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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沈老太是被热醒的。

她看着黑漆漆的房顶，仿佛一张没有边际的黑布将她困住了一般，让她呼吸都觉得困难。

可她分明记得自己绝望地死在了大乾十六年的中秋节！

月光透过门窗的缝隙照了进来，照亮了屋内的许多陈设，她认出这是沈家的老宅。

老宅靠近后山，地势陡峭，山路难行，通往外边的路尤为困难，早些年就被抛弃了。

可任谁也没想到，这破旧的老村子竟然得了贵人的青眼。

贵人说这里的山地非常适合种植药草，若是将老村子的宅院卖给他，价格自然让大家满意。

沈老太几个儿子们都喜气洋洋的回来了，盘算着卖了老宅的事情。

最终老宅子不仅在新村子那里换了三户的青砖大瓦房，甚至还额外多给了三十两的银子。

沈老太有四个儿子，但青砖大瓦房却只有三户，几房的人为了一户青砖大瓦房大打出手。

沈老太觉得老大成亲那会儿，家里拿出了全部积蓄给老大在镇上买了一处院子，如今倒也不需要这青砖大瓦房，便决定将房子分给老二、老三和老四他们。

剩下的三十两，沈老太想给自己留十两，两个女儿各自分二两，剩余的银子都留给几个儿子平分。

但这个决定遭到了全家人的反对，儿子、儿媳都不愿意将银子分给女儿。

女儿也回来说了不要银子，但以后她们也不会养沈老太。

考虑了许久，沈老太最终还是决定将她原本打算留着养老的十两银子也拿出来。老大分十五两银子，剩下的十五两其他几个兄弟平分，但新村子的三户青砖大瓦房是老二、老三和老四的。

沈老太觉得几个儿子都有房子了，日后她的养老就不是问题了。在这个儿子家待一个月那个儿子家待一个月，怎么着都不会亏待了她，这就是养儿防老！

可在沈老太喜滋滋的等着几个儿子来接她的时候，大儿子竟然拒养她，只因老大觉得自己在分房子的事情上吃了亏，甚至对她动了手！

老二、老三和老四同样如此，兄弟几个都觉得沈老太偏心大儿子。

不仅如此，老二对沈老太更是心存怨恨。觉得沈老太养不起他们，还要生那么多儿子，转头就将当初他爹留下来的家底变卖一空，银子全进了他自个的腰包，还让她这个老不死的滚远点！

沈老太想找两个女儿，但两个女儿拒绝和她来往。将之前分房子、分银子的事情明明白白的说了出来。

本该在卖了老宅之后衣食无忧的沈老太，如今在儿子们的拒绝赡养和虐待下，只得每日乞讨才能得些吃食，日子艰难无比！

大乾十六年的中秋节，举家团圆之际，沈老太病入膏肓，可孩子们对她厌恶入骨，无人来看她一眼。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却再也没了擦干的力气。终于，她再也没能从草席上爬起来！

临走前，她后悔难当！

等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沈老太已经回到了曾经的老宅里。

稍微有了点力气后，沈老太便将自己收拾了一番，直到那股黏腻、闷热感没有了，这才放松了下来。

她没有像往常那般给家里所有人做好了早饭，而是将老大当初写下的借据找了出来。

当初老大想要娶赵秀兰，但是他自己又没有本事赚到那么多的礼钱，转头便惦记上了家里的积蓄。他信誓旦旦的保证，等他在镇上的活计稳定下来后就还给家里，甚至还写了字据给沈老太。

后来沈老太找老大要那些银子的时候，他不是装傻充愣，就是将自己的媳妇推出来撒泼。

看着有些年头的字据，上面的字迹都有些斑驳了，但依稀能看清楚沈永志签的名字和手印。字据上也明明白白的写着，沈永志多年拿走家里的五两银子。

沈老太拿着借据和家里所有的积蓄，不由的露出了嘲讽的笑。

都说养儿防老，她年轻时候生下了四个儿子还有些沾沾自喜，可最后却落得个无人收尸的下场。

将积蓄和借据收起来之后，就听到隔壁传来了动静。

透过窗户瞧见老三蓬头垢面的朝着后面去，沈老太心头跳了跳，看来老三如今还没有成亲，但小女儿是否成亲她还不确定，毕竟时间太久了。

她对两个女儿的平日里疏忽颇多，只是瞧着她们到了嫁人的年纪就随便找个人嫁了过去。

好在大女儿运气好，虽然婆婆难缠了些但心地不坏，还有丈夫林元路护着，生活倒也过得去。唯一不如意的就是两人成亲多年，都未曾有个一儿半女的。

可小女儿是个心思单纯的，小时候缺少关爱，长大后被隔壁村那油嘴滑舌的小子忽悠了一通，两人便自私在一起了。

而她的注意力又都放在几个儿子的身上，压根没有心思去关心女儿，这也导致小女儿最后生活的悲惨。

思及此，沈老太也不敢再耽搁，匆匆朝着后院而去。

“老三！老三！”她着急大喊。

沈永高被他娘的喊声吓得一个激灵，全都尿在了鞋上，他有些恼怒。

可听着他娘的声音急切，他担心出事，提上裤子就朝外跑。

“娘，咋了？出啥事了？”

