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笼中
“三年了,整整三年了。”
“我真的出不去了么?”
“我好恨啊!”
黑暗中,一个嘶哑的声音回响,充满悲愤。
巨大的黑暗笼罩,四周一些火光微微摇曳,仿佛将死之人一般苟延残喘,随时都会熄灭。
火光下,漆黑而粗壮的藤蔓布满荆棘,时而蠕动,时而静止,盘伏在墙和地面上。
一角的墙边上立着一道门,此门呈青铜色,分六块。看似腐败的石块依然紧紧的连接在一起,只在底部透出一丝半寸大小的缝隙。
门的两边各站着一个巨人,其名“死侍”。他们身披黑甲,面无表情,手里握着一柄巨斧,守在门前,不容许任何人从这里进出。
在门对面不远处,漆黑空间的中部盆地位置矗着一根黑色的柱子,它通天而立,借火光估摸,大概有两丈之宽,柱子底下,绑了一个人!
他低着头,看不清样貌,黑色的长发垂到了肩膀。
他赤倮着上身,身体萎靡,皮肤发黑,不时发出咳嗽和喘 息声。
他的双手被铁链吊起,连接在两边的墙壁,脖子上戴了一个铁环,如狗链一般围着柱子。身上和腿上同样缠绕着铁链,整个人呈十字状被固定在柱子上,动弹不得。
空间内毫无声息,宛若地狱。
“呲…呲…呲”
一只淡金色的小老鼠从青铜门底部的那丝缝隙爬了进来,它停在原地,用前肢挠了挠头,然后顺着地面藤蔓间的间隙往前爬。
它速度飞快,爬到了那人的脚底下。
它嗅了嗅,然后顺着他的脚和腿往上,经过膝盖、腰间、胸口、肩膀、脖子....终于,它到了人的脸上。
老鼠停住,它豆大的眼睛精光闪闪,张开嘴巴,露出森利的牙齿。
它想吃掉这个看起来已经死去的人!
突然间,老鼠不动了,被什么东西震慑住一般,只有漆黑的小眼睛在不住地打转。
这时候,只见人张开嘴,一口咬住了老鼠的尾巴!奇怪的是,老鼠依然没有丝毫反应,好像感受不到尾上传来的剧痛。
那人吃着尾巴,停了停,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却没有理会,嘴上加快了速度。
刺啦一声,虚无的黑暗中瞬间冲出来一条黑蛇!
黑蛇不知身长,宽约三寸,身上长着尖刺,途中头部分成四瓣,里边堆满了利齿!
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人的面前,缠上了他的脖子。它嘴巴合拢,吐出舌头,滑在人的脸上,然后转头再次张开大口,一口咬住了那只老鼠的头!
人与蛇,撕扯了起来。
僵持中,那人眉头一皱,吐出鼠尾,迅速低头用力咬在蛇的身上!
黑蛇痛得凄厉吼叫,身体疯狂摆动。身上的尖刺早已戳伤了人的嘴脸,鲜红顺着人的嘴角留下,已分不清是人血还是蛇血。
人死死咬住,任蛇如何挣扎都丝毫不松口,直到咬下一小块儿肉。
黑蛇重获自由,快速缩回身体,隐匿于黑暗之中。
人看着黑蛇消失的地方,狠狠的说道:
“嘶...这畜生...好痛。再跟我抢...我把你也吃了。”
“不过,这三年,我竟真的能控制老鼠...到底是什么原因?”
他低头不语,脑海中慢慢回想起三年前刚到这里之时。
那时候他已经饿了一个月,在又一次因为极度的饥饿醒来时,他终于明白,那些人打算就这样将其生生饿死。
他目光一凝,看见了一只老鼠。
看着看着,他的心底忽然生出了一个念头,吃了它!活下去!这个念头越来越大,越来越迫切。极度的渴望使他的双眼紧紧盯着那只老鼠。
之后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外,那只老鼠好像感受到他内心的呼唤一样,竟径直向他爬来,爬到了他的嘴边,然后往他嘴里钻去!
