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公元2019年,晚秋时节,北方的寒风裹挟着飘零的衰叶,肆意在大地上狂魔乱舞,吹得行人睁不开眼;一行秋雁从天边掠过,行色匆匆,乘风而进,仿佛在追赶深秋的末班车......
刘纬坐在教室里,望着窗外那荒凉的秋景,不由感伤不已。自从高考失利,来到这所谓的"三本"院校读书之后,他一直意志消沉,闷闷不乐。
高中时期的刘纬,学习成绩非常好,他爱好文学历史,所以选择了文科的志向。众所周知,文科专业毕业以后相对于理科生,找工作的难度是比较大的,正所谓"有钱有闲,才学文史",不过,刘纬没有受此影响,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文科。
其实,这也没什么,按照刘纬平时的成绩,他完全可以考取一所一本重点大学的文史类专业,将来的前途依旧是光明的,然而,高考前他的家中发生了重大变故,父母在同一场车祸中,双双离世。这给即将高考的刘纬非常大的打击,原本幸福的家庭,就这么破碎了,他成了一名孤儿......
惊闻噩耗的刘纬,觉得整个世界都垮掉了,父母的离世,让他悲痛欲绝。他原本想放弃高考,但最终还是在其他亲属和老师同学们的鼓励下,坚持考完了所有的科目。
但是,成绩......可想而知了!一向名列前茅的刘纬最后的分数只能够一所三本大学的分数线!无数人劝他复读一年再考,可他放弃了。
对于刚满18岁的刘纬来说,父母的突然离世,这个打击太大了,他已无心向学,甚至丧失了继续活下去的希望,上一所什么样的大学他早已经不在乎了......
"刘纬!"就在他呆呆地望着窗外那衰败的秋色,满腹哀伤之时,一声怒喝传来。是个女人的声音。
"刘纬,我叫你呢,听见没!"女人怒吼的声音再次传来,刘纬这才缓缓地转过头来,看向声音的方向。
一名打扮入时,看似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此刻正站在讲台边,狠狠地瞪着刘纬,眼中全是不满。这女人,正是刘纬大学里教历史课的张老师。
眼见着老师如此发怒,刘纬似乎丝毫不在乎,看着她那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庞,他反而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非常不屑的表情出来!
"上课呢!你想什么呢,往哪看呢!"张老师依然言辞激烈地训斥着刘纬,"你不是一次两次了,还想不想念了!"
连续被训斥,刘纬倒是一脸淡然,丝毫不为所动。他越这样,对面的张老师越生气。其他同学都望向了刘纬,整间教室里鸦雀无声。
其实,刘纬本是个谦恭懂礼的孩子,他之所以对张老师这个态度,倒也不是因为他心情低落,而是他从骨子里就看不起这位所谓的老师。
这位张老师,年纪很小,据说是留校任教的往届毕业生,但这还不是重点,关键是这女人背景深厚,仅用两年时间,就成为了讲师。当然,一位老师,年轻有为也正常,但她的授课水平,实在让人不敢恭维。一名历史老师,上课只会照着课本念书,仿佛一台复读机!而且,她说话还带些不知道是哪里的口音,朗读水平还不如人工智能"小爱同学"!
对于精通历史的刘纬来说,这种老师,简直是在挑战他的底线,甚至有时候,这张老师所说的都是谬误的!不过,一直处于消极情绪中的他,根本无心去纠正,错就错,与自己无关。
但最近,这张老师似乎发现刘纬总是心不在焉,甚至时常露出鄙视和不屑的目光表情,她因此开始盯上了刘纬,并时不时地找他的"麻烦"。
"你站起来!"见刘纬流露出不屑的表情,张老师似乎更生气了,又厉喝一声。
"我怎么了?"刘纬也很无奈,他毕竟不能明目张胆地公然与老师对抗,不情愿地站了起来,但却反问了张老师一句。
"怎么了,上课溜号,往窗外看什么呢!"张老师厉声问道。
谁知,刘纬笑了!但他的笑,并不是因为开心,经历了生死离别的他,不可能开心,他的笑,很明显是冷笑加上嘲笑的表达!因为他感觉,这个张老师,哪像个大学的讲师,一言一行,都如同小学老师的做派!
