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王爷您弄疼人家了......”
耳旁男女暧昧的喘息声,让连穗岁有一瞬间的恍惚,她不是在进山采药的途中被泥石流冲到崖底了吗?这是哪儿?
“王爷,咱们在姐姐面前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万一姐姐醒了怎么办?”
脑子里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疯狂上涌,冲得她头有点疼。
男声带着轻蔑。
“一整包蒙汗药下去,就是水牛也得睡上两天,一头肥猪也敢肖想成王妃的位置,若不是她还有点用,本王早就把她剥光丢出去喂狗了。”
连穗岁不敢睁开眼睛。
穿越成了在宫宴上设计爬床的侍郎府三小姐,原身给成王下药,还支走了附近的宫女侍卫,自己爬床不成反被暗算,上哪儿说都是她没理。
若不是她实在丑得天怒人怨嫁不出去,也不会被借住在府上的表妹夏婧儿一忽悠,就胆大包天干出这种事情。
一整包蒙汗药送走了原主,也算是遭到报应了,她莫名其妙穿越过来,总得给自己打算。
“王爷,等姐姐给您做了侧妃,人家就没用了,您还会疼婧儿吗......”
“你跟着她一起入府,本王天天疼你!”
呸,狗男女太不要脸!
此处应该是下人的值房,她在地上躺着,眼睛睁开一条缝,正巧看见旁边的小杌子上放着一个针线筐。
绣花针虽然不如银针好用,此时倒也能凑合。
两针下去,床上的人没了动静,她闭着眼睛拉过棉被给两人盖上,低头看着自己一个顶三个人的身板,没忍住骂了一声。
她在现代救死扶伤,从没干过一件缺德事儿,怎么就穿越成了一个好吃懒做好逸恶劳好色成性声名狼藉的......娘们儿身上?
原身就是朵奇葩,几乎把上京城所有模样好的世家公子们惦记了一个遍,仗着自己的舅父打了胜仗,竟然在庆功宴上打起了成王的主意。
她不知道成王就等着她来算计,好借机跟她绑定,曲线救国谋夺她舅舅手中的兵权吗?
真是蠢!
“成儿你在里面吗?”
脚步声已经停在门外,连穗岁手脚并用爬上窗户。
她计算好了逃跑路线,这是一个拐角屋,窗子跟屋门在两个方向,听动静外面有不少人,她可以从窗户爬出去,浑水摸鱼跟在大家后面进来,正好洗清嫌疑。
成王不想碰她,却想顺坡下驴污了她的名声借机谈条件,也不是好鸟。
成王早就跟夏婧儿勾搭上了,两个人还配合着演戏煽动她来爬床,凭她一个侍郎府的小姐,能把宫里的丫鬟侍卫全都支开?
原主真是脑子有泡,眼盲心瞎,才会被这两人玩弄在股掌之间!
费劲儿抬起一条腿跨过窗台,不待她有新动作,身体竟然卡住了......她面色微变,试探着挪动了几下,却卡得更紧了,整个人卡在了窗子上进退不得。
“连三小姐,你在干嘛?”
房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一道尖锐的女声划破平静,将众人的视线吸引过来。
连穗岁就这么骑在窗户上,跟赶来的夫人娘娘们撞了个正着。
社死了......
淦!
“小姐,您......您怎么在这儿?”
一个小丫鬟挤到前面,眼睛往床上瞥了两眼,红帐中一声嘤咛,雪白的胳膊从里面垂下。
紧接着是男子的轻哼声。
瘦小的丫鬟愣在当场,她家小姐不应该在床上么......
床上是谁?
“小桃子,还不赶紧把你家小姐我救下来!”
连穗岁恍惚一阵,她能不能闭上眼睛装死,说不准醒来就回去了!
可她努力了好几次,睁开眼睛面对的仍旧是一群看热闹的妇人,为首的美妇面色极其难看。
她想起来了,这位贤妃娘娘是成王的生母,最不喜她纠缠成王,看见她都要给她甩几个脸色。
更不用说,她可能正在算计她的宝贝儿子。
小桃用了吃奶的劲儿把她从窗子上拽下来,她沉着脸上前一把掀开红帐。
声音比贤妃刚才的声音还大。
“成王殿下,表妹,你们怎么......”
