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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高门长媳
  • 主角:苏萤,杜衡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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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表小姐怎会有公子私物?”——寄人篱下表小姐X众望所归状元郎】 苏萤只身一人投奔姨母,寄住高门偏院。 她从未想过要攀杜府高枝,可人人皆以为她一心只想拴住解元郎杜衡,成为长孙长媳。 当家主母冷着脸:“我们杜家,不兴娶什么表啊亲啊的!” 谁都不信,她千里迢迢独自上京,不过是为了躲避继母胡乱婚配。 她见他绕道便走,只盼他金榜题名后,姨母能早些替她相看人家,尽快嫁人离去。 谁知,藏书阁内,众目睽睽之下,从她的书册中掉出一枚刻着他名讳的书签。 “表小姐怎会有公子私物?” 百口莫辩之际,杜

章节内容

第1章

“苏姑娘,您准备准备,咱们要靠岸了。”

听到老船夫的召唤,苏萤紧了紧身上的旧斗篷,挽着包袱,走出船舱。

忽觉面上有些疼,她伸手一探,竟是细细小小的雪粒子,夹杂着冰,打在脸上。

江南天暖雪少,她幼时曾见过一回雪,只记得那雪娇弱得像闺中娇养的千金,细细白白,落地便化,极是金贵。

原以为京城的雪不过是大一些,没曾想竟是如小小石子一般,带着股狠劲,似乎不太欢迎她这位投亲之女的到来。

不久后,船便停在了渡口。

她踏着木板,走上一级级铺着薄雪的石阶,没走几步,脚上的软底绣鞋便湿透了,里袜贴着脚,又湿又冻。

临行前,外祖母担心她初到京城,受不住寒气。特意又多缝了一层鞋面,没曾想,却还是没能护着暖,她不由得暗叹了一口气。

这个时节,若不是急事或是公事,寻常人家等闲不会上京。渡口人稀,只有几名挑夫来来往往。苏萤上了岸后,稍稍一望,便瞧见了停在街角处的一辆半旧马车。

一名老仆立于马车一侧,正抖落着帽上的雪,可见也是才到。

见她走近,老仆问道:“姑娘,可是乐清容家来的?”

容家是她的外祖家,她此番进京投靠之人,便是杜府寡居多年的二夫人——她的亲姨母容若兰。

苏萤外祖容安礼,曾任翰林院侍讲,当年因在朝堂直谏权臣,被罢官免职,遂举家返乡。如今,外祖在雁荡山脚下,传道授业已廿十余载,门下学生有若干在朝为官,老人家虽无官身,但依旧在江南士林中享有清誉。

正因如此,当继母林氏企图将她许配给乐清富商做继室之时,她便悄悄托丫鬟传信。之后,外祖母借着容家尚存的微势,施压于父亲苏建荣,才得以“京城姨母对她颇为思念”为由,将她“借”了出来。

“杜府是大夫人当家,你姨母寡居多年,早已不问府中之事。这次为着你,特地央了老夫人和大夫人。你到了那边,要多忍让些,莫叫你姨母为难。你外祖也给京城的几位旧门生去了信。咱们哪,不求找个富贵人家,只求寻个明事理的,否则,”

外祖母的后半句话,终究还是没说出口,但是苏萤却听懂了,若是在京城没相看上,回去乐清便真由不得她了。

马车轱辘吱吱呀呀地撵着薄雪,经过闹市,穿过街巷,终于到了姨母所在的杜府。

马车刚停,便听到车外有人在问:“苏姑娘可是到了?”

苏萤听声,便立刻撩起车帘,自行下车。

只见一仆妇,穿着颇为讲究,一身藏青色绸缎袄子配同色暗花裙,双手腕上带着一副赤金小口手镯,看人的眼神也带着分寸,一时之间竟让人分不清是主还是仆。

苏萤上前,施了半礼,道了声:“嬷嬷好!”

只见那仆妇身子未动,嘴上却哎呀呀地推拒道:“使不得,使不得,怎能让姑娘给老婆子我行礼呢?”