"你笑什么!"刘纬的这个表现,让张老师一愣,她也有点发懵了。
"您怎么知道我溜号了?"刘纬站得笔直,昂首挺胸,语气还算客气地反问道。
"那我刚才讲到哪了?"张老师问道。
"刚才讲到公元200年,您正在读官渡之战的细节......"刘纬正确回答出了刚才课程的进度,而且,他还把"读"这个字说得很重,意思非常了然。
话音刚落,教室里的其他同学,已经有人会心地悄悄掩嘴笑起来。其实,对张老师这种照本宣科的教学方式,同学们大多心有不满,刘纬这一句话,正好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
虽不是哄堂大笑,但见很多学生笑的那样,张老师的脸上也挂不住了,愤怒在继续升温,但显然她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教学水平如何,情绪中又多了一份羞愧之情,脸色憋得通红。
"官渡之战中......袁曹双方各投入多少兵力作战!"张老师被弄得下不来台,并不准备饶了刘纬,她竟然继续提问道。可也不知道是她的水平低下,还是情急没细加思索,竟然问了个如此小儿科的问题出来!
这就是一所大学历史系课程的教学水平吗?刘纬心中充满了失望,但他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
"曹军约两万兵力,号称十万精锐;袁军约十一万兵力,号称七十万大军!"刘纬斩钉截铁地回答道,丝毫没有犹豫。
"对......"这张老师见刁难刘纬的目的没有达到,气焰明显顿挫,有种哑巴吃黄连的感觉!她很无奈,似乎也准备放弃找刘纬的麻烦了,可她没想到的是,刘纬并没有打算放过她!
低劣的教学水平,已经让刘纬忍无可忍了,就算是三本大学,这种水平的老师也是让他无法再沉默下去了!
"老师,请问,曹操手里明明有三十万的青州兵,他为什么只在官渡战场投入两万人作战呢?"刘纬看似非常好学的态度,提出这么个问题来!
显然,张老师根本没想到刘纬会来这么一手,她当场就是一愣!这一愣,有少部分是惊讶所致,但主要还是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这个问题该如何回答!
这位年轻的女老师,其实只是中文系本科毕业生,利用某些不可言表的关系才谋求到了留校任教的前程,她自己根本不打算成为老师,而是想一步一步升职走向仕途,这才是她的目标。课堂只是工具,学生也是过客,她从未致力于学术研究,这种问题她怎么可能答得上来?
"你......扰乱课堂秩序!给我出去!"窘迫间的张老师,情绪的高点又被愤怒占据了,她激动地瞪着刘纬,一指教室大门,怒吼道。
刘纬什么也没说,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对这一切,已经麻木了,懒得再跟这个无知的女人多说一句话。收拾收拾东西,刘纬背起包,在众人的注视下,慢步走出了教室。
可也就在身后的门缓缓关闭,把刘纬与教室里的人彻底隔开后,向前行走的他,突然感觉自己似乎撞上了什么东西!面前本来清晰而笔直的走廊,竟然像水波纹一样,发生了扭曲!
"噗通......"刘纬感觉自己突然掉进了水里!
第2章
其实刘纬是会游泳的,而且水性不错,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一点准备都没有,惊慌之余,还呛了一口水!
“@#¥%*!”一声听着像女人的尖叫传来,刘纬身处水中,也听见了,但却根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当然,在即将溺水的危急时刻,他也无暇考虑这些,虽然呛了一口水,刘纬还是艰难地忍住想要咳出来的生理冲动,拼力划水,试图浮出水面。
可是,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十分怪异,在这还算清澈的水中,他依稀看见,自己的身上,竟然穿着宽袍大袖的古代服饰!看样式,与时下非常流行的那种“汉服”有些相似!
由于这身宽袍大袖的衣物被水浸透,而且袖子似乎还缠绕在了一起,刘纬感觉身体十分沉重,非常不适应!不仅如此,他还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也发生了变化,力气竟然也不如以前那么大,显得很疲软无力!
身上衣物的缠绕,浑身无力的感觉,即使刘纬拼力想浮出水面,最终还是失败了,他忍不住刚才呛的那口水后强烈想咳嗽的感觉,在水中咳了出来!
刘纬溺水了!在失去意识之前,他隐约听见水面之上人声嘈杂,似乎来了不少人......
眼前,一片白光中,隐约出现两个人影,他们越来越近,似乎走来,但更像幽幽飘来。直到很近了,刘纬才迎着那强烈的白光看清楚,那是他的爸爸妈妈!