“你小妹呢？她在那？”

沈永高顿时沉了脸，“娘，你老糊涂了？小妹今天出门，说是有啥事情。”

沈老太抬手就给了儿子一巴掌。

沈永高被扇懵了，“娘，你打我干啥？”

沈老太没好气的瞪眼，“下次再敢跟我大吼大叫，说些不着四六的话，看我不打死你！”

沈永高看着他娘那凶悍的模样，不由的缩了缩脖子。

“秀薇今天出门是不是去了隔壁村子？”

“好像是吧，我也不知道......”

沈老太抬手一巴掌呼在他脑袋上，“你亲妹妹的事情你一点也不上心？”

但凡当年家里有一个人关心秀薇，秀薇也不会落入那个火坑！

沈永高被打的有些恼了，“娘，小妹的事情她自己上心就行了，我管那么多干啥？更何况我又不是她娘！”

沈老太说不出话了，是啊，她才是沈秀薇的亲娘！

第2章

她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番沈永高，沈永高交的朋友多，路子广，让他去查查隔壁村那个畜生也不是不行。

虽然他知道郑学林不是个东西，但她没有证据，就算说出来也没人会相信，毕竟如今的郑学林还自诩是个读书人。

沈老太叹了口气，不管如何她如今已经确定了小女儿还没有成亲，那一切都还有回转的余地。

“娘，您先别管小妹了。我之前跟您说的要请樱桃来咱们家坐坐，不知道啥时候家里能方便点？”

看出了沈老太心情不佳，但沈永高还是舔着脸说。

听到沈永高提到田樱桃，沈老太心头跳了跳。

有了媳妇忘了娘说的就是他们家老三沈永高！

自从沈永高和田樱桃成亲后，他是事事都听资格媳妇的。原本还算是孝顺的老三，在田樱桃一次次的挑拨下生生和家里断了来往。

想到上辈子老三两口子的态度，沈老太心中一阵的发寒。

这辈子四个儿子的事情她是一件也不想管，只有照顾好自己才是正经。

“随便你。”

沈永高一愣，没想到他娘是这个态度。

想到前些时日田樱桃的催促，沈永高也急了。

“娘，这事儿还得您出面啊。人家是第一次来咱们家，咱们好歹准备准备啊。”

沈老太瞥了他一眼，冷淡道：“准备啥？”

沈永高看他娘这态度，心中莫名的发慌。

“娘，肯定是见面礼啊。当初大嫂、二嫂来咱们家的时候，你可是给塞了荷包的。现在轮到我这里了，您总不能不给准备吧！”

沈老太冷笑，“老大、老二媳妇上门的时候你们爹还在呢，家里怎么着还有个进项。现在你们爹没了，我哪里还有钱给你？”

“爹不是还给您留了银子吗？”

沈永高脱口而出。

“咋的？你这是想将我的棺材本也给掏了去？”

沈永高不敢直接要，但依旧不甘心，直接就蹲在了沈老太的脚边。

“那我不管，您都给了大嫂二嫂了，怎么着也得给樱桃。再说了，这都是老规矩了。谁家姑娘第一次进门，不给个荷包啥的。”

沈老太瞧见他那死皮赖脸的模样，将头瞥向了一旁。

“当初老大、老二媳妇来的时候我给了八文钱，到时候田樱桃上门的时候我也给八文钱。”

沈永高一骨碌就从地上跳了起来。

“娘！八文钱您也拿得出手？而且你给大哥成亲的时候还给他在镇上买了房子！”

听到沈永高提起老大，沈老太的眼里闪过了一抹冷意。

“你说错了，那可不是我给他买的房子，那是他从我这里借的银子买的。”

沈永高嗤笑，“娘就算偏心大哥，但这么多年了也该换个借口了吧？啥借不借的，大哥有还过一文钱吗？”

沈老太神色平静，并没有因为沈永高的嘲讽而动怒。毕竟沈永高这话没说错，上辈她到死也没让老大还上银子。

“之前是你娘我傻，信了他的鬼话，这才将棺材本借给了他。现在我想明白了，你们兄弟几个要结婚可以，但是房子没有。你大哥借的银子我会让他还回来的，若是不还，那我就去报官！”