苏萤心里暗自松了口气,看来自己是猜对并做对了。

马车是在角门停下的。显然,杜府只把她当成了无关紧要的外姓远亲。虽然这仆妇穿着打扮不俗,可到底是在角门候着她多时。可见,她应是当家主母身边颇有头脸的嬷嬷,故而她喊了声嬷嬷,还行了半礼,以示敬重。

“苏姑娘好,老婆子我是大太太身边伺候的。家里那口子名唤杜顺,原是老爷身边的小厮,如今管着前院些许杂事。姑娘看得起,唤我一声李嬷嬷便可。太太让我给您带话,姑娘一路辛苦,太太就不扰您与二太太姨甥俩见面了。待明日,您歇息好了,再见便是。”

李嬷嬷眉眼带笑,说话客客气气,一句话乍听上去,让人颇觉得大夫人极是替人着想。可仔细一品,便咂摸出些被慢待的味道来。

“请嬷嬷代苏萤给大太太道谢,多谢太太体恤,苏萤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待好好收拾干净,明日再拜见太太和老太太。

说着便又行了个礼,只是这礼与方才的不同。她双膝微屈,拢袖欠身,面朝李嬷嬷正正经经行了一个全礼。

李嬷嬷偏了偏身,待苏萤行完礼后,客气道:“姑娘的心意,老婆子我一定带到。”

谁知这一幕,恰被刚回府的杜府独子杜衡看了个正着。

昨夜,几位同年设文会,品读旧卷、评策论文,直至三更。因雪夜灯暗,众人索性留宿主家。故杜衡才于清晨踏雪而归,方穿过影壁,便在外院远远瞧见,角门偏道处,一名身披青色斗篷的女子,正朝着母亲身边的李嬷嬷恭恭敬敬地行礼。

角门为一府次门,向来是仆从或货物的出入之处。家中若是有客,从来只走正门,以示敬重。这女子打扮实在不似个在角门进出之人,可她居然朝着李嬷嬷施以全礼。杜衡微微皱眉,只觉得倒反天罡,不合礼数。

于是,他微微一滞,转头问向身后的小厮:“她是谁?”

这小厮名唤清泉,是杜衡自幼使唤的书童。

昨日清泉便跟着公子进出,府里发生什么,他怎会知晓?公子这不明不白的一句问,反倒把他给问懵了。好在他生性机敏,顺着公子远眺之处望去,方才明了,公子口中的她指的是角门那边的陌生女子。于是他机灵地跑去门房,不消几息的功夫,便带了回话:“说是二太太老家的外甥女,来咱府上借住的。”

二婶的外甥女,来借住的?

杜衡一怔,再次望去,角门偏道内,却早已空无一人。

他便作罢,昨日彻夜未归,还是尽快回房梳洗,早些去向祖母、母亲请安为好。



第2章

杜衡刚踏进西院,丫鬟春暖便迎了上来:“公子回来的正正好,太太才让雪鸢过来问您呢。”

杜衡点头,道:“母亲可是有急事寻我?”

三年前,杜衡秋闱一举夺魁,成为当朝最年轻的解元郎,本欲在来年春闱大展拳脚之际,时任礼部侍郎的父亲因病离世,母亲程氏消沉过一段不短的日子。这三年,他为守孝未曾赴考,闭门谢客,直至今夏,守孝期满,才复又备考。

如今距下一轮的春闱尚有一年多时日,程氏显然比他更是看重上心。

昨日的品文会,他早已知会过母亲,听春暖提起母亲差人来问,便想着是否有事。

春暖摇头,笑着解释道:“太太就是看您回来了没有?”

她回着话,手上也不停,利落地替自家公子换上干净常服,又吩咐小丫头去端一盆热水。

因不想让母亲担心,杜衡简单梳洗后,便去了东院。

程氏才听得雪鸢的禀报,想着外头雪未化,路太滑,还有些担心,谁知儿子竟这么快便回了。

也是,衡哥儿自小就没怎么让她操过心。三岁开蒙,七岁便会作文,十二岁位列案首,十五岁中得解元。本以为能再接再厉,于第二年春闱蟾宫折桂,谁料夫君竟因急病离世。

那一年于她,简直是大厦倾覆,天崩地裂,浑浑噩噩不知今夕何年。好在衡哥儿在这千难万难之际,闭门谢客,稳住了她与整个杜府。

守孝整整三年,时光匆匆流逝,作为母亲,她一则感念儿子的孝心,二也为儿子未能一展鸿图而遗憾。故而,她格外看重接下来的这一年备考,不愿有任何纷扰让他分心。

因此,在弟媳容氏请求她允许老家的外甥女来杜府暂住之时,她颇有一些犹豫不决。

那日,向来在偏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弟媳容氏,带着礼匣上了东院。

程氏请容氏上座,方一坐下,容氏便将礼匣推至程氏面前,道:“衡哥儿原就是文曲星下凡,我这出自前朝名士手抄的《策读精解》只是锦上添花之物,权当给衡哥儿解闷。”

