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苏青蝉蹲在陆氏集团大楼门外,一双灵动的眼睛盯着门口,一眨不眨。
直到看见一个高大身影被保镖簇拥着走出来,她才眼前一亮,直接扑过去抱住了男人劲瘦的腰:“老公!我找到你啦!”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被她抱住的男人更是眉头深锁:“你是谁?松手!”
苏青蝉眨眼:“我是你的未婚妻苏青蝉,你不记得我了吗?”
她好奇打量着男人,平心而论,他生得很好看,眉眼凌厉,五官精致,高挺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颌线让那侧脸完美得不似真人,一身黑西装衬得他倨傲清贵,又冷漠异常。
只是,那张俊脸阴沉得像是能拧出水来,跟小时候那软糯可爱的样子可太不一样了。
陆泽舟眉心一阵惊跳,眼底掠过一丝寒芒。
身为陆家新一代的掌权人,想攀附他的女人不计其数,但敢直接跑来搂着他腰叫老公的,还是第一个。
这女人好大的胆子!
看着那只到他胸口的小丫头,陆泽舟深吸一口气道:“别挑衅我的耐心,马上离开。”
他的教养让他没办法对一个小姑娘动手,只希望她自己识趣。
可那截白皙纤瘦的手腕明明看起来一掰就断,却死死缠在他腰上,怎么都弄不开。
苏青蝉仰头看着他:“我不能走,我们要履行婚约的,而且如果我走了,你会倒大霉。”
当初师傅为她定下这门婚约,本就是因为她命格有缺,需要陆泽舟互补。
眼下两人的劫数已到,只是婚书已经镇不住了,陆泽舟身上更是隐隐看得出有血光之灾,近日一定会有大祸。
所以她无论如何得守着这便宜未婚夫,要是他出了什么差错,她自己也要倒霉。
陆泽舟握紧了拳,手背青筋暴起。
这小姑娘难道是脑子有什么问题?碰瓷就罢了,还莫名其妙诅咒他?
他彻底没了耐心,正想让保镖动手拽开她,头顶却传来一声惊呼:“小心!”
陆泽舟下意识抬头,竟然看见大楼高层那偌大的灯牌连着铁架子,直直朝着自己砸了过来!
那铁架坠落的速度极快,转眼已经到了他眼前,他根本来不及躲避,下意识想推开身旁那女人,却看见她掌心一闪,啪的一下将什么东西贴在了他胸口!
耳边传来巨响,那钢架重重落下!
陆泽舟本能闭眼,耳边是保镖们的惊呼。
可意料中的疼痛却并未来临,只听见嘭的一声巨响!
而后,有人拍了拍他肩膀:“睁眼啦,已经没事了。”
陆泽舟困惑睁眼,便看见脚边躺着那只硕大的灯牌,钢架已经微微弯曲,而他——竟然毫发无损!
他怔了怔,无意识看了一眼自己胸口。
刚刚他感觉那里似乎有金光闪过,而现在只剩下一小撮灰尘......
而面前的小丫头脸上看不出一点害怕:“好啦,我们坐下来谈谈婚事吧?我来之前已经算过了,两天后就是黄道吉日,为了你我的安全,我们得抓紧时间。”
陆泽舟眉头蹙得更紧,总觉得面前这丫头诡异异常。
斟酌片刻,他开口问:“你为什么说你是我的未婚妻?”
苏青蝉脆生生开口:“你不记得咯?我们可是当着你奶奶的面拜过天地高堂的。”
奶奶?
陆泽舟眉头蹙得更紧。
他从不记得奶奶提过这事,但这丫头又让他觉得有些古怪。
犹豫一阵,他沉着脸带着苏青蝉上楼到了会客厅,吩咐助理打电话通知自家老太太说了这事。
没想到的是,现在在老宅修养,已经很久没有露面的奶奶收到消息,居然直接让管家开车赶了过来!
看见苏青蝉,陆家老太太眼神激动:“蝉蝉......你终于来了!都这么大这么漂亮了?”
苏青蝉笑得又乖又甜:“陆奶奶好。”
陆泽舟又是一怔,没想到自家老太太真的认识这个小丫头。
更让他不敢相信的是,老太太看向他:“这是你未婚妻,你赶紧准备准备娶她过门,婚礼一定要隆重盛大,决不能怠慢了蝉蝉!”
“......”
这小屁孩成年了吗就娶她过门?!
陆泽舟额前青筋一阵跳,嗓音冷极:“奶奶,您糊涂了么?!要我娶一个素未蒙面来路不明的小姑娘?绝不可能!”
陆老夫人脾气火爆,听见这话眉头紧蹙:“混账东西!这婚约在你小时候就定了!若是不娶蝉蝉,今后我就当没你这个孙子!”