他惊呆了,后来的时间里,只要一有老鼠出现,他就如法炮制。刚一开始,有些老鼠没有任何反应,但随着时间慢慢过去,成功率也越来越高。
三年间,他在这个牢笼里,靠生吃老鼠,活到了现在。
“难道,我的身体里隐藏着什么东西?”他想到。然后略微摇了摇头,苦笑道:“算了,又有什么关系呢?能不能逃出这个鬼地方还是两说。”
就在他准备继续睡觉的时候,轰隆巨响传来,他抬头一看。
光照了进来,地狱的门开了。
两个人站在门口。
只见其中一人抬手一挥,门边两尊死侍便低头半跪到地上,铺满地面的险恶藤蔓也自动散了开来,形成了一条通路,直达中间的黑色柱子。
“风叔,余子秋在这呆了三年了,也不知死了没有。”
两人中的青年转头朝旁边的老者说道。老者笑了笑,带着青年边走边说:
“海少爷,余家禁地终年黑暗,不见天日,里面有蛇蔓和死侍看守,连机关都不需要,非我族人进到里面,只有死路一条!”
“余子秋在这呆了三年,现在恐怕早已变成了人干,即使不死也是半残废了!”
两人走到黑色柱子旁,看到被绑之人骨瘦如柴,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相视一眼,不禁露出了笑容。
青年看到余子秋抬头望着,伸出手揪住了他的长发,强行把他的头提了起来。
余子秋看清了,站在自已眼前的,是大长老余风,还有自己的哥哥余海。
“子秋,这三年过得可好?近日突然想念,便过来看看你,怎么样,还不谢谢你哥哥我。”
余子秋微眯着眼,长时间生活在黑暗里,还不太习惯。他就这么看着余海,没有说话。
余海见状,露出狰狞,一巴掌甩在余子秋脸上:“哑巴了?余子秋,当年你偷吃我的辟谷丹,害我晋入不了人圣境界,输了城奕,让余家差点消失!我真想一刀宰了你,我的好弟弟!”
余子秋听罢睁大眼睛,充满了惊异。
“偷…吃?”
他看向余海,眼中渐渐露出愤怒,咆哮道:“偷吃?你说我…偷吃?余海!!!这就是你们给我安的罪名吗?!我偷吃你的辟谷丹?为了什么,炸死我自己?”
“啪!”又一巴掌,这次是余风。
余风抬膝,重重踢在他的肚子上。余子秋吃痛,五官扭曲在一起,原本就油尽灯枯的身子好像马上就要彻底散架。
他淡淡的看着余子秋:“子秋啊,三年了,你怎么还是不懂呢?我们说你偷吃,那你就是偷吃了。”
“你为了提高修炼天赋偷吃了属于海少爷的辟谷丹,导致天离城奕余家大败,排名最后,要不是海少爷向殷家求情,你和余舜天已经死了!”
“你应该感谢海少爷,保住了你的狗命,让你在这受受皮肉之苦,偿还犯下的罪过,懂吗?”
余子秋瞪着余风和余海,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哈哈哈哈哈哈,余子秋,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仿佛看到了余子秋气急败坏的模样,余海大笑起来。笑了一会儿,他忽然停下,挺脸过去对上余子秋,神秘一笑,缓缓开口:
“对了子秋,我记得你还有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妻啊,小时候咱们三个还在一起玩儿来着,你好像很喜欢她。”
余子秋听罢,人干般的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他紧紧盯着余海,嘴唇颤抖着:“你要干什么?你想干什么???余海!!!你放过她,你别动她!”
余海表情更加狡诈,他凑头上去,贴着余子秋的耳边,用一种事不关己的语气,轻轻地说道:
“子秋啊,我可以放过她,但现在是她不放过你哥我啊,她说她爱上了我,要嫁给我。你说…这可怎么办呢?”
