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老赵,我厂里已经开不了工了,真是没办法才来找你......”
对面只丢下一句硬邦邦的:“老哥,不是我不帮你,到处都没工人,你自己想办法吧!”
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挂断,只剩下急促的忙音。
“哎!”老崔头苦着张脸熄了烟,满脸都是忧愁。
纺织厂的工人一夜之间跑了个干净,想着招新却连连碰壁。
眼看交单日期将近,想到天价违约金......
老崔头站起身,拍拍裤腿朝着里头吆喝:“闺女,爹去找你王伯!”
崔妙乖巧地答了声好,等老崔头走出门,一抹苦笑却扬在了脸上 。
换在半年前,她绝对想不到,自己有天也会被真假千金的剧本砸个满怀!
崔妙还在襁褓的时候,就被老崔头捡回了家,父女俩生活虽然算不上富裕,但也足够温馨。
直到那家人不请自来。
她的亲生父母在老崔头面前趾高气昂,扔下一纸亲子鉴定,就硬将崔妙拉回了家。
崔妙本以为自己能享受迟来的亲人关怀,却没想到——
假千金视她为眼中钉,竟然污蔑自己把她推下楼,哭哭啼啼要个说法。
崔妙的亲生父母毫无怀疑地相信了,愤怒地指责崔妙:“不知感恩的东西,刚回家就欺负婉婉!”
亲生哥哥面若寒霜:“我只有婉婉一个妹妹,你算什么东西?”
就连她那个名义上的未婚夫,也对她满脸厌恶:“我只会承认婉婉一个未婚妻,你不要奢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崔妙一气之下摔门离去,却没想到一回来,就看到老崔头愁眉不展。
正想得出神,手机却传来一条信息——
“你也不想你养父破产吧?赶紧回家道歉!”
看着半是威胁半是催促的话语,崔妙气极反笑。
怪不得工人们不声不响全跑光了,原来是便宜哥哥安靖宇在后面捣鬼!
他明知自己是被冤枉的,却仍然硬要她认罪。
崔妙气不打一处来,回了句“滚”便直接拉黑了号码。
她才不为莫须有的事情道歉!
但想到老崔头眼底的忧心,崔妙沉沉地叹了口气。
正在她为此苦恼之时,只听院外大门嘎吱一声。
崔妙赶紧抬头,目露期待:难不成是有人看到招工广告,跑来应聘了?
看到来人的服饰,崔妙一怔:这是走错剧场了吗?
进门的是个年轻的俊美男人,剑眉星目,五官立体如刀削斧凿,虽衣着褴褛,仍旧掩盖不住一身贵气。
男人进门后没有说话,竟是站在原地愣住了。
这......是哪里?
他本是镇守边关的侯府世子,年纪虽轻但屡立战功,却没想到战事一毕,皇帝却鸟尽弓藏,意图将他于半路截杀。
一举不成,又捏造了莫须有的罪名,将他傅家满门流放,通通发配去了采石场做苦力!
监管的人得了上头的命令,处处刁难,动辄打骂,又加上年成不好遍地缺粮,便整日克扣他们的口粮。
可怜他那些族人缺衣少食,眼看着就要被活活累死!
作为世子的傅晟更是首当其冲,被发配去做最危险的开矿,却未承想在矿洞里,误入了这化外之地?!
傅晟失神地望着前方怪模怪样的高塔。
如此高耸入云,竟然还会动?
崔妙本以为是工人们来讨活,但看看来人的相貌仪表,不由得叹了口气。
八成是走错路的小明星,可惜了大好皮囊,笨笨的。
她无精打采地朝傅晟说道:“影视基地在旁边,这儿是招工的工地。”
傅晟回过神,虽不懂眼前女子蹦出来的新鲜词汇,但他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招工?”
