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大平国,枣头村。
亥时末,村尾的一户人家灯火通明,院子四周放置的火把将装扮的红绸在昏黄灯光的照映下带着些许柔和平静。
今天本是陈家的喜庆日子,此时陈家人围坐在圆桌前,每个人的脸上蒙着一层阴影。
“娘,要我说干脆休了那个女人,这刚进门就把我二哥气的晕过去了,往后哪还有安生日子!”
陈兰抱着胸,脸上带着不满。
“兰儿说的对,娘,二弟本就身子弱,这么一折腾,咱们之前做的努力都白费了。”
素来是老好人的陈松此时脸上也带着忿忿不平的神色。
一旁的姜氏拉了拉自家相公的衣服,赶紧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少说两句。
姜氏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小叔这身体本就是先天不足,娘胎带出来的毛病一直拖累着全家,自家相公赚的银钱都交给了婆母,全都供给了小叔。
偏生小叔脑子聪明,已经考上了秀才,他这秀才和身体几乎榨干了全家。
婆母早年丧夫,自己一个人撑起陈家,还拉扯大了三个孩子,过的也是苦日子。
偏生她不敢反抗婆母,自家相公又是个孝顺的,日子就这么干干巴巴地过着。
陈氏猛的一拍桌子站起来,厉声说道:“老大,你去和郎中看着你弟弟,老大家的,兰儿,和我一起去休掉那个蠢货。”
左侧房间的薛莳萝此时睁开眼睛,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她身子动了动,发现自己的手被绑住了,她用力地挣扎了一下,手腕顿时传来被摩擦的刺痛感,薛莳萝赶紧停了下来。
绑架?
可是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现在是法治社会,谁敢公然在喧闹的夜市里将她绑走?
本来躺着的薛莳萝坐了起来,刚要张嘴大声呼救,下一瞬,外面开锁的声音传来。
她赶紧躺下,装作还在昏迷的样子。
门被打开,陈家人举着油灯走了进来。
“娘,人似乎还没醒。”大儿媳姜氏上前探头看了一眼薛莳萝,随后又看了一眼小姑子陈兰。
这薛莳萝是被陈兰在成亲仪式上一石头扔在了后脑勺上的,也不知道会不会扔出问题来。
“没醒就端盆水来泼醒她。”陈兰不在乎地说道。
“就这种女人,还想做我的嫂子,她也配?”
“薛家收了咱们陈家的五两银子,这薛莳萝不管是死是活都是咱们陈家的人,更别说她还把我二哥气晕了。”
说完她“呸”了一口,“死了活该!”
“娘,当真要泼醒?”姜氏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她那时可看见了,薛莳萝后脑勺可是破了个大洞。
“听兰儿的,泼!”陈氏忍着怒气说道。
薛莳萝听着这些人的话,十分疑惑,这些人似乎不是绑匪。
但是这些人要泼她,那可不行。
薛莳萝此时适时地咳嗽了两声,“醒”了过来。
陈氏听到动静,一把将让她从床上扯了下来,直接就甩了她一个耳光。
薛莳萝的头偏向一边,她抬起头,瞪大眼睛:“你凭什么打我,你怎么还虐待人质?”
“你这贱女人说什么胡话呢!什么人质,你别给我装傻充愣。”陈兰上前拽着薛莳萝的头发,恶狠狠的说道。
此时薛莳萝看着眼前一群穿着古装的人,还以为是演戏,已经顾不得头上的疼痛,厉声问道:“你们是谁?导演在哪里我要见导演!”
陈兰此时也将薛莳萝放开,走到陈氏身旁,“娘,这薛莳萝疯了吗?怎么在说胡话?”
“娘,这二弟妹是不是失忆了,看起来好像不认识我们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装的。”姜氏小声说道。
陈氏瞪了一眼多嘴的姜氏没说话。
姜氏看着沉着脸的婆母心中发怵,不敢再说话,生怕婆母迁怒于她,只是有些幸灾乐祸地看了地上的薛莳萝一眼。
“薛氏,你刚进门就把自己的丈夫气病在床,我们陈家可不敢要你这样的媳妇。”陈氏冲着薛莳萝说道。
“今日我便代替我儿凌霄休妻,明日我会亲自将你退回薛家。”
在大平国,新嫁妇回门之前被休弃回娘家,娘家也不会要她的。
女子发生这种事,旁人只会觉得是身为媳妇惹了婆家不满,退回娘家后不止要全额退还彩礼,还要额外赔偿男方银钱作为道歉。
所以娘家为了不赔偿银钱,要么将女儿低嫁出去,要么断绝关系。
薛莳萝低着头不说话,此时她脑中已经一片混乱。
薛莳萝,陈凌霄?
