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漆黑的夜,如同上好的研墨没有一丝杂色。
一艘豪华游轮上,平日里吊着逃生船的铁索上,栓着一名浑身都是鞭痕和血迹的胖女人。
女人整张脸上有着被大火烧伤后的痕迹,瘢痕不断集结在一起,看上去丑陋又狰狞。
甲板上,一名贵妇把.玩着涂着红艳甲油的手指,她盯着顾兮沫的视线就是蛇牙上的那抹寒光,阴冷而毒戾。
“我的好姐姐,下地狱去吧!”
顾若琳唇角噙着冷酷阴鸷地笑,那笑却未达眼底,冰冷至极。
“我顾兮沫对天发誓,若有来生,我定会让你们这对狗男女血债血偿......”
铁索下滑,顾兮沫身子猛然滑落,冰冷刺骨的海水,吞没了她的声音。
如果还有来生,她一定不会再像今生这般活的如此屈辱愚蠢,被他们利用的彻头彻尾,却还甘之若饴......
谁也不会知道,那个曾经红极半边天的国际影后,竟然会被自己的未婚夫和同父异母的妹妹残害,最终落到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漫长的黑夜之后,顾兮沫再一次睁开了眼。
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环境,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这、这里是她订婚时入住的酒店?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快速坐起身,她拿起桌上的旧款手机,上面的日历,清清楚楚写着2015年7月11日。
顾兮沫忽然意识到。
她......
重生了!
重生到了五年前,订婚宴前夕,她噩梦的开端!
仰头看着奢侈的天花板,顾兮沫笑了,掩饰住眼中弥漫上来的水雾,可是,水雾越来越多,凝聚,晶莹的泪水止不住的从眼角流了出来。
顾若琳、楚越离!
好好等待她来自地狱的问候吧!
快速从床上起身,顾兮沫躲了起来。
好戏,就要开始了!
不多时,一名鬼鬼祟祟的女人走了进来。
环顾了一眼四周,确定房间没人后,她快速从包中拿出熏香,蹲下身子点燃。
“我的好姐姐,好好享受我送你的新婚贺礼吧......”
嘴角露出一抹阴狠的笑,顾若琳喃喃自语道。
背后一抹黑影忽然袭来,顾若琳大惊,还未来得及转身,后颈猛的被敲击了一下,她的身体霎时如烂泥一般瘫软下去。
“顾若琳,重活一世,你以为我还会再上你的当么......”
收回手,顾兮沫嘴角扬起了一抹讥诮的笑意,她的表情诡异中带着一股狂热的神彩。
迅速扒光顾若琳的衣服,从她手机里拿到自己想要的资料后,把她搬到了床上,而后快速躲到了露台上。
不多时,几个男人摸着黑走了进来。
就着月光,顾兮沫看到了前世里对她做出猪狗不如的事情的畜生们快速爬上了床。
很快,男女的轻喘声弥漫开来。
由于心虚,他们并没有开灯,因此并没有认出来,床上的女人,并不是他们今晚的目标。
而顾兮沫,悄无声息的从露台翻到了酒店的另外一个房间。
正准备离开,浴室传来了声响。
逼不得已,顾兮沫快速闪身躲在了窗帘后。
与此同时,浴室的门被打开来,一名全身赤果的男人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如鹰般犀利的双眸冷锐的扫过大开着的露台门,他的双眸危险的半眯起来。
他记得,他回来的时候,并没有打开露台的玻璃门......
嘴角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墨尘枭悄无声息地走向了微微鼓起的窗帘。
丝毫不知道危险将至,顾兮沫还在那期盼着男人赶紧离开,好让她跑路。
周围,忽然没了半分声响,安静到有些诡异。
顾兮沫还没反应过来,窗帘猛的被人拉开。
一张陌生又有几分熟悉的俊颜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
黑色的短发还透着剔透的水光,水珠往下滴落,顺着他健硕的胸膛向下,划入被形状优美的人鱼线下......
墨尘枭?
面上稍稍变色,顾兮沫很快就平静下来。
她认得他!
这可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帝都一手遮天的商业奇才,楚越离的小叔!
“你是谁!”
低缓冰凉又压抑着渴望的声音响起,让顾兮沫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
“那个......呵呵,不好意思,走错门了......”
尽在咫尺的素齿朱唇,开合之间,幽韵撩人。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鬼话么?”
