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我竟然是恶毒女配?
惠宁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死在了一个穿越女手上。
她做了一辈子旁人口中温婉贤惠的贵女,年少时与丈夫相敬如宾、恩爱两不疑,后丈夫登基为帝,她便做了母仪天下的惠宁皇后。
直至那个自称穿越女的少女白芷的出现。
她说她来自二十一世纪,她们那边的女子做事不拘小节。
她还说人要勇敢追求真爱。于是她带来她们那边许多新鲜新奇的东西勾走了皇帝的心,成了宠绝六宫的皇贵妃。
惠宁还告诉自己,她是皇后,皇帝封个贵妃娘娘天经地义,她一直努力自我调节,消化了所有的负面情绪。
直至七日前的大雨夜,她年迈的父亲被扣上谋反的罪名,一家十八口,除了自己因身为皇后被免去死刑,其余人皆死在了斩首台上。
自此,惠宁一病不起,直至濒死前,白芷坐在她床头,用可怜的眼神看向她,咂舌摇头道,
“惠宁,身为一名恶毒女配,你能留个全尸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恶毒女配?那是什么?
惠宁痛苦挣扎着伸出手,白芷叹气着站起身,让她抓了个空。
惠宁吃力开口:“是你......是你害了我全家?”
白芷说:“这就是你的命运,不要挣扎了。如果你不死,这本书的结局就会被改变。只有你死了,阿润才能推行新政,这个国家才能有新的未来,我才是这里的大女主。”
说罢,白芷朝着纱帘外走去。
惠宁用尽全力朝她扑去,在无穷无尽的悲愤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再醒来时,她已经是丞相府上嫡女,她生为惠宁皇后那时最疼爱的小侄女——庄雨眠。
起初她还觉得荒唐,但随后一想,白芷都能是未来穿越来的,她为什么不能重生到别人身上。
“雨眠?”耳畔传来丞相庄岩关心的声音:“要是累了的话,就先回府休息吧。”
自昨夜太医放出皇后病危的消息后,所有一品大臣及皇亲国戚都须入宫,一旦皇后身死,他们须得在宫中守灵七日。
庄雨眠已经在殿外跪了一夜了。
期间她几番想去探望皇后,却都被看守的侍卫拦下,说是皇后懿旨,谁也不可打扰她与皇贵妃的谈话。
庄雨眠明白,这是白芷的命令,目的是为了篡改自己留下的遗书。
遗书上写着不可将七公主外嫁藩国,如若皇后之女七公主不嫁,那白芷的女儿便注定要嫁给外藩王子。
白芷素来反对与外藩联姻来维系和平的方式,认为这是封建的做法。
不过若联姻之人是七公主的话,她又会说:“若能用不劳民伤财的做法化解战争,那也是极好的。”
庄雨眠被婢子搀扶着站起身,双腿酸麻的感觉令她切实体会生的滋味。
她摇头道,“爹,我想去御花园走走。”
第二章 皇后身边人都不能放过
时值隆冬,御花园内百花凋零。
远远的,庄雨眠便听到一阵阵凄厉的哭声。
如她猜想一致,白芷正与其余几名权臣女眷坐在湖心亭内,一个个诉说着对先皇后的思念与痛惜。
其中哭的最厉害的便是白芷:“娘娘待我如亲姐妹,如今撒手人寰,叫我如何独活?”
相国夫人安慰道,“贵妃娘娘千万保重身子!如今皇后不在了,这后宫大小事务皆需要您来操持,您千万不能倒下呀!”
其余几名妇人连声附和着,一副迫不及待要巴结的模样。
白芷顺着台阶正欲止泪,却听得身后传来淡淡一声:“倘若姑母泉下有知,得见贵妃娘娘这般伤心,她也会瞑目的。”
听到声音,所有女眷的视线一并投去。
庄雨眠站在桥上,纤细柔弱的身躯此刻却显得尤为坚定,巴掌大的小脸虽是布满倦态,却无端生出几分威严。
分明是见惯了的模样,可今日女眷们却总觉着这相府家的小女儿有些变了样。
白芷又露出悲恸之色:“雨眠,姐姐生平最是疼爱你。如今姐姐走了,本宫允许你与七公主一起为她护棺。”
庄雨眠心弦微动。
她知晓自己死后,白芷定会对自己女儿出手,只是不曾想她竟连侄女都不放过。
护棺一事看似是尽孝之大道,但护棺后三夜只有女眷,想要在这个节骨眼动手,简直易如反掌。
庄雨眠抬眸,屈膝道,“多谢贵妃娘娘。不过娘娘,后三夜的守夜,十公主也该前去。”
十公主正是白芷的女儿。
白芷膝下无子,只有十公主这个独女,故而她对十公主十分疼爱,像守夜这种苦差事她绝不会让十公主去做。
尤其她还想在守夜日做小动作。
白芷柔弱擦泪:“雨眠,不是本宫偏袒十公主。只是十公主天生体弱多病,太医院首曾说过,她不可熬夜伤神。若是让她去守夜,恐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白芷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熟悉的声音:“不错。雨眠,朕知晓你心中悲痛,不过你所议之事还是不可。”
中年男子风采不减少年时,眉眼间皆是庄雨眠无比熟悉的神情。
这是自己爱了二十年的人,当今天子越渊。
从十三岁起,她便一心一意辅佐在越渊左右,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二十年光阴眨眼而过,恍惚间,庄雨眠仿佛看见少年时的越渊站在自己面前。
少年羞红了脸,却别扭道,“惠宁,你要是不做我的太子妃,我便整日都守在你家门前,直到你同意为止!”