“爸!妈!”刘纬伸出手去,却只摸到了虚无,他焦急地呼唤着,流下了悲戚的泪水。
“孩子......我们要走了......”这对慈祥的中年夫妻,似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
“不要!你们不要走!”刘纬拼命伸出手去,想拉住爸妈,但不管他怎么努力,还是够不到。
“不要太记挂我们,以后的人生,你一定要坚强,好好活着......”父母又是同时说完,便转身飘然而去了。
“不要!不要走,爸!妈!我想你们!”刘纬痛哭失声,他本想追上去,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情急之下,刘纬猛地睁开了眼睛。
“原来......又是一场梦......”刘纬长叹一声,喃喃自语道。不过,这个梦太真实,在刘纬的脸颊上,分明挂着湿润的泪痕。
自从父母去世以后,刘纬经常会梦见他们,这早已成为他的一种习惯。只是这一次的梦,显得与以往不同,似乎那么真实......
“什么鬼!”刘纬睁开眼睛后,一开始只呆呆地虚望屋顶,还在回忆刚才的梦境,可当他无意间转头一看时,吓了一大跳!竟然一个鲤鱼打挺,整个身体弹了起来,并向后躲去。
因为此刻,在他的旁边,有个怪模怪样的人!
刘纬浑身的汗毛都树立起来了,他之所以如此惊惧,主要还是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他没有心理准备,但眼前那个人......也的确是太奇怪了!
这应该是个女人,确切地说,是个女孩,看着年纪也就在十一二岁的样子。她的长相很有特点,大大的眼睛,双眉稀疏淡黛,鼻梁高耸,唇峰分明;她的皮肤呈古铜色,并不白皙,看似像长期做日光浴的那种颜色,虽深,但不灰暗,反而有种健康的闪亮感。
更重要的是,这女孩的长相有一种异域美女的感觉,看着不像个汉族人的样子,倒似乎有些少数民族的味道。
但这些,并不是使刘纬惊异之处,令他这么大反应的,其实是女孩身上穿的服饰和她的举动!
刘纬只见,那女孩所穿着的是一身棉色布衣,说是衣,也不恰当,因为这一身看起来似乎应该是裙,看样式非常像朝鲜族女人所穿的那种筒裙,不过细看下又有些区别。
刘纬是个非常偏爱研究历史,甚至到了痴狂地步的学生,所以他一眼便认出,这女孩穿的应该是交领襦裙,腰间扎着布带,这是典型的汉代服饰!
此刻,那女孩正跪在刘纬面前,瞪着大眼睛一脸惊讶地盯着他,口中还叨念了一句刘纬听不懂的话!
“你......你谁啊!”刘纬惊异地望着女孩,忍不住还在向后躲。可是,当他的视野逐渐放大,看见身处房间内的景象,更是惊讶得无以复加!
这是一间看起来古香古色的房间,淡淡的檀木香气萦绕左右,阳光从镂空的雕花窗棂中射入,映在地上斑斑点点。地面看似木制地板,又好像是竹制,有几处铺着图案精美的地毯。
刘纬又看了看自己身下,原来他刚才躺卧的地方,是一处软塌,上有锦被,卧榻周围,呈半包围形制,是三扇木制雕花屏风。
“这......这是哪啊!”刘纬不禁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再次自言自语地念叨着。
刚才,就在刚才,他还在大学教室里跟同学们一起,上那个张老师乏味无趣的课,可当他出了教室就莫名其妙地落水了差点淹死,现在醒来,又看见如此诡异的场面,给他带来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
刘纬善于逻辑思考,稍稍从震惊中缓过来时,他便开始推测自己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眼见女孩跪在那里的样子,刘纬看着有些像是日本人的状态。那不是跪,应该是坐,全世界也只有日韩两个民族依然有这样的生活习惯。
“难不成......我这是到了日本?”刘纬的脑海中首先蹦出的是这个念头,但马上就被自己否定了。这房间的形制,以及那女孩的举动,虽然有些像日本或韩国,但实际上差别还是挺大。无论怎么看,倒是很像中国汉代!
而且,那女孩说的话,他虽然听不懂,但似乎也不像日语或韩语,倒是有点像中国某处方言的发音!
“难道这是个愚人节的玩笑?有人故意弄这样一个场面捉弄我?”刘纬不禁产生了这样的联想,但深秋时节根本不是愚人节的时候,况且,谁会这么无聊,跟自己开这么大的玩笑。
“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你们是......拍电影的吗?”刘纬再次看向那个女孩,依然保持警惕的姿态,连续发问道。
“......”女孩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保持了沉默,显然她听不懂刘纬说的话。
“此......何处,今何年?”刘纬脑筋一转,突然换了一种询问的方式。
女孩好像听懂了刘纬的话,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她竟然摇了摇头,随即低下头去,不吭声了。
“莫怕......何处?何年?”刘纬连忙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换了个轻柔和缓的语气,再次问道。
“禀......此益州牧府......建安五年......”许久,那女孩才怯怯地回答了一句,但口音非常奇怪,刘纬分辨了半天,才听出来大概是这个意思!