看着顾兮沫强自镇定的小脸,墨尘枭的嘴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的眼神,太过幽暗,太过犀利,让顾兮沫下意识的想逃。
可身体才刚刚窜出去,就被身后的墨尘枭猛的拽住。
拉扯之间,两人失重跌倒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被墨尘枭压了个满怀,顾兮沫的身子疼的狠狠哆嗦了一下,发出微微沙哑的破碎音节,让气氛刹那间变得极其暧.昧迷乱起来。
咬紧牙关,她用力去推他的身体,却被他肌肤上的焚热烫的颤了一下。
墨尘枭,不对劲!
号称禁欲男神的他,怎么可能会碰女人?
“女人,我要你!”
耳畔传来男人磁性魅惑的嗓音,夹杂着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她敏.感的耳际,淡他说出的话却只让顾兮沫不寒而栗。
“滚开!”
嘴.巴才张开,就被他趁机进入。
霸道的气息灌入她的五脏六腑之中,强势的席卷掉她的空气。
他手掌的温度太过焚热,覆盖在她的肌肤上面。
出奇的是,在遭受着非人的折磨的同时,顾兮沫的大脑却无比清醒。
如果今晚她从了墨尘枭,他将会成为自己翻盘的关键!
清白,远远没有报仇来的重要!
察觉到这女人的不专心,墨尘枭咬住顾兮沫的脖颈,男人陌生的气息,带着沐浴过后的芬芳笼罩了她。
夜,还很漫长。
被折磨了一宿,顾兮沫在天灰灰亮的时候终于得以喘息。
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她在墨尘枭熟睡以后快速下床拿出手机。
掀开被子,顾兮沫摁下手机快门键,365度无死角把他拍了个遍。
这些照片,可是她以后可以仰仗的唯一依据呢。
唇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意,顾兮沫快速穿好衣服,走出了墨尘枭的房间。
被折磨了一晚上的她,却压根没有睡意,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她去做。
这一次重生到五年前,正是她人生开始巨大转折的时候。
她当初和顾若琳一起出道,现在顾若琳还一事无成,可她却已经是娱乐圈里的当红小花旦。
而楚越离则是她的青梅竹马,明天,就是他们的订婚的日子。
她一直以为,自己算得上是一个人生赢家,事业顺利,能嫁给自己最喜欢的人。
殊不知,一直以来,她不过是活在阴谋中罢了。
前世里,就是从昨晚开始,改写了她一生的命运,也是她噩梦的开端。
眼睛睁开的一瞬,她的床上横七竖八躺着四五个男人。
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她的后妈张灵灵就带着顾家和楚家人闯了进来。
她,被当场捉奸在床。
可楚越离却执意和已经不再干净的她订婚。
楚越离,是楚家的私生子,在楚家一直不受待见。
而她,则是顾家的大小姐,顾式集团唯一的顺位继承人。
因为内疚,她倾尽所有甚至不惜和父亲闹僵,帮楚越离成为楚家继承人,到头来却被他毫不留情的踹开。
“顾兮沫,你可真是够蠢的,若不是你顾家大小姐的身份能帮助我,你以为我会愿意和你这种肮脏污.秽的贱人在一起?”
直到临死的那一刻,她才知道,订婚前夜被下了药,自己的身体忽然发胖导致演艺道路全毁,离奇的大火烧死了自己的父亲,而她被佣人指认为凶手......
一切的一切,都是楚越离和顾若琳在背后一手操控着。
她自以为是天之骄子的一生,其实不过是他们走向人生巅.峰的一枚棋子罢了......
一双清亮至极的黑眸闪过古怪而诡寒的神色,顾兮沫联系了娱记,而后在她房间的对面开了一间房,开始为重生后的第一次反击做准备。
早上十点整,门外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顾兮沫抬手看了一眼时间,终于来了!
她的房间门外,观者如市。
顾家人,楚家人,但凡能沾得上边的人,全到了。
“老公,我们还等什么,快破门进去啊!”
顾兮沫的后妈张灵灵一脸着急的样子,生怕进去晚了,会扑空一般。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看到的,可是事实?”
顾兮沫的爸爸顾智脸色凝重,看向张灵灵的眼中,带着几分警告,意思让她想清楚事情的严重性再开口。
“我亲眼看着那几个男人进了兮沫的房间,绝对不会错!”
张灵灵信誓旦旦的说道。
“昨晚你就看到了,为什么昨晚你不说!”