少年清澈朝气的眸子在阳光下熠熠发光,无论如何都无法与现在这双成稳冷漠的眼眸重叠在一处。
越渊将白芷温柔搂入怀中,如霜的眉眼间透出一抹疼爱:“芷儿不用担心。”
庄雨眠抽回思绪,视线落在恩爱无比的两人身上,在二人看不见的角度微微勾起唇角:“启禀陛下,让十公主守夜并非是臣女之意,而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
第三章 纯阴之体
此话一出,众人视线无一不透出疑惑。
庄雨眠迎着视线抬起头,正色道,“十公主出生时是八月十五,恰逢暴雨,宫中大多宫人去抗洪,贵妃身边只留了一名稳婆,四名宫女,可是?”
白芷皱眉:“你怎么会知晓此事?”
庄雨眠淡淡道,“当年钦天监攥写生簿,记载十公主出生在寅时整,可有此事?”
白芷手指不由自主攥住衣摆,冷冷道,“此乃皇家机密,你如何得知?”
庄雨眠没有回答,只是从袖中摸出一卷书簿。
绛色的缎面、烫金的笔迹,这正是十二年前不慎丢失的钦天监生簿。
十二年前,十公主出世后不久,生簿不慎被野猫叼走,而时任主簿也为谢罪,辞官归乡。
皇宫内现存的生簿乃继任主簿重新编撰,此人也是白芷未出阁时旧友,曾经的状元郎。
当年他谢绝了三品文官,却主动讨要了七品的主簿一职。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微臣自幼对星象颇感兴趣,钦天监方是微臣最好的归宿。”
至于其中如何,谁也不知、谁也不敢妄加揣测。
白芷眼神一凛:“这是你从哪里得来的?难道当年是你偷走的生簿!”
说话间,白芷站直身子,厉声吩咐道,“来人!给本宫拿下这小贼!押去大理寺严加审问!”
暗处的内卫瞬间围住庄雨眠,一左一右将她扣在地上。
庄雨眠重重摔在地上,双手死死护住生簿,抬头冷笑道,“贵妃娘娘,皇上在此,您绕过天子行事,难道是不将天子放在眼里?”
白芷甫觉失态,端正了颜色,挽住越渊胳膊柔声道,“陛下,臣妾并无此意。只是方才一时激动,方才失了方寸。”
越渊本还在惊讶于生簿的失而复得,听得两人言语,才咳嗽两声:“雨眠,将生簿拿给朕看看。”
庄雨眠正欲挣扎着起身,只见白芷先一步上前,装作要搀扶的模样说道,“瞧瞧你们这群五大三粗的汉子,将雨眠摔成什么样了!雨眠,你摔的痛不痛?”
庄雨眠不动声色的推开白芷的手臂,冷冷道,“不劳贵妃搀扶。”
她怀里的生簿是自己五日前交给侄女的。
当时她病危的消息已传遍大街小巷,而十二年前离奇失踪的心腹宫女冒死进宫,将生簿还给她。
宫女次日被发现死在集市上,惠宁亦觉得生簿事关重要,便秘密传唤侄女将此物交予她。
没想到兜兜转转,生簿再度回到自己手中。
想必这就是天意。
“此生簿中记载,贵妃生产当日因被受到响雷惊吓导致早产,十公主真正的诞辰为丑时一刻!结合年月日来看生辰八字,十公主正是纯阴之体!”庄雨眠高声道。
她声音洪亮,足以叫在场众人每个字都听得清晰。
短暂的沉默后,人群中迸发出惊叫声:“国师不是说,倘若国都中有纯阴之体的公主便是不祥之兆!如若留在越国,迟早会招致灭国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