这不是她刚看完的那本小说吗?
这本小说对女性的恶意十足,根本不把女性当人,她当时还和闺蜜吐槽了一番,觉得和炮灰女配名字重音不重字简直晦气。
没想到她竟然穿到了这本书?
世界上竟然真的有穿书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她以为自己在做梦,可是头上,脸上的疼痛十分真实。
她记得薛莳萝并不是这本书的女主,而是这本书的炮灰女配,下场极其凄惨。
女主是薛莳萝同父异母的妹妹薛双儿,男主则是她从小订下的未婚夫,镇上王员外的庶子王卓。
当年薛莳萝的亲娘待字闺中时救了王员外的姨娘,两人相处十分融洽,于是两人约定以后生了孩子,若是男女便定下娃娃亲。
后来薛莳萝的亲娘和王员外的姨娘双双早逝,那娃娃亲便被人忘记,直到被薛莳萝的继母知道,拿着名帖上门将此亲事订下。
继母为了薛双儿做主将她嫁给了病秧子陈凌霄,还美其名曰给继女找了个秀才,嫁进来就是秀才娘子。
谁不知道陈凌霄是个短命鬼,每日需要汤药吊着,考了个秀才都能去掉半条命。
书中的薛莳萝是被下了迷药塞到陈家的花轿上的,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陈家。
她本可以过上富足的生活,现在嫁给了身弱的陈凌霄自然不满,撒泼打滚要回家,甚至辱骂陈凌霄是个短命的,比不得她的未婚夫,陈凌霄一介书生,被当众如此辱骂,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陈兰见自家二哥晕了过去,一时间气不过用石头打破了的后脑勺,也将薛莳萝打的晕了过去。
一时间一对新人都晕死过去,陈家匆忙的将宾客送走,又请了郎中来救治自己的儿子,压根没管头破血流的薛莳萝。
薛莳萝一命呜呼,几千年后的她就这么水灵灵的穿过来了。
现在最要紧的是不能让陈家休妻,她可不想像书中的原主那样回了家,被继母嫁给一个大自己二十岁的老鳏夫。
薛莳萝抬头看向陈氏,脸上带上了歉意。
刚要开口说话便被一道焦急的声音打断,“娘,娘,二弟高热,现在已经抽搐了。”
“什么!”
陈氏大惊,顾不得薛莳萝赶紧跑了出去。
“李郎中不是在吗,我儿怎会高热!”
“李郎中说,说二弟起病凶猛,他此时也束手无策。”陈松声音悲痛地说道。
陈氏嚎啕一声:“我的儿!”
踉跄着步伐往陈凌霄的厢房跑去!
第2章
着急的陈家人此时都往陈凌霄的房间里聚集。
陈凌霄虽然是个病秧子,但是同样他也是一个秀才。
身为庄户人家,能够出一个读书人那真是祖坟冒了青烟。
陈家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将陈凌霄救回来。
陈家人离开的时候没顾得上将薛莳萝再锁起来。
但是薛莳萝并没有跟着出去,她此时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坐在了床板上,细细地思索着原书的剧情。
陈凌霄今晚应该是死不了的。
她记得陈氏将陈家压箱底的宝贝,一根三百年的老山参拿了出来,吊住了陈凌霄的一条命,硬是让他多活了三个月。
而原主回了薛家,便被继母半卖半送的,嫁给了一个大二十多岁的老鳏夫。
那个老鳏夫不过四十出头,但是已经成亲两次了,前两次的妻子都是过门不过半年便身亡。
左右邻居时常听到他家传来女子惨叫的声音。
原主脾气不好,常常怒骂那丈夫,更是被打的厉害,不过三个月便凄惨死去。
比前两任还早没了几个月。
想到这她打算过去看看陈凌霄,说不定还能帮把手将他救回来。
这样她便不会被陈家休弃,甚至还会好好待她。
等她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与陈凌霄和离,若是不成,休妻也罢,大不了她找个别人不认识的地方重新生活。
新时代的女性还能让这封建社会拿捏吗!