阴沉着一张脸,顾智呵斥完,抬手敲响了房间的门。
等了半响,也无人应答。
第2章
也让顾智的怒火更上一层楼,他对着身旁保镖使了个眼色。
保镖走上前,让众人退后,随后一脚踹到了门上。
砰的一声,门被踹开,一行人冲了进去。
地上,七零八碎的衣服洒了一地,有女人的,也有男人的。
眼前的场景更是不堪入目。
一名女子光裸着肌肤趴在床上,身上充满了痕迹。
看着房间里这萎靡的一幕,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幸灾乐祸的笑。
一双眸愤恨地瞪着床上的女人,顾智脸色气得惨白,呼吸都变得重,“顾兮沫,你这个不孝女,非要把我气死你才甘心么?”
“爸,发生什么事了?你们一群人待在我房间做什么?”
他们的身后,一道略微疑惑的清魅嗓音传来。
众人下意识的回头,就见到本该躺在床上被人当场捉奸在床的顾兮沫一脸诧异的站在他们身后。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兮沫在他们身后的话,那躺在她床上的人又是谁?
所有人,当场蒙圈。
见到顾兮沫,楚越离的眼中快速闪过一抹疑问,下意识的看向了张灵灵。
“兮沫,你、你怎么会在这?”
许久,张灵灵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
难道,顾兮沫识破他们的诡计了?
不应该啊,她从小单纯好骗,不可能有这么精明的头脑的!
“张姨这话说的,这是我的房间,我不在这还能在哪?到是你们,一群人围在我房间做什么?”
脸上闪过一抹无辜的笑意,顾兮沫笑着对身后赶来的娱记露出了歉意的笑,“抱歉啊,临时出了点状况,我们先进去吧。”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她就带着娱记们走进了房间。
当看到房间里那不堪的一幕的时候,顾兮沫眼底满是不可置信,身侧的五指悄然收紧。
而娱记们则是敏锐的察觉到了八卦的势头。
用脑子想一下,就知道这次的事情不平常了。
一堆人冲进顾兮沫的房间,而床上又有别的男人,这显然是要捉奸了。
只是,事情似乎出现了偏差。
他们本该捉奸的人没有捉到,那么问题来了,那个躺在床上的人,究竟是谁?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是谁,为什么会在我的床上?”
影后的演技,可不是吹的,此刻的顾兮沫,面色刹那间惨白,唇.瓣止不住的哆嗦起来,声音都比平日里尖锐了几分。
许是她的声音吵到了床上趴着沉睡的女人,床上的女人,醒了。
怎么回事,她的身子好痛......
艰难的从床上坐起身,顾若琳一抬眼,就看到了一屋子黑压压的人。
“若琳?”
张灵灵腿一软,差点没晕死过去。
“妈,爸,越离哥......你们怎么......啊......”
顾若琳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身上凉飕飕的,她顺势低头一看,尖叫声溢出了喉咙!
其中一个男人的大腿,还横跨在她的身上。
看着惊慌失措的顾若琳,顾兮沫的嘴角,浮出了一抹深意的笑。
而八卦娱乐的记者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当即就拿起相机快速摁下了快门。
“不许拍,不许拍!”
顾若琳一边尖叫着,一边把自己的脸埋进了被子里。
“逆子!”
大口呼吸着,顾智冲上前拽住顾若琳的胳膊,甩手就是一巴掌。
啪!
响亮的吧掌声在寂静的房间内显得尤为的响亮刺耳。
“老爷,这不是若琳的错啊,一定是这个小贱人,是她陷害了我们家若琳,我们家若琳平时那么乖,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败坏门风的事来的!”
张灵灵一边哭着,一边把矛头指向了站在一旁看好戏的顾兮沫。
顾兮沫无辜到了极点,“张姨,饭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我如果要陷害若琳妹妹,为什么要在自己的房间陷害?”
“你还狡辩,如果不是你,为什么若琳会出现在你的房间!”
“这就要问若琳妹妹了,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还做出了如此大逆不道的事。”
收起脸上的笑容,顾兮沫侧眸,看向床上的顾若琳,目光深邃如墨。
“抱歉啊,记者朋友们,原本是答应了你们专门给你们做一个我的订婚专访的,这次采访恐怕要延后了,你们也看到了......”
露出歉意的笑,顾兮沫转身对她身后的记者团说道。
依依不舍的停下了摁快门的手,记者们说着下次再约的话,退离现场。
比起新婚专访,这个新闻可要有看头多了!
乖乖,在自己姐姐的床上做出如此不堪入目的事,那脸皮,简直堪比城墙。
记者们还发现了一个重大的事情,一直走清纯路线的顾若琳,似乎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纯洁。
那张床上,可没有见红!
