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大汉,洛阳城内,皇宫之中。
少帝刘辩泪眼婆娑地趴在了衣着华贵且风韵犹存的何皇后腿上。
当代大学生刘辩因为一句我上我也行,成功穿越到了汉末与自己同名的汉少帝刘辩身上。
此刻少帝刚刚继位,却又突发怪病,一众医官束手无策之间。
“我儿到底是怎么了?”
何太后一面询问,一面厉声问道。
“哼,先帝本就不喜欢你这傻儿子,我看还不如早早退位改立刘协为帝的好。”
董太皇太后带着刘辩的弟弟刘协走了出来,身后一众常侍紧紧跟随。
这一幕让何进不顾规制,剑履上殿。
“大胆!太皇太后太后是要和常侍一起宫变吗?”
何进怒目圆睁,他作为此刻大汉的实际兵权掌控者,足以暂时镇住董太皇太后与常侍们。
愣神间,原主的记忆不断与刘辩融合,等他反应过来时,殿内已经剑拔弩张,随时可能要动手。
刘辩微微蹙眉,通过自己的对于这段历史的了解,快速分析了起来。
“少帝登基,唯一能依仗的也就是大将军何进以及嫁了女儿给自己的颍川唐氏,而前代宦官之首蹇硕虽然死了,但宦官势力却依旧还在。”
“索性灵帝死前撤销了对于文人士族的惩罚,这让如今的朝堂上,各方势力进入了短暂的平衡期。”
分析道此处,刘辩开始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怪不得何进一死,董卓便入了京,原来是打破了原有的平衡,继续一个有军事力量支撑的外力来稳定朝局。”
“哎!可我虽然是皇帝的身份,但君权旁落,完全没有办法集权嘛!”
忧心忡忡之间,刘辩坐直了身体,长时间的思索,在旁人看来像是得了癔症一般。
“你们看啊,这样的皇帝,如何执掌大汉?”
董太皇太后似是抓住了何进的痛脚,开始指着刘辩猛攻起来。
何太后生为刘辩的生母,自然是将他护在身后,却也找不到任何反击的借口,只得仍由董太皇太后辱骂。
“太皇太后!请慎言!臣看陛下就是太过思念先帝了,以致于精神恍惚,如此纯孝之举,岂能乱加揣度,反倒是渤海王,先帝死后竟一切如常?”
何进让自己腰间的宝剑微微出鞘,寒光一闪间,他立刻将矛头指向了刘协。
站在太皇太后身后的常侍们见到这样的何进,吓得连连后退。
“思念先帝?有了!这不是绝佳的借口吗?我他娘真是个天才!”
刘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他立刻高举玉玺,“摆驾太庙!”
宦官之中,唯有张让还算亲近刘辩,他立刻狐疑的下跪接旨。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被刘辩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彻底浇灭,众人跟在刘辩身后想要知道他为何要去太庙。
刘辩手握玉玺,快步进入太庙之中,在先帝们的塑像前一一走过,最后定格在了汉光武帝刘秀的塑像之前。
刘辩看了一眼身后的众人,立刻在雕像前跪下,“孙儿奉命前来拜见!”
“祖爷爷真的要教我吗?”
“太好了!”
刘辩一边跪拜光武帝的塑像,一边自问自答,吓得身后众人不敢入内。
“张让!你去让这些人都退下,先祖托梦告诉朕,要在太庙教我治国之道,今后开始,你便是常侍之首,这里就由你来伺候朕。”
刘辩在张让眼中不过是个十岁少年,平日里连说话都显得有些稚气未脱,如今这番话,言辞有据,条理清晰,完全不像曾经那不学无术的刘辩。
“陛下......?”
“听不明白朕的话吗?这点小事儿还需要朕给你个旨意?”
刘辩稚嫩的脸上露出一股愠怒之色,张让立刻吓得跪倒在地。
“让啊,你也知道我舅舅想杀你们,靠我母后也好,靠刘协也好,不如靠我不是?”
刘辩右手握着玉玺藏于身后,缓缓走到了跪倒的张让身后,左手轻轻地搭在了张让肩上,似乎只要听到半个不字,刘辩就会用玉玺给他脑瓜开个口。
张让五体投地,咽了口唾沫,“诺!”
“记得传令百官,罢朝十日。”
“可…先帝驾崩已罢朝多日了......”
“嗯?”