书中说陈凌霄是早产儿,先天不足,从小体弱多病,特别容易得风寒,往往一场风寒都会去掉半条命。
但是在薛莳萝看来,先天不足若是排除了先天性心脏病,只是单纯抵抗力弱,体质差的话她是可以能够帮他调养得和正常人差不多的。
所以还是要见到他本人才能知道什么情况。
薛莳萝看着绑住手的麻绳叹了一口气,这叫什么事!
她站起身走出房门,看着深蓝色的天空上挂着一轮明月,眼眶有些发热。
薛莳萝毕业国家中医药大学,对中医的天分极高,一直读到了研究生,毕了业便导师带进了全国最顶尖的中医院工作。
她本打算第二日回老家将外婆接来养老的,上午刚和老师提了休假,下午去了夜市里开的中药奶茶饮店,她的奶茶店离车站比较近,打算在店里的休息室里凑合一晚上的。
没想到半夜隔壁的炒面店因为煤气罐忘记关了发生爆炸,点燃到了她店里的电线,发生了连锁爆炸,直接原地去世。
死之前唯一的念头就是她没了外婆该怎么办。
她这些年攒下了不少钱,外婆拿到了之后可以当作养老钱。
薛莳萝眨了眨眼睛,走进了陈凌霄的房间。
原主之前没有见过陈凌霄就直接和他拜了堂,所以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
此时的陈凌霄不过二十岁,正平躺在床上,已经神志不清,脸上布满冷汗,凌乱的发丝被汗液黏在了脸上,嘴唇发绀,四肢正不自觉地抽搐。嘴角隐隐出现白沫。
李郎中正紧张地用手掐着陈凌霄的人中,甚至因为用力过大,出现了血迹。
陈氏正跪在床边握着小儿子抽搐的手,大声哭喊着。
“李大夫,求您救救我儿子,我儿子不能死,他是秀才公,是秀才公啊!”
李郎中紧张地用袖子擦擦额头上的汗,“陈婶子,我才疏学浅,真的没有办法了呀!”
周围的陈家人也围在床边,求着李郎中救陈凌霄。
李郎中本就是枣头村的赤脚大夫,平日里有个头疼脑热的倒是可以治一治,但是陈凌霄这病他是真的没有办法。
他微微摇头,叹了一口气。
“难不成我二哥真的要死了吗?”陈兰怔怔地说道。
“胡说,你再敢咒你二哥,老娘撕烂你的嘴!”陈氏听着女儿的话转过头恶狠狠地说道。
随即她喃喃自语,“有救的,我儿一定有救的。”
说完她往外跑去,“人参,我还有人参。”
很快她举着人参过来了。
“我这有百年的人参,一定能救我儿。”
说完便想要掰开陈凌霄的嘴巴往里塞人参片。
陈凌霄牙关紧咬,把陈氏的手咬破了,流出了不少的血。
“你要是给他喂人参,你儿子只能活三个月了。”薛莳萝清丽的声音从众人的身后响起。
陈兰听见薛莳萝的声音转过身子,眼中满是气愤。
要不是这个女人,她二哥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娘都把百年山参都拿出来了,娘说过要将这棵山参给她做嫁妆的。
现在都怪薛莳萝这个贱女人,她最值钱的嫁妆都没了。
“你这贱人怎么出来了,我二哥都是你害的,你是不是还想害他!”陈兰上前想要给她一巴掌。
薛莳萝抬起绑着的手挡了回去。
“你二哥身子本来就虚弱,本来吃着药还算稳定,但是你上次去给他抓药的时候少抓了几味药的分量,导致他身子的气血失去原来的平衡,这才是他真正晕倒的原因吧。”
陈兰被薛莳萝说的心虚了一瞬,随即大声辩解:“你再胡说,你信不信我撕烂你这张臭嘴。”
一旁的姜氏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副诧异的表情。
“兰儿,你怎么能克扣你二哥的药钱?”