她声音里满是受伤和不可置信,两只手捂住脸,忽而转身撞开围观的人群跑了出去,拖着哭腔把修罗场甩在身后。
“拦住她!”
贤妃反应不慢,连穗岁连院子都没跑出去就被守在外面的内侍拦住了。
床上的人总算清醒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天白日,众目睽睽,贤妃面色青黑。
成王面色冷凝,站在一旁盯着连穗岁看,面色仿佛在说这个蠢货怎么醒了。
但他并不怕事情被闹大,相反,闹得越大越好,他要让所有人知道,是连穗岁算计他在先,虽然出了岔子,但他才是苦主。
“本王被人算计,中了媚药。”
他没说是谁,在场的人却都把目光落在连穗岁身上。
听起来像连穗岁的风格,但她身上衣衫完整,反而是......
夏婧儿跪在地上哭哭啼啼,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连穗岁被看得不得不站出来。
“贤妃娘娘,臣女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刚才在宫宴上,表妹说她喝多了头晕,拉着我出来醒酒,可我不知怎的就睡了过去,再睁开眼睛就看不见表妹了。”
“听见这边的屋子里有动静,便想着爬窗子看看,谁知道就卡在那儿下不来了。”
大家有目共睹,她虽然出丑,不过对比起成王跟夏婧儿做的事情,并不算出格。
但她名声一向不好。
她痛心疾首地看着夏婧儿,真诚发问。
“表妹,你明知道我对成王殿下一往情深,还要背着我纠缠成王殿下,口口声声说我是你最好的姐妹,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眼看着她三两句把自己摘出去。
“不是这样的!”夏婧儿抓住她的袖子,紧张道,“明明是姐姐你让我给成王殿下下药,是你要爬成王殿下的床!”
夏婧儿满脸羞愤,“我不愿意做出这种下作的事情来,就被表姐恶意报复,灌了蒙汗药丢在床上,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提起蒙汗药,连穗岁现在头还疼呢。
就算原主不是好人,但是蠢又不是死罪,他们也太恶毒了点!
“究竟被灌了蒙汗药的是谁?咱们要不要请太医来诊断?你说我给你和成王下药,正好,也让太医来给你们两个把把脉不就清楚了!”
凭她一双慧眼,原身准备的药成王一口没喝,他跟夏婧儿完全是发乎情,而且也没瞧见落红,两人肯定不是第一次勾搭在一起。
第2章
“成王殿下身子金贵,敢给皇子下药,万一有个好歹那可是谋害皇嗣的重罪,我活腻了不成?”
连穗岁甩开夏婧儿,扶着脑袋歪在椅子上,“我头疼得很,快请太医来看看......”
她是真的头疼,但是原身太胖了,她这个动作处处透着油腻做作,坐下的一瞬间椅子发出咔嚓的声响,毫无美感可言。
在场的人只觉得她是心虚,竟是没一个人相信她。
“去请太医!”
今天中午的庆功宴是给她舅父准备的,镇国将军打了胜仗回京,连家也跟着水涨船高,她可是连家嫡女,要给她定罪,必须得拿出证据来!
贤妃让身边的女官去请太医,连穗岁给小桃使了个眼色,好在小桃机灵,看懂她的意思也跟着去了。
不怪她多一个心眼,实在是被小说中的宫斗情节吓怕了,她名声太差,说啥都没人信,必须得靠太医给自己洗白。
但,太医万一被收买了呢?
原主白丢了一条性命不说,她也得搭进去。
刚才眼睛睁开一条缝瞥了一眼,成王的长相身材都不错,但是原谅她牙口不好,啃不动,这种满肚子心眼算计,还花心的男人,不是她的菜!
盯着她这一块儿肥肉,还嫌肥肉太腻要偷吃野草,最后再给她扣一顶屎盆子恶心人。
皮囊再好看也不如种地卖红薯的。
宫中当值的太医很快就过来了。
连穗岁扶着脑袋哎呦一声,贤妃面露鄙夷。
“先给连三小姐诊治。”
夏婧儿偷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成王,贤妃娘娘不知情吗?