此刻在张让的视角中,娇小的刘辩站在光武帝身下,两人竟如此相像!恍惚间,张让似乎看到了刘辩身后有光武帝的虚影。
“臣这就传令!”
张让此刻被吓得魂不附体,哪敢不从,逃也似的爬出了大庙。
刘辩先前握住玉玺时,就感受到了其中有一股不可言喻的力量,根据原主的记忆,玉玺中的力量,便是大汉王朝的国运。
这国运不仅能增强皇帝的身体素质和才思,更能在旺盛之时发动魔法攻击,就像大魔导师光武帝刘秀那样,他便用国运搬来了一颗陨石,砸灭了王莽的新军!
何进与两位太后看着刘辩,他拿着玉玺独自枯坐光武帝塑像之前,时而大笑,时而连连点头,倒真像是在学习着什么。
“简直胡言乱语!世上怎会有如此事情!”
太皇太后不顾张让拦阻便要闯入太庙。
“大胆!你虽是皇太后,但你一个妇人,不好好待在后宫之中!怎敢擅无诏擅闯太庙!”
刘辩猛的转身,手中玉玺散发着微弱的国运,无形中增加了他的气势。
董太皇太后被他吓得一个趔趄,身旁的刘协也摔倒在地,她看着一旁志得意满的何进,知道此时已经没有了机会,只得抱起刘协回了自己的寝宫。
这一日,刘辩便在各方势力的眼线监控下,稳坐太庙一夜。
翌日,光武帝教导刘辩的传闻已经满朝皆知。但他料想中的群臣觐见并未发生。
“还真是高估了自己的权威啊。”
他无聊地伸了伸懒腰,却见太庙外人影闪动。
正是何皇后带着何进不顾张让拦阻,闯进了太庙之中。
“无礼!跪下!”
刘辩精神一震,他知道董太皇太后的眼线就藏在太庙外的人群中,此刻必须要一视同仁。
临近中午,日光正盛,太庙内,窗户中照进一道暖阳,竟将刘辩与光武帝的塑像合二为一。
一声怒吼,吓得在场三人尽皆拜服,当然凭他一个稚子是不可能有这样的效果的,关键还是他手中代表国运的玉玺,帮了他一把。
“朕在此处与先祖光武帝学习治国之道,为何无故打扰?太庙之地,何将军便是我的舅舅,也不能无诏擅入吧?”
刘辩见这个B装得差不多了,立刻背过身去,不让三人看到自己稚嫩的脸庞。
“这…臣…臣…知......”
何进本就是个屠夫,面对突如其来的天威,他有些吃惊。
刘辩心下一喜,眼看他的知罪就在口边,却被何太后拦下了。
“辩儿?他是你舅舅啊。”
何进闻言,立刻点头,原本伏下的腰身又挺了起来。
刘辩内心一万头草拟马奔过,还真是个好妈妈,“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太庙之地,无诏擅入,可是死罪!若非看在舅舅的情面上,何将军早就被拖出去了!”
刘辩手捏玉玺,背对几人厉声道。
张让闻言,脸上平静如水,心中却是大惊,此刻他对刘辩所说的先祖传治国之道的说辞,已经信全了,毕竟这哪像是个十岁孩子会说的话?
“念你初犯,此次便罢了,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张让!大将军何进,私闯太庙,念其劳苦功高,更有从龙之功,罚俸一年,如有再犯,人头落地!”
“传旨百官后,布告洛阳百姓。”
刘辩言罢,三人皆愣在原地。
“这是我儿能说出来的话?”
何皇后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此刻刘辩哪里像从前那个懦弱的孩子,
“难道真是大汉先帝显灵?”想到此处,作为母亲的她自然喜不自胜,哪里还管得了身旁冷汗直流的大哥。
“这他娘真是我那蠢外甥?”
何进也在纳闷,
但此刻他看着与刘辩融为一体的光武帝雕像阴影,心中一阵惊恐万分,立刻拜倒在地,领旨谢恩。
毕竟大魔导师的名头太响了,那一日的天降陨石,深深的刻在了每一个大汉臣民的心中。
这也是刘辩选中光武帝的主要原因,毕竟靠山嘛,自然是名头越大越好。
张让见状立刻退了出去,按照刘辩所言写好帛书,恭敬地递给了刘辩。
刘辩本就是现代大学生,更学习过书法,对于隶书倒也熟悉,细细看了一遍,张让写得丝毫不差,随后他一边用手指用力碾了碾手中的锦帛,一边狐疑的看向张让。
张让看着刘辩的动作,抬头又见他的目光,吓得立刻跪倒。
“陛下,臣…臣真的是冤枉啊!”
