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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逆宋
  • 主角:柴宗训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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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故汉唐人就该站在世界之巅,接受其他人的仰望。四方胡虏,凡有敢犯者,必亡其国,灭其种,绝其苗裔。

章节内容

第1章

“皇上,皇上…”

一阵阴柔的男声将柴宗训从沉思中呼唤出来。

柴宗训止住思绪,抬头看着眼前人的喉咙处,这个太监似乎有一点点喉结。

眼前人依旧用阴柔的声音继续说到:“皇上,赵太尉已经候旨多时了。”

赵太尉,就是矬宋太祖赵匡胤。

今天是后周显德七年(公元960年)正月初二。

昨日正过新年,偏偏辽人不懂事,与北汉联兵寇边。自己不过年,还让别人也不能好好过年。

年仅七岁的小皇帝柴宗训,坐在崇政殿的龙椅上,看着底下一群人喷了半天口水。

最后在赵匡胤的预料下,宰相范质、王溥联合举荐赵匡胤率领禁军前去应敌。

接到圣旨之后赵匡胤便调动大军往北进发,今儿上殿,不过是例行的辞行。

柴宗训狠狠的闭了下眼睛,他还没搞明白,怎么一觉醒来,从一个打工人变成了深宫内苑的小皇帝。

虽然他前生也叫柴宗训,据族谱记载,正是周世宗柴荣的后人。

因为这一层缘故,柴宗训对五代十国的历史还多有留意。

当然了,此时他还姓郭,恢复柴姓,是矬宋皇帝为了证明他老赵家得国正而玩的把戏。

后周皇帝原本是郭威,既然你柴家坐得,那我赵家也坐得,所以就给郭宗训复姓了柴。

按照正史发展,赵匡胤今天武装游行去陈桥驿,明天黄袍加身,后天回师登基。

柴氏一门将被幽禁,柴宗训十九岁郁郁而终,连个后代都没留下。

现在重生回来,柴宗训自然不会坐以待毙,让历史重演。

赵匡胤乃是一代雄主,面对这样的对手,时间紧,任务重,输了连幽禁都享受不到,就是死路一条。

柴宗训用稚嫩的声音淡淡说了一个字:“宣。”

阴柔的男声随即大喝:“宣检校太尉殿前司都点检赵匡胤晋见。”

赵匡胤昨儿就在大殿上见过,虎步熊腰,气势非凡,果然是一条哨棒等身齐,打下四百座军州都姓赵的人物。

“臣赵匡胤见过吾皇万岁万万岁。”赵匡胤声若洪钟。

柴宗训自惭形秽了一秒钟,抬手示意:“赵卿家快快请起。”

赵匡胤起身:“谢皇上,皇上,臣此来…”

“卿家,”柴宗训打断赵匡胤,如此时刻,自然要以我为主,想办法牵着赵匡胤走:“卿家胸中是否已有平辽计策?”

“回皇上,”赵匡胤对到:“军情突然,臣实无良策,唯赖皇上洪福,三军用命,方能力保疆土不失。”

这是一句客气的话。

本来么,就算当皇帝都得劝进三次,哎呀,不是我要当这个皇帝,是你们一而再,再而三非逼我当不可,我只好勉为其难。

即使赵匡胤有十足的把握扫平辽人,按照做人的传统,怎么也得谦虚一下。

谦虚是你的事,当真是我的事。

“这可如何是好?”柴宗训一脸焦急:“大军业已开拔,主帅却无退敌良策,岂非眼睁睁看着我大周男儿去送死?”

赵匡胤懵了一下。

按照剧情发展,应该是皇帝叮嘱几句,他再宽慰几句,然后君臣同仇敌忾来几句,完成任务之后他也好快点出发。

这皇帝怎么这么不懂事,不按套路出牌?

赵匡胤正欲解释,柴宗训接着说到:“即便此次侥幸退敌,然辽人凶残,不定何时又会寇边,唉,这可如何是好。”

打退一次辽人进攻并不难,但扫平辽人,赵匡胤不敢夸这个海口。

而且这小皇帝,昨日在大殿上一言不发,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多话?

