,捏着鼻子,逃也似地跑出了臭气晕天的茅房。
呆坐在枯井旁的台阶上,顾木橙发现有件事情她想不通。
顾老四既然叫顾老四,应该是有兄弟姐妹的,为什么在原主这里她没有得到一丁点关于顾老四兄弟姐妹的讯息。
还有张氏娘家人这边的讯息她也一点都没有得到。
顾老四踏实肯干,张氏也很勤俭。
大新朝又是太平盛世,国泰民安。
日子怎么也不该过成这样。
她实在觉得好奇,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询问顾老四和张氏。
毕竟她只是病了一场,对过往一切都记不起来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而且,万一他们一家人因为太穷,被亲戚们故意遗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