太医将手帕搭在连穗岁手腕上。
“三小姐除了头晕恶心的症状之外,可还觉得四肢无力呼吸不畅?”
连穗岁点点头,不太好看的脸色被厚重的胭脂水粉糊住。
她走几步路就觉得心悸难受,要人命的剂量,那对狗男女就没想让她好过!
太医端起贤妃面前没动过的凉茶递给她,连穗岁喝了几口,突然哇的一声吐了,空气里弥漫着难闻的味道,她却是感觉好多了。
早知道催吐管用,她一直忍着,等太医来鉴定,好堵住悠悠众口。
“回贤妃娘娘,连三小姐中了蒙汗药,且剂量超出了好几倍,还得用甘草和绿豆熬水煎服几次,方能解毒。”
贤妃面上诧异。
如果是连穗岁要爬床,她怎么会中了蒙汗药?
之前的说法站不住脚。
连穗岁中了蒙汗药是真的,难道她真的是被冤枉的?
“下官给殿下把脉。”
成王咬牙说道:“不用了,本王的药性已经解了。”
怎么解的?
众人目光落在衣衫凌乱的夏婧儿身上......
所以,到底是谁爬床?
夏婧儿睫毛上沾着泪花,娇躯轻颤着。
“蒙汗药与媚药是谁买的,又是怎么带进宫里的,娘娘一查便知,臣女人微言轻,做出这等事情,无力为自己辩解。臣女一条贱命死不足惜,却不能连累成王殿下的名声!”
“还请娘娘明察!”
这话说到贤妃的心坎里去了,成王今日的举动若追究起来,定一条祸乱后宫的罪名一点也不为过!
当今皇上子嗣众多,盼着他们母子两个倒霉的皇子大有人在。
瞧院子外探头探脑的人,那都是各宫派来打探消息的探子。
小桃神色一紧,蒙汗药是她去买的,怕放不倒成王,她买的还是最贵的,花了整整十两银子呢。
她家小姐也没真想着跟成王发生点什么,只要让宫里的贵人们发现她跟成王躺在一起逼迫成王娶她就够了。
所以,媚药是哪儿来的?
发生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了吗?
怕小丫鬟绷不住,连穗岁抓住她的手,将她扯到身后挡住。
“娘娘,姐姐今日佩戴的香囊很特别,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不是那种东西......”
夏婧儿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对着她阴森一笑,少女姣好的面容上满是挑衅。
若换成原主肯定要炸毛,恨不得跳出来把来龙去脉交代清楚,就算咬出来是她指使的,她也能洗涮干净,毕竟连穗岁的名声实在是太差了,说她当街强抢,旁人都不会惊讶。
她太蠢了,被人利用也是活该。
连穗岁假装没看见她的挑衅,听了她的话,狐疑地把香囊举起来闻了闻。
“表妹,这不是进宫之前你送我的香囊吗?你还说成王殿下最喜欢葵花,只要我带着这个香囊,一定能引起殿下的注意......”
“呀,这里怎么破了个洞?难不成里面真装着东西?表妹,那会儿你说想看看我这个香囊,是不是趁机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了?”
这话真假参半,配上她清澈而又愚蠢的演技,在场的人信了大半。
她要是聪明,就不会闹出各种丑事,好端端一个大家小姐,名声还不如街边的乞丐。
小桃躲在后面,没看见自家小姐的演技,逼真到让夏婧儿一时忘记了该怎么反击。
她心里纳闷,她家小姐绣工太差,这个香囊还是她一针一线帮着绣的,怎么成了表小姐送的了?
里面的蒙汗药也是她装的......
小桃心虚地低下头。
“表姐你怎么可以......”
夏婧儿带着哭腔,满脸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她,泫然欲泣摇摇欲坠,模样我见犹怜。
“罢了,母亲早逝,我从小借住在表姐家,既然承了姨父的恩情,表姐这次犯错,我帮表姐担着,只是以后表姐千万收敛着些,别再做出这种事情惹姨父伤心......”
她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让连穗岁愣在当场,只见她对着贤妃磕头。
“臣女认罪,娘娘要如何处罚,臣女都受着!表姐心思单纯,可能是受人蒙蔽,只求娘娘莫要计较表姐的过失。”
好一招以退为进!