天啊!刘纬再度惊呆了!他即使再怎么不敢相信,此刻也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自己好像是穿越了时空!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真实,不是在做梦,更不像是什么人开的玩笑。
刘纬回忆着“刚才”所发生的一切,看着眼前的景象,呆立当场。这一切给他的冲击太大了,一时之间,他难以接受!而那个女孩则是回答完问题,便飞也似地逃了。
“这怎么可能?建安五年?公元200年?我穿越到了汉末三国时代?”刘纬突然陷入一种混沌的状态,他反复叨念着,像是中了什么魔咒一般。
“益州牧府......益州牧是刘璋啊!我呢,我又是谁?”最后,刘纬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像自语,又像在提问,可当他缓过神来才发现,刚才那女孩不见了。
第3章
汉代的语言和文字,与今天大不相同。文字方面还好,因为“隶变”的飞跃,由小篆演化为隶书,虽然生僻难辩,但对刘纬这样精通文史的学生来说,不算难事。关键是发音!
中国汉字的发音,从古至今,已经发生了非常大的变化,实际上普通话的发音并不是最贴近古代汉语的,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读某些古诗,总感觉不押韵的原因所在。
可以想象,刘纬这样一个说普通话的现代人,突然穿越到了汉末三国时代,那感觉就好像是出国了一样,周围人所说的话,如同外语,他很难听得懂。
不过,非常奇怪的是,那个看似少数民族少女说话的发音,刘纬听起来却比较熟悉,起码两个人沟通起来,不像其他人那么费力。也正因为这样,一开始,这女孩几乎成为了刘纬的翻译。
刘纬用了很长时间,才逐渐适应和学会了汉代人说话的发音,也才逐渐搞清楚了自己的身份。他在这里,还是叫刘纬,是益州牧刘璋的次子!
在历史上,这个刘纬没什么名气,远不及他的兄长刘循那么出名。刘备占据蜀地,夺了刘璋的地盘后,刘纬随同父亲一起被迁居到了荆州居住;后来孙权的部将吕蒙击败关羽,夺了荆州,父子二人又归附了东吴。
刘璋去世后,刘纬一直仕官于吴国,曾任御史中丞、益州刺史(孙权封的空职衔),后病逝于建业(今南京)家中,也算善终。
《吴书》对刘纬的评价是:为人恭恪,轻财爱义,有仁让之风。
这个刘纬还有个名字叫刘阐,不过,那是他身在吴国时,另改之名。也就是说,刘璋的这个次子,其实与刘纬是同名同姓的!
是前世?是轮回?一切似乎是命中注定,冥冥中的某种力量,把身处21世纪的刘纬,强行拉回到了三国时代,让他成为了这里的刘纬,这是巧合,还是他肩负了某种历史使命?
这一切,也是让刘纬百思不得其解的。一场灾祸,让他同时失去了父母;高考失利,让他几乎丧失了前程和未来。就在人生的最低谷时,发生了这样神奇的变故,究竟是福是祸?
突然的落水,让刘纬大病了一场,复原后,在旁人眼中,这位公子似乎是脑子被烧坏了,除了说那种奇怪的语言谁也听不懂外,似乎像变了个人似的。于是,府中渐渐流传起一个谣言,说刘纬是被鬼魅附身,大不吉!很多人似乎都在躲着他。
因此,刘纬来到这个时代已有月余,除了近身伺候他的几个人外,几乎没见过其他人,包括“父亲”刘璋和“兄长”刘循。
此刻的刘纬,正坐在榻上发呆。一个月了,他几乎都是这样的状态,魂不守舍,心情极度低落。他本来想出去转转,却被门口的侍卫拦下,说是州牧有令,让他好好养病,禁止外出,形同软禁。
直到现在,刘纬也不能适应那种跪式坐姿,索性便盘着腿,大大咧咧地坐在榻上,反正自己是被软禁,还讲究什么礼仪!