第2章
“张让啊,我都没说你有罪,你冤枉什么?你乃是朕的贴身常侍,要与朕同心,你可明白?”
刘辩微微一笑,用玉玺盖了章,又将帛书还给了张让。刘辩如此做,也只是怕张让这货玩一些阴阳诏书的手段罢了,毕竟他和何进还是有冤仇的。
“是…陛下少年英武,颇有…光武帝遗风,臣不敢有二心。不敢。”
“很好,你且去吧,我要与母亲舅舅,说些家事。”
刘辩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头。
张让再一次逃也似的爬着离开了太庙,这所太庙,每日都让张让爬一次,被后世传为笑谈,但那都是后话了。
刘辩目光一凝,见自己势借的差不多了,转头看向了何进,此刻开始,他要改变大汉的结局!
“舅舅,朕有件事情,乃是先光武帝所托,要请您去办。”
何进闻言,咽了口唾沫,“请陛下吩咐。”
“光武帝告诉朕,有两位能人,武艺出众,可为帝师。”
“其一乃是先帝手下虎贲将军王越,是辽东燕山人。”
“其二则是荆州襄阳人,童渊。他乃是久负盛名的神枪散人。”
刘辩说罢,再次背过身去,对现在的他来说,稚气未脱的脸庞极为影响自己的威严。
“遵命,可这二人有何手段,能得先帝垂青?”
何进闻言心中有些不忿。
“此二人无心仕途,却擅用剑枪,舅舅无需担心,你与朕乃是血亲。此二人若寻得,便在舅舅手下做个禁军教官好了。”
刘辩微微一笑,摆了摆手,示意何进可以离开了。
何进闻言自然喜不自胜,自己亲自招来的人,还能给皇帝当老师,又在自己手下任职,这是莫大的信任了。
何进离开后,何太后差点笑出了声,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儿子。
“儿啊,你何时学得这些个?莫非真是先帝垂帘?”
“母后,知子莫若母,先帝昨日为我开智,你看我还有几分像从前?”
刘辩整了整自己的衣衫,走到了何太后边。
“这......实在是太过蹊跷了,毕竟前无古人......”
“母后,光武帝也曾用国运召唤天罚,此事也是前无古人,为何朕就不行?”
刘辩这话既是说给何太后听得,也是说给张让听得。
“母后,我知道舅舅忠心,但他宦官之间的恩怨,也该到此为止了,母后可以告诉舅舅,等他回来后,我会送他一份大礼的。”
何太后闻言,十分认可的点了点头,她本就不想自己的哥哥与宦官火拼,刘辩这番话算是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儿啊,娘险些忘了大事,颍川唐氏嫁女一事你原先不肯,为娘只好为你另选了名门。你看......”
何太后从怀中掏出女子画卷正要讲解,却被刘辩打断。
“唐家不错的,明日请大司空唐瑁来太庙见朕,朕要与他亲自商谈。”
刘辩虽然不知道唐姬相貌如何,但就冲着颍川唐家的颍川二字,刘辩也要是要立她为后,颍川作为汉末的人才中心,太过重要了。
“你不先前还吵着闹着不同意吗?”
“此一时彼一时,这几日母亲辛苦了,对了母亲,莫要逼迫董太后过甚,以免落人口实,吾弟刘协尚且年幼,还是住在宫里吧。”
何太后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此刻她已经完全相信了刘辩的鬼话。
“母亲,朕罢朝十日,您闲来无事可宴请大臣家眷,以王允和蔡邕为首,要多多亲近,也算是给儿子出把力气。”
何太后闻言立刻询问缘由,她感觉自己已经跟不上刘辩的思路了。
“先帝在时,多重用宦官,轻了世族文臣,孩儿刚登基不久,只得让母亲纡尊降贵,为孩儿拉拢人心了。”
刘辩解释完,立刻对着何太后重重地扣了个响头。
“我儿!为娘的就是为你去死也心甘情愿,何必说那两家之言。”
何太后见状,眼中热泪滚落。此刻她不仅感受到了儿子的智慧,更体察到了儿子的孝顺,她心中拿定主意,一定要改了事事告知何进的习惯,要坚定的站在自己儿子身后。
太后走后,已是午时,刘辩毕竟只是十岁稚子,一场大戏演下来,身困体乏,靠在光武帝脚下的蒲团上便睡了过去。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天命,夜半风起,竟吹落了一旁的帘子,一头挂在光武帝的塑像手中,一头挂在了刘辩的身上。
晚膳时分,王允与蔡邕两人见少帝连着两日不上朝,原本今日早朝便要入宫面圣的,却被张让等人拦下。
此刻两位老人再也忍不了对大汉未来的担忧,单手提剑架在自己的脖颈上,单手拿着自己的谏言奏疏闯入宫廷。
由于何进已经亲自出发去寻刘辩所求之人,宫内禁军无一人敢拦着这两位。
“陛下啊!臣知你苦楚!那何进手握军权,后宫又有宦官干政,让陛下无处施展,只得以鬼神之言提醒臣下啊!”