赵匡胤不想迁延时间,对到:“回皇上,辽人不似我大周,他们深居漠北,不事耕种,除几座城池外并无固定据点。臣此次前往边关打退辽人之后,将实施逐步蚕食战略,稳打稳扎,稳步推进,如能恢复燕云故地,则我北边无忧矣。”

“唉,”柴宗训老气横秋的叹了一声:“若非皇考盛年宾天,想来幽云十六州早已尽数收复。”

“卿曾随皇考北征燕云,对辽人风物,山川地貌可有了解?”柴宗训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

赵匡胤只想快点走,随意对到:“回皇上,若说到辽人军情战法,臣尚略知一二。但辽人风物,山川地貌,臣实不知,未敢妄言,恳请皇上恕罪。”

柴宗训歪着头,似笑非笑的说到:“卿想不想去了解一下?”

赵匡胤对到:“回皇上,臣此次出征,当会多派斥候,收集辽人战报,以期做到知己知彼。”

“斥候处得来的消息,终不如亲身体验来得准确。”柴宗训引出了心中计策:“我想,咳,朕欲亲自穿过燕云,收集辽人山川风物,制定切实可行的平辽方策,卿可愿保驾随行?”

“万万不可,”赵匡胤大呼到:“皇上,臣以为,大行皇帝刚刚晏驾,皇上继位不久,人心浮动,切不可轻易离宫。”

“人心浮动么,”柴宗训冷笑一声,对着先前声音阴柔的人说到:“万大官,宣韩通。”

韩通是陈桥兵变中唯一一个要组织抵抗的人,可惜仓促之间被杀了全家。

而且韩通此时为侍卫亲军马步军指挥使,与赵匡胤分兵掌管禁军,是周世宗柴荣指定的顾命大臣之一。

“皇上,”赵匡胤跪了下来:“皇上乃万乘之躯,身系九州万方,乱军之中若稍有差池,臣万死难赎其罪。”

“况此次辽人寇边,不过劫掠些财货而已,皇上不必亲冒矢石,恳请皇上收回成命。”

此时哪还管辽人怎么样,柴宗训破解陈桥兵变的方法,就是把赵匡胤绑在身边,不让他和赵匡义赵普那些野心家会合在一起。

哦,这里要解释一下,高梁河车神赵光义原名是赵匡义,赵匡胤登基后为了避讳才改名的。

想将来,高粱河车神赵匡义在屁股受伤的情况下,驾着驴车一个漂亮的甩尾,让萧太后连车尾灯都看不到,甚至队友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扯远了。

看着赵匡胤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柴宗训说到:“朕记得皇考曾言:天日大寒,朕于宫中食珍膳,深愧无功于民而坐享天禄,既然不能躬耕而食,惟当亲冒矢石为民除害,差可自安耳。”

“皇上。”虽然搬出了柴荣,但赵匡胤还欲再劝。

柴宗训摆摆手:“朕意已决,当继承皇考之志。此次便要辛苦卿了,他日回京,朕自有重赏。”

此时韩通已到,行过叩拜礼后,柴宗训直接说到:“韩卿家,此次辽人寇边,朕欲与赵卿家亲自边关查看敌情,汴梁城防务,全权交托与你。”

皇帝随随便便就要离京,作为臣子的韩通自然要劝。

“卿不必劝,”柴宗训直接阻止了他:“朕有一言叮嘱,此事一定要保密。防务需外松内紧,保证一切如常。城外禁军厢军,无论散兵,或成群结队,敢入城者,一律折其足。同时更要严防城内守军与城外勾结,各紧要之处必须放上可靠之人。”