陆泽舟冷冷看了苏青蝉一眼,一双凤眸冷沉幽深:“奶奶,我从未答应过这个婚约,也绝不会娶她,您要是喜欢她,不如自己娶。”
陆老夫人气得浑身都在发抖,拿起拐杖就要砸过去!
陆泽舟不闪不躲,态度十分坚决。
苏青蝉叹了口气,上前将老太太拦住,安抚着她坐下才看向陆泽舟:“你必须娶我,我家先祖已经认下你这个女婿了,我只能做你的妻子,否则我们都会被反噬的。”
陆泽舟握着拳,手背青筋暴起:“苏小姐,你便是想嫁给我,也不用撒这样拙劣的谎话。”
若不是觉得这女人有些蹊跷,奶奶也认识她,他绝不会有跟她在这里浪费时间的耐心!
但饶是如此,他也没心思多说了,起身走向门口:“此事没得商量,你也别再纠缠,我可以给你足够的补偿,但结婚绝不可能。”
苏青蝉执拗拦住他:“这事必须商量,你也别想耍赖,我们是立过婚书,有天地为证。”
她拿出一卷陈旧的绢书,上面字迹已经有些模糊,隐约看得见什么佳偶天成,两姓结姻。
陆泽舟看了一眼,落款还真是他名字。
但那又如何?
他嗤笑一声,语气冷漠:“苏小姐,现代人认的是结婚证,可不是你这什么破婚书。”
陆老夫人在旁边气得跳脚!
他这长孙生下来就天资聪颖,早慧惊人,却十分倒霉,几次都差点意外丧命。
陆家上下方寸大乱,遍请高人,结果有位道士说他是被人窃走了命格,只有真正的玄门中人才能救他,否则活不过十二岁。
陆家辗转求到了苏青蝉的师傅,那位高人答应解决这事,却要陆泽舟跟自己的弟子拜天地定下婚约。
当时她走投无路,拍板答应了这事,结果陆泽舟的运气竟然真的好了起来,再没遇上过什么祸事。
谁知这逆孙长大了竟然翻脸不认账!
第2章
老太太开口想说话,苏青蝉脸色却一点不生气。
“陆泽舟,咱们打个赌怎么样?”
“你现在要出去,不如带我一起,要是三个时辰内,你不求我救你,我就离开你家,以后都不提这门婚约。”
陆泽舟拧眉,直觉这女人的意图并不简单。
再想到刚刚莫名其妙掉下的灯牌,他眼神暗了暗。
六个小时而已,看看她想耍什么花招就是。
他居高临下看着她:“可以,但你要写下书面保证,如果再纠缠不清,我不会客气。”
陆老太太刚要开口,却被苏青蝉拦下:“一言为定。”
她痛快写下了书面保证,跟着陆泽舟上了车。
陆泽舟并没有搭理她,一路都没开腔,沉着脸开车来到一间会所。
他说去公司原本就只是想找个借口,而现在,他更想让这女人知难而退,别再纠缠。
苏青蝉看见那些衣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女人,眼都不眨跟着陆泽舟走了进去。
包厢里已经有人在等,是三个衣着光鲜的公子哥,还有四个身材姣好,衣着清凉的女人。
陆泽舟刚带着苏青蝉走进去,便有人起哄:“泽哥今天难得啊,居然约我们叫女人喝酒?”
“平时也不是没有。”
陆泽舟一道冷眼扫过去,随手搂了一个女孩坐到沙发上,俨然没将苏青蝉放在眼中。
他平时很洁身自好,但为了让苏青蝉不纠缠,他不介意演一下花花公子。
苏青蝉被晾在一边,也不恼,顺势坐到他身侧。
她最擅长会相面,陆泽舟是什么样的人,她还算清楚。
刚刚那起哄的公子哥叫沈延,是陆泽舟的发小,看见她这姿态,有些疑惑:“那这位小姐是?”
陆泽舟不说话。
苏青蝉看他一眼,大大方方道:“我是陆泽舟的未婚妻,玄门中人,擅长卜卦算命,化解吉凶,有事可以联系我。”
沈延:......?这什么大瓜?咋没听过?
他下意识看向陆泽舟。
陆泽舟嗤了一声:“招摇撞骗的把戏。”
这下,沈延有了点好奇心,什么骗子敢骗到陆家这位活阎王头上,还敢自称他未婚妻?
他兴致勃勃问:“那你给我算一卦呗?”
苏青蝉扫他一眼:“一卦八百,您支付宝还是微信?”
八百不是什么大钱,沈公子痛快付账。
苏青蝉示意他上前,随意看了一眼,张口就来:“你印堂发黑,今日有血光之灾。”
沈延看着屏幕上的支付体现,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旁边的人更是哄堂大笑:“沈延,泽哥都说是骗子了你还被骗?没脑子吧?”