余子秋听完,蓦然呆住了。他停止挣扎,头脑混乱,就这么呆呆的看着前面。
余海继续说:“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因为她嫁的人,是余家下一任家主,而不是一个因为偷吃东西被关在牢里的废物。”说到照顾两字时,余海特地加重了语气。
“海少爷,别和他废话了。今天殷小姐不是要来找您吗?迟了可不好,咱们回去吧。”余风说道。说完随意的撇了一眼余子秋,带头朝外走去。
余海跟在余风身后,临走前,回身再次嘲讽:“子秋啊,很遗憾你不能来看我们成婚了,待洞房之后,我会带她来看你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走到门外,余风再一挥手,藤蔓蠕动起来,铺满了那条路,死侍也重新站立,始终面无表情。
余子秋眼睛血红,始终盯着两人,他五官紧拧,脸上露出极度的仇恨。
他突然开口,一字一字喊着,仿佛要每个字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此刻,十八岁的稚嫩脸庞上爆发出偌大的坚毅。即使三年牢狱也不曾磨灭!
“冤罪之仇,夺妻之恨,这三年来的痛苦和屈辱,他日必将百倍奉还!!!”
轰隆一声,青铜门重重砸下,整个空间再次成了黑暗的死地。
头痛,头痛欲裂,连心脏都痛得几乎炸开。余子秋感觉自己全身发热,呼吸困难。内心强烈的愤怒和痛苦令他难以承受。
就在这时,一股清凉的感觉,如涓涓溪流一半流遍了他的全身,令他瞬间冷静了下来。他的身上慢慢出现一层黯淡到难以察觉的金光,覆盖并流通他的整个身体。
“这是...”余子秋看着正在缓慢修复自己身体的黯淡金光,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大荒神体!没想到,竟然真的是大荒神体。”
余子秋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激动地说道。
第二章 破笼
“小子,没想到你竟真的具备神体血脉,太好了。”
一个声音忽然出现在余子秋的脑海里,燕语莺声,字正腔圆,听起来是一个女声。
同一时刻,一颗半寸大小的珠子飘到了余子秋眼前,珠子整体呈黑色,却非常通透,看起来有股神秘莫测之感,它晃晃悠悠的,不时还绕着他的头飘两圈。
“看来,你刚刚所爆发出的强烈情绪成功引爆了你体内的血脉之力!”
余子秋一顿,看着这颗怪珠子,轻声问道:“大荒神体,那是什么?还有,你是谁?”
女声浮现在余子秋的脑中:“这是一个极其强横的血脉之力,从古至今拥有之人,无一不存在于九天之上。”
“我以前曾与拥有此神体之人交战,所以在我醒后一看到你就有所感觉。”
“至于我是谁,你现在还不必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可以帮你逃出这个鬼地方。怎么样,有兴趣吗?”
余子秋皱了皱眉,再次开口:“帮我出去,你...想要什么?”
“哈哈,小子,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一起在这呆过三年的狱友。想要出去,我就帮你,怎么样,成交吗?”
余子秋表面平静,但三年来终于有了出去的希望,他的内心也激动异常。
他看着珠子,点了点头。
“成交!”
“不错,够果断。门口那两个死侍我已经弄死了一个,另一个留着有用。我知道你可以控制老鼠,我们这样...”
半个时辰之后,余子秋睁开了眼,盯着前面。
只见青铜门下的缝隙里,又钻出一只淡金色老鼠。它抬头嗅了嗅,竟朝那左侧的死侍爬去,它速度飞快,很快爬到了死侍的头顶上,正准备下来的时候,站在那的死侍动了。
死侍伸出左手,往头上一拍,力气大得仿佛要打掉自己的头!老鼠吓得大叫一声,凌空一跃,迅速跳到了地上,然后径直跑向余子秋所在的位置。
死侍手握巨斧,朝老鼠追去。它大步踏上地面的藤蔓,只听一声吼叫传来,右侧的黑暗中,那条黑蛇又冲了出来,直追黑甲死侍!电光火石之间,老鼠已跑到余子秋腿下,它往上一窜,窜到了绑住余子秋左手的铁链上,只见死侍冲到柱边,提起巨斧往下一砍!
“咔擦”一声,铁链应声而断!
老鼠极为灵活,在斧子来临之前便跳到余子秋头顶,然后顺着他的右臂爬到了右侧的铁链上。
黑甲死侍朝着右边再次一砍,右侧的铁链也瞬间断裂!