崔妙垂头丧气:“是啊,现在刚好缺人,包吃包住四菜一汤,月薪五千。”
听到对面女人的话,傅晟一脸不可置信。
如今赵国各地都在闹饥荒,易子而食的事情屡有听闻。
何况他和族人皆是罪臣,饱受管事的欺压,不过两月有余,便已经饿得形销骨立。
看着族人受苦,作为世子,傅晟良心难忍。
哪能想到,误入的这处居然包吃包住?
傅晟赶忙追问:“敢问这位姑娘,你说的四菜一汤,可是真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
崔妙顿时眼前一亮,赶紧激动地上前介绍:“当然是真的!”
别说包饭了,只要能解决现在的困境,工人就是要吃龙肝凤髓,她也不是不能想办法嘛!
眼见猜测成真,傅晟心绪难平。
要真如眼前女子说的这般,他的族人便再也不用忍饥挨饿,可尽数活下来了。
化外之地有如此机缘,自然要落袋为安!
他不再犹豫,立刻询问:“不知姑娘这招聘,可有些什么要求?你看我可否......?”
男人话音未落,崔妙激动地上前握住了男人的手,只觉眼前的傅晟已经浑身泛着金光。
难怪一见面就觉得亲切,原来是她未来的工人,这回可真是老板看工人,两眼泪汪汪啊!
“欢迎欢迎,什么时候来上工?”崔妙态度热络,生怕给人吓跑了。
傅晟一怔,脸颊蓦然腾起一片红晕。
女子的手软若无骨,因离得近,他甚至能嗅到对方身上的幽香。
眼前女子竟如此豪迈,当真是......仙人做派。
他撇过头去,低声道:“咳…即日即可。”
崔妙见男人神情慌乱,估摸着可能是自己热情过头,连忙转移话题。
“这位帅哥,请问贵姓?”
“本人姓傅名晟。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
崔妙拍拍胸脯:“好说,包在我身上!”
“我还有好些兄弟,也在找活计,女侠能否一并收下?”
这可真是天上掉馅饼!
崔妙大喜过望:“当然可以,你有多少人?”
方才傅晟看到此处有座废弃院落,竟意外亮着灯。
为防吓到屋主,便吩咐手下皆在门外等候。
自己带了些随身金银,想着进院中换些食水。
傅晟想了想:“约莫三四十人左右。”
这可都是现成的劳动力,看体格也能顶事儿!
也不用难为老崔头拉下脸去低声求人,人到了立马开工!
崔妙一拍大腿:“你只管带人进来,待遇好说。”
第2章
傅晟欣喜之余略有踌躇:“我的手下都…饿得有些久,能否先让我们先饱餐一顿?”
崔妙点点头。
这小工头倒是不笨,拐着弯儿问工地伙食呢!
“问伙食是吧,你直说就行,走,我带你看看。”
崔妙向傅晟招招手,带着他就往食堂后厨走去。
咱家别的不好说,但吃饭这块,那是方圆几公里都有名的!
这两天因为工人都跑了个没影,饭堂自然也停了灶。
但几日前刚采买了食材,在后厨里满满当当摆着。
崔妙推开门:“你随便看,都新鲜着呢!”
傅晟站在门口,彻底愣住。
成框的蔬果整齐码放在竹筐里,一旁还放着一袋袋的…大米?
等看清口袋上的字,傅晟急不可耐地冲上前打开其中一袋。
真是脱好谷的上好大米!
傅晟攥起一把,米粒在他手上白得发亮,细嗅还有淡淡的清香。
他激动得声音微微发抖:“当真?”
这种品级的大米,只有面圣时才有幸吃过,如今就这么被随意堆放着!
不愧是仙人,日常吃穿便是自己可遇不可求之物…
崔妙见傅晟如此作态,还以为他嫌弃只有大米饭,连忙拽着他往冰柜走去。
她哗啦一声拉开柜门,豪气干云:
“只要你们好好干,顿顿有肉有菜,吃饱了才有劲儿!”
傅晟只觉面前凉气逼人,定睛望过去又是一怔。
这也太豪气了!