朝廷官员出自江南者甚多,弟媳容氏的父亲在江南门生者众,且颇有清誉,程氏自是知晓容氏口中轻描淡写之物实则千万金也未必求得,容氏这礼着着实实送到了程氏的心坎上。

容氏行事聪慧,进退有度。自一向体弱的二叔故去后,她便以进门一年未曾为杜家诞下一儿半女为由,自请退至偏院居住。这些年来,她有礼有节,给足了程氏这个当家主母的面子,从未添过一丝麻烦。

唯独有一回,她做足杜府二夫人的架势,则是在程氏因丧夫之痛无法管家,老太太也因二度丧子病倒之际。那时,府中慌乱无序,虽有衡哥儿坐镇,但他毕竟年少,有些事身为男儿也插不了手。关键之时,多亏容氏迈出了偏院,端着二夫人的架子,襄助衡哥儿决断,才将杜府里里外外稳住。

月余,好歹也是国公府旁支出身的程氏,终于重振旗鼓,容氏则二话不说,干脆利落地退回了偏院,又做回了那个清心寡欲的杜府二夫人。

这份情,程氏一直放在心上,如今见容氏没有半点遮掩,据实以告,方知她是下了决心,定要把外甥女接至身边。

“我这个外甥女,是个可怜的。她母亲,我的亲姊,在她三岁时便去世。因而她自小在我母亲跟前养大。她父亲是个没主意的,娶了继室生儿育女之后,便更未把她放在心上。十二岁那年接了回去,才不过两年光景,就已容不下她。”

只听得容氏轻叹了一声,继续道:“我这外甥女,虽然姓苏,但毕竟是在容家养大,凭着容家的家风,托着故旧,在京城找的人家必定不会像她继母那般草率。我同她母亲,自小亲厚,我这做姨母的,如何能冷眼旁观?她如今这般境地,我实在是心疼。若不是万不得已,我又怎会踏出偏院,求嫂子这一回。”

话说到这个份上,程氏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只是还是惦记着衡哥儿备考一事。

容氏见她端着茶碗良久,却一口没喝,心道她还是有所迟疑,于是又补了一句:“这一年对衡哥儿至关重要,我外甥女来了后,只跟我在偏院住着,定不会扰了衡哥儿读书写文。”

程氏被容氏一语点破心思,脸上微讪,笑道:“弟妹说哪里的话,我只是想着,弟妹院里的屋子是否不够,要不要再打理一间出来。”

容氏见目的达到,也不再拖泥带水,遂起身感谢道:“有嫂子应允便是极好,偏院虽不大,多一个孩子住罢了,不需要大动干戈,多谢嫂子体恤。”

方才听得杜顺家的禀报,那容氏的外甥女衣着朴素,进退有礼,果真如容氏所言,带着容家的家风。程氏半悬的心终于放下,又听得儿子已至东院,便立刻吩咐人去传早膳。

杜衡进了母亲的屋内,便朝着程氏下跪行礼,道:“昨夜与友品文甚是尽兴,不知不觉便到了三更,孩儿不孝,让母亲担心了。”

程氏看着一表人才,丰神俊朗的儿子如此孝顺恭敬,满面欣慰笑意,忙拉着他起身:“你用心备考,母亲欢喜还来不及,怎会怪你?只是担心雪天路滑,你是否平安归来罢了。”

见雪鸢将食盒送了进来,她便起身拉着儿子走至膳桌前,道:“想必你未曾用膳,我特地让人熬了红枣莲子羹,落雪天吃下去,正好给你驱驱路上寒气。”

“儿子多谢母亲。”

杜衡入了座,待程氏点头后,才执起调羹品尝,一勺一勺认认真真,如儿时一般,听话懂事。

程氏看得欣慰,似是想到什么,于是主动与他提及:“今日,你二婶的外甥女从她老家来咱们府里寄住。想着先与你提上一嘴,免得哪日遇上了,让你不明不白的。”

杜衡刚好将一碗用尽,婉拒了母亲再添一碗的关怀之意,只见他漫不经心回道:“方才回府时,瞧见角门站着一位女子正同李嬷嬷行全礼,想必便是二婶家的表小姐了。”

