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大佬!接单吗?有个大生意找上门。】
南柠百无聊赖的坐在餐桌上,陪着继母跟继妹用早餐。
这是她回南家的第一天,怎么滴也得做做样子,然后就收到了小弟莫言的消息。
南柠手指灵巧的在屏幕上翻飞,回复:
【什么大单?】
莫言:【有个神秘金主在三年前邂逅了一个姑娘,遍寻不得,这不,求上来我们帮忙。】
南柠皱眉。
怎么什么奇葩的事情都来找她帮忙,她堂堂G神,会干找姑娘这么没有技术含量的活吗!
南柠正要拒绝,莫言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两千万定金,事成之后再追加三千万。】
南柠:【你不早说!】
她最近手头有点紧,原本还想着卖点药丸赚赚外快,但她那药丸才卖五十万一颗,这得卖多少才能卖够五千万啊!
于是南柠很愉快的接下了这个大单。
她可没有抬价,主要是金主人傻钱多,不赚白不赚么!
刚跟莫言敲定完事,就听到继母开口了。
“你替荔荔嫁到靳家去吧。”
餐桌上,继母抬起眼,不容置喙的安排着,“南家和靳家现在在谈一个至关重要的项目合作,肯定不能翻脸。你既然是南家的血脉,这么多年吃南家的用南家的,当然要为南家效力。”
南柠眼底闪过一丝冷笑,南家将她丢在乡下养了十几年,突然将她接回来,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继母这话说出去有人信吗?你们将我丢在乡下不闻不问十几年,任由我自生自灭,现在需要我了,就想起我是南家的血脉了。而且明明当初和靳家定亲的是南荔,我凭什么要替她去?”
说这话时,南柠眉宇间神色冷淡又疏离。
母亲死后,父亲就带着继母和私生女南荔登堂入室,鸠占鹊巢。
她对这个家早就没有一点感情了,南家的生死存亡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南荔大叫一声,“你难道要我嫁给一个毁容的残废?!”
“哦,原来是残废啊。”
南柠轻念一声,话语里讽意更甚,“这样一位不可多得的男人,我可没资格独占。既然是南荔的婚事,就让她自己去嫁,我就不多奉陪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站住!”
继母低呵一声。
南柠缓缓转过头,对上她那双隐显愠意的眼眸。
继母冷冷道,“你如果还想要你母亲留下的遗物,就乖乖给我嫁到靳家去!”
南柠攥紧拳头,“你威胁我?”
当初她被送去乡下的时候还十分年幼,母亲留下的东西,她一件都没能带走,这次答应回南家,也是看在母亲遗物的份上。
“是又怎样?”
继母挑起嘴角,“靳家也算名门望族,如果不是荔荔愿意把婚事让给你,你以为自己这辈子能有机会踏进靳家?”
让?
南柠心中冷笑。
让给她这样的“好事”,难道还要她感恩戴德不成?
见南柠无动于衷,继母心上一气,急言令色地强调道,“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不听从我的安排,你母亲留下的东西,你一件都别想带走!”
继母用遗物威胁,南柠不得不低头。
她呼出一口气,沉声道:“我知道了。”
......
这么多年过去,外界只记得南家有一个女儿,南荔的模样,靳家人也都见过。
为了完美替嫁,继母不惜花了三百万,给南柠买了一张纳米面具,让南柠从头到脚全副武装成南荔的模样。
这不,面具刚换上,她就带着南柠去靳家做客了。
继母带着她跟靳家的长辈一一打过招呼,在靳家人眼里,她们就是南家那对端庄矜贵的母女,丝毫都挑不出差错。
敷衍地应付完靳家那帮人后,南柠抽身丢下继母,百无聊赖的逛起了靳家花园。
这时,一道娇柔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
“呦,这不是我那便宜嫂嫂吗?”
南柠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衣着不菲的女孩正不怀好意地打量着自己——
是靳家二房的小姐,靳央央。
听语气,对方似乎对南荔积怨颇深。
南柠不着痕迹地移回目光。
南荔的仇家,她可没心思管,不搭理便是,何必惹火上身。
谁知,她的这番处理方式反倒激怒了对方。
靳央央气冲冲地道,“你竟然无视本小姐?!”
南柠心中暗叹一声,该来的果然躲不掉。
仗着对南荔的了解,想必在此情形下,她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得表演的天衣无缝才行。
南柠眯起眼睛,敷衍地应了一声,“原来是靳家二小姐,今日一见,荔荔险些没认出来。”
靳央央仰起脸,语气不屑地道,“你的南家真是无耻之辈,谈不成生意,就妄图把女儿嫁进来分我们靳家的财产。你真以为嫁进靳家就万事大吉了吗?”