余子秋一动不动,低头的看着自己有些麻木的双手,三年之后,他终于重新感受到了有手的感觉。
老鼠跳到地上,转头朝着黑蛇袭来的方向跑去。死侍面无表情,依然跟在它身后冲出。片刻之后,死侍与那黑蛇缠斗在了一起,而老鼠早已不见踪影。
“小子,手有感觉了吗?抓紧时间,我现在把力量稍微借你一点,虽然只是一点,但也足够扯断你身上的铁链了。”
“这个过程你的脑袋会很痛,你要撑住。”那黑色珠子不知从哪钻了出来,绕了两圈,然后缓缓贴到了余子秋的额头上。
一瞬间,余子秋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充满了力量,这是他至今为止都不曾拥有过的感觉。
随之而来的,则是一阵阵剧痛,他觉得头快要爆炸了,他脸色发白,头皮冒汗,甚至想拿掉贴在自己额上的珠子。
他迅速抬起双手,握住扣着自己脖子的铁环,往两边一拉。然后伸到胸口,从上到下,十余根铁链,依次扯断!
“啊啊啊啊啊啊!!!”余子秋大吼一声,双腿发力,那绑着他双腿直到脚跟的铁链一根一根断裂,清脆之声响彻整个禁地!
余子秋半蹲在地上,他在笑,他在狂笑,但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他激动不已,三年了,自己终于要从这个牢笼里出去了!此时此刻,他仿佛已感觉不到头顶传来的剧痛。
“看前面!!!”突然,脑海中发出紧急的呼喊声。
余子秋瞬间抬头,前方一个黑影极速掠来。他没有躲,他已不需要再躲!他伸手一闪,往前一抓,出现在眼前的,是那条黑蛇!
在不远处,死侍已经倒下,直至死亡,它依然面无表情。
余子秋紧紧抓住黑蛇的头,冷笑一声,缓缓开口:“畜生,还敢回来,那现在你就给我当饭!”说完,一口朝着黑蛇的身体咬下!
“咦,好像不是同一只,不管了。”
“余子秋,吃老鼠是为了活命。吃这畜生,你嘴不痛啊?”
就在余子秋还没来得及啃几口的时候,禁地之中猛然地剧烈摇晃起来,那爬满了墙壁和地面的藤蔓居然开始疯狂的蠕动!
“不好,快走!!!这里还藏着一个大家伙!”
余子秋心中一惊,迅速扔掉手中快没了半边身体的黑蛇,向着青铜门的方向跑去。到了门边,他一拳砸在门上,一层灰从上面飞了下来,门却完好无损。
余子秋眉头一皱,快速说道:“力量不够,再来!”
脑海里有迟疑声传出:“余子秋,现在已经是你的极限了,即使你具备神体,但才刚刚激发,没有大用,你撑不住的。”
余子秋又一拳砸到门上,门依然丝毫不动。而在他的身后,越来越多的藤蔓聚集在一处,它们舞动着,吼叫着,正在合为一体!合成一条远古巨蛇!
余子秋大吼一声:“快!在这依然是死!我要出去,我还要报仇,我不会死,我不能死!!!”
珠子没再说话,只是片刻之后,余子秋感到脑袋一阵,浑身上下,比之刚才还要强烈数倍的力量涌现了出来!
“谢谢。”微微一笑,余子秋向着那道青铜石门,抬起了拳头!
一拳!门震了一下。
两拳!门又震了一下。
三拳!一丝光线出现在了门的中间。
四拳!五拳!六拳!七拳!八拳!九拳!!!
拳拳硬撼,开门之声传遍整个余家山庄!
门…开了!
连接在一起的石门被他从中间硬生生打开了!
此时第十声从余子秋身后传出,那是一声惊天吼叫,震耳欲聋!它向后一缩身子,张开了血盆大口,疯狂的冲向余子秋!
说时迟,那时快,余子秋向门外极速一闪,之后转身朝着山谷里奔袭而去。
而那万千藤蔓变成的巨蛇一头撞在被余子秋打开一半的青铜石门上,轰轰巨响,石门飞出,分成数块,重重的砸在地上!