倒显得她咄咄逼人不给人留活路了!
抬头看了一圈,果然瞧见众人面上对她的憎恶更加明显了,她本就肥头大耳面目丑陋,不惹人喜欢,眼下更是被所有人指责。
“连三小姐,适可而止吧,逼死自己的表妹脱罪对你有什么好处?成王殿下还能娶你不成?”
“就你在京城的名声,但凡要点脸的家族都不会任由家中子孙娶你进门,下药爬床这种事情像是你的风格。”
“小小年纪,心思怎么这么恶毒呢?做错了事情不承认,反倒逼着别人帮你顶罪,这就是连家的教养?依我看,连大人这个礼部侍郎干脆辞官回家算了,自己的女儿都教不好,哪儿还有脸做官?”
“不是的,这件事情跟表姐无关,都是我做的!”夏婧儿一脸惊恐,拼命解释,“求各位夫人不要指责表姐,是我觊觎成王殿下威仪,一时做了错事......”
夏婧儿煽风点火的功夫炉火纯青,成功地把祸水东引到连穗岁身上。
一美妇抬脚跨过门槛,连穗岁看见那人心中一喜。
来人正是连家嫡母,原身的亲生母亲。
是来给她撑腰的吗?
“娘我......”
连穗岁一句话没说出口,脸上便挨了一巴掌。
美妇满面怒意。
“别喊我娘,我没生过你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
第3章
脸上火辣辣的疼。
连穗岁呆愣地看着自己的亲娘,扶起了趴在地上的夏婧儿,用本该对她的温婉语气问道:“婧儿你实话实说,是不是这个孽障威胁你?”
“别怕,姨母给你撑腰。”
“娘......”
连穗岁心头涌起了巨大的失落和不可置信,她捂着心口,那是原身的情绪。
若论起来,夏婧儿根本不是连家的正经亲戚,她的亲姨母是她爹的妾氏,跟她娘没有一点关系。
可她娘宁愿关心一个妾氏的外甥女,也不愿意给自己的亲生女儿好脸色,难怪夏婧儿有恃无恐,敢这么算计她!
“姨母知道你受委屈了,放心吧,这件事情姨母会给你讨个公道!不会任由你被人欺负!”
夏婧儿借机扑进秦氏怀里,声音柔柔弱弱,蕴含着满满的依恋。
“姨母,这件事情真的不怪表姐,是我鬼迷心窍做下这种丑事,给您和姨父丢脸了......”
夏婧儿跟秦氏一派母慈女孝的温馨场景,连穗岁却被气得心疼肝儿疼。
这会儿再看夏婧儿挑衅的表情,她恨不得上去撕烂她的嘴。
“我再说一遍,这件事情跟我没关系,我什么也没做,不需要表妹替我承担什么。反倒是表妹你跟成王殿下白日宣淫,躲在房间里做这种事情,还想赖在我头上......”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道,“在场的诸位都不是瞎子,自会查明真相!”
“表妹究竟是中了迷药不知情,还是压根儿就是自愿的,只需要太医把脉便能知晓。”
她也有依仗,现场三人只有她中了蒙汗药,那两人本想事后诬陷她却被她拆穿弄晕,只要太医把脉就能证明她的清白......
“住口!”
秦氏眉目冷厉,“你非得把婧儿逼死吗?你自己不要名声不知自爱,还要拉婧儿下水,婧儿冰清玉洁,岂是你能比的?你也不看看自己这副模样,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还不快滚!”
夏婧儿冰清玉洁?
她不知自爱?
连穗岁气笑了,没见到秦氏之前,原主记忆中的母亲对她十分严格,她感觉秦氏并不喜欢自己。
见到之后,这种感觉更强烈了。
她的母亲在外人和她面前,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外人?
“好,我走!”