赵匡胤的鼻翼动了一下。

他的亲军已然调出城去,如果汴梁防务加强,兵变成功的几率将大大降低。

而这也是柴宗训玩的一个平衡,毕竟重生回来不久,韩通虽然在兵变中准备抵抗,但究竟有多忠心,谁也不知道。

这个时代又不讲什么忠君爱国仁义道德,手里有兵的都想当皇帝。

现在赵匡胤在外,韩通在内,相互制衡,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论起实力来,虽然赵匡胤要强得多,但只要不放他和大军会合,暂且先渡过这次危机,以后再想办法慢慢瓦解。

柴宗训提笔刷刷刷的写了一道旨意:“朕离京后,你将此旨意传与范师相,另于禁军中选派几个身手矫健者,此行就充作商旅,多则一月,少则十日,朕定当回京。”

让柴宗训单独和赵匡胤出去,他可是不敢的,赵匡胤一只手指头就能捻死他。

身在皇城,皇权最大,赵匡胤见事不可违,便躬身到:“皇上,容臣回家一趟,家中老母已抱恙多时,若此次前往辽地迁延,老母不幸离世,臣将抱憾终身。”

放你回去岂不是纵虎归山?

而且赵匡胤的老母杜夫人,可是个有大格局,足智多谋的女人,赵家的江山,大半是她谋划下来的。

柴宗训又歪着头:“赵卿家,非是朕不欲你尽孝,只是卿此行若露了行迹,反倒不美。想我幽云各州子民苦辽人久矣,此次如能出其不意探得辽人山川风物,朕决意将辽国从地球上抹去。”

“地球?”赵匡胤疑惑的看着这个七岁的小孩子。

昨日以前,感觉他连完整的话都说不了几句,怎么今儿思维便这么清晰,甚至刚才还目露凶光?

“啊,”柴宗训急忙掩饰到:“朕的意思是,继承皇考遗志,恢复汉唐故地。”

“皇上有此大志,臣敢不竭死力。”韩通适时的跪下拍了个马屁,赵匡胤不得不跟着跪下。

柴宗训站起身来,他不知道出了皇城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但仓促之间也唯有此策。

“好了,准备准备,这就出发吧。”



第2章

后周世宗柴荣在世时,曾对汴梁城做过规划扩大,此时已初具规模。

受大军出征的影响,街市上并没有什么人。

从韩通派出的侍卫来看,果然史载无误,他和赵匡胤很不对付。

几个侍卫时时刻刻盯着赵匡胤,甚至赵匡胤说什么都不太买账。

这样才好,柴宗训在心中冷笑。

出了城,柴宗训蓦地想起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从汴梁城去幽云,不管走东路还是西路,都要经过陈桥驿。

此刻,赵匡胤的大军正驻扎在那里等他们的主帅。

就这样前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柴宗训想了想,直接问到:“赵掌柜,此去幽云,有没有小路捷径?”

因为充作商旅,所以赵匡胤是掌柜的,柴宗训是公子,侍卫是小厮。

赵匡胤面无表情:“回公子,过了陈桥驿,有一条小路直通易州。”

“我不想去陈桥驿,”柴宗训说到:“如今大军正在陈桥驿等待,如被人认出,露了行迹,反倒不美。”

“但自汴梁城北上,陈桥驿是必经之路。”赵匡胤淡淡到。

“你没听到公子说不想去陈桥驿吗?”侍卫董如诲说到。

董如诲身形高大,一身腱子肉,一眼看上去武力值不下于赵匡胤。

赵匡胤仍是淡淡的:“这是小厮和掌柜的说话的语气吗?”

董如诲回怼到:“我只听公子和韩掌柜的,你这个掌柜,管不着我。”

“公子,”赵匡胤没有继续搭理董如诲,只说到:“此去幽云,我只知道过了陈桥驿之后的小路。”

柴宗训说到:“难道我们就不能绕开?”

“回公子,此去陈桥四十里,”赵匡胤说到:“如果绕路,至少得多走两百里,所谓兵贵神速...”