沈永高被吓了一跳，报官？老太太这是动真格的了？

听说去官府报官，不管是什么事情，都是先要挨一顿板子的！

看着沈永高呆愣的模样，沈老太皱了皱眉，她这个儿子也是个贪心的。若是不提前说出来，只怕他还有的折腾。

“行了，就八文钱的见礼，你爱要不要！”

看着沈永高还想反驳，沈老太开口便问：“咋的？你这是想让田樱桃没进门就当搅家精了？”

沈永高嘴唇蠕动，“我没有，樱桃她......她不是搅家精。”

沈老太心中冷笑，不是才怪。上辈子四个儿媳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其中就田樱桃最闹腾。

东厢房另一个房间的门也开了，老四沈永远走了出来。揉着惺忪的睡眼，看那样子显然是刚睡醒。

“娘，你们大清早的吵吵啥呢，真是扰人清梦！烦死了！”

“嫌烦？嫌烦就搬出去，我现在就给你们兄弟几个分家！”

对自己这个四儿子，沈老太也没什么好脸色。

当年她吃了老三媳妇的亏，就想着到了老四的时候她能找个靠谱的媳妇。没想到老四就惦记上了村里的孙腊梅那个寡·妇，那可是出了名的泼辣。

若只是性格泼辣也就罢了，但那人明显不是个良善的人。为此沈老太没少反对，但最终也没能阻止老四和孙寡·妇在一起。甚至老四刚成亲，就带着孙寡·妇搬了出去。

因为当初她反对的事情，孙寡·妇对她也极为的憎恨，她们之间也很少来往。不过老四两口子的日子也并不好过，成亲之后孙寡·妇的秉性就暴露了出来，两人的生活也是一地鸡毛。

沈老太记得自己曾经在背地里给老四塞过银子，就希望他的日子能好过些。她当时心疼老四，可在她手脚不利索的时候老四却从未心疼过她这个老娘！

沈永远猛然间被沈老太凶了一句，一时间也愣住了。他想顶嘴，可嘴唇蠕动好几下都没能开口。

好半晌才讷讷问道：“娘，您今个儿脾气咋这么大？”

还不等沈老太开口，院门就别人从外推开了。

回来的人正是沈秀薇。

“发生啥事了？一大早的就听到你们在这里吵吵！”

沈老太看到小女儿，不由的红了眼眶。如今的小女儿真是二八好年华，模样还是那样的水·嫩，还不是上辈子那般被磋磨的没了精气神。

沈秀薇刚抬头就对上沈老太的眼神，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不知道她娘这又是在闹腾啥？咋用这种眼神看她？

像是庆幸又像是痛苦？

“娘，你这是咋了？”

沈秀薇的声音有点冷淡，但沈老太不介意。

她也清楚自己对两个女儿的亏欠，也不怪女儿是这般的态度。

她只恨自己没早重生几年，这样也能让女儿跟着去镇上学女工，也能有一份养活自己的活计，不至于被郑家磋磨成那副模样！

沈老太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情绪压了下去。

“秀薇，你不是说郑家那小子要到咱们家来吗？啥时候过来？”

沈秀薇看着沈老太，脸色更加冷了几分。

第3章

果然，她娘对她还是那么的不伤心。明明之前那么早就跟家里说了这事儿，可到头来还是被忘了个一干二净。

这可是她的终身大事，她娘竟然也是这副态度！

不过转念一想，沈秀薇不由的眯起了眼睛。她娘该不会舍不得银子招待郑书生，这才大清早的折腾了这么一出？

思及此，沈秀薇垂下了眼眸，掩下了心中的自嘲。

“娘，我刚才去了郑家那般，郑书生今日就过来。买菜的事情您就别擦我心了，我自己待会去镇上一趟。”

沈老太不赞同的摇头，“让你自己去买菜，还不知道能买些啥东西，人家骗的就是你这样的小姑娘。”

沈老太意有所指。

然而沈秀薇并未察觉。

“行了，待会儿我就去镇上一趟，这件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沈秀薇有些惊讶，但她总觉得她娘不会无缘无故的对她好，便也应下了。

“那就麻烦娘了。”

沈老太看着沈秀薇的背影，心中有些酸涩。盘算着无论如何，今日都要组织秀薇跟郑学林的亲事。

沈秀薇在家里被忽视的久了，很渴望有一个属于她自己的家。所以不能直接开口，这样只会让她们母女之间的关系更差。

而且沈秀薇性格倔，指不定到时候还会适得其反。

还有郑学林哪里更是个不确定的隐患，郑家那一家子都是畜生，指不定能做出啥事来。若是沈秀薇被哄骗的未婚先孕，那秀薇可就毁了。

沈老太闭了闭眼，让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自己这件事情不能着急。

洗漱过后，家里几个懒汉也出门了。

沈老太也懒得管他们，坐着牛车直接去了镇上，她还要买菜。

大鱼大肉不可能，郑学林还不配吃他们家的肉！

下晌，沈老太回来就瞧见几个懒汉又懒在了门口，好像没了骨头一样。

沈老太眯着眼睛打量半晌，抬脚就一人给了一脚。

“娘，你踢我干啥？”