连穗岁直觉此时不该一走了之,但秦氏的反应又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她叹了口气,反正留下来也是惹人嫌弃,原主的名声不是一件两件事情能洗白的。
虱子多了不怕痒,她得提前习惯一下,从人人敬仰的隐世神医,到人人唾弃的过街老鼠,转变不是一般的大。
她抓住想给她辩驳的小桃,把人拽出去,走出很远才停下来。
“小姐,夫人从来没这样过......夫人不是真的不管您了,您别跟夫人生气。这件事情本来就是咱们做的......”
被数落两句也不算冤枉。
连穗岁赶在小桃话说出口之前捂住她的嘴巴,前后左右看了看。
“小桃,你小点声,生怕别人听不见吗?再把咱们两个抓回去,你能承受得住酷刑?”
她暴露了不要紧,有她爹跟镇国将军府,她顶多就是受罚,小桃一个丫鬟敢参与进来,只怕杖毙还是轻的。
她短暂的低头,是为了保住小桃一条命。
算是对原主的报答吧。
小桃眨眨眼睛,她家小姐好像变聪明了。
“咳咳......”
桃树后传来一声轻咳,主仆两人的话全都被人听了去。
敢躲在这里偷听的无非就是宫里的小宫女或者内侍,连穗岁抓了一把碎银子挪步过去,准备先利诱再威逼,不管用什么手段,都叫对方把听到的秘密烂在肚子里。
哪料到落满花瓣的桃树下,春日的暖阳照在身上,一个略显病态的锦衣公子坐着轮椅,墨色的头发披散在胸前,更衬得他脸色白得不似常人。
他两条眉毛因为憋着一口气而拧在一起,捂着口鼻的那只手背上血管泛着不太正常的青灰色。
另一只手中握着的书卷被捏得变了形状。
“对不住,实在没忍住......”
他咳得上身颤着,仿佛要把肺管子咳出来却不忘了道歉。
咳的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有了血色,连穗岁眼前一亮,病弱掩盖不住他的绝色,却给他更添上了一层惹人怜惜的味道。
“你这是肺痨,不好好治会死人的。”
难得遇上一个不因为她的外貌而讨厌她的人。
“方便的话,我帮你把个脉?”
原主从没见过眼前的男子,否则这会儿她脑子里只怕早就跳出男子的信息了。
出现在宫里,又身着锦衣华服,他的身份应该不低。
他可能听说过她的名声。
所以有些话就必须说在前面。
“我不是要占你便宜,我是觉得你这病有点严重,不早点医治怕就治不好了。作为交换,刚才我们主仆的话,你不要告诉旁人。”
楚知弋余光瞥着掌心鲜红的血迹,抬头看着挡住阳光的人墙,恍惚道:“我这病姑娘能治?”
他一时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心情。
他这病......
肺痨在现代不算很严重的病,连穗岁没把话说满。
“能不能治要先把过脉才能知道,公子如果不觉得唐突,可以让我试试。”
暗处几道目光投来,男子瞥了一眼,淡漠道:“那便试试吧。”
他唇边染着咳出来的血迹,垂着眼睛,仿佛诱人犯罪的红果,若是让原主看见了,那还不跟饿虎扑食一般将人扑倒?
刚捡回一条命的小桃紧紧拽住她的胳膊,努力把她家小姐的魂儿拽回来。
现在不是犯花痴的时候。
“小姐,您别糊弄人了,奴婢从小跟着您,您什么时候学会医术了?咱别再到处惹祸了行吗?赶紧走吧!”
最先拆台的竟然是身边的丫鬟,连穗岁对看过来的男子粲然一笑。
“别听她瞎说,我先给你把脉!”
楚知弋垂眸看着她,抬手制止了准备冲过来保护他的暗卫。
他眸中冷光一闪而逝,在她看过来时又隐匿不见。
连穗岁在他身前蹲下,手掌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才把两根手指头放在他的脉搏上。
她面上的表情逐渐严肃。
等了半晌,等到暗处的护卫们没了耐心。
“我的病能治吗?”
清冷的嗓音平静无波。
她手指扣住脉搏一动不动,任谁看了都觉得是在占便宜,小桃急得额头冒汗,生怕眼前的公子突然跳起来,或者是高喊一声非礼。
她跟她家小姐就说不清楚了!
连穗岁抬头深深地看他一眼,看得楚知弋心跳漏了一拍。
“公子不知道自己是中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