靳央央轻笑道,“我那表哥毁容又残疾,十足十的废物一个,你嫁给他,也算是好日子到头了!”
尽管南柠也很认可她前面那些话,但此时她是“南荔”,就不得不佯装出气急败坏的神色出来。
“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嫂嫂,你有什么资格敢这么对我说话!”
靳央央嘴上不饶人,“还没嫁进来就给我摆架子,你们南家就是一家子赔钱货!当初主母小三上位,现在生的女儿也一样上赶着!”
“你、你——”
南柠强逼自己红了眼眶,面上俨然一派恼羞成怒的模样,但心里却静若潭水,无波无澜。
靳央央说的一字不错。
当年继母勾引南父婚内出轨,小三上位,活活逼死了她的母亲。
现在一样为了利益,自私地把南家的女儿塞到靳家联姻。
只是嫁过来的不是亲生女儿,而是她这个无依无靠的可怜虫而已。
南柠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再待下去和她浪费时间的必要了,她转过身,刚要离去。
靳央央却以为自己的话刺痛了她,愈发嚣张起来,举起热茶就要往她的背影扬手一泼——
轰!
下一秒,靳央央忽然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众人的视线被猝然吸引过来。
长廊里两列澳洲玫瑰轰然倒塌。
靳家那位金枝玉叶的大小姐,竟一头摔进了花丛中。
第2章
“怎么回事?”
靳家的长辈纷纷赶来。
靳央央捂着腰,从满地碎花里直起身体,疼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指着站在三米之外的南柠,痛斥道,“是南荔、南荔她推我!”
“我推你?”
南柠装作不可思议地轻喃一声,眼底慢慢蒙上一层水雾。
那副样子看上去比靳央央更加梨花带雨,更加楚楚可怜。
“央妹妹......我和你起码有两三米的距离,从你跌倒那刻起我就站在原地没有动过,你怎么能说是我推你?”
话音刚落,晶莹的泪珠从她眼睑簌簌而下。
一个在靳央央意图泼茶时路过的长辈看不下去了,站出来道,“刚刚我看的清清楚楚,南家的小姐的确没有动过,倒是靳小姐——”
他话语一顿,不想让靳家太过难堪,便闭口不谈了。
“妈妈......”
靳央央委屈地望向身边的母亲,指望她能为自己撑腰。
二房的夫人对自己女儿的脾气心知肚明,料想是往日太娇纵了她,才让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
她眉心蹙起,低声责备道,“好了,是你自己不知轻重,就不要在这里惹是生非了......”
“可是——”靳央央还想辩解,却被母亲抓住了手。
今日是大房少爷的订婚宴,却让他们二房在众目睽睽之下出尽了洋相,她们还有何颜面坦然呆在这里?
二房夫人拽着女儿就要带离现场。
这时,一道低沉磁性的男人声音缓缓响起——
“既然自知有错,连歉都不道,就要一走了之吗?”
南柠转眼望去。
一个男人坐着轮椅徐徐移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立领大衣,半盖住了轮椅下方那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再往上,男人腕间佩戴的名表表面折射出暗质的光感,和他浑身上下散发的那一种沉冷禁欲的气质如出一辙。
更为特别的是,男人脸上带着一片黑色的面具,遮挡住了全部的面容。
显得愈加神秘莫测。
这就是她的结婚对象,大房的少爷,靳墨宸?
南柠从前只是从南荔的只言片语里了解到靳家的这位少爷毁容又残疾。
没想到但见其人,是这样一副光景。
可惜她如今假扮南荔,不宜太过引人注目。
南柠微微颔首,用南荔平素的语气说道,“多谢靳少好意,今日之事叨扰诸位长辈,实是小女不该。不如就此揭过吧。”
说罢,她便转身离开。
围观的人逐渐散开,四周慢慢恢复了最初的平和。
轮椅上的男人一刻不动地注视着那道纤瘦的背影消失在席宴间,黑眸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
从“南荔”踏入宴会厅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暗处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方才,他分明看到“南荔”出手,让靳央央因为一颗弹珠滑倒。
南家的小姐何时变得这样有意思了?
靳墨宸勾了勾唇,对着镶嵌在尾戒上的微型联系器道。
“派人试一试南家那位大小姐。”
他很好奇,南家究竟给他安排了一个怎样的惊喜。
......