沈永高不满的拍了拍屁股。

沈老太看着天色，这才道：“以后你们俩轮流去镇上接春桃。”

沈永远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娘，你让我去接小妹？我还要取地主家做工呢！跟小妹又不顺路！”

“绕小路走，不耽误你去地主家！”

沈永远还是不愿意，“娘，我回来跟几个好哥们还吃酒呢，接不了小妹。再说了，小妹去镇上绣楼都好几个月了，您也没说让我们去接送小妹啊。”

沈老太眼皮都没抬，“不接送也行，以后你们的牛车就给秀薇赶了。”

沈永远瞪大了眼睛，“给她赶我坐啥？更何况小妹是个女子，哪里能赶车？”

沈老太这才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但那眼里却没有丝毫温度，吓得沈永远一个哆嗦。

“没车你就走着去！女子咋不能赶车？你将牛车给你小妹，你小妹自然就能赶！”

沈永远有些不满，“那还不如再给家里买辆牛车。”

沈老太毫不客气道：“没钱！”

沈永远眼珠子转了转，“娘，要不我和三哥帮忙凑一点，等我这个月的工钱发了，我拿三两银子，你让三哥也拿三两银子，咱们给家里再买一辆牛车。”

沈老太眯着眼睛打量着沈永远，一张口就是三两银子，看来老四这是没少存钱啊。

只可惜啊，后来让孙寡·妇骗着养了别人的儿子不说，还得养活孙寡·妇的娘家兄弟。

“不行！”

沈老太果断拒绝。

沈永远跳脚，“为啥不行？我都愿意出三两银子了，为啥非要·我们接送她？”

沈老太看着沈永远如今还有些稚嫩的脸，多数男人不成亲就长不大，他们家老四就是这样。

“秀薇现在和郑学林走的近。”

沈永远疑惑，“小妹和郑书生走的近不是正常事情吗？”

两人都快要说亲了，能不走的近吗？他娘咋想的？

一时间，沈永远看向自己亲娘的眼神都古怪了起来。

沈老太没搭理他，只是道：“那郑家的小子说起来是个书生，但听说一把年纪了还没有成亲，谁知道是不是人品有啥问题？秀薇年纪小，最是容易被那些花言巧语给哄骗了去。”

沈老太说着还瞪了沈永远一眼，“在我们摸清楚这个郑学林的为人之前，秀薇每日必须按时回家。老四，秀薇是你亲妹妹，你和老三不护着她谁还能护着她？她那么单纯，被人骗了可如何是好？”

沈永远有些愣神，但是听到他娘的质问还是点了点头。

想到平日里他们去地主家做工，没事的时候也会凑在一起说一些荤话。

他自己就是男人，哪里还能不了解男人的秉性？

他娘说的对，秀薇是他亲妹妹，他可得护着点。

可想到沈秀薇倔强的模样，沈永远又忍不住的嘀咕起来：“可人家要是不领情，不让我们接送咋办？”

沈老太难得露出了些许的笑意来，“放心吧，她会同意的。”

看着沈老太这般肯定，沈永远也不再多言。

“那行吧，不过您还是得跟三哥三两下，我跟三哥轮流接送，不能我一个人全干了，我还得找兄弟们去吃酒呢。”

沈老太转头就去了沈永高的房间，将接送沈秀薇的事情说了一番。

沈永高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娘，我已经跟樱桃说好了，做工回来送她回家的。”

饶是对这个儿子早就死心了，但是听到他这番毫不客气的拒绝的话，还是忍不住的失望。

“你天天送田樱桃回家，她家里人会不高兴的。”

田樱桃和沈秀薇可是在一家绣楼上工的，两人之间似乎还有些龌龊。

不过沈秀薇从未跟她仔细提及过此事，她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

沈永高听到他娘的话立刻反驳，“咋可能？娘您可别胡说，田家人可是把不得我对樱桃好呢。”

沈老太冷哼了一声，“你们若是成亲了怎么样都好说，可你们没成亲，天天走的那般近，闲话自然不会少。都是要脸面的人，你觉得人家爹娘会高兴？”

沈永高一时间有些语塞。

忽然想到小妹还没说亲呢，他娘就这么严防死守的，田家那边也不是没有没有可能。

“行吧，我跟老四换着接送！不过秀薇能愿意吗？”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会跟她说的。”

将沈永高和沈永远这边安排好了，沈老太这才放心的去做饭了。

只是饭还没做出来，就听到门外沈永远就嚷嚷了起来。

“娘，小妹回来了，郑书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