陆泽舟对苏青蝉的反感更是加了一层。
苏青蝉却一脸认真:“不止他有,你们也多少沾点。”
都这样了还想骗?
沈延捏着鼻子阴阳怪气道:“那大师可有破解之法?破解收钱吗?”
苏青蝉一脸漫不经心:“你找我算是找对人了,不用破解,灾祸自消。”
这下,沈延都觉得这女人装得太过了,刚要说话,头顶一块玻璃吊顶忽然嘭的一声掉了下来,正砸在先前他坐的那个位置上!
碎片飞溅,旁边几个人慌忙站起来,身上或多或少被玻璃碎片划出了血口!
沈延脸色一白。
这碎片是竖着砸的,要是落他身上,岂止血光之灾?
他怕是头都没了!
刚刚还十分吵闹的包厢更是瞬间安静,一帮公子哥和他们的女伴都面色惊疑盯着苏青蝉,话都不敢说了。
这也太灵了吧?!
只有陆泽舟眯眼打量着苏青蝉,眼神晦暗莫名。
他从来不信什么鬼神,但事情的确有些不对劲。
说是巧合,这时间未免掐得太准,但说是提前算计......
这家会所是他名下的产业,要是她真能把手伸得那么长,这女人的本事怕是很了不得。
要是这样,人恐怕还真不能轻易放走。
他陷入思索,怀中那个女伴却是嗤之以鼻:“有那么神么?我看就是瞎猫撞上死耗子而已,有本事你再给我算算。”
她是娱乐圈还算有点名气的二线女星,名叫徐钰晴,也是陆氏的娱乐公司旗下的人。
听说今天老板找人陪着应酬,她可是付出不小的好处才能过来的,就是为了攀上陆泽舟。
现在冒出个莫名其妙的未婚妻抢她风头,她自然不高兴。
苏青蝉看她一眼,摇了摇头:“我不能给你算。”
徐钰晴嗤笑一声:“你不就是不敢?装神弄鬼有意思吗?”
“不是我不敢,是你活不了太久,算你的命没意义,要解决这事,代价也不小。”
苏青蝉叹了口气:“回家吃点好的吧,别再做那种事了,越是继续,反噬就来得越快。”
徐钰晴面色微僵,又很快回复自若:“那你敢算我的死期吗?”
苏青蝉观察她片刻:“三天。”
徐钰晴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不经意往陆泽舟怀里缩:“陆总,您未婚妻可真够幽默的,我身体健康,出门也有保镖,凭什么死在三天后?”
苏青蝉不废话:“信不信由你。”
徐钰晴还要开口讽刺,陆泽舟忽然淡淡一眼扫了过去。
那迫人的气势让她心里一紧,下意识闭上了嘴。
“该做什么做什么,不必来烦我,在这里待够六个小时。”
他淡声开口,目光扫过苏青蝉:“我很好奇,你能有什么办法让我求你。”
说完,他派人来换了包厢,顺便让人封锁整个会所。
如果再出事,他掘地三尺都会查清楚这女人动了什么手脚。
苏青蝉表情平静,懒洋洋靠在沙发上喝果汁。
其他人见状,也只好各玩各的打发时间,心里对苏青蝉却都十分好奇。
沈延更是按耐不住,上前加了微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间就是五个小时,包厢再没有出别的事情。
就在这时,陆泽舟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那头传来管家有些凝重的声音:“少爷,夫人听说了您那位未婚妻的事情,让您马上回来一趟。”
陆泽舟有些头疼。
母亲一直催婚,还有了属意的人选,听见这事不敢找老太太闹,但一定会跟他念个不停。
“我马上回来。”
总归他一个都不想娶,趁早都说清楚了事。
第3章
他面无表情拿起外套,让那些人直接散场,便起身离开。
苏青蝉紧随其后跟上,眼看他一双长腿迈得飞快,忍不住道:“你慢点呀,我追不上你。”
陆泽舟顿住脚步:“你还跟着我做什么?”
苏青蝉挑眉:“我们说好的,三个时辰过了我就不纠缠你了,三个时辰还没过。”
陆泽舟看了一眼表,已经是五小时五十分。
短短十分钟,他能有什么事?
“随你。”
他走向自己的车:“别想动什么手脚,否则我不会饶你。”
苏青蝉叹了口气坐到副驾。
庄园距离市中心不算近,陆泽舟一路紧绷着唇开向高架桥,苏青蝉忽然开口:“减速!”
陆泽舟沉下脸,心下有些不耐。
已经是深夜,前方一片空旷,为什么要减速?