“公子说怎么走,就怎么走。”董如诲出言打断赵匡胤:“绕,从陈桥驿旁的朱仙镇绕道北上。”

朱仙镇。

柴宗训一阵神往,一百八十年后,岳飞曾在此地大破金军。

不过既然重生回来,柴宗训肯定不会让南渡的事情再次发生。

赵匡胤鼻翼动了几下,没有怪罪董如诲的意思:“行吧,那就走朱仙镇。”

原本午饭前就能到达陈桥驿,但因为绕路,傍晚时分一行人才穿过朱仙镇。

陈桥驿的事情,想必早就策划好,赵匡胤却一直都像没事人一样。

柴宗训一路都在分析赵匡胤的心理。

他不认为赵匡胤会就此收手,只是造反代价实在太大了。

当年石敬瑭、郭威等人都是烂命一条,身无牵挂,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搏一搏说不定单车就变了摩托。

但赵匡胤不同。

目前整个大周几乎没有几个人敢找他的麻烦,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日子相当悠闲。

如果实在无聊,还可以递个申请带几万兄弟出去转转,活动活动筋骨。

这所有美好的东西,如果造反一旦失败,便将灰飞烟灭。

所以,没有十足把握,赵匡胤不会轻易露行迹。

这些,都是柴宗训可以利用的。

天色渐晚,日影微昏。

前军主帅慕容延钊令各军于陈桥驿就驿下营,寓宿一宵,明晨再进。

火头军埋锅造饭,兵士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谈。

惟有散指挥使苗训,独自站在营外,仰望云气。

旁边走过一人,问讯到:“苗先生,你在看什么?”

这苗训乃赵普亲信,且是当时著名天师陈传老祖的弟子,军中传言其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

苗训转过头来,见问话的是颇受赵匡胤重用的校尉楚昭辅,便指着夕阳说到:“你看看太阳下面,是不是还有个太阳?”

楚昭辅仔细看了看,不就一个夕阳吗,哪有两个太阳?

苗训继续说到:“双日同天,五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你看那里,两个太阳互相摩荡,熔成了一片黑光。”

“哎呀呀,旧太阳沉没了,新太阳独现光芒,旁有紫气环绕,祥光绚彩,格外灿烂。”

“楚校尉,此奇景当属有慧根之人才能看到,似那等愚夫蠢汉,是看不到的。”

“楚校尉,你有如此机缘和慧根,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楚昭辅看了半天,实在不知道哪里有两个太阳,只知道天上现在一个太阳也没了。

但他又不想承认自己是愚夫蠢汉,只得装作看到的样子,上下探头。

所以说义务教育就是好,楚昭辅但凡受过义务教育的洗礼,都该知道《皇帝的新衣》。

苗训在一旁神道道的掐着手指,楚昭辅惊异的问到:“苗先生,这主何吉凶?”

苗训神道道的左右看了看,小声到:“你是太尉倚重的人,不妨与你直说,这便是天命。”

“先落的太阳,应验在周,后现的日光,当是应验在太尉身上。”

楚昭辅心下了然,原来他真的不是愚夫蠢汉,左右看了看:“何日方见端的?”

苗训说到:“天象已现,就在眼前。”

身在朱仙镇的柴宗训虽然没有亲见,但此时陈桥驿的情况,各类史书记录得很详尽。

每次看到这一段,柴宗训都想笑,仿佛想做点什么,不把老天拉上都不行。

就像赵匡胤出生的时候‘赤光绕室,异香经宿不散,体有金色,三日不变’。

把一个黄疸高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也是佩服这些史学家。

楚昭辅走后,苗训急忙走进中军大帐向赵普汇报:“赵书记,我已安排妥当。”

赵普此时的职务是幕府掌书记,第一幕僚,军中多称呼他为赵大人。

虽然忙碌,但赵普心中却非常畅快,今日一过,从龙首功,不说裂土封王,位列三公开府治事是十拿九稳的。

不过赵匡胤辞行一直未归,赵普吊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焦急的神色,随即恢复如常:“很好,从龙之功,担保你世世代代享受荣华富贵。”

“谢赵大人提携。”

苗训出帐后,赵匡义窜了进来:“赵大人,大哥怎么还没回来?”