这就说明,她早就不是个处了!
可她今年不过才19岁而已!
很快,所有人都被赶出了房间,除了顾家自己人。
“说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智阴沉着一张脸,眼皮子暴跳,嘴角抽搐不止,头顶上好像冒烟了。
“我、我也不知道......我一醒来就变成了这样......昨天我想来看看姐姐,可进到房间里就被人敲晕了......”
换好衣服的顾若琳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说道。
心里却是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顾兮沫恨到了极致。
她极度怀疑,昨天把她敲晕的人,就是顾兮沫。
自己明明就匿名发了短信给她骗她出去了,为什么她还会在房间里?
顾若琳这样说,明显就是要告诉顾智,她是在顾兮沫的房间里被敲晕的,下手的人,明显就是她。
“昨天你去哪了?”
顾智清寒的视线看向坐在身旁的顾兮沫,问道。
也不怪所有人都会怀疑她,顾若琳是在她的房间出的事,而本该待在房间的她却一个晚上都不在房间内,不是她,还能是谁。
“昨晚我临时接了个通告,去了趟C城,谁知道回来的路上遇到连环车祸堵了好久,一到酒店就遇到你们了。
我还想问呢,没有房卡,若琳妹妹你是怎么进我房间的?”
顾兮沫漆黑的目光锁着可怜兮兮的顾若琳,越发的深邃。
“我......”
顾若琳被顾兮沫的话堵住,一时之间竟是找不到什么好借口来掩饰过去。
总觉得,一个晚上的时间,顾兮沫好像和以前不同了。
可究竟是哪不同,她又说不上个所以然来。
“车祸?小沫你没事吧?”
一听到车祸两个字,顾智心头的怒火立刻烟消云散,他着急的拉起顾兮沫的手,快速检查起来。
“爸,我没事,别担心,我是车祸之后才到达的事发地。”
看着眼前的顾智,顾兮沫心里一酸。
前世里,所有人都以为是她杀死了她爸爸,只有她知道,自己的命,是爸爸救的。
是他奋力把她推出火海,自己却来不及逃出火场,那一场大火直接要了他的命!
顾兮沫将头靠在顾智的怀里,耳畔是他稳定的心跳声,她的鼻子有些酸涩,闭上眼睛时眼前却似乎再度浮现了大火吞灭他的模样。
重活一世,她绝对不会让悲剧再重演!
“爸,您一定要相信我啊,我真的没有撒谎,我确实是被人打晕......”
顾若琳听顾兮沫的话中之意,全然将自己排除在外,看着顾智眼底的.宠.溺之色,她就恨不得将她拨皮拆骨。
“够了,混账东西,自己不干不净也就算了,竟然还想污蔑你姐姐!我顾智,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不是东西的东西!”
冷声打算了顾若琳的话,顾智怒火中烧,再次扬起手就要打她。
“爸,您别怪若琳妹妹了,她还小,才会犯下这种错误!”
平日里和顾若琳不对盘的顾兮沫,竟是主动开口替她求情,实在诡异。
“姐姐,你为什么要这样陷害我!”
顾若琳不敢相信,顾智竟然仅凭顾兮沫的一句话就判了她死刑。
该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计划天衣无缝的,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够了,还不带着你的好女儿滚出去,将她带回帝都,明天的订婚宴,不要让我看见她,我顾家,丢不起这个人!”
如果不是张灵灵教子无方,若琳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顾智现在一分一秒都不想见到这对母女。
早晚有一天,他会被她们活活气死的!
“老公,你难道看不出来她在撒谎么?明明就是她故意设计陷害我们家若琳的,你还帮她说话!”
张灵灵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尖锐,听的人耳朵发麻。
顾兮沫看着张灵灵狗急跳墙的样子,心中淡漠无比。
她前世竟是没能看出来,这张灵灵竟是个无脑的蠢货。
“我知道了,妈,您别说了,这件事,都是我的错......对不起爸,对不起姐姐,让你们丢人了......”
急急拽住想要冲上去和顾兮沫撕扯的张灵灵,顾若琳把所有的恨都掩藏起来,装出一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的样子。
想当年,顾兮沫就是被这楚楚可怜的姿态欺骗了不知多少次,如今再看她表演,发现自己竟能如此平静,隔岸观火,不动摇分毫。
也怪不得自己前世会栽在顾若琳手中了,她可比她的废物母亲,心思深沉多了。
第3章
见她服软,顾智瞬间就心软了。
罢了,终归是还小,以后好好管管就是了。
“出去吧,这件事,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
疲倦的挥挥手,顾智叹了口气赶走了母女两人。
“小沫啊,是爸对不起你,让你在订婚宴期间出了这么大的家丑......这以后,你在楚家还怎么抬得起头来做人啊......”