巨蛇冲出蛇首,左右观望,外面早已没了余子秋的身影。而它似乎也有所顾忌,不敢走出这禁地,恼怒的朝着天上大吼了几声,便折了回去。
半刻后,门口不远处出现了五个人。当头一人,他身材健壮,面容冷峻,不怒自威,他就是当代余家家主,余舜天!
跟在后面的,便是那余风和余海,另外两人穿着与余风相似,似乎也是余家长老。
余舜天看着散乱在各处的石门和里面不时狂叫的藤蔓巨蛇,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家主,青铜之门坍塌,蛇蔓本体出现,而秋少爷不见踪影,这…”
余风走上前来,仔细看了看里面,转头对这余舜天说道。
“在我看来,应是秋少爷在里头呆得闷了想出来,不成想惊动了蛇蔓,现在秋少爷不知所踪,不知是成功逃了出来,还是......”
余舜天转头盯着余风,目光阴冷,问道:“还是什么?”
余风心头一震,急忙低头开口:“家主息怒,秋少爷吉人自有天相,自然不会有事,想必现在已经回家去了。”
“哼。”余舜天大袖一甩,转身朝外走去。“你们收拾收拾,晚上举行族会。”
“是。”三位长老集体应声。
站在一旁的余海始终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到来开始就一直盯在那些石门上。准确来说,是门上那一拳拳大小的凹坑。
第三章 计划
余家山庄背靠嵩山,放眼望去,此山绵连万里,巍峨无比。
余子秋一路狂奔,速度极快,他边跑边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半个时辰后,他来到一处瀑布,纵身一跃,顺着水流跳下。
掉入底端水潭,他转身朝着瀑布里面游去。原来在瀑布的后端,竟存在一个天然溶洞。
在他十四岁那年,曾为了抓一条大鱼掉下瀑布,偶然发现此地。
爬入洞中,余子秋挣扎着蹲起,然后重重靠在一侧的墙上。他大口呼吸着,眼前渐渐发黑,歪头一倒便昏死过去。
一路强撑,他终于到了极限。
不知过了多久,余子秋猛然睁开眼睛。他环顾四周,稍稍松了口气。
“我睡了多久?”余子秋靠在墙边,看着飘在自己眼前的珠子,轻声问道。
“五天了,要不是还有呼吸,我都觉得你已经死了。”
“你要记住,神体之力虽然能修复你的身体,你要是死了,留着一副躯壳也没有半点用处”
余子秋翻翻眼,无力的说:“要不是情况紧急,你以为我愿意,痛死了。”
珠子浮在空中,飞来飞去。声音继续在余子秋脑海里出现。
“不过,不愧是神体,虽然现在跟传说中的生死人肉白骨还相差甚远,但五天时间,你这三年被折磨得破烂不堪的身子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
“现在看看你,长得还不错嘛,比之前那个狗样好多了,哈哈哈。”
黑珠飘到余子秋脸前,调笑道。然后沉声一问:“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余子秋目露寒光,低头不语。珠子也不急,就那么停在空中等待。
片刻之后,余子秋缓缓开口:“三年前,余海已经是入道九阶,现在恐怕早已突破晋入人圣。我即使回去,也不是他的对手。”
“但家里,还是不得不回去一趟。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提升实力,至少得赶在城奕之前晋入人圣,甚至更进一步。否则别说报仇了,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说完。只见那黑珠上下移动几次,好似点头一般。
“不错,现在的你仅仅只是一个入道五阶的杂鱼。谁都可以踩在你头上。”
“好在你吃过那辟谷丹,它有固本培元之效,很好的巩固了你的基础。否则,你早已掉入了无为之境。”
“这样吧,你回家一趟,之后我们便出发前往妖兽之森。在那里,用我给你的修炼之法,会帮助你更快的提升。但首先,要治好你的内伤,神体之力虽然修复了你的身体,但透支的灵力却无法弥补。即使是杂鱼,也要能发挥出杂鱼的实力才行。”