赵普说到:“听回来的亲兵说,小皇帝正与他探讨平辽之策,怕是要迁延一会。”

“探讨平辽之策?”赵匡义嗤之以鼻:“七岁小儿,知道什么平辽?”

当着赵匡义,赵普可以说出他的担忧:“我等行事太过于随意,据报汴梁城里已经传遍此次当册立点检做天子之事,如若传至大内,怕是对太尉不利。”

“那又有何妨,”赵匡义说到:“大不了我们打回去。”

“报。”帐外有探子大呼。

赵普坐了下来:“进。”

探子急匆匆跪下说到:“禀大人,二帅,韩通已接掌汴梁城内外防务,凡有城外军士敢入城者,一律斩其足。韩通趁此机会,解除多位统领兵权,汴梁城各门,已经换上了他的亲信。”

“不好,”赵普大惊失色:“太尉尚在京中,怕是有危险。”

探子说到:“禀大人,二帅,太尉已经便服出城。”

“哦,”赵普急忙问到:“太尉到了哪里?”

探子回到:“禀大人,小人是从守城军士那里得来的消息,里头有小人熟识的兄弟,太尉便装出城后不知去向。”

赵普挥挥手:“再探,再报。”

“小人告退。”

赵匡义急不可耐的起身:“赵大人,既然事情已经泄露,大哥也已出城,咱们不如就此打回去吧。”

“打不了,”赵普说到:“汴梁是大周的都城,韩通手下的侍卫亲军乃是禁军精锐。如果他关门闭守,待外镇节度的勤王军一到,咱们可就两面受敌了。”

赵匡义仍是着急:“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

赵普的吊三角眼紧紧的闭了一下:“目下最紧要的,是找到太尉的下落。”

赵匡义抱怨到:“大哥也真是,如此重要的时刻,竟然玩失踪。”

赵普摇摇头:“韩通掌了汴梁城防务,怕是宫中对太尉已有所防备。不过点检做天子之事,大行皇帝在日便已传遍内外,此事当记不到太尉头上。况太尉手握重兵,小皇帝暂时不敢将太尉怎么样。”

“会不会是咱们谎报军情的事,让宫里知道了?”赵匡义紧张起来。

赵普再次紧闭了一下吊三角眼:“谎报又如何?咱们不如来一计打草惊蛇,让小皇帝乖乖的把太尉交出来。只要太尉回来,拥立之事可照常进行。”

“来人,”赵普大喝到:“速传潘仁美。”

潘仁美得赵普密令,带着一支兵马快速北上。

而此时双日同天,新太阳替换旧太阳,应验在太尉身上的事情,已经在军营中闹开。

“皇帝新立,又是小儿,我等身临大敌,即便出死力,又有何人知道?不如顺天应人,先立太尉做天子,然后再北征,不知各位意下如何?”苗训站在马桩上高呼。

楚昭辅率先响应:“苗先生所言甚是,我等依计速行。”

底下群情激奋:“就依苗先生所说,立赵太尉做天子。”

苗训压压手:“不过此事需禀明太尉,方可照行。但恐太尉未允,好在太尉亲弟匡义,亦在军中,且先与他说明底细,由他入禀太尉,才望成功。”

苗训往大帐这边走来,已经有军士按捺不住大呼:“我等拥立太尉做天子。”

“你做的好事,”赵匡义看着激奋的兵士,回头埋怨赵普:“如这些人前来,我当如何应对?说太尉不想做天子?”