“安分待着,不要打扰我。”
他冷着脸开口,速度不减,直奔高架桥!
苏青蝉咬牙切齿:“你不减速就等着求我救命!”
陆泽舟脸更黑,转头正要开口,忽然看见刚刚还十分平静的大桥中间忽然出现了一道巨大裂痕!
他猛地踩下刹车,却没想到车子毫无反应!
“蠢货!都说让你减速了!”
车子不受控制朝着裂缝开去,眼看要坠落桥下!
陆泽舟眉心紧蹙,松开油门试图减速,却已经来不及!
该怎么办?下面是将近百米高的大海,摔下去不死,也一定会被淹死!
就在这时,他身旁传来一道叹气声。
“未婚夫,求我,我救你。”
陆泽舟攥紧方向盘,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你能怎么救我?能保住自己的命——”
苏青蝉似乎分外镇定:“你就说求不求吧。”
陆泽舟张了张嘴,刚要开口,车子已经不受控制落入桥下,朝着海面摔去。
眼前天旋地转,他鬼使神差般开口:“我求。”
耳边传来狡黠笑声,一只小手拉住了他的手:“那你可要记得娶我。”
车子扑通一声砸入海底,陆泽舟眼前一黑,直接失去了意识。
苏青蝉镇定掐了个决,金光一闪,车子在海面上直接碎裂,两人却是轻飘飘落到海中。
犟种未婚夫昏迷在他怀里,脸色有点苍白。
她拖着他游到岸边,用他的手机给陆家人打了电话。
很快,老太太那边的管家便派人赶来,直接将他们送到陆夫人所在的医院。
大桥垮塌导致有人坠桥不是小事,很快便有警方和城建的人赶来。
听说没有造成死亡,受伤那位顶多算轻微脑震荡,赶来做笔录的警察嘴几乎能塞个柚子进去:“那可是八十米的高空,摔进海里毫发无损?!怎么可能?车都摔成碎片了!”
苏青蝉一副人畜无害模样:“哎呀,这么吓人呢?可能我们吉人自有天相?”
“......”
除了这个理由,好像也没有别的可能了。
警察调取了他们的行车记录仪确认大桥垮塌的情况,便离开了医院。
苏青蝉百无聊赖守在旁边,病房外却忽然传来脚步声。
她抬起头,便看见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推开病房门焦急走进来:“泽舟哥哥!”
紧随其后的是一位跟陆泽舟有点相似的中年夫人,神色严肃担心。
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陆泽舟,她眼圈都红了,跌跌撞撞扑了过去。
苏青蝉看出这是陆母,好心开口:“伯母,他没事,脑震荡而已。”
陆夫人皱紧眉头看向她,面色不算好看。
询问过医生陆泽舟的情况,她神色稍缓,看向她的眼神却仍旧不善:“你是老太太给泽舟安排的那个未婚妻?”
苏青蝉点头。
陆夫人握紧了拳。
当年老太太病急乱投医,她就不肯答应,虽然儿子真的逐渐好起来了,她也不觉得这事和什么娃娃亲有关。
他儿子将来可是陆氏的掌权人,怎么能娶一个莫名其妙的女疯子!
“苏小姐是吧,我是泽舟的母亲,我也不想同你绕弯子,这婚事我不同意。”
她直接拿出支票簿:“开个价吧,就当陆家给你的补偿。”
不愧是母子,行事作风十分相似。
苏青蝉眨了眨眼,语气平和:“伯母为什么不同意呢?”
“泽舟未来妻子的人选我已经定好了,他只能娶门当户对的千金。”
陆夫人看向身旁那衣着精致的少女:“虽然我说话恐怕有些伤人,但是,你和宁宁没什么可比性。”
那名叫宁宁的少女也倨傲看向苏青蝉:“苏小姐,我们魏家也可以给你提供补偿,泽舟哥哥不是你这样的人能肖想的,你最好有点自知之明。”
苏青蝉看她面相,摇了摇头:“我不太赞同你们的说法,首先,陆泽舟好像不需要靠联姻来稳固什么吧?他自己就很厉害了呀。”
陆夫人一噎。
这话......还真让她有点无言以对,儿子当然很优秀,但如果不是家世相当的千金,谁知道会不会拖后腿?
更何况还是个装神弄鬼的小丫头呢!
她正要开口,苏青蝉又道:“而且伯母,有句话您说错了,这位魏小姐跟陆泽舟不算门当户对,她不是她现在父母的亲女儿。”
陆夫人:?!
“你胡说八道!”
魏予宁的脸色变得格外难看:“你以为自己是谁?也敢编排我们家!我不是我爸妈的孩子还是能谁的!”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苏青蝉看着她面相,漫不经心开口:“况且我也没编排你们家啊,你只是被人换了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