陈氏此时早就没了脑子,一听便怒火中烧。
上前直接就甩了陈兰一巴掌,没想到竟然是自己的女儿挡了儿子的生路。
“好啊,你这个烂货,我说上次你帮你二哥拿的药怎么轻了不少,你说是药堂里大夫新开的方子,孽障!孽障!”
陈兰捂着脸,心里止不住的害怕,薛莳萝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她上次去给二哥抓药,看见了一个簪子十分喜爱,便自作主张给二哥减了药,扣了些银钱买了簪子。
这事万万不能让娘知道。
娘的希望都在二哥身上,若是知道这件事,娘会扒了她的皮的。
陈氏用尽了力气打了陈兰这一巴掌,陈兰也疼的眼泪直流。
“娘,你怎么相信这个腌臜人的话,二哥分明就是被她气的,她白天还当着二哥的面想别的男人呢!”
“您说,任哪个男人听见新婚妻子给他戴绿帽子会不生气?”
薛莳萝闻言,眉梢一挑,这陈兰倒是聪明,又将火引到了她的身上。
“床底第三块砖,有个兰叶银簪。”
“老大家的,去找!”陈氏吩咐姜氏去陈兰的屋找去。
陈兰直接瘫倒在地。
陈氏见了还有什么不明白,再次甩了女儿一个耳光。
“娘,二弟吐白沫了!”陈松大叫着。
薛莳萝将手伸到变了脸色的陈氏,“解开,我能救你儿子。”
“你?”陈氏一把就把她的手打开,一个丫头片子能有什么能耐。
薛莳萝倒是无所谓地缩回手。
“不信我可以,那就让你儿子这个秀才公等死吧。”
等陈凌霄一死,她便成了寡妇,倒是省了被休弃。
不过这样倒是会背上克夫的名声,她自然也是不太愿意的。
若是陈家不愿意她救,这克夫的名声背就背吧。
第3章
陈氏咬了咬牙,回头看了一眼气弱游丝的儿子,眼睛闭了闭。
她看向薛莳萝,不确定地问了一句,“你真的能救我儿子,老婆子我下半辈子为你当牛做马都愿意。”
薛莳萝点了点头,“能救。”
陈氏已经死马当作活马医了,伸手给薛莳萝解开手上的麻绳。
“好,让你救!”
李郎中并未离开,他也好奇这个薛家姑娘能用什么方法救治陈凌霄。
薛莳萝上前给陈凌霄把了把脉,此时陈凌霄的体温很高,至少39度以上。
她转头对陈氏他们说道:“准备一盆温水,还有两块干净的棉布,你们给他不断擦拭着额头,脖子,腋下等位置。”
随即她又让陈凌霄头偏向一边,用棉布给他清理着口鼻。
“大夫,您有银针吗?”薛莳萝看向李大夫。
李大夫有些惊讶,但是还是拿出了自己仅有的两根银针。
他有些赧然,“老夫不精针灸之术,只有两根银针。”
“够了,多谢。”薛莳萝接过银针直接扎进了陈凌霄头顶和心口处的穴位。
李郎中看的眼前一黑,着实心惊肉跳,这薛家姑娘真的会针灸吗?
哪有人上来就直接扎在了两处的死穴上。
薛莳萝的针灸之术完全继承了她导师精髓,她的老师是中医世家的后人,祖上曾是御医,最有名的便是这一手起死回生的针灸之术,这套针灸之术主打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
若是不了解的,还以为是庸医。
毕竟谁家正经中医会动不动就往死穴上扎啊。
陈凌霄现在主要是神志不清,和时不时的心脏暂停,所以薛莳萝只能先通过穴位将神经和心脏的活性唤醒。
“大夫,麻烦您熬碗白虎汤给他灌下去。”薛莳萝捻着银针说道。
“何为白虎汤?”李郎中听都没听过这个名字。
薛莳萝闻言一怔,没想到这里竟然没有白虎汤。
她赶紧说了方子,又拿起陈凌霄的手按压着穴位。
很快陈凌霄便不再抽搐,神态也平和了下来。
薛莳萝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降下来不少,人救了回来。
她也一时力竭坐在了地上。
有气无力地冲着陈氏说道:“给我口饭吃,然后给他喂点温水,再把药喝了就好了。”
此时陈家人和李郎中十分震惊,没想到薛莳萝真的会医术。
这薛家怕是不知道这姑娘藏了这一手,不然怎会五两银子就将她卖到了陈家。
陈氏回过神来,叫姜氏给薛莳萝弄点吃的,她自个倒了杯温水用勺子给陈凌霄喂了进去。
李郎中此时看向薛莳萝的眼神像是看到了宝藏一般,薛家姑娘这医术比他高明不是一点半点。
他看了一眼陈氏,那眼神告诉她你们陈家捡到宝还不知道珍惜。
陈氏也被看的有些羞愧,支支吾吾开口道:“阿萝啊,你会医术怎么没告诉娘?”