紧紧握住顾兮沫的手,顾智悠悠叹了口气。
他此生做过的最混账的事,大概就是在喝醉的时候和张灵灵发生关系了。
他这一生,只爱他的妻子,小沫的妈妈。
却犯了一个男人都容易犯的致命错误,这个错误,成了他一生最大的污点。
张灵灵怀孕,小沫的妈妈车祸去世,那个时候小沫还小,没办法,他只能娶了张灵灵回来,希望她能照顾好小沫。
“爸,这不是你的错,别自责了。”
看着顾智眼角多出的细纹,顾兮沫湿了眼角。
只要他还活着,就足够了!
她的爸爸,太过善良,耳根子软,他们都是因为看错了人,才会落到如此悲惨的地步。
“哎......要是若琳也能像你这么贴心就好了,长姐如母,以后,你可要好好教导若琳,千万不能再让她恣意妄为下去了!”
“我会的,你放心吧,爸!对了,爸,我有件事想和您商量一下。”
点了点头,顾兮沫说道,她,一定会好好教教顾若琳该怎么做人的。
“哦?说来听听,你向来独立,大事小事都能自己做主,这次竟然会要爸给你出主意!”
想来自立的女儿竟然会说有事要和他商量,顾智有了几分兴致。
“我要悔婚!”
看向顾智,顾兮沫的眼中,满是坚定!
什么?
顾智瞳孔猛然收缩了一瞬,有些理解不了她话里的意思。
一直以来,他都不喜欢楚越离,那个男人小心思颇多,能骗过单纯的女儿,却逃不过他的法眼。
再加上他只是楚家一个上不得台面惹人诟病的私生子,压根配不上自己出色的女儿。
可偏偏小沫就是一根筋认准了他,爱他爱的死去活来的,非他不嫁。
迫不得已,他才点头同意了这桩婚事。
可现在,小沫竟然说她要悔婚?
这孩子,是受什么刺激了么?
“小、小沫,你吃什么过期药物中毒了么?”
顾智一脸担忧的抚上了顾兮沫的额头,几乎就要拨打120急救电话了。
“爸我没事......只是想通了许多事而已。如你所说,楚越离确实配不上我,他,并不是真的喜欢我,会和我订婚,不过是想要借用我们家的势利来为他获得更多资源罢了......”
叹了口气,顾兮沫解释道。
女儿忽然开了窍,仿佛在一.夜之间长大了,顾智觉得欣慰不已。
“你能想通真的是太好了,爸现在就去和楚家说清楚。”
女儿的意愿大过天,就算因此会和楚家闹僵,顾智也毫不在乎。
一边说着,顾智就要站起身,却被顾兮沫拉住,“不,订婚宴照常进行。”
她的话,让顾智彻底蒙圈了。
不是说不嫁了么,怎么又要照常进行,小沫到底想做什么?
“总之,这件事您就不用管了,是我和他之间的恩怨,您只需要看戏就行了!”
难道,楚越离还背着小沫做了什么见不得的人的事?
顾智心惊不已,见女儿已有打算,他也不准备再劝,不管小沫做什么,做的是对是错,他都会力挺她到底!
他顾智的女儿,有这个狂傲的资本!
回到房间里的顾若琳,焦急的来回渡步,直到门铃响起,她才松了一口气,快速打开了房门。
“越离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好设计顾兮沫的么,为什么床上的人会变成了你!”
一进门,楚越离脸上的伪善面具撕去,露出了狰狞的本色。
“我不知道计划究竟出了什么问题,可我敢肯定,这事和顾兮沫那个贱人脱不了关系!”
偷鸡不成蚀把米,顾若琳只要一想到她原本为顾兮沫准备的几个流浪汉变成了自己享用,就恶心到想吐!
“不可能!”
浅意识里,楚越离觉得顾兮沫还是那个单蠢到极致的她,更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诡计会被蠢钝如猪的她识破。
终归,他还是太自负了。
“越离哥,我可是为了你才会这么做的,你不会因为我不干净了,就不要我了吧?”
顾若琳满脸泪光,哭的梨花带雨,整个人悲伤的不能自己,看上去着实惹人怜惜。
“怎么会呢!”