“陛下莫慌,臣来了!臣来扶保陛下来了!”
两个老人一边高喊一边朝着太庙奔去。
何太后自然得到了风声,原是想去阻拦的,但想起刘辩先前所说,这二人乃是要紧的拉拢对象,也只好仍由他们去了。
到了太庙门口,张让也不拦着,他本就恨这两文官之首不对头,由着他们去触怒龙颜,他甚至还贴心地将太庙之门打开,自己却躲到了一边藏着。
“王兄,这张让居然也不阻我等,事有蹊跷啊,难道是要是在太庙截杀我等?”
蔡邕提剑的手微微颤抖。
“蔡兄莫慌,何进已经出城了,陛下身边只留了张让一个阉货!他敢造次,我二人还敌不过这阉狗吗?”
王允一身正气,提剑直入太庙。
两人刚进太庙便傻了眼。
光武帝塑像手中的窗帘,在微风的摆荡下,这场景像极了祖爷爷在给自家孙儿哄睡一般。
俩老头吓得丢掉了手中的长剑,立刻跪倒在地,不敢出声。
张让见两人进去了一会,掐准时间也入殿内,同样被眼前的一幕吓得跪倒在地。
“两…两位大人,你们既然有事前来,何不上前叫醒陛下?”
张让开口说道。
“哼,你是常侍,这等事情自该你做才是。”
王允瞥了他一眼,立刻回道。
刘辩睡眼朦胧,顿感有些饥饿,“张让何在?”
两老头看着张让,挤眉弄眼,满脸的笑意。
“臣…臣在!”
“晚膳该上了。多上两份,别让两位大汉忠臣饿着肚子!”
张让闻言,提的是晚膳,立刻大喜,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太庙。
而王允,蔡邕俩老头闻言,立刻五体投地,“臣…臣夜闯太庙,实为大不敬......”
刘辩自然是听到了两老头在太庙外的吵闹声,十岁孩童的午觉,说醒也就醒了,只是他觉得这一幕足够震撼,才将姿势保持到了现在。
“朕罚何进的诏书都看了吧。”
刘辩正襟危坐,轻轻一拉窗帘,将光武帝塑像手中的帘子彻底拉到了自己身上。
“看了。”
两老头不敢抬头,答道。
“朕给你们两条路走,一是贬谪,二是......”
刘辩刻意拖长声音。
“二二二!臣选二。”
如今天下纷乱,黄巾余党还未铲除干净,各地太守权力大涨,说不得皆有不臣之心,这两老头名气大,拳头小,贬到何处都是他人鱼肉的结果。
“爱卿竟如此赤诚?”
刘辩闻言,影帝附体,甩开披着的窗帘,抓住了两老头的手。
“陛下只管吩咐就是。”
两老头面皮一跳,尴尬一笑。
“朕,年少继位,大汉却是纷乱不止,天灾人祸之下,朕亦知国祚有难,但!朕愿学光武帝祖爷爷!励精图治,仁政爱民,还世间朗朗乾坤。”
刘辩说到此处,一行清泪,恰如其分地滑落下来。
俩老头听罢,愣在了原地,心中暗想,“这是咱们十岁陛下能说出来的话?难道传闻光武帝夜授陛下治国之道,都是真的?”
刘辩见状立刻继续说道,“可是朕,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光武帝祖爷爷有云台二十八将,有乡绅世族支持,可朕总不能靠宦官和屠户舅舅挽天下将倾吧?”
“陛下!陛下啊!臣亦知陛下之苦啊!”
王允闻言,看着刘辩的热泪,心头一暖,双手紧握,掩面哭泣。
而一旁的蔡邕也是热泪盈眶,“想不到陛下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见识,我大汉有救啦!”