“公子......请用......”那少数民族女孩,煮好了茶,用漆木茶盏斟满,小新翼翼地奉上给刘纬。
刘纬单手接过茶盏,心不在焉地回复了句“多谢”,女孩听了却惊恐万分,伏地叩首,连忙道:“公子折煞奴婢了......”
这段时间,所有人都像躲瘟神一样躲着刘纬,只有这个女孩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照顾他,这其实让刘纬还是心存感激的。他是来自现代的人,当然不适应什么当主子被奴仆伺候的感觉,见女孩这样的表现,他有点手足无措。
“那个......呃......”刘纬原本想好言抚慰女孩几句,可却突然发现,自己从来没问过女孩叫什么名字。“汝何名?”
“奴......阿幼朵......”女孩怯怯抬头,答道。
阿幼朵?刘纬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那位苗族歌手的形象来,这么说,这个女孩果然是少数民族?
在汉代,云南、贵州和广西的一部分,都属于益州范围,叫做南中地区。这里的少数民族,当时被统称为“南蛮”或“南夷”。
也就是说,这个女孩,果然如同刘纬之前所猜测的那样,是个蛮人。只是,她怎么会身在成都州牧府,又成了自己的近身侍女呢?刘纬不禁有些好奇了。
“是何出身?因何在此?”刘纬继续问道。
“奴为建宁郡祝融氏出身......”女孩答道,然而,她还没说完,刘纬便吃了一惊。
祝融?大名鼎鼎,如雷贯耳啊!诸葛亮七擒孟获的典故,很多人都知道,而孟获的妻子就是祝融夫人!一直以来,正史不见记载,史界一向认为这个人物是虚构的,没想到,眼前的女孩就是出身于建宁祝融氏,难不成,她......其实就是祝融夫人?会这么巧?
刘纬的心中产生了这样的猜想,但自己也觉得有些无稽。按照汉族姓氏名字的习惯去套用,这个女孩的全名应该是“祝融阿幼朵”,也未必就是孟获的妻子祝融夫人,有可能只是同族而已。
就在刘纬准备继续询问女孩的来历时,一名州牧内侍模样的男人忽然闯了进来,来到刘纬的面前,面无表情地微微拱手一礼,随即说道:
“禀中郎将......州牧召见......”这内侍说完,便直起身来,显得轻慢无礼,表情更是非常复杂。
对此,刘纬其实一点都不奇怪。自己落水后被传中了邪,很多人都躲着自己,连父亲刘璋都把他禁足了,底下的人对他能有啥好态度。更何况,刘纬只是刘璋的次子,在这样一个立嫡立长制度的时代,次子的地位也远不及长子。
只是刘纬很奇怪,自己被禁足月余,为什么今天父亲突然想起他来了?还有,中郎将又是怎么回事?
“吾......中郎将?”刘纬连忙转头看了一眼阿幼朵,这女孩轻轻地点了点头,示意刘纬的确如此。
刘纬非常清楚,这中郎将在汉代可不是个小官,属于武官当中,中上等的职衔了,而且,也不是一个州牧可以随便封赏的官职,肯定是朝廷任命的。
而建安五年的刘纬,才十三岁,还是虚岁,如此幼童,便被封为了中郎将,可见,其实父亲刘璋还是很喜爱这个小儿子的,他可能也是受到流言影响,有所顾忌,才禁足了刘纬。
想到这层,刘纬的心中倒是稍感欣慰,但也只是那么一点点而已。刘璋毕竟不是他真正的父亲,而且从史书记载来看,刘璋暗弱无能,最终被刘备乘虚而入,夺了地盘,这种印象,根深蒂固。
“所为何事?”刘纬随即又问那内侍道。
“军机要务......”内侍显得有些不耐烦地解释了一句,“请公子更衣吧!”
那内侍说完,便退到了室外,显然是在催促刘纬,那意思好像是:你快点滴,别磨叽!
无奈,刘纬只好在阿幼朵的服侍下,更换朝服。他虽然不适应被人伺候的感觉,但也是没有办法,因为他跟本不知道这些衣物该怎么穿戴!
所谓更衣,还得先梳头扎髻,然后就是一层一层地穿戴,阿幼朵一个人,前后左右,忙来忙去。
“公子......妥否?”终于,穿戴完毕了,阿幼朵又献上一面铜镜,似乎是在让刘纬检验外貌。
这铜镜不比玻璃镜,即使表面打磨得非常光滑,所映出的人影依然黯淡不清。但刘纬还是依稀分辨出了自己的样貌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照镜子,看见自己在这个时代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