只见杜衡神色平平,执起茶碗,饮茶漱口。

“二婶出自书香门第,想来这位表小姐也不遑多让。咱们既应允她借住,礼数上总要周全些,不能太过端起主人家的架子。只是,这些向来看人行事的仆妇,如此怠慢远客,传出去自是对府上名声有碍。母亲素来持家有道,儿子想着,若能提前敲打他们一番,也免得日后一个个有样学样,捧高踩低,坏了府上规矩。”



第3章

二婶容氏,是杜衡心中敬重的长辈之一。

她与祖母、母亲,有着截然不同的一面。

犹记得那年,父亲故去月余,整个杜府依旧沉浸在悲伤哀痛之中。身为杜府独子的他,必须撑起府中一应事务。不日,他便收到来自左佥都御史的一份帖子,还有对方下人的婉转之言:“咱家小姐将于二月后完婚,杜大人曾于数年前的订亲宴上允诺来贺,老爷特差小的送上一份请帖。”

杜衡接下帖子便让账房去查父亲是否有过此未清账目,可却因只是口头允诺,账册上一无所获,杜衡一时没了主意。

官场上对礼数极为看重,哪怕只是口头之约也被视为君子千金之诺,绝不能忽视。况且,他守孝三年过后,还要继续科考之路,不能因为父亲故去,便让杜府落了个“人已故,言无信”的名声。

于是他决定依诺随礼,可是随多少,随什么,又没了把握。无奈之下,只好又命账房翻找以往送礼账目,以作参考。

焦头烂额之际,常年隐于偏院的二婶,遣人将他唤出书房。见到他后,便将一信一纸交予他的手中。

“左佥都御史送贴一事,我已听说。记得几年前,你二叔曾同你父亲一同赴宴。所幸你二叔惯写日志,我翻查一番,果真寻到他记下了你父亲席间允诺之事。我托了容家的故旧询问,问明了左佥都御史千金的婚事及各家所赠贺仪。我虽不知你父亲当初如何允诺,只好照着他人贺仪与平日账面所记,拟了一份清单,请你过目。”

二婶当时神色从容,言语凿凿,让他顿时便稳下心来,他不由得感激,喊了声二婶。而容氏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衡哥儿,你做得很好。近日,因家中变故,混乱在所难免。二婶也是杜府的人,衡哥儿若是忙不过来,只管喊我。”

说罢便转身离去。

母亲与祖母双双因哀伤病倒,可当年的他哪怕是人人口中称赞的解元郎,却也何尝不是一个只有十五岁的少年,二婶坚定的背影给了他不可言说的力量,至此,在他的心中,便对这位不常现身的二婶多了一份敬重。

于是,当看到李嬷嬷如此怠慢二婶家的亲戚时,他忍不住提醒了母亲一句。

程氏听得儿子如此说话,心中一怔,只是面上却没表露什么。杜衡是从她肚里爬出来的,他是何品性,她最清楚不过。

若论杜府上下谁最看重规矩,非杜衡莫属,这一点,他肖极了他的父亲。

只是,就凭远远的一瞥,儿子竟能生出让她敲打李嬷嬷之意,她的心中还是生出一丝疑惑。

故而,当杜衡前脚去向老太太请安时,她后脚就命人把李嬷嬷叫了进来。

“太太,您找我?”

李嬷嬷一进屋,便瞧见程氏眉头紧锁。于是,她忙瞟了一眼立于程氏身侧的雪鸢,雪鸢见状,轻轻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李嬷嬷遂觉不妙,她原就是程氏的陪嫁丫鬟。程氏一颦一笑,是喜是怒,她常常能摸个八九分准。眼下情状,她心中暗忖不是个好兆头。于是,便更加低眉顺眼,主动走至程氏身后,给她捏起了肩。

“今儿个,你是怎么见的容家那个丫头?”

程氏的问询声慢悠悠地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李嬷嬷一听,有些莫名,前儿个不是才刚回禀过吗?怎的又问?

心中拿不准,只好一句一句重又认真回道:“奴婢今晨派了老刘去渡口接的这位苏姑娘,算了算时辰,便在角门候着了。车一到角门,苏姑娘便自行下了车,奴婢与她寒暄了几句,就将您的话传了给她。奴婢见她未有异议,遂让人把她带去二太太那里。”

程氏细细思量,不紧不慢地继续问道:“谁让你在角门等的?”