“我去,你们感动个鬼啊!我话里话外要钱要人的意思不明显吗?”刘辩心中想着,计上心头,“哎,只能用强了。”
第3章
“两位爱卿皆是朕的长辈,朕也不怕丑态百出了,朕就直说吧,朕需要人才,需要钱财啊。”
刘辩抹了抹眼角的泪花说道。
话音一落,原本的君臣气氛,一瞬间降到了冰点,两个老头都开始间歇性的沉默了。
“妈的,谈感情都是影帝,谈钱都是小气鬼!”
刘辩没好气地在心中暗骂一句。见两人不说话,他也不说话,就那么僵持着
一刻后,刘辩有些生气了。
“罢了,为难两位了,两位还是去幽州述职吧。”
刘辩摆了摆手,此刻张让恰好进来了。
这老人精,早就准备好了晚膳,只是一直在殿外苟着,等待合适的时机。
一听文臣吃瘪,立刻站了出来,“臣或可帮助陛下。”
“哦?”
“人才之事,臣不敢置喙,但是臣受先帝恩宠,愿带头出些钱财,以解陛下燃眉之急。”
刘辩见张让如此懂事,十分开心地点了点头。
而那两老头,一听要去幽州,又被张让这小人夺了讨价还价的余地,此刻他们只能咬碎牙齿往肚子里咽了。
“臣自然愿为陛下分忧,只是不知这钱财要用于何处?”王允率先发问。
“朕听光武帝祖爷爷梦中所说,我朝历来沿用的察举制不甚完善,或可借鉴先秦时,齐国的稷下学宫,为朝廷广纳天下之才。”
刘辩此言极为巧妙,若这是他自己的想法,两老头自然可以用违反祖制,乱局宜静不宜动等经典“屠龙术”来应对。
可刘辩却用光武帝的名头说出此话,一时间两老头顿感他不按套路出牌,有些无法应对。
“陛下…若果真是光武先帝所言......”
“你不信朕?”
“臣不敢!”
刘辩冷哼一声,“不妨与你们直说,朝堂之上,为官者皆是世家大族子弟,是否真的堪用,你们不知道吗?”
“让你们参与此事,便是希望你们带头做表率,一是侧面解除了先帝时对士人的禁令,二是让天下普通学子有那出头的机会!”
“臣......”
“闭嘴!朕来教你们!世族大家固然重要,但寒门学子就没真材实料了?若是朕不给他们出头的机会,他们会去往何处?”
“这......”
俩老头冷汗直流,只等听刘辩的训示。
“会去叛军处!会去黄巾处!会去异族处!你们现在心中是不是想着祖宗旧制?世族利益?”
“朕告诉你们!时代在变化,制度也要跟着改变!”
“世族利益算什么?朕在,大汉在!世族尚存,若朕不在!大汉不在!新的王朝会有新的世族!你们敢打包票能登上新朝大船?”
刘辩一连串妙语连珠,说得自己气喘吁吁,张让一脸敬佩地奉上了茶汤。
两个老头虽然学识渊博,却也不知如何应对刘辩的说辞。
若是不知如何应对也就罢了,沉默是金就好,但诡异的就是在他们的内心深处,竟觉得刘辩说得有理。
王允此刻汗水已经沁透了背心,思索片刻,立刻拉着蔡邕一起叩拜。
“张常侍既然愿出资,我和蔡大人自然会鼎力相助的!”
张让闻言,眼皮一跳,但看着刘辩清澈的目光,也只好答应了下来。
“让啊,上菜,你也同吃!”
刘辩拉来了跪垫,坐在了地上。
张让则是让人抬出了桌子,桌上菜色简单,只有蔬菜和肉汤而已,让两老头不住的称赞刘辩节俭。
一顿饭过后,两老头拉着手,领了密诏,愉快地走出了太庙,独独张让,冷汗直冒,不敢动弹。
“让啊,朕可是在舅舅面前作保的,但是刺杀大将军一事,哪是那么好了结的?”
“朕让你供出同党,不是骗你认罪,而是要保你独大你能明白吗?”
刘辩把玩着玉玺说道。
“可......可是。”
“哎,你若不愿,便带着其余常侍速速离京吧,我看幽州不错,地广人稀很适合养老。”
刘辩说完,张让老脸一抽,他同文官一样害怕被外放,一旦离京,他们就是无法自保的肥羊。
“朕告诉你便是舅舅不动手,他手下的西园校尉们为了功劳也会逼他动手,朕可压不了多久啊。”
刘辩见他不说话,笑着起身,故意踢倒了桌子,“嘶~好痛!”