脸上闪过一抹尴尬,楚越离急忙安抚道。
“我就知道,越离哥你一定不会这么无情的。”
破涕为笑,顾若琳就要扑进楚越离的怀中,却被他快速闪过。
“越离哥?”
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顾若琳没有哭,也没有闹,眼中带着些许落寞凄凉,表情有些凄然。
肩膀单薄瘦弱,身上有一种可触动人心深处的脆弱。
“别误会,若琳,只是我等会还得去见顾兮沫商讨一下明天订婚的事宜,你也知道的,她那个人,向来疑神疑鬼的......”
绅士的牵起顾若琳的手,楚越离解释道。
“我知道,你不用解释的,大事要紧,你去吧。”
脸上泛着善解人意的笑,顾若琳示意他不要多想。
楚越离走后,她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楚越离,你最后不要有什么花花肠子,否则,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另一边,顾兮沫接到了楚越离的电话。
电话里,他虚情假意的对她慰问了一番,直言让她不要这么辛苦,都订婚了,就让自己休息几天,不要再接通告了。
顾兮沫没有当场翻脸,而是在电话中和他虚与委蛇,在他提出要到她房间的时候却以太累为借口拒绝了。
上一辈子在这对恶心的男女身上吃了大亏,她恨不得剥他们的皮吃他们的肉,怎么可能还会对他抱有期待。
如果不是现在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顾兮沫恐怕连电话都不会接。
挂上电话之后,她进入浴室洗了个澡,连头发都没吹干,倒头就睡。
另一边,顾兮沫的隔壁房间,寒气渗人。
昨晚的那个女人,竟然敢在和他发生关系以后又擅自逃离!
“枭爷,您托我打探的人,打探到了......”
吞了吞口水,墨尘枭的助理陈楚小心翼翼道。
抿了一口酒,坐在沙发上的墨尘枭示意他继续说。
“那、那个女人,是您的侄媳——顾兮沫,顾家大小姐!这次我们要参加的,就是她和您的那个八竿子打不着边的侄子楚越离的订婚宴。”
侄媳?
有意思,一个第二天就要订婚的女人,却爬上了自己的床。
眸光流转着,里面跳着几分鲜少在墨尘枭的眼底出现过的饶有兴致。
见他有几分兴趣,陈楚赶紧继续说道。
“她就住在您的隔壁,想来,昨晚她是爬窗过来的,然后属下还打探到一见有趣的事。
今天一早,那顾兮沫的后妈就带着人去她的房间捉奸了!没逮到她,到是逮到了自己女儿和一群流浪汉在床上腻歪,丢尽了顾家的脸。”
捉奸?
墨尘枭闻言,眉峰微微一蹙,心里已经隐约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通知楚家,我改变主意了,明天的订婚宴,一定到。还有,把给我用药的人,找出来!”
凉薄的唇—瓣残酷的上扬,墨尘枭声音清润却不带一丝波动的说道。
呵,睡了爷就想逃,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惦记上,顾兮沫一夜无梦,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直到敲门声响起,她才悠悠转醒。
“进来。”
沙哑中透着丝丝魅惑的女声响起。
化妆师们推着礼服架,提着化妆箱鱼贯而入。
“顾小姐早安。”
一排人恭敬的站成一排,对着坐在床上的顾兮沫弯腰打招呼。
慵懒的伸了个懒腰,顾兮沫从床上坐起身,“早,让人送份早餐进我的房间,我去冲个澡。”
再睁眼,还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阳,还有什么,比这幸福的事呢?
顾兮沫嘴角露出一抹惬意的笑,穿着单薄的睡衣下了床,渡步进了浴室。
洗完澡,吃过早餐,她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纯白制定礼服,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顾小姐,可是不满意这些礼服的款式?”
为首的造型师胆颤心惊的问道。
“颜色太素了。”
顾兮沫直言不讳。
这......
订婚结婚一般都是穿白色,象征两人之间纯洁的爱情,顾小姐之前一直在强调不要红色,要白色的,难道现在又要换红色了?
“顾小姐说的是,白色确实素雅,红色更喜庆一些......”
陪着笑,尽管心里有怨言,造型师也不敢多言。
“谁说我要红色了?”
嘴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的弧度,顾兮沫那张魅惑众生的脸看起来有些邪魅梦幻。
“那顾小姐的意思是......”
奇怪,明明顾小姐笑的很甜,可他为什么莫名的感觉到浑身发冷呢?
“黑色!”
黑、黑色?
我去,哪有人订婚穿黑色的,又不是去参加丧礼!
这顾家大小姐,未免也太随意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