李嬷嬷心中一跳,难道是怪她待客不周?可是,来者只是一名无关痛痒的二太太的亲戚啊?

李嬷嬷心思活络,眼珠子那么一转,便想好了说辞,只见她忙笑道:“公子昨夜未归,奴婢想着若是这位表小姐与公子在正门处撞见就不好了,故而让老刘将人带至角门。”

“如今公子也大了,又一心备考,奴婢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是二太太觉得奴婢怠慢了表小姐,奴婢这就去偏院给她们赔礼去。”

李嬷嬷不愧从小就伺候在程氏身边,知道程氏自老爷去世以后,心中便只有少爷的前程。果然,在她一番解释之后,程氏便没让她继续站在身后揉肩,而是把她唤至身前,温和地说道:“你的想法是好的,只是礼数还要周全一些。二太太独居惯了,自是不会在意,但毕竟人家姑娘初来乍到,莫让人误会咱们杜府眼高于顶。”

“是,太太教训的是。”

李嬷嬷自然就坡下驴,二话不说便应承下来。

似乎是想起什么,程氏又问道:“那苏姑娘长得如何?”

李嬷嬷也不是没个眼力见儿的,只是今日接待个人,也未拿什么好处,却无端端惹了身腥。心中自是有些不顺,于是暗生一计,偷摸使了个坏,说道:“得亏奴婢在角门处接的这位苏姑娘。”

“哦?”

一句话便使得程氏挑眉倾听。

“太太还记得当年二爷是怎么个不愿意娶的二太太吗?”

程氏当然记得,二叔与容氏是当年容氏父亲还在京城为官时,便定下的娃娃亲。之后,容氏父亲辞官回乡,一别数年。本以为亲事作罢,可杜府的老太爷也是个念旧耿直之辈,从未因容家家道中落而嫌弃,当二叔及冠之后,他便着人去信,与容家商定婚期。

只是二叔自幼体弱,一心扑在学问之上,早对男女之事死了心。当得知自己有个娃娃亲后,死活不愿娶妻,还道:“我病根难除,不愿牵人入苦,莫要平白误了旁人清白一生。”

可没曾想,成亲当日,他被老爷子一脚踹进了洞房,进去后便再也舍不得出了来。

容氏肤白貌美,身段窈窕,更难得的还饱读诗书,这样的人物,怎能不让男子心生爱慕。

想到这里,程氏心中还不免有些发酸。记得二叔携容氏于翌日给二老以及兄嫂敬茶时,她那个一向行事磊落,光明正派的夫君,眼中都闪现出藏不住的惊艳之色。

要不说容氏是个聪明的,自二叔去了之后,她便识趣地搬去了偏院,闭门不出。不仅是给她自己省去了诸多麻烦,也让程氏少了几分莫名揣测。

当听得李嬷嬷这么一提,程氏心中便升起了一股不安,只见她神色一肃,试探道:“你是说这位苏姑娘与二太太容貌相似?”

“何止相似,简直更胜一筹!”

只见李嬷嬷顿时眉飞色舞了起来。

“奴婢的眼睛从这位苏姑娘一下车,便粘在了她的身上。”

只听得李嬷嬷止不住啧啧道:“那身段,那娇滴滴的嗓音,朝着奴婢一福身,奴婢心都化去一半。您都不知道她行完礼后,就那么一抬眼,那副可怜见儿的美人样哟,真是把奴婢的整颗心都拿了去,奴婢都心甘情愿!”

“奴婢觉着吧,还是得区隔一些,省的公子日后误了正事。”

突然,程氏啪的一掌拍于桌上,怒斥道:“住嘴!你家公子是当朝最年轻的解元郎,由得你这么污蔑吗?瞧瞧你嘴里说的些什么?他见都没见那丫头,就被你这张嘴说成什么混账模样了?亏你还是在我身边伺候的,真是平日里太看得起你,给你太多脸面!去,自去账房扣三个月例银,等闲莫在我眼皮子底下晃悠!”

李嬷嬷一时说得痛快,竟忘了忌讳,待反应过来,为时已晚。于是她啪啪地主动掌嘴,却还是浇不熄主子的甚怒。

她后悔莫及,见主子发话赶她,无奈之下,只得重重磕了几个头,灰溜溜地走了。

自此,正在偏院同容氏共叙姨甥情的苏萤,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便同这位李嬷嬷结下了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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