第3章

没有手机,没有WIFI,风餐露宿终于到了瀛洲。

前生见过一张旧画,大清盛世下普通百姓却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相比之下,这个时代更如炼狱一般。

一路上见过无数百姓乞讨,卖儿卖女,只求能够多吃一顿,多活一天。

柴宗训庆幸没有直接一道圣旨赐死赵匡胤,或将他贬到边陲,这样势必激起他手下的将领反叛。

虽然凭借着上帝视角,柴宗训有把握平叛,但这样穷苦老百姓将更加没有活路。

一路来,柴宗训的思维清晰了很多。

除了汴梁城的韩通,瀛洲一线还有个可以利用的人,他的外公,同为五代名将的天雄军节度使,魏王符彦卿,目前驻节魏州,与幽云紧邻。

符彦卿的两个女儿分别嫁给周世宗柴荣,大女儿便是柴宗训生母,已于几年前薨逝,小女儿正是当朝太后。

不过正史上赵匡胤兵变成功后符彦卿并未起兵反抗,如今恐怕只能用他的名,用不了他的兵。

思虑良久,柴宗训叫来侍卫中比较机灵的郑守正:“老郑,前行便是抗辽一线,你可先至城中打探情况,并密旨魏王符彦卿,命其秘密于瀛洲接驾。”

这所谓的密旨,不一定能调动符彦卿,柴宗训只是说给赵匡胤听的。

新年未过,瀛洲城中一片祥和,并没有辽兵寇边的迹象。

赵匡胤似乎并不担心谎报军情,毕竟这军情是边关递上去的,与他无关。

再说辽人在城下晃了一圈回去,这也算寇边。

反正没有监控录像,守将怎么说就怎么算。

甚至还可以拍个马屁,辽人慑于陛下天威,主动撤走了。

正在考虑出城的时候,街市上突然乱哄哄起来,人群四散奔走。

远远的听到马蹄声,不远处烟尘四起。

“辽兵来啦,辽兵来啦。”

柴宗训站在客栈门口回头诧异,瀛洲城北门直面辽人,但这辽兵却是从南门进入,怎么回事?

来不及多想,烟尘已近在眼前,柴宗训急忙后退躲避。

蓦地回头,却见一个小女孩儿正站在路中间哭泣,看样子是被人群把家人冲散。

眼见小女孩就要被铁蹄踏过,柴宗训大喝一声:“救人。”急忙向前跑去,却忘了自己只是个七岁孩童。

赵匡胤一把拉住他,侍卫董如诲一个箭步冲出去拉住小女孩往回一滚,堪堪避过疾驰的马蹄。

小女孩似乎被吓傻了,呆站着一动不动,接着便‘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这娃儿,忒吵。”董如诲很不耐烦。

柴宗训过去小声安慰:“小妹妹,没事了,没事了,你家在哪?我们送你回去吧。”

“公子,我等进屋避避吧。”赵匡胤开口到。

此时身着辽人军服的兵士正在街市上大肆抢劫,站在门口的确不太安全,一行人退进客栈。

小女孩仍在哭泣,柴宗训灵机一动,解下腰间玉佩合在手心,只留下一道缝隙,柔声到:“小妹妹你看,我的手会发光。”

小女孩儿揉揉眼睛,一抽一抽的瞟了一眼,果然柴宗训手心有光。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小女孩伸手便拉柴宗训。

柴宗训摊开手掌,一只玉麒麟正发出柔柔的光。

“好漂亮。”小女孩赞了一句。

“送给你吧。”柴宗训大方伸手。

小女孩儿也不客气,接过玉麒麟便捧在手心,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柴宗训问到。

小女孩捧着玉麒麟漫不经心的说到:“我叫燕燕,家住城外。”

“待会我们送你回去吧。”

话音才落,客栈大门被冲开,木屑四散乱飞,客栈众人惊呼出声,一群兵士闯了进来。

为首的小校抽出大刀喝到:“都老实点,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不然大爷就要杀人了。”