从靳家离开,南柠就撇开了继母,准备去跟莫言汇合,余光却瞥见后视镜里飞快地掠过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白光。
她警惕地回眸。
有人影在雾色的遮蔽下一闪而过。
有人在跟踪她?
她刚才在定亲宴上明明做得滴水不漏,怎么还是惹来了怀疑?
南柠敛了眸,不动声色地调转车头,朝着闹市的方向长驱而去。
一辆黑车悄无声息地跟上了她。
南柠在A市人流量最大的商城前下了车。
如果她顶着南荔的这张脸忽然消失,一定会暴露身份。
要想一个能够全身而退的方法。
她运用乘坐电梯的时间差,短暂地甩开了跟踪的黑衣人,然后躲进了一家高奢店的试衣间,给南荔打去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南荔睡意松倦的声音传了出来——
“是不是有病?不知道现在都几点了吗?”
南荔没时间跟她多做解释,冷冷抛下一句,“速来万熙城A区1栋6层的爱马仕专柜,否则后果自负。”
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她躲在暗处,看到真正的南荔到场,顺利地将那几个黑衣人引走了。
南柠后背抵着墙面,胸膛里的心跳怦怦作响。
终于解决了危机。
接着,她重新换了一张易容面具,先一步找到那群黑衣人的车,安装了微型追踪器。
敌在暗,我在明。
得弄清楚这个幕后之人是谁才行。
做完这一切,南柠刚要站起身,后背倏忽撞到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一双有力的臂弯随之环搂住她的腰肢,浓重的酒气瞬间盈满了南柠的鼻息。
南柠眸色一沉,旋身一个过肩摔,直接将来者摔了出去!
“哎呀——”
身形高大的男人痛哼一声,眉峰紧紧蹙起。
南柠置若罔闻。
而在看清男人那张脸的那一刻,她心上一跳。
男人显然是喝多了酒,一双桃花眸被酒意氤氲得潋滟生姿,色泽浅淡的唇上还带着晶莹的暗光,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妖冶感。
“我说这位小姐......你下手也太重了,简直快把我的腰都弄断了。”
他眼波迷离地注视着她,那双好看的眼眸又深又黑,透着勾人的深邃。
南柠没兴趣和一个醉汉多费口舌,面无表情地低声道,“让开!”
她刚要走,男人却蓦地握住了她的雪白皓腕,将她整个压在了墙上。
“伤了人,就想跑?你说你该怎么负责?”
男人倾下身,用磁性惑人的声线在南柠耳畔低喃着。
“哦?”南柠微挑眉梢,“你想要我怎么负责?”
男人勾唇一笑,温热干燥的指腹慢慢地覆住南柠的下颌。
“当然是想......”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气息也有一点不稳。
就在男人那两瓣唇峰就要贴近的时候,南柠猛一发力,反身将男人抵在了墙面上!
第3章
A市软红香土,不乏有俊美男人想自荐枕席,攀龙附凤。
没想到今日竟然让她撞上一个。
南柠杏眸微眯,揪着男人的衣襟把他往一旁抛去。
“滚。”
男人冲过来还想纠缠,南柠却飞速摔上了车门。
车长驱而去,空气里满天都是旋起的灰尘。
靳墨宸反手撑着墙面,颀长的身影和夜色融为一体。
没有人注意到,不过一眨眼的时间,原本醉意迷蒙的男人一敛慵懒的姿态,黑眸清醒而幽深,令人捉摸不透。
几分钟后,手下传来消息——
“靳少,目标去了南家大院。”
靳墨宸沉默片刻,缓缓问道,“查到她和南家的大小姐是什么关系了吗?”
“还没有。”
手下顿了顿,又道,“不过这个丫头在我们的车上装了反向追踪器。”
靳墨宸戏谑地低笑,“还挺聪明的......”
他转着小指上的那枚尾戒,不觉回想起方才触碰少女脸颊时,指腹上残留的余温——
他再清楚不过,她带了易容面具。
能够想到调虎离山甩开他的手下已经实属不易,更何况还有胆量和智慧妄图追查幕后之人。
这个小丫头,还真是不可多得......
“另外,”手下道,“靳少,您找了多年的人也有了眉目。”
靳墨宸闻言一愣,“她在哪儿?”