余子秋眉头皱起,虽然杂鱼二字十分刺耳,但他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的他的确是一条任人宰割的小鱼儿。
“好了珠子,怎么疗伤?现在我身上可是什么都没有。”余子秋摊摊手,无奈说道。
双眼一凝,黑珠突然发力,撞在了他的脑袋上。
“臭小子,不准叫我珠子,我的名字叫沐绫鸢。”
“接下来,我给你脑袋里传点东西。你就照着样子去找。找到了便拿到洞里来。”
“寒秋草,乌木根,灵芝叶,燕回春...”余子秋看着脑子里一样一样冒出的东西,有的他知道,而有的根本没听过。
“你确定,这些东西在这山谷里能找到?”他迟疑问道。
不耐烦的声音传来,“少废话,让你找你就找。对了,回来的时候洗个澡。虽然我闻不到,但现在的你,想必已是浑身发臭。”
余子秋听罢,略微有些尴尬。他转身朝洞外走去,不时抬起手臂凑到自己鼻前嗅一嗅。
“......是挺臭的”
第二天傍晚,余子秋重新回到洞内。
在这之前,他在洞外的瀑布下清洗了自己的身体,然后走到水潭边,看向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里面的青年面冠如玉,剑眉星目,一脸英气,漆黑的长发撩在脑后。身上被铁链压出的无数疤痕也消失不见,佛受了三年牢狱之灾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看着看着,握紧了自己的双手,嘴里慢慢念出两个名字,之后呼了一口气,踏步走入洞中。
他把找到的药草一样样放在珠子前,再次转身出洞,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条鱼和几个木架子。
黑珠那边,它飘在空中,一动不动,地上的药草已经不见了。
余子秋搭好木架,钻木取火。成功点着后用木干把鱼首尾相连串在一起,边烤边看着珠子。
一会儿之后,珠子朝余子秋飘了过去。
“小子,终于不用吃生的了,是不是很高兴去。”
余子秋笑道:“虽然吃生的也吃习惯了,但那可没什么味道可言。怎么样?你要的这些草药,我可是找了好久。”
只见珠子一晃,空中凭空出现了一颗丹药,径自飘到余子秋的手上。这丹药一寸大小,呈黄色,外表圆润,如糖豆一般。
“吃了吧,虽然现在的我只能使用一部分力量,但炼些这样的低阶玩意儿还是没有问题的。”
“此物名为地魂丹,想必你们这燚王朝应该没有。能否成功炼出地魂丹,是进入魂宗的考核标准。”
余子秋将其丢入嘴中,丹药刚一入口,便化作一股气流直升到他的头顶。
余子秋只感到一股热气冲入脑门,原本还略有昏沉的头脑瞬间便变得清晰起来,丝毫没了沉闷困倦之意。
他睁眼看向黑珠,开口问道:“魂宗?还有你之前说的灵魂,灵力,这些我都没听说过。”
珠子停下,慢慢说道:
“下界之人,没听说过很正常。在我们的认知里,人分为肉体与灵魂,而灵力就是灵魂之力,也叫作精神力。如果想做到灵肉分离,则需要巨大的灵力作支撑。”
“下界之人境界不够,自然触碰不到灵魂,感受不到灵力。所以你们一旦肉体死亡即是真正的死亡。”
“而我们即使肉体毁灭,灵魂也不会溃散,也就是我现在的状态。你真以为我是颗珠子?”
“至于魂宗,是我以前生活之地的一个宗门。他们认为人的肉体不过是一个载体,所以专修灵魂。事实上整个上界都这么认为,只是魂宗更为疯狂。”
“哦对了,之前你在那里面之所以能控制老鼠,便是因为你的灵力较之普通人非常的庞大,原因我不知道,毕竟我也才刚醒几个月。”
余子秋默默听着,他想起三年前第一次看见老鼠时的情景,心里大概有了答案。
他脑中思绪万千,沐绫鸢口中所说,他们是下界之人。
下界?那岂不是还有上界?她来自那里?
他看了看珠子,停止了思考。
他知道,不管那是什么,都不是现在的自己能接触到的。当务之急,是眼前的仇恨和两年后的天离城之奕。
但在他的内心深处,对沐绫鸢所说的地方,有了深深的期待。
“是时候该回去了,三年没曾回去的地方。”
他站起身,一脚踩灭地上的火焰。
“余海,余风,我回来了。”
“父亲,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