只见冰柜里整整齐齐挂着扇排腿肉,看样子就像是刚宰杀的。
底下还用看不出材质的透明袋子装着......满满的鸡腿鸡翅!
傅晟上前嗅了嗅,竟是全无半点腥味,肉上挂着一层薄霜。
如此神仙手段,岂不是何时都能吃上大肉?
崔妙把他的举动尽收眼底,旋即加大力度:“每顿保证四菜一汤,两个肉菜!”
傅晟满意得不能再满意:“这些都是每日的伙食?”
哪怕是在边营重骑的驻地,也未能有如此待遇。
这下是捡到宝了!
崔妙也是这么想的,大手一挥:“绝不骗你,米饭管够!”
傅晟喜不自禁。
自己的私卫一路忍饥挨饿不提,连同那些被牵连的族人也同样悲惨。
每日在石场拼死劳作,所得不过一小碗粟米,还要忍受管事的动辄打骂......
傅晟想到此处,不在犹豫,咬咬牙从袋中拿出最后一块金锭。
“在下能否先用此物作抵,先换走一袋大米?”
他的族人恐怕在石场支撑不了多久,管事仍对他们虎视眈眈。
分明是得了上头的意思,奔着让他们累死来的!
崔妙被这块金锭吓了一跳。
抵押?
这词常见,但用…金锭做抵押的,还是第一次见。
这傻孩子不知道移动支付吗?
怕不是假金子吧......
但一袋大米值多少钱,看他的模样也不像是偷蒙拐骗的。
如果他真能带上三四十个精壮汉子来做工,横竖都是赚!
傅晟不觉有异,话音未落就把金子直接塞进女主手中,语带恳求:
“在下谢过,望女侠成全!”
崔妙掂了掂手上的分量,
还真别说,重量倒是对上了。
于是她点点头:“好说,你拿走就是。”
随即又不放心地叮嘱:“你回去之后好好跟乡亲们说说,争取多带点人过来。”
“这些你也都拿着,算是定金。”
傅晟看着袋中被塞得鼓鼓囊囊的肉菜,恨不得立马就回到族人身边。
石场。
灰尘漫天飞扬,不时刮起的呼呼山啸中还夹杂着碎石子,一时不察身上便青紫一块。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头?
傅络低头看着早已红肿流血的双手,泪水不禁萦绕在眼眶。
自从大家被抓来这里,就再也没吃过一顿饱饭。
族里好几个嬢嬢和身子弱些的叔伯,都已经饿得晕过去了。
但这里的管事见到,也只是冷哼一声,命人把他们丢到草席上了事。
可恶的狗官!
傅络狠狠地别过头去,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好不容易熬到开饭的时间,面黄肌瘦的族人们眼巴巴地聚到一起。
伴随着管事拖拖拉拉的脚步,一桶水汪汪的粟米粥被放在了他们面前。
众人眼见桶里挑不出几粒粟米的清汤寡水,纷纷面面相觑。
傅络强忍着不满,抬头望向管事:
“为何其他工人好歹有些顶腹的吃食,到我们这就只是些稀汤!”
管事闻言冷冷一笑:“你们这些待罪之身,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不想吃别吃”
一旁的族老看不下去,正欲上前争辩,却没想到管事拿出鞭子,当头甩来——
“放肆!真以为自己还是那个傅家?”
“落到我手里,还敢出言顶撞!”
傅络的哥哥傅樾见势不妙,赶忙上前拉住管事,一个劲地哈腰陪笑:
“大人,是我们有眼无珠。您就饶了我们这一回,下次绝不敢再犯…”
管家收起鞭子,狠狠踢翻了一旁的碗筷:
“若有再犯,仔细你等的皮!”
今天他心情好,才不多作计较。
傅家世子已经被自己派去了最危险的地块,等人一死,大把的赏银等着呢!