瀛洲地处辽人接触地,往来有不少商贾。

此情此景,不少人已开始惴惴不安的伸手向怀中,祈求舍财免灾。

几个士兵过来收钱,燕燕吓得躲在柴宗训身后。

侍卫董如诲一瞪眼,就要冲出去,却被赵匡胤拉住。

赵匡胤上前,掏出怀中的银子拿在手上,董如诲冷笑了一声。

“你们不是辽兵。”忽有一人站起大喝。

柴宗训望了一眼,那人方面虬髯,身形健硕,一看就不是好相与之人。

小校举刀过去就砍,被虬髯大汉一拳打飞。

“反了反了,连军爷都敢打。”

兵士们一拥而上,虬髯大汉和同伴就此于兵士们对战起来。

董如诲和赵匡胤急忙护着柴宗训后退。

兵士们很快被打得七零八落,眼见不敌,小校急忙起身跑出去搬救兵。

不一会儿,一个大统领模样的人被簇拥着在小校的带领下来到客栈门口。

“潘仁美,”虬髯大汉喝到:“你竟然纵兵行凶,该当何罪。”

原来这大统领正是受赵普密令赶到瀛洲的潘仁美。

潘仁美职陕州防守使,常年与北汉人打交道。他瞪大眼睛辨认一会,指着虬髯大汉喝到:“我道是谁,原来是杨业。”接着他又大喝:“此人是北汉探子,速速拿下。”

杨业?杨家将杨令公?

不待柴宗训多想,现场便混战起来。

小校凑到潘仁美跟前说到:“大统领,我等已经露了行迹,若是消息传出去,怕会对大统领不利。”

潘仁美非常果断:“杀,全部杀光,一把火烧了这里。”

“鼠辈敢尔。”杨业暴喝一声,带着同伴越杀越勇。

兵士越涌越多,开始对客栈诸人下手,现场一片血腥。

不过也因为人多施展不开,所以杨业并不落下风,董如诲带着两个侍卫也打退了好几波兵士。

眼见填人数不行,潘仁美喝到:“退,全都退出去,包围这里,马上放火,逃出去的人格杀勿论。”

兵士们迅速退出去将客栈团团围住,有人已经点燃了火把丢了进来。

烟尘滚滚,形势非常危急,一直平静站着的赵匡胤忽地大喝:“潘仁美,你好大的胆子。”

潘仁美探头看了看,急忙止住扔火把的兵士,进门跪倒在地:“太尉,末将终于找到你了。”

赵匡胤怒到:“你就是这样找我的?”

“太尉容禀,”潘仁美解释到:“赵普大人听闻汴梁城防务加强,且太尉不知去向,便派末将带兵到瀛洲城闹一闹,造出一副军情紧急的样子,逼小皇帝放太尉回来。”

“太尉,慕容延钊大帅正指挥大军在路上,咱们随时可以回师。”

“胡说,”赵匡胤打断潘仁美,边说边使眼色:“本帅特地微服前来打探军情,皇上何时扣留过本帅?”

潘仁美本是有资格见驾的,不过风餐露宿这么久,再说他也只是远远的见过,此刻并没有认出柴宗训来。

柴宗训痛苦的闭了下眼睛。

方才因为神往杨家将,竟然忘了潘仁美是赵匡胤的得力干将。

不辞劳苦设计赵匡胤来到边关,没想到还是让他和手下碰上了。

“太尉,”潘仁美并未体会到赵匡胤的意思:“大军在路上等着,他们一定要遵从天意册立点检做天子,请你回去速登皇位吧。”

“胡说,”赵匡胤怒到:“什么天意?什么册立点检做天子?”