三年前,他去芬兰滑雪时遭到杀手追杀。
身负重伤,力竭之际,一个少女忽然出现在他眼前,将他救下。
芬兰大雪封山,他浑浑噩噩地和那个不知姓名的少女在山洞里渡过三日。
等来救援时,那名少女早就不知所踪。
回国后,靳墨宸一直在追查这个少女的消息,可惜他记忆里只残留下少女的只言片语,对她的容貌全无印象。
结果无异于大海捞针。
手下回禀道,“我们搜查了三年前出游芬兰的跨境名单,发现里面包括了南家的大小姐南荔。”
靳墨宸薄唇轻启,“南荔?”
“是的,而且您向我们描述的记忆中的那枚戒指,我们今天也在南荔小姐的手上看见了。”
靳墨宸心中闪过一丝疑虑。
不对。
真正的南家大小姐给他的感觉和三年前那个少女完全不同。
不会是她。
倒是今天订婚宴上的那个“南荔”......
靳墨宸垂下眼眸,沉声道,“去联系南家,我要亲自和那个南大小姐见个面。”
......
南柠刚踏进南家,南荔就气冲冲地冲到她面前。
“大晚上的把我叫到万熙城去,你是不是耍我玩呢?”
南柠视若无睹,“让开。”
南荔心中愠意更盛,一脚踢开了南柠的拖鞋。
“我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
南柠抬起眼,冷冷地注视着她,漂亮到无可挑剔的杏眸里带着点少年人的桀骜和冷意。
“你、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南荔忽然有一种凛人的寒意涌上心头。
她稍退了一步,接着又不甘示弱地强调道,“你别以为嫁进靳家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你若是胆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拿我耍着玩,我和妈妈一定不会放过你!”
南柠懒散地撩了撩眼,一步步地走近南荔,“既然大小姐对我的意见这么多,不如靳家还是你自己嫁去?”
“我、我......”
南荔话语一噎。
可恶,南柠这个小贱人还有替嫁的价值,她现在不能对她怎么样!
一个下人走过来,怯怯地道,“大小姐,夫人说有您的电话。”
南荔乜了一眼,“没看到我正烦着呢吗?!”
“荔荔。”
这时,继母也走了出来。
她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南荔二人,艳红的唇角挑起若有似无的笑意,“千懿集团的CEO想要跟你见一面,时间就约在明天中午。”
“千懿集团?”
南荔惊喜地张大了眼眸。
千懿集团是京圈首屈一指的上市公司,几年前以破竹之势横扫各大家族企业。
京圈不少名流都想攀上千懿集团商谈合作,无奈千懿集团的CEO从还没有在外露面过,想见他一面简直难如登天。
而今天,他竟亲自向她递出了邀请函!
“妈妈。”南荔得意地瞥了一眼一旁的南荔,脸上的笑意不加掩饰,“他们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继母浅笑道,“去了就知道了。”
她不动声色地垂眸,看了一眼南荔手上的尾戒。
三年前,等他们在雪山上找到南柠那个失踪多日的死丫头时,还有一个男人晕倒在她身边。
那个男人面容俊美,气质矜贵,一看就是出身豪门。
更重要的是,不省人事的南柠手里紧攥着一枚和男人手上一样的尾戒。
她大概能猜到他们二人身上发生了什么。
而那枚戒指,就是信物。
趁着医生诊断出两人的头部都有重伤,恐有记忆缺失的可能,她心下一动,偷偷从南柠手里拿走了那枚戒指,回国后交到了南荔手上。
这样一来,就算那个男人日后找上门来报答,也会以为南荔才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她等了这么久,这一天,终于来了。
继母对南荔温声交代道,“这枚戒指跟你衣柜里那条珠光裙很配,明天别忘了一同戴去。”
南荔欣喜地道,“知道了妈妈!”
经过南柠时,南荔故意停下脚步,语气轻佻地对她问道,“怎么,听呆了不成?明天你跟我一起去,本小姐要好好带你见见世面!”
继母脱口而出,“不行!”
南柠不能去。
一旦事情败露,她的精心策划就全部泡汤了!
“你以为我会对你们的这些破事感兴趣?”
南柠眉眼清冽地看了一眼南荔,语气不以为意,“让开,我要回房间!”
“她在神气什么呀?!”
背后传来南荔的嗔怪声,南柠关上了房门,四周终于安静下来。
她坐到电脑前,在键盘上熟稔地敲了几个键。
显示器的光柔和地覆在她昳丽清秀的脸上,少女的目光扫过上面的跟踪定位显示,眉心微微蹙起。
最后的跟踪定位竟然显示在太平洋上。
对方很显然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并且还饶有兴趣地给她开了个玩笑。
这个幕后之人,不简单。
她调出暗网,低声吩咐道,“帮我找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