傅樾扶着被打得皮开肉绽的族老,眼底尽是担忧。
也不知道世子如何了…
站在一旁的傅络看向哥哥,低声问道:“哥,你说世子什么时候会带着吃的回来?”
“我相信他!世子一定有办法的!”
傅樾心中泛苦,但仍强撑出一丝笑意,朝弟弟点点头。
世子他,恐怕现在也自身难保。
看管事这架势,世子必定是他眼中钉,不知…
正沉思间,傅樾看见一名族人朝这边赶来,脸上难掩兴奋之色——
“快随我去,世子带着粮食回来了!”
傅樾闻言不可置信:“此话当真?”
傅络大喜过望:“太好了!我就说世子他一定有法子!”
傅樾扶住弟弟,看着他满脸的喜悦,内心仍是狐疑不已。
采矿场看守森严,更别提世子那边。虽说世子机敏过人,但这些粮食......
但看到大伙儿都一脸喜色,傅樾只得把思绪压倒心底。
“走,我们去看看。”
若世子找到的粮食不多,就把自己那份分给弟弟妹妹罢了。
自己少吃些不打紧,关键是妹妹。
傅樾想到这里,心头一酸。
妹妹年幼,本就体弱。
来了这更是雪上加霜,小小的脸蛋更加干瘪了。
第3章
但小小的娃却也懂事,饿得面黄肌瘦也不曾喊过饿,只是眼巴巴看着管事大快朵颐。
傅樾一行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傅晟房前。
说是房子,其实就是一栋破草屋,破木板钉成的门板嘎吱作响。
临近的难民看见傅樾一行人,目光转向他们的双手。
只见众人皆是两手空空,目光中不禁泛起了嘲讽之色。
“曾是大族又如何?没用的废物。”
话语传进傅樾耳朵,他下意识握紧了拳头,随后又颓然松开。
话虽难听......但也不错。
再这样下去,傅家能剩下多少人丁?
傅樾不愿也不敢想。
众人推门进屋,发现屋里已有好几位族人。
众人尽管满脸昏黄,但眼里的喜悦却快满得溢出来:“傅樾快来!世子殿下真的找到吃的了!”
傅晟松开手中的大米,看着眼前的场景顿感欣慰。
有了从那化外之地买来的粮食,他的族人们终于不用饿死了。
傅晟一一把白米分下去,并低声叮嘱道:“此事切不可外传,吃时也要千万小心!”
众人纷纷点头,傅樾终于找到机会挤到世子面前:
“世子,这些吃的是何处得来的?”
傅晟顿了顿,想到临走时崔妙的话语。
如果能让族人们都过去工作,那大家便不用如此忍饥挨饿了?
于是傅晟将所遇之事一一道来,尤其是那化外之地贮藏的琳琅吃食。
众人皆围在傅晟身旁,一双双眼睛都亮了起来。
有这样的好去处,可比在这朝不保夕强太多了!
但傅樾心头仍有迟疑:“这化外之地虽好,但背后会不会是......皇帝的毒计?”
化外之地这种事只在书上见过,莫非一切都是安排好的陷阱?
傅晟闻言叹了口气,眉头紧皱:“你此言有理,但眼下之局,只能如此。”
他总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族人们饿死,哪怕刀山火海,他也得尽力也要试一试!
何况那位崔姑娘......瞧着不像什么坏人。
另一边,纺织厂。
崔妙正在仔细端详着手中的金锭,心里泛起嘀咕。
这金子这么大的个头,少说也有几百克,保真吗?
她还没跟老崔头提起招到工人了,那个脑袋好像不太好使的小帅哥,也不知道靠不靠谱。
但如果金子是真的,那也太大方了。
看着色泽硬度,还真像那么回事。
可自己这三脚猫功夫,万一看走眼了可咋办?
想到这里,崔妙站起身自言自语:“还是得跑一趟弄个明白。”
恰巧纺织厂外不远便有个金铺,崔妙把卷帘门拉下来,直奔而去。
“彭叔,这会儿忙不?”