当皇帝么,讲究个名正言顺,客气是正常的,潘仁美都懂,他抬头到:“太尉做皇帝,那是天命所归,人心所向。”

“放肆。”赵匡胤打断潘仁美:“潘仁美,你罪大恶极,该诛九族。”

所谓人算不如天算,无论赵匡胤是真心还是假意,现在潘仁美来了,事情已经不由柴宗训控制,那就豁出去了吧。

“赵卿家,”柴宗训站在凳子上,稚嫩的童音慨然到:“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请皇上示下。”赵匡胤跪了下来。

“小皇帝?”潘仁美摸了下腰刀。

柴宗训并未把潘仁美放在眼里,他的生死只在赵匡胤手上。

“赵卿家,你是聪明人,朕突然加强汴梁城防务,并以身犯险与你同至边关,不用解释,你也知道是为什么。”

“臣知道。”

“目下汴梁城难以攻破,外有与你兵力相当的淮南节度李重进,另有因‘点检做天子’木牌被解职的忠武节度使张永德,还有你的前军主帅慕容延钊,虽是发小,但也与你多有不和。”

赵匡胤并没有接话,他在思考一个小娃娃怎会突然掌握这些。

柴宗训继续说到:“朕并非威胁你,朕知道以你的军事才能,平定他们只是时间的问题。”

“但你知道朕为何偏偏要至瀛洲,且潘仁美军进入瀛洲如入无人之境,这是为何?”

赵匡胤正在思虑柴宗训话中的意思,潘仁美却问到:“为何?”

柴宗训冷笑一声:“瀛洲是何人辖地?”

潘仁美答到:“天雄军节度使符彦卿。”

“朕与符彦卿是什么关系?”

潘仁美这才想起,符彦卿是柴宗训的外公。

此时打前站的侍卫郑守正忽然冲进客栈跪下:“启禀皇上,魏王符彦卿大军已在城下等候见驾。”

柴宗训派郑守正先期出来,为的就是这一刻,此时他像个得胜的赌徒赌徒,玩味的笑笑:“此刻符彦卿五万大军就在城内,潘大统领,你带了多少人来?”

潘仁美低头思索不答话,赵匡胤也在权衡之中。

柴宗训继续说到:“赵卿家,这一路所见,平民百姓还不够惨吗?才在皇考手下承平几年,又要因为你们这些野心家的权力争夺流离失所,死伤无数?”

“赵卿家,”柴宗训深吸一口气:“自唐亡以来,不过五十多年,中原却经历了五姓十三帝,其中百姓的深重灾难,赵卿家应该比朕更有体会。”

“皇位于朕来说,不过可有可无之物,所以虽继位半年,却多由你们这些顾命大臣主持国政。”

“如果赵卿家觉得做皇帝比朕更好,没必要搞什么黄旗加身的戏码,朕马上回京,拟一道逊位诏书,法尧禅舜,将皇位传与你,免你背上欺辱孤儿寡母的千古骂名。只是希望你不忘初心,善待民众。”

这些话虽是从一个稚嫩的口中传出,但其中忧国忧民之情,让人感同身受。

“好,好。”杨业拍手到:“如此明君,中原百姓有盼头啦。”

赵匡胤没有做声,潘仁美站起来说到:“如此甚好,免动干戈,否则你人头难保。”

“放肆,”沉思的赵匡胤喝到:“谁让你起来的。”

潘仁美并不服气:“太尉,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即便符彦卿在外,只要杀了小皇帝,末将担保他传檄可定。”

“跪下。”赵匡胤怒到。

潘仁美不情不愿的跪下。

赵匡胤不想赌,他要的是平稳兵变,若城外真的有符彦卿大军,他和皇帝相继死去的话,天下将再次大乱,这是他不愿看到的。

于情于理于势,柴宗训此刻都占了上风。

心理攻势已经奏效,再来一把火吧。

“赵卿家,”柴宗训淡淡:“朕还知道,你并不是真心要反,只是手下这些将领的野心将你架在了火上。”

“你想过没有,称帝之后,这些将领的兵权,收还是不收?”

“收,可汉唐故地未复,不收,万一哪天他们又上演黄旗加身的戏码怎么办?”

潘仁美喝到:“你不用挑衅我等与太尉的关系,我等对太尉忠心耿耿。”

柴宗训冷笑一声:“太尉当日对皇考不也忠心耿耿吗?”

赵匡胤神情一震。

“我宰了你。”潘仁美忽地拔刀发难,刀光在柴宗训眼前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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