“陛下,保重龙体啊!来人把这不长眼的桌子劈了!”
张让一看,是转移话题的好机会,立刻大呼道。
“不用,桌子劈了菜放哪里?张常侍那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难道要朕坐地乞食?”
刘辩一句话,惊得张让只觉得后背一阵酥麻。张让能当上常侍靠的便是察言观色,此刻刘辩要保他的意思已经呼之欲出了。
“拿朕剑来!”
伺候的太监闻言,立刻将刘辩的天子剑拿了过来。
刘辩缓缓抽出长剑,剑身闪过了一丝寒芒,却卡在了刘辩撞到的那条桌腿上,“果然,不会用就是不会用。”
刘辩心中吐槽,手上却不停下,手中长剑不断砍在桌腿上,终于砍出第九剑时,桌腿应声而落,而桌子也因为在小太监们的搀扶下,才没有翻倒。
刘辩收起长剑,将桌子缺腿的那一角架在了张让的腿上,桌子竟不偏不倚地牢牢站在原地。
“臣…臣或有所悟,请陛下指教。”
“但说无妨。”
“臣是陛下的鹰犬,但鹰犬伤人不可不除,又不可除尽,只能除了其中过肥过憨的,既赔人罪过,陛下又可得肉!”
“嗯,不错!但还有一条,朕为天子,总是需要鹰犬的,剩下的,总有聪慧贴心之辈,辅佐朕秋狩猎物。”
刘辩很开心地拍了拍张让的肩头。毕竟能混到十常侍之首的人,哪会愚钝?
“陛下天谋,张让心悦诚服,愿为陛下孤臣!”
张让为了不让桌子倒下,以一种极为扭曲的方式跪拜。
“朕知你忠心,出卖同僚也是为了公理,既然占了公理,便无人可弹劾常侍。”
刘辩说罢,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吃饱了。
张让此刻又怕又喜,怕的是刘辩那突如其来的政治智慧,喜的是自己没有参与扶保刘协一事。
“你很聪明,但是莫要自作聪明,舅舅去时,可是给朕留下了西园校尉的。”
刘辩看着张让,出言提醒,以免他猪油蒙了心,与其他常侍联合起来发动宫变。
“臣!曹操,曹孟德,奉密诏而来!”
张让一听,心头狂跳,若是方才自己没有表忠心,此刻怕是已经要完蛋了。
“曹校尉请进!”
刘辩说罢,曹操摘下佩剑,脱下军靴,解下一身甲胄,缓缓走了进来。
“臣,近日来都在练兵,请陛下赎罪。”
随着曹操进入,一股男人味自然飘散,毕竟是军武之人,曹操又是练兵狂魔,刘辩召见又急切,自然连洗漱都没来得及,就赶过来了。
“无碍!张让,就在此处伺候曹爱卿沐浴。”
“陛下!这…这是太庙啊!”
张让惊恐道。
“曹爱卿同舅舅一般,乃是从龙之臣,朕曾闻爱卿军纪严明,乃是国之栋梁,有何不可?”
刘辩一手把玩玉玺,一手扶住天子剑,厉声说道。
曹操闻言,心头一暖,他本是宦官之后,却站了文臣一派,如今两面不讨好,唯一能上位的机会,只有亲近已经被削弱得一塌糊涂的皇权了。
而刘辩正是要给他这个机会。
“快去!”
刘辩见张让还不动,天子剑微微出鞘,寒光一闪间,张让再次爬了出去。
张让走后,殿中只剩下了曹操和刘辩。
刘辩招手,示意曹操过来。
曹操一坐下,刘辩立刻遣散了扶住桌子的小太监,长桌倾斜之际,刘辩立刻将它架在了曹操腿上,来了个一鱼两吃。
他曹操是何等人物,岂能不明白刘辩的意思?
但虽然明白,他却也对刘辩此举极为震惊。
“曹爱卿,朕得光武先帝指点,知你是国之柱石,可惜你身无寸功,又是我舅舅之人,朕也不好随意拔擢。”
刘辩看着曹操还算英俊的脸庞,缓缓说道。
“臣来之前,已听闻陛下奇事,但臣并不信这鬼神之说。”
曹操微微一笑,低下眼眉,声音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