金铺老板彭叔正在看报纸,看到崔妙来摘下了眼镜,乐呵道:“是妙妙呀,找我这个老头子聊天来了?”
彭叔跟老崔头是故交,说一句看着崔妙长大毫不夸张。
看到崔妙的脸色,彭叔一拍大腿:“老崔招到工人了?瞧你高兴得,还以为是中彩票了!”
崔妙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还没呢!今天来是想让您给我看看这个,帮我掌掌眼。”
边说着,她便把怀里的金锭摆在桌面上。
彭叔定神瞅了瞅,哎呦一声戴上眼镜,拿在手上细细端详。
“这金锭看起来......没啥毛病。你等着。”
他说罢便起身,走到仪器前捣鼓了一阵,半晌后点点头:“丫头,这玩意儿是真的。虽然纯度低了点,但胜在块头大。”
说罢,彭叔也疑:哪家的冤大头做这种工艺?真是糟蹋好东西。
竟是真金子!天啊,这么大一块,这得值多少钱啊?
崔妙心里乐开了花。
没想到那个傻大个,居然还真是个实诚人,这下可赚大发了!
但想到最近金价暴涨的新闻,崔妙粗略折算了下价格,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心虚。
自己送的一袋大米,和这金锭比起来,好像确实有点过意不去......
彭叔见崔妙傻愣着,便开口说道:“这是老崔让你出手的?这家伙怎么不跟我开口,还得让你来。”
崔妙回过神,内心一片天人交战,最终还是摆了摆手:“还是算了吧,这是我朋友的东西。”
如果傅晟真的带工人给厂子救了急,这个东西她可不能要!
彭叔也不勉强,将金锭递过,叮嘱道:“这东西贵重,你可得好生保管。”
“不过这金锭......还是件古董?底下还刻着字呢!”
崔妙接过一看,发现金锭底部刻着一行小字,“保定一十九年制”。
别说,还真挺像回事的!
“但感觉也不大像,这玩意儿看着新的很。”
崔叔挠挠头,自言自语道。
崔妙没多想,眼下还是解决厂子里的事情更重要。
但傅晟......真的会带人来应聘吗?
还是抓紧时间回去等着好了,指不定啥时候就来了呢!
她把疑虑压了压,跟彭叔寒暄几句后便匆匆离去。
但崔妙一直等到夜幕降临,也不见门口有什么动静。
她趴在桌子上叹了口气。
那傻大个,看起来脑袋就不大灵光,一跑就没影儿了。
但起码还给自己留了笔意外之财,也不算吃亏嘛!
崔妙看了眼天色。
时候不早了,厂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她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最近看的恐怖小说。
不行不行,赶紧撤!
崔妙麻溜收拾齐东西,正准备回家,手机却收到了一条消息。
她点开一看,是个陌生号码,但语气却丝毫不客气——
“你想清楚拉黑我的代价了吗?赶紧回家道歉,不然你的厂子别指望能开工!”
崔妙狠狠咬牙。
安靖宇,你别太欺人太甚!
她点开号码,想拨通时却又停住。
就算自己打过去吵一架,厂子也还是会继续停工。
她这个“好哥哥”,在商场上的操作一贯阴险狠辣。
想到老崔头这几日憔悴的神情,崔妙一时间陷入两难。
厂子如果一直停下去,最后只会破产。
而老崔头毕生积蓄打了水漂不说,还可能负债累累。
念及此处,崔妙不由得咬住了嘴唇。
好像,低个头的代价要小得多。
总好过看着老崔头一天天垮下去......
突然,一阵嘈杂声打断了崔妙的思绪,她抬头望去。
竟然是傅晟!
只见他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群衣着褴褛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面色皆是惶惑不安,畏畏缩缩地站在角落里,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
崔妙愣了,差点以为自己闯进了扶贫剧。
为首的傅晟一拱手,“女侠,我带人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