薛莳萝一听,这是接受她了。
她自然不会伸手打笑脸人,更别说她现在还需要将陈家作为她的落脚点呢。
她脑子一转,想了个理由:“我也只是闲来无事自学了一些皮毛,恰好会了些急救手法,没想到能用上。”
一旁的陈兰哼了一声,“娘,我就说她怎会医术,原来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都怪薛莳萝这个不要脸的丧门星,害得她被她娘打了一巴掌。
陈兰算是记恨上了薛莳萝,眼神也不由得变得恶毒起来。
反正薛莳萝马上要被休了,被休的女人注定死路一条。
陈兰想到这,心情舒畅了一些,脸上的疼痛也轻快了许多。
陈氏虽说碰上自己儿子的事情容易失去了理智,此时儿子救了回来,神志也清明不少。
她听到女儿还在骂薛莳萝,脸色不由得一沉,她可没忘记我,小儿子命悬一线都是自己女儿造成的。
更别说薛莳萝确实将自己儿子救了回来,还保住了她那根老山参。
陈氏转身揪住了陈兰的耳朵,“你这个死丫头,你二哥的病是家里的头等大事,你竟然敢为了一根簪子差点要了你二哥的命,真是老娘太宠你了。”
陈兰连连求饶,看向了端着饭菜进门的姜氏,使劲给她使眼色求救。
姜氏可不敢凑上去触婆母的霉头,当做没看见将饭递给了薛莳萝。
今日陈家有喜,自然还有些剩饭之类的。
薛莳萝冲姜氏道了谢,接过来大口的吃起来。
原主这从早上起来就没再吃过东西,拜堂时将陈凌霄气晕后便被陈家人锁了起来,加上后脑勺受伤,这一天都未进一点水米。
李郎中熬了药,给陈凌霄喂了进去,又看着薛莳萝吃了差不多了便开口:“薛丫头,这白虎汤十分陈秀才的病症,这方子是从何而来,老夫可否以后用作行医?”
“当然可以,这方子也是我从古籍中偶然见到的,想着万一以后能用上,便记了下来。”薛莳萝放下碗筷道。
“不过这陈秀才的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此次一病,怕是要将养很久了,若是能够根据身体状况每日用药膳调理,说不定假以时日可以恢复成正常人一般。”
薛莳萝这话看似是对着李郎中说的,实则是想说给陈家人听。
陈氏一直竖着耳朵听着薛莳萝和李郎中的话,听到儿子还有希望恢复成正常人,直接冲过来抓住薛莳萝的双手。
“阿萝,你说的可是真的?”
薛莳萝点点头,“陈秀才本就是体质太差,免疫力低下,所以才会这样,只要能够改变他的体质,自然会恢复正常。”
陈氏看着她,眉开眼笑:“什么陈秀才,那是你的相公,你俩都拜了堂,难不成你不认了?”
然后又说了一句:“你既然能说出法子,那必然会调理了是吗?”
薛莳萝从她的手中将自己的手拿出来,眼神也冷了下来,有些平淡地说道:“陈婶子,您说过,您已经代儿子休了我了,明日我便会回薛家了。”
“而且,你儿子和我仪式还未完成最后一步,作不得数的。”
“作的,作的,你那后娘已经把你和我儿的婚书送到衙门去了,也收了我们老陈家的五两银子,你早就成为我陈家人了。”
陈氏唯恐薛莳萝不愿意待在陈家,脸上带着慈爱的神色看着她。
薛莳萝面上露出难过的神色,用衣袖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叹了一口气。
“若是